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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宅心仁厚史高治(中)

  那個舉着白旗的騎士很快就到了南方聯盟軍隊的跟前。這位騎士從馬上跳下來,一手牽着馬繮繩,一手高舉着旗幟,像兩個朝他跑來的南軍士兵高喊:“我是軍使,我要見你們的統帥。”   士兵們在做了些必要的安全措施之後,就把這位軍使帶去見傑克遜了。   “您好,將軍。我是聯邦軍隊的卡特上尉,我奉命就一些事務性的問題來尋求你們的配合。”這位使者見到傑克遜之後,立刻起立,並向他敬禮。   “我是美利堅聯盟准將傑克遜,上尉,說說您的來意吧。”傑克遜說。   “將軍,我這裏有‘救恩’醫院院長,史高治·麥克唐納先生提出的一份關於如何人道的對待雙方在這場戰爭中的戰俘的倡議。‘克里夫蘭志願軍團’指揮官加德納准將已經在這份文件上簽字保證,如果在將來的戰鬥中,貴軍不幸有人員被俘,我軍將依照這份倡議書,盡一切可能給予他們符合人道主義的對待。我軍在上次的交戰中也有很多的人員被俘,我軍也希望貴軍能對等的給予他們符合人道主義的對待。”卡特上尉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文件包裏拿出了一式四份的文件,遞給傑克遜將軍。   這份文件不算太長,主要的內容是:   吾人奉上帝之名,代表“救恩”醫院全體同仁倡議,於戰爭中當善待戰俘,必使戰俘在任何時間均須受人道的待遇和保護,不得對戰俘加以肢體殘傷或供任何醫學或科學試驗,不得使其遭受暴行或恫嚇及侮辱和公衆好奇心的煩擾,禁止對戰俘施以報復措施;戰俘的自用物品,除武器、馬匹、軍事裝備和軍事文件外,應仍歸戰俘保有;戰俘的住宿、飲食及衛生醫療等應得到保障;對戰俘可以拘禁,但除適用的刑事和紀律制裁外不得監禁;紀律性處罰絕不得非人道、殘暴或危害戰俘健康;不得命令戰俘從事危險性和屈辱性的勞動;對戰俘不得施以肉體或精神上的酷刑或以任何其他脅迫方式來獲得任何情報,不得以戰俘自願放棄權利爲理由而違背以上精神。亦不得將戰俘轉交給任何不願遵守此份倡議之原則的任何個人及團體。   受傷或患病之人員,在一切情況下,應受尊重與保護。無論對於我方或敵方之此等人員均應予以人道的待遇與照顧;不得基於性別、種族、國籍、宗教、政治意見或其他類似標準而有所歧視。對其生命的任何危害或對其人身的暴行均應嚴格禁止,尤其不得加以謀殺或消滅、施以酷刑或供生物學的實驗;不得故意不給予醫療求助及照顧,亦不得造成其冒傳染病危險的情況。只有醫療上的緊急理由,可予提前診治。   每次戰鬥之後,雙方應立即採取一切可能的措施以搜尋並收集傷者、病者,加以保護,使免受搶劫虐待,並搜尋死者而防其被剝劫。環境許可時,應商定停戰或停火或局部辦法,以便搬移、交換及運送戰場上遺落的受傷者和搬移、交換被包圍地區的傷者、病者。速登記落於其手中的每一敵方傷者、病者或死者的任何可以證明其身份的事項,以便告知其家人。   專門從事尋覓、收集、運送、醫治傷者、病者及預防疾病的醫務人員,專門從事管理醫療隊及醫療所的職員以及隨軍牧師,在一切情況下應受尊重和保護,即使在戰鬥中,此類人員及其執行器人道使命之工具皆不得被視爲合法之攻擊目標,交戰方亦不得故意使此類人員及其工具處於易受攻擊之位置。此類人員亦不得以任何方式參與作戰行動,並必須佩戴醒目之識別標誌(我方建議採用白底紅十字標誌)。   在這份文件的最後,是用拉丁文寫成的“願上帝爲我作證”,以及“救恩”醫院院長史高治·麥克唐納的簽字,以及“克里夫蘭志願軍團”指揮官加德納准將的簽字。   傑克遜將軍認真的把這份倡議看了又看,然後非常嚴肅而莊重的對聯邦的軍使卡特上尉說:“基於人道主義的精神對待戰俘及一切傷病人員,也是美利堅聯盟國秉持的基本理念。我本人非常支持這樣的倡議,能夠在這樣的文件上簽字,乃是超越了一切戰場勝利的榮耀。雖然這場戰爭本身就是最野蠻,最不人道的事情,但是在這場戰爭中如果能夠達成這樣的倡議,那麼我們在自稱文明人的時候,也就能少羞愧那麼一點點了。請代我轉達我向史高治·麥克唐納先生,加德納准將,以及‘救恩’醫院的所有醫護人員的敬意。”   然後傑克遜將軍附身在四分內容相同的倡議書上鄭重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卡特上尉將其中的兩份收入了自己的文件袋裏,向傑克遜將軍舉手敬禮,然後轉身離開了傑克遜將軍的軍營,騎上自己的戰馬,向着北方奔馳而去。   傑克遜將軍站在軍營門口,望着漸漸遠去的北軍軍使,喃喃自語道:“無論誰勝誰敗,今天都將是人類戰爭史上最偉大的一天,因爲人類在今天證明了,即使是在最瘋狂最野蠻的時候,人道主義的理想依然能放射出耀眼的光輝。”   ……   北軍軍使離開後沒多久,南方聯盟的試探性的進攻就要開始了。爲了瞭解北軍的防禦手段到底有着怎樣的效果,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也來到了傑克遜的軍中。   “將軍,你來晚了一步,錯過了一個歷史性的時刻。”一見到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傑克遜就這樣向他說。   “歷史性的時刻,難道北軍派人來投降了?”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開玩笑說。   “北軍派人來了,雖然不是來投降的,但是意義卻比來投降更重大。”傑克遜從桌面上拿起一份倡議,將他遞給了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   “這是?”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疑惑的望着傑克遜。而傑克遜則微笑着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認真的看完了這份倡議書,然後對傑克遜說:“不錯,我錯過了一個將要永彪史冊的偉大時刻。不過,您應該爲此感到高興吧?要是我來早了一步,在這個地方簽字的就是我了。”   “關於這一點,我並不想否認。”傑克遜笑着回答說。   ……   試探性的進攻開始了,雖然是試探性的進攻,但是傑克遜還是相當認真的做了準備。   首先是炮擊。事實上,傑克遜自己也實驗過,實心彈對戰壕的威脅很小。就是榴霰彈,效果也很一般。不過這一輪射擊的目的並不在於殺傷對面的人員,而是想要破壞那些鐵絲網。不過事實證明,用實心彈來對付鐵絲網簡直就毫無作用。炮彈最多碰斷了一兩根鐵絲,但是整個的鐵絲網卻還是巋然不動的。   不過,傑克遜爲了對付鐵絲網,可不只是準備了這麼一招,他還給士兵們準備了一些長梯,用來架在蛇腹鐵絲網上,好讓人能夠很快的越過它。   在炮擊過後,南軍士兵們開始成散兵隊形展開了攻擊的。而在南軍士兵接近了“克利夫蘭志願軍團”的陣地之後,聯邦軍隊的拿破崙炮也開始開火的。   因爲南軍採取的是散兵隊列,每個士兵之間的距離少說也有四五米,用實心彈攻擊這樣的目標,效率會非常的低下,所以從一開始,財大氣粗的北佬就用上了榴霰彈。   所謂的榴霰彈和後來的高爆彈還是有區別的,事實上他就是把一個裝滿了鐵珠的薄鐵皮桶射出去,等到了一定的距離上,定時引信(即使就是導火索而已)炸開鐵皮桶,把那些鐵珠拋灑出去而已。威力上相比後世的高爆彈是遠遠不如,不過用來對付步兵什麼的,比起是新彈來還是要強很多的。   如果南軍還是在使用老式的密集陣型,這一陣榴霰彈就能放倒不少。散兵陣型在防炮擊方面的優勢相當明顯,即使用上了榴霰彈,在南軍逼近鐵絲網之前,也不過打倒了十來個倒黴蛋而已。   到了鐵絲網附近,“克利夫蘭志願軍團”的士兵們就開始開槍射擊了,於是南軍的傷亡立刻就大了起來,一個又一個的士兵被打倒在鐵絲網前。尤其是那些使用麥克唐納1857精確射擊版步槍的狙擊手們,他們的每一次射擊,幾乎都會打倒一個在鐵絲網前進退兩難的南軍士兵。不過,南軍表現出了大無畏的英雄氣概,他們頂着彈雨,將長梯架在鐵絲網上,然後就有人一步躍上長梯,向着前方衝去。   只是蛇腹鐵絲網是半軟的梯子在上面根本架不穩。所以那位跳上去的士兵腳一歪,一頭栽倒在鐵絲網上,被那些帶刺的鐵絲掛的牢牢地,然後立刻就被好幾顆子彈無情的擊中。大股的鮮血不僅從他的傷口,也衝他的嘴裏、鼻子耳朵裏湧了出來。這個倒黴蛋被掛在鐵絲網上,不停地抽搐着,最後終於斷了氣。   “快,我們來扶住梯子。”兩個南軍士兵站到梯子旁將梯子扶住,好讓更多的人能衝過去。這樣無私無畏的舉動立刻讓他們成爲了射擊的目標,很快他們就身中數槍,倒在地上。但是更多的手扶住了梯子,無數的南軍士兵吶喊着從梯子上衝過了鐵絲網。   不過,衝過第一層鐵絲網不過是他們的噩夢的開始而已。那些越過了鐵絲網的人,才前進了沒幾步,就紛紛被埋在地下的地雷炸翻在地……   “停止進攻吧。這陣地不是我們能攻下來的。”傑克遜說。   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覺着望遠鏡,稍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停止吧。你是對的,傑克遜,攻擊這樣的陣地,簡直就是……” 第一百零一章 宅心仁厚史高治(下)   戰鬥隨着南軍停止進攻而終止了。短短的一次攻擊中,就有數十人被打死,還有數十人受傷而倒在硝煙瀰漫的戰場上,不斷地發出哀號。尤其是那些衝過了以一道鐵絲網,卻被地雷炸翻在地的士兵們,他們現在無法再翻過鐵絲網逃回來,只能捂着被炸傷的腳,高聲的哀號着。   “派出軍使,要求他們遵守前面的約定,給俘虜和傷員以符合人道主義的待遇。”傑克遜說。   “不用了,他們已經在行動了。傑克遜,你看那邊!”皮埃爾·博雷加德將軍放下手裏的望遠鏡,用右手指着對面,“你看,白底紅十字旗幟。”   傑克遜向着那邊望過去,這時候,剛纔戰鬥中因爲不斷地射擊造成的戰場迷霧已經開始消散了,一張白底紅十字的旗幟從正在散去的迷霧中一下子躍然而出。在面旗幟後面,一羣身穿着白色的醫務人員服裝的人正小心翼翼的跟在一些穿着軍裝,袖子上卻帶着一個白底紅十字標誌的士兵身後,走進了那片綠草覆蓋的,看起來和平寧靜,但卻埋滿了地雷的危機四伏的土地。他們彎彎曲曲的行進着,小心的靠近了那些正在哀號的傷兵,將他們抬上擔架,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將他們擡回去。   傑克遜在望遠鏡了看到,有一個傷兵跌倒在靠近鐵絲網的一個角落裏,幾個帶着紅十字標誌的士兵在距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其中一個士兵拿着一把多用途工兵鏟小心的蹲下去,不知道在忙碌些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傑克遜看到那個是士兵用雙手抖抖的從地下取出了一個小小的小鐵盒子,然後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旁邊。接着他又上前一步,再次蹲下去,又忙碌了起來……   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北軍那邊的那些帶着紅十字袖標的人,將在鐵絲網以內的雷區裏的那些傷兵全都抬了出去,同時還將那些已經死去了的士兵的屍體也抬了出去。至於鐵絲網外面的傷兵和死者,則是在南軍撤退的時候,就已經大部分被自己人帶回去了。那些沒有來得及帶走的,也被北軍那邊的人抬了回去。   既然試探性的攻擊失敗,南部聯盟的軍隊也就打算後撤了。在他們對面的聯邦軍隊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敗,也沒有什麼膽子出來追擊什麼的。到了下午兩點鐘左右,傑克遜的部隊已經做好了撤退的準備了。北軍的軍使卻又一次出現在他們的營地前。   “卡特上尉,你這次來又有什麼事情?”雖然剛剛進攻受挫,但是傑克遜將軍依舊保持了很好的風度。   “將軍,您知道,在上次戰役中,我們的傷兵太多了,所以現在我們的醫療救護力量非常有限,雖然我們已經給貴軍的傷員做了一些禁忌的處理,但是,說實話,因爲條件的限制,我們現在恐怕很難給所有的傷員最好的治療。另外,貴軍還有一些戰死者的遺體也在我們這裏。我們希望能夠將這些傷員以及那些戰死者的遺體轉交給你們。另外,在上次戰役中,我軍也有一些人員被俘,如果可以,我們也希望能夠用貴軍的戰俘交換回數目相當的我軍戰俘。這裏是我們您是統計的貴軍戰死及受傷被俘的人員的臨時統計的名單,請您過目。”卡特回答說。   這個要求實在是很難拒絕。傑克遜將軍想了想,說:“我同意這個建議。貴方打算在什麼時間,在哪裏進行這樣的交換呢?”   “就在一個小時之後,在我們兩軍交戰的陣地前面,靠近貴軍一點的地方。您認爲可以嗎?”卡特一邊想着史高治預先給他的交代,一邊說,“我軍的人員大約五十名,他們將不攜帶任何武器,並打出白底紅十字旗幟,同時在臂部帶有白底紅十字袖標作爲標誌。”   “我軍也會派出相應的人員,將數量相當的貴方戰俘交給你們。”傑克遜說,“請代我向貴方的指揮官表示敬意,貴軍無論是戰鬥力,還是在戰後表現出的騎士風度都令人心折,真可惜我們竟然是敵人。”   卡特立刻想起了在此前演練這個場景的時候,史高治對他的交代,立刻立正回答說:“麥克唐納先生和加德納將軍也讓我向您致意,他們說,等戰爭結束,美國重新統一之後,我們又將是兄弟。”   “戰爭結束,重新統一,麥克唐納先生和加德納將軍對戰爭的前景很樂觀嗎?嗯,上尉,你可以回去覆命了。我們會依照約定,像一個騎士那樣履行我們的諾言的。”   ……   一個小時後,就在剛剛的戰場前,傑克遜親在帶着南軍的五十名士兵,帶着四十二名被軍俘虜來到了交換地點。他看到一羣無武裝的北軍士兵以及一些醫護人員正將一個個的擔架依次放在柔軟而平坦的綠草地上。左邊的一批都是已經戰死了的士兵,他們臉上的血污都被細細的擦去了,軍服上雖然還有被子彈打穿的孔洞,以及鮮血染污的痕跡,但這些軍裝至少也已經被整理得很整齊,這些戰死者靜靜的躺在那裏,如果僅僅只看他們安詳的面部,甚至會讓人產生,這些小夥子只是睡着了而已的錯覺。   在每一具南軍士兵的遺體身邊,都放着一個小布袋子,布袋子上面用別針彆着一張小紙片,上面標明着在這個布袋子裏裝着的屬於這位戰士的一些私人物品的清單。   而在另一邊,則是四十名南軍的傷員。他們大部分都是被地雷炸傷的,所以他們的某一隻腳上都會綁着厚厚的繃帶,有些繃帶還帶着血漬。不過大多數的士兵的情緒倒還穩定,並沒有大聲的哀號。傑克遜明白這一定是北軍給他們服用了海洛因的結果,對於北軍方面的體貼,傑克遜感到非常的感激。這個時候,他突然發現,有一個很熟悉的身影,正穿着一件白大褂,蹲在一個南軍的傷兵身邊,和他講話。   “那不是麥克唐納先生嗎?”傑克遜驚疑的睜大了眼睛。他知道,作爲一位天才的化學家,史高治·麥克唐納已經是一位千萬富翁了。而且大家普遍認爲,他的資產過億,乃是遲早的事情。像這樣一位大富豪,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傑克遜趕緊走了過去,當他走過去的時候,他正聽到那個傷病在對史高治說:“醫生,我的腿真的永遠好不了了嗎?噢,上帝呀!那我還不如死了的好呢!”   “啊,朋友,我不想騙你,那個地雷的威力並不大,但是在現代的醫療水平下,除非出現奇蹟,否則您一輩子是再也離不開雙柺了。可是朋友,無論如何,活着總是比死了強的。我們不能那麼自私,不能只想着自己的痛苦,不能只爲自己活着,我們是爲了那些愛我們和我們愛的人活着的。想想你的媽媽吧!你猜她是願意看着你杵着雙柺回去呢,還是願意看着你躺在一個小盒子裏回去?不要再說傻話了,生活中總是充滿了痛苦,但這痛苦乃是神的安排,我們除了忍受和堅持,還能幹什麼呢?”   忙於給那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太多的南軍士兵灌心靈雞湯的史高治似乎一點都沒有爲自己製造了斷掌地雷這樣不人道的武器而羞愧,反而還隱隱的把它當成有良知的表現了。也許是表演得太過賣力,他好像並沒有注意到傑克遜的到來。   “麥克唐納先生,您說得太對了!”傑克遜讚歎的說,同時他也在那個士兵面前蹲了下來,微笑着對他說:“羅比,不要瞎想,你的爸爸媽媽還有你的弟弟都等着你回去呢。而且一個人只要智力還健全,一樣能有所成就的,你讀過不少書,這樣的例子不需要我來給你舉對吧。”   “謝謝您,長官!謝謝您,醫生!我不會再說傻話了,我要向您說得那樣,爲所有愛我的和我愛的人活着。謝謝您!”   傑克遜和史高治都朝着那個傷兵笑了笑,然後站了起來。   “麥克唐納先生,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您!”傑克遜向着史高治伸出手去,“您可是億萬富翁,居然會親自到這樣危險的地方。”   “您不也一樣在這裏嗎?”史高治笑眯眯的一邊和傑克遜握手,一邊回答說,“我只是以哦個平民,而您可是一位將軍。再說,無論有沒有錢,在上帝的面前都是平等的,都一樣要盡到自己的責任。我是‘救恩’醫院的院長,爲傷員服務是我的責任。”   傑克遜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緊緊地握着史高治的手,最後說了一句:“麥克唐納先生,看到您,我對人類的未來又充滿了希望。”   幾年後,當傑克遜將軍最終爲南方戰死沙場之後,他的後人整理她的日記時看到,他在這一天寫的日記中有這樣的一句:“我今天親眼看到了傳說中的聖者。”   ……   這一天的戰鬥中,南軍雖然受挫,但其實傷亡並不大,連死帶傷也不過一百來人,比起北軍上次的失敗,完全就不是一個級別的事情。但是在打敗之後,這場實際上無關緊要的勝利卻顯得格外的可貴。於是在報紙上,這小小的一戰,卻被吹捧爲有着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的重大意義。   更何況這一戰不僅僅在現實的戰場上獲得了勝利,更在精神的戰場上取得了偉大的勝利。由史高治·麥克唐納先生提出的,並由加德納將軍首先簽署的那份倡議,在很多媒體看來,簡直就是北方相對於南方,在精神上的勝利的象徵。林肯總統高度評價了這份史高治從後世的日內瓦公約裏抄來的倡議,他表示這份倡議中表達出的偉大的人道主義精神就是美利堅的昭昭天命的體現,他不但是美國人民的夢想,也應該成爲美國乃至世界的準則。甚至就連南方聯盟的戴維斯總統也表示,美利堅聯盟國認爲這一倡議體現了偉大的人道主義精神,在日後的自衛戰爭中,美利堅聯盟國將信守自己做出的承諾。   作爲這一倡議的提出者的史高治,當然也受到了一致的讚揚,就連法國文豪雨果,也忍不住發文稱讚史高治爲這個時代做出的貢獻。甚至在1862年,當他完成了他的鴻篇鉅著《悲慘世界》之後,還宣稱他在塑造該書中的主角冉阿讓的時候,就想起了兩位有錢卻一直善良的美國人商人,一個是喬治·皮博迪,另一個就是史高治·麥克唐納。   巨大的聲望,也是戰鬥的武器。在這樣的條件下,美利堅政府一口氣將一攬子的生意:包括步槍和火藥的採購,包括士兵的培訓,包括食品、藥品,一股腦的包給了史高治,居然也沒有人跳出來反對,甚至,絕大多數的人都覺得理所應該:不將這樣重要的,關係到國家生死存亡的事情不交給一貫有良心的史高治,難道還要交給那些完全一點良心都沒有的傢伙嗎? 第一百零二章 小麻煩(上)   就在史高治的企業日進斗金。賺錢賺得正來勁的時候,一個小小的麻煩出現了。有一個喫多了沒事幹的大學生,做了一個純系無聊至極的實驗。他給一隻兔子餵食了海洛因,然後殺死了兔子,並對兔子的肝臟進行了化驗。嗯,非常不幸,他在這些肝臟中發現了嗎啡。   這個該死的實驗表明,號稱絕對沒有成癮性的海洛因,在進入人體後,就有極大的可能會自動被人的肝臟分解爲嗎啡。這樣一來,也就說明,服用或者注射海洛因,和直接服用或者注射嗎啡並沒有什麼區別。因此,這種藥物所謂的,絕對沒有成癮性,不會造成上癮就成了一個大笑話。毫無疑問,這個傢伙如果將他的實驗結果拋出去,對於正在靠着海洛因大發橫財的麥克唐納化學與醫藥公司將會是一個多麼大的打擊。   這個實驗史高治當然是知道的。當年拜爾公司正靠着海洛因大發不義之財的時候,不是沒有人質疑過海洛因的成癮性問題。只是那些提出質疑的醫生,手裏都沒有真正的關鍵性的證據,所以他們只能根據自己看到的一些病例來做一些無力的推測,而這些推測卻輕鬆的就被拜爾公司僱傭的那些“醫學權威”們駁斥得體無完膚。同時,這些大膽的醫生們也會被裝扮成被治壞了患者家屬的流氓打得體無完膚。所以,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海洛因都能滿世界的大賣,而毫無問題。   最後對拜耳公司的販毒大業造成了真正的致命一擊的,使得海洛因真正的從日常藥品被還原爲毒品的,就是與上面提到的那個大學生幾乎相同的一個實驗。這個實驗的可怕之處在於,它是可以重複實現的,經得起反覆檢驗的。不像那些病例,如果需要,你可以給它找出一萬種以上的其他的解釋。更何況,無論是原來歷史上的拜爾,還是現在的麥克唐納化學與醫藥公司,都不是沒有競爭者的,這些傢伙現在雖然被麥克唐納化學與醫藥公司壓得喘不過氣來,但是如果讓他們知道這個問題,他們肯定會跳出來,用這個實驗作爲武器,狠狠地給麥克唐納化學和醫藥公司一傢伙的。在原本的歷史上,正是這些傢伙的發力,使得海洛因必然會有成癮性的結論變得廣爲人知,而使得這種原本被廣泛使用的藥物迅速變成了要用法律強制力來查禁的毒品的。   好在這位大學生並沒有直接公開他的實驗,而是寄了一封匿名信給麥克唐納化學和藥品公司。在這封信裏面,這位大學生詳細的描述了整個的實驗過程和完整的實驗結果。並且聲稱,如果麥克唐納化學與醫藥公司不能迅速的給他提供價值一百萬美元的可在法國支取的支票,並將這張支票郵寄到某個他所指定的地址,他就要把這東西寄給世界上的各大媒體。   “一百萬美元雖然不少,但是相比你們因爲海洛因而賺到的錢,這只是一個小數目而已。相信你們會作出一個理智的選擇的。”   在這封信的最後,這位不知名的大學生這樣寫道。   ……   這個事情讓剛剛因爲刷聲望成功,搶訂單成功的史高治大爲惱火。於是他趕緊做出一副不願意出現在媒體中的謙遜的架勢,謝絕了一切的採訪,乘上火車,火速趕到了紐約。並緊急佈置了調查工作。   事實上,相比哪個時代的警察的笨拙的辦案能力,黑水內務部的水平要高不少。當那個時候的警察還在把福爾摩斯式的推理或者中國式的嚴刑逼供視作辦案的法寶的時候,財力充沛的黑水已經可以僱傭相當數量的員工來對各種線索進行大規模的排查了。而這種方法纔是迅速的找到嫌疑人的王道。   一個星期後……   “關於這封信件,你們有什麼看法?”在緊急召開的黑水公司、麥克唐納化學和醫藥公司高層的聯席會議上。史高治沉着臉問道。   “麥克唐納先生,我們已經對這一事件進行了一些初步的調查。”黑水公司內務部的禿子邦德站起身來,向史高治和其他的公司高管介紹說。   “我們首先對信件所用的紙張進行了調查。調查重點的方向被安排在大學比較集中的一些地區,比如新英格蘭地區。最後,我們在紐黑文市的市場上找到了與之質地非常相似的紙張。”   “紐黑文市?”史高治說,“難道是個耶魯的王八蛋?嗯,邦德先生,您繼續說。”史高治說。   “這個傢伙給我們提供的是一個法國的郵箱地址。正巧,我的手下有一個法國移民,他就是這一帶的人。他知道這個地址屬於法國巴黎的一家家庭餐廳。所以,我們判斷,這個傢伙一定和那家法國人有非常密切的聯繫,而且他要求我們在一個月之內將支票寄到這裏。從美國到歐洲最快也要半個月,正常情況下,我們就是派人到歐洲去調查,也無法在期限到來前將調查結果傳回美國來。不過這也暴露了一點,那就是這個傢伙多半有法國移民的背景。所以,我們的偵察範圍又縮小了很多。”說到這裏,邦德有點得意的看了史高治一眼,似乎想要得到史高治的讚許。   “邦德先生,你們乾的不錯。公司不會忘了你們的貢獻的。請繼續講吧。”史高治說。   史高治的這句話讓邦德高興了起來,他知道,在這類的事情上,公司給出的獎勵一向很豐厚,就像上次,他們幹翻了杜邦,每個人都拿到了一筆相當可觀的小錢錢。   “於是,我們就把注意力集中在現在在耶魯讀書的有法國移民背景的人身上。不過即使這樣,嫌疑人的人數還是多了點。我們的力量還不足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查這麼多人。”   “有多少嫌疑者?”史高治問。   “在耶魯的學生中,一共有62人有着法國移民的背景。我們的人手不足以調查這麼多的人。”邦德回答說。   “那麼就想辦法去尋求警察部門和學校的幫助。讓你的人帶上錢袋,去紐黑文市的警察局,讓他們的人配合您們。另外依據專業、來美國前他們家庭所在的地區是巴黎還是外省,也能夠排除一部分人。你手下的那個法國人怎麼樣?”史高治說。   “他叫阿爾芒,是個很機靈的小夥子。”邦德回答說。   “他讀過書嗎?”   “讀過初中。”邦德回答說。   “耶魯的有法國移民背景的學生們之間的聯繫如何?”   “他們經常會有一些聯誼的活動,因爲畢竟他們有自己的語言,更容易緊緊地抱在一起。”   “那就讓阿爾芒帶上錢袋,想辦法混到他們當中去。另外,再讓人帶上錢袋,以法國移民的身份去給學校捐款,順便把所有學生的信息都搞到手,明白嗎?”   “明白,麥克唐納先生,我這就去辦。”邦德回答說。   “嗯,約翰,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史高治問道。   “啊,你們覺得這個傢伙會做什麼樣的準備呢?”洛克菲勒說,“從那個傢伙試圖在法國交易來看,他的智商可不低。你說他會不會玩出什麼‘一旦我出了什麼事情,我的某個朋友就會公開這份文件’之類的舉動呢?”   “這的確不能不防備。邦德先生,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已經將文件的一個副本放到法國去了呢?”史高治問道。   “這個很難說,因爲我們不能確定他是在什麼時候完成這樣的實驗的。”邦德回答說。   “那就抓緊行動吧!”   ……   三天之後,邦德興沖沖的找到史高治。   “麥克唐納先生,我們的調查有了突破性的進展了。”   “是嗎?說說看。”史高治不動聲色的說。   “在那些學生中有一個叫做弗朗西斯的傢伙非常可疑。據瞭解他的人說,這個傢伙的父親是法國人,還有個叔叔在巴黎開餐廳。這傢伙在耶魯學醫,據阿爾芒從他的房東那裏瞭解到的情況,這傢伙在一個月前,突然喜歡上了喫兔子。幾乎每隔一天,就能看到他弄一隻兔子回來喫。而且據說他特別有烹調的天賦。他所烹製的兔子都有一種獨特的鮮香,房東喫過一次之後讚不絕口。但是問到這個兔子究竟是怎樣烹製的,這傢伙卻說她也不知道。然後到半個月前,他似乎就厭倦了喫兔子,再也沒有買過兔子喫了。另外,這個人以在法國的叔叔病了的理由,向學校請了假,並訂購了後天前往法國的船票,是一條普通的商船。”   “呵呵,兔子的味道特別鮮美?這裏面的祕密還用說嗎?”史高治想,“沒聽說過海洛因燉雞嗎?該死的法國喫貨!”   “他半個月前停止喫兔子了?”史高治問。   “是的,準確說是半個月少一天。”   “現在距離我們收到信件,已經有十天了。他爲什麼不在給了我們信件之後,立刻就回法國去?在這些時間裏,他有無數個時間可以把一個副本託付給別人。不過這樣重大的事情,他必須託付給非常信任的人才行。他的社會關係調查了嗎?比如他和哪些人熟悉?”史高治問。不過不等邦德回答,他又說:“這個調查起來有難度,不過不要緊。那個傢伙自己會告訴我們的,從登上船到到達法國,普通商船要花上近一個月。我就不信,在這樣長的時間之內,還撬不開這傢伙的嘴巴。” 第一百零三章 小麻煩(下)   時間已經接近下午了,紐約港依然是一片繁忙,無數的船隻正在卸貨或者上貨。粗壯的工人們穿着帆布的坎肩,扛着一袋袋的貨物沿着高高的跳板,不斷地或上或下。更有采用蒸汽動力的起重機,冒着黑煙和白霧,轟鳴着,把一些人力無法搬運的大型物品吊上或者吊下船隻。   在這個時代裏,蒸汽動力的船隻已經出現了,但是帆船還沒有退出大海,甚至還是海上的主角。所以在紐約的港口裏,你既能看到有着巨大的明輪和高聳的煙囪的蒸汽動力船隻,也能看到有着四根,甚至五根桅杆的大型縱帆船。當然,也有不倫不類的怪物,就是既有着三到四根高高的桅杆,又有着高聳的煙囪的混合動力的船隻,而且這類船隻的數量要遠比那些純粹的蒸汽動力船隻更多。   這種情況出現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爲當時對蒸汽動力船隻的研究還不是非常的深入,加上對於蒸汽機的可靠性的擔憂,所以在當時,用於跨洋航行的船隻,哪怕裝有蒸汽機,也還是會保留風帆,以備蒸汽機一旦出了問題,船隻依舊能靠着風帆航行。所以那些兼有風帆和煙囪的雜種船隻纔是用於航海的海船,而那些純種的蒸汽動力船隻到大多都是內河船隻。   現在,在弗朗西斯面前的就是這樣的一條同時採用了蒸汽動動力和風帆的雜種船。這是一條四千多噸的客貨兩用船,船隻的底層是貨艙,而上層則是客艙。相比速度飛快的飛剪船,這條船十節左右的速度算不上快,但是它也有着飛剪船比不了的優勢。首先,作爲貨船,它的運載量遠遠超過一般的飛剪船,雖然飛剪船跑得比它快,但是它跑一次就相當於飛剪船跑個好幾次,所以在大宗物品的運輸上,它有着自己的優勢。而作爲客船,它的速度雖慢,但它的舒適程度卻是遠遠地超過那些飛剪船的。那些飛剪爲了追求速度,犧牲了很多的性能,嗯舒適性也是其中之一。   如今,弗朗西斯正站在等待登船的隊伍中,慢慢地向着海關的檢查站靠近。   “下一個!……下一個!……”一個海關人員正在一個一個的檢查着每個人的船票和攜帶的物品。   等了很久,終於輪到弗朗西斯了。   那個海關官員低頭朝着自己的文書,只是將眼睛翻起來瞟了弗朗西斯一眼,問道:“姓名?”   “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帕特拉。”弗朗西斯連忙回答說。   聽到這個名字,這位海關官員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睜大眼睛看了看弗朗西斯,然後對身邊的一位警官模樣的人說:“檢查一下他的行李。”   警官打開了弗朗西斯的箱子翻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箱子站起身來。   弗朗西斯滿以爲警察的下一個動作就是揮手放行了。誰知道,從警察的口中卻突出了這樣的淡淡的一句:“跟我走一趟。”   弗朗西斯立刻明白,自己落入到一個羅網中了,他轉身想要逃跑,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面容不清秀且虎背熊腰的警察已經站在他的身後了。他剛剛一轉身,就被一個警察扭住了胳膊,然後另一個警察也迅速的給他補上了一拳頭,直接把他打得像只蝦米一樣彎下了腰。接着,兩個警察將痛苦得發不出聲音的弗朗西斯朝着一邊的一個小木屋拖了過去,而這時,弗朗西斯隱隱約約的還聽到,那個海關官員接着喊道:“下一個!”   ……   弗朗西斯慢慢地醒了過來,周圍是一片黑暗。他只覺得腦袋很疼,過了好一會兒,他差想起來,那兩個警察拖着他進到了小木屋裏之後,就將一張帶着奇怪的氣味的溼毛巾無在了他的鼻子上,然後他就暈過去了……   這是哪裏?不對,這絕不是警局,這一定是麥克唐納化學和醫藥公司的什麼地方。他們怎麼敢這樣對待自己!我已經要人他們付出代價,這次可不是一百萬能解決的……   弗朗西斯從地上爬了起來,由於房間裏沒有任何的光線,他只能摸索着前進,摸了幾步,前面出現了牆壁,順着牆壁摸過去,似乎有個門,只是門被鎖住了,鎖得非常緊,幾乎無法撼動。   弗朗西斯使勁的敲打着大門,但是沒有任何回應,他高聲的呼喊着,但是在這個小黑屋裏除了他自己的聲音,其餘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弗朗西斯一遍遍的錘打着大門,一遍遍徒勞的呼喊着,但是直到他筋疲力盡的攤倒在地上,還是什麼聲音都沒有。   耗盡了全部力氣的弗朗西斯癱倒在地上,周圍還是什麼聲音都沒有,他只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自己一聲重過一聲的心跳聲。這聲音就像重錘一樣的砸在他的心上。最開始他還在想,他們抓到了自己,爲什麼不加以審問,爲什麼就把自己這樣丟在這裏。接着他又想自己出了事,自己託付的朋友知道嗎?他會將這東西公佈出去吧?到那個時候,迫於壓力,也許麥克唐納化學與醫藥公司會放了自己吧?但是他有立刻想到,自己的朋友還以爲自己去了法國,至少一個月內他不會公開這份文件。而且,即使他公開了文件,麥克唐納化學和醫藥公司最可能幹的事情恐怕不是放了自己,而是乾脆幹掉自己吧。否則不是自認了綁票的罪名了嗎?   這樣的想法讓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懼,而長時間沒人理會的情況(在這樣的環境中,人的時間感會被徹底破壞,很短的一段時間,就會讓他覺得非常的漫長),又讓他懷疑,他的那個朋友是不是可靠,也許正是所謂的朋友出賣了自己呢?畢竟這裏面涉及到好大好大的一筆錢,再可靠的朋友,在這個時候也是……   ……   邦德看了看錶,說:“這傢伙醒過來已經有一個半小時了,距離他最後一次砸門也有二十分鐘了。時間差不多了,給那個傢伙注射的藥品的效果也該發作得不錯了。好吧,去吧那個傢伙弄出來吧!”   在弗朗西斯在被裝進這件黑屋子之後,就立刻被注射了大量的甲基苯丙胺。也就是我們這個時空裏叫做冰毒,而在史高治他們的時空裏叫做“大力丸”的東西。這東西剛剛使用的時候的確能讓人無比的勇敢,但是用量要是太多了一點,卻會讓人多疑、暴躁、焦慮。這個時候再加上環境上的暗示,一般般的人很容易在精神上就先垮掉了。而這個時候,藥效過去後的疲憊又會讓他們的精神狀態越發的雪上加霜。在審訊中對付這樣的人,真是太容易了。   就像預計的那樣,弗朗西斯沒能抵抗多久就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他把副本藏到了什麼地方。他只有兩個信得過的朋友,在這兩個人那裏,各有一份。至於他的法國叔叔,因爲他們打交道很少,這樣的東西,他倒不太放心放在他叔叔那裏。所以他的叔叔那裏並沒有這些東西。   不過他說出這些晚了點,幾天前就已經有一批黑水的成員乘坐着最快速的飛剪船趕往巴黎了。這些人受命,在夜間進入那家餐廳,控制住主人全家,然後燒燬整個的餐廳。   幾天之後,邦德去向史高治覆命,他告訴史高治,那個該死的實驗的相關文件都已經被他們截獲了。所有的知情者要麼都已經被我們控制了——弗朗西斯、他的父親母親,他全家都在我們的控制之下。至於他叔父的情況,因爲信息傳播的問題,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而他的那兩位朋友,以及他們全家也都在我們這裏做客。   “你確定沒有更多的副本流落在外了嗎?”史高治說。   “是的,史高治先生,我確定。不會再有還流落在外的副本了。”邦德說。   “嗯,如果還有副本存在,距離它被公開的時間還有多久?”史高治問道。   “時間就在今天,麥克唐納先生。”   “那好,如果今天沒有出現意外,我會兌現我給你們做出的承諾的。你們爲公司消除了風險,也減少了公司至少一百萬美元的損失。我就將這筆錢的一半,作爲這次行動的參與者的獎金。”史高治說。   “謝謝您,麥克唐納先生。”邦德說,“您真是太慷慨了。另外,那些人怎麼辦呢?”   “這樣的問題也用得着來問我嗎?”史高治說,“你自己做決定。不過你要記住,必尋保證這些人再也不會對我們形成威脅。”   “我明白了,麥克唐納先生。”邦德說完,就退了下去。   這一天風平浪靜的過去了,第二天又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到了第三天的早晨,史高治正在辦公室裏悠哉遊哉的看報紙,這個時候,洛克菲勒走了進來。   “還是風平浪靜嗎?”   “當然,只不過在紐黑文市發生了一些不幸的事情。有兩位耶魯的大學生和他們的家人,因爲用火不當,導致了火災,結果房子被燒成了白地,全家無人倖免。這真是太可悲了。約翰,你說是嗎?”   “是呀,太可悲了!願他們的靈魂能夠在天堂得到安寧。”洛克菲勒無比虔誠的說。 第一百零四章 卡羅爾的春天(上)   就在史高治在北美大陸上一邊發黑心財,哦,不,是良心財,一邊玩綁票玩殺人玩得正嗨的時候,卡羅爾在歐洲也頗爲忙碌。   首先第一件重要的事請,就是繼續和那些不要臉的法國人談知識產權的問題。順便依照史高治的意見,找機會和將來一定要和法國人打一場的普魯士人聯繫聯繫。   “普魯士人將來會是我們重要的合作伙伴。”史高治曾經這樣和卡羅爾說過,“從長期來看,它將是我們橫掃歐洲的天然盟友。當然,你一定要記住,在關鍵的時候,盟友都是可以用來賣的。而且,普魯士人這個盟友,從先天上來說,就是最好的用來賣的那種。”   史高治之所以這樣說,乃是因爲普魯士的確先天上就屬於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那種國家。   作爲歐洲的一個後起的國家,他在德意志諸邦中是最爲強大的兩個之一,而德意志諸邦中的另一個強者奧地利卻是個該死的天主教國家,而其他各邦卻都是信新教的。信仰什麼的帶來的戰爭還少了嗎?這又印證了某神人的一句話:“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   所以普魯士似乎天然就是德意志諸邦的領袖,只要搞定了奧地利就足以統一德意志了。但是怎樣才能搞定奧地利呢?除了工業化,還有什麼能讓普魯士擁有搞定奧地利的力量呢?所以,普魯士自認就只能走這條路了。   可是工業化,是附帶着一系列的副作用的。首先第一個問題就是工業化會生產出大量的商品,而這些商品,在完全的市場經濟條件下,天然的是不可能都賣出去的。工業化了,如果不想被一波波的經濟危機玩得欲仙欲死的,就必須擁有更大的市場。普魯士自身的市場是絕對不夠,所以,整個的德意志是少不了的,爲了德意志,必須打倒奧地利!   打完了奧地利呢?事情可沒完。工業化會迅速的發展的,新的生產力冒出來的速度比後世的某教徒生孩子都快。而歐洲大陸上已經有一個工業大國了,市場有限,怎麼辦?嗯,發展中出現的問題當然只有靠繼續發展來解決了。所以辦法就是:繼續發展工業,然後壓制住法國。   但是工業化怪獸會越長越快,用不了多久壓制法國的紅利就會不夠了,這個時候,想不在經濟危機裏自殺,就只有準備出門去搶英國人的菜了。你想想,這一路上,需要打多少戰爭呀,對於一個賣武器兼賣藥品的,還有比這更好的盟友嗎?   更重要的是,和美國不同,德國一直處於資源和市場都不夠的環境中,他們不可能像美國那樣平時躲在家裏慢慢種田,他們必須不斷地出去掠奪。這就讓他成了美國悄悄種田發展的保護傘,如果沒有他們的興起,英國人可未必會容忍美國人在家裏不懷好意的玩種田流。   等到美國人種田種得差不多了,就讓德國人和英國人來一場激情碰撞,然後等他們一死一傷了,就可以出來當和事老,對他們說:“你看,你們爲了這麼點市場,打得這樣,這是何苦呢?嗯,爲了避免你們再鬧起來有傷天和,乾脆,本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大無畏的犧牲精神,這些引起爭端的原料呀,市場啊就都歸我了好了。”   普魯士人已經和史高治的公司有聯繫了,他們很爽快的從史高治這裏購入了一批步槍,而且還不夠強大的他們也很老實的和史高治的公司談好了專利轉移的問題。而對於後面註定將要幫自己賺大錢,並且檔槍口好盟友,史高治給的條件也還算相對優惠一點。這也讓法國人非常的不滿,在和卡羅爾的談判中不斷提到普魯士人得到的待遇,並且要求要得到比普魯士人更好的待遇。   “啊,如果你們能夠統一我們的一些條件,這事情也不是不能談。”卡羅爾說,“首先,你們應該爲剽竊行爲給我們合理的補償,其次,我們還需要一些其他的優惠,比如說再向貴國出口某些商品時關稅方面的優待,再比如說我們在貴國投資的話是不是能夠獲得完全國民待遇?您知道,這都是普魯士人給我們的優惠。如果貴國需要和普魯士一樣的優惠條件,那麼這一系列的優惠也是應該給我們的,畢竟優惠是相互的。”   不過法國的情況和普魯士不同,拿破崙三世皇帝得位不正,他完全是靠着法國老百姓對他叔叔的熱愛而上臺的。所以他要維繫自己的統治,就要讓國內支持他的人,尤其是農民日子過得好,至少要接近他叔叔拿破崙皇帝時期的水平。   但是拿破崙皇帝能夠做到這一點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他通過他的戰爭,使得整個歐洲都變成了法國的原料產地和銷售市場。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當然能讓農民們日子過得不錯。而到了拿破崙三世的時候,法國在大勢上已經被英國壓制住了,拿破崙三世卻還要讓農民維持着拿破崙皇帝時期的生活,這自然就非常難。同時也使得他們在財政上縮手縮腳,歷史上他們在後來的普法戰爭中一敗塗地,也和這種縮手縮腳的財政不無關係。而法國人在財政如此緊張的條件下,自然也不可能給史高治太多的優惠。所以,這個談判也就一直拖着。   就這樣扯來扯去的亂扯了半天,結果還是什麼協議都沒有達成。反正直到法國人告辭離開,還是什麼結果都沒有。   送走了一點誠意都沒有的法國佬,卡羅爾隨後也上車出了門。他要去拜訪勞倫斯騎士,討論在雙方的合作中出現的新問題。   自從內戰爆發後,麥克唐納步兵武器公司和麥克唐納化學和醫藥公司就失去了南方的市場。當然,這不是因爲南方人不買,而是因爲史高治旗下的這兩家公司實在是不能繼續賣這些東西了。事實上,如果有可能,南方的那些傢伙絕對願意把國庫裏的錢都掏空來購買這些東西的。   在無法買到這些最重要的物資之後,南方聯盟採取了另一種辦法,那就是從英國走私這些物品。從英國人手裏,一樣有海洛因和大力丸,有英國版的麥克唐納步槍。依照原先史高治和英國人的約定,這些東西英國人是不能向北美銷售的。但是內戰爆發後,當南方人找上門來之後,英國人卻秉持着“送上門來的錢不賺是傻子”的態度,幹起了向北美大陸走私這些物品的買賣,賺起了大錢。   這種違背貿易誠信的行爲,當然是不可接受的,所以克羅爾受命去和勞倫斯騎士討論這個問題,要求他們給出適當的補償。   是的,是要求補償,而不是要求他們立刻停止這種活動。因爲,一來,英國人肯定不會停止這樣的活動,因爲這裏面不僅僅有着經濟上的利益,也有着政治上的利益。當然,從某種程度上看,所謂政治上的利益就是更大一號的經濟上的利益。   如果美國真的能夠分裂掉,那麼在北美,就有了一個真正能夠牽制美利堅合衆國的力量了,美國佬想要安心種田,然後再慢慢地找機會幹掉世界老大,就沒那麼容易了。而且,有了分裂出去的美利堅聯盟國,英國人最突出的天賦就有了巨大的發展空間了。   什麼?你問我英國人最突出的天賦是什麼?這還用說,當然是搗亂了!別的不說,單就英國佬“歐洲攪屎棍”的外號,就絕對能說明問題。要知道,世界上有取錯了的名字,卻沒有取錯了的外號。事實上,英國佬哪裏只是“歐洲攪屎棍”這麼簡單,它完全就是個世界攪屎棍,只要他們所到之處,總能攪起事端,哪怕是他們走了,也能留下一大堆的麻煩讓你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擺不平。比如二戰後在印度或者更近一點1997年在香港,已經日薄西山了的攪屎棍幹起老本行來還是一樣的出手不凡。   所以,英國人是絕對不會放棄這樣的一個搗亂的機會的。這一點,史高治知道,所以克羅爾也知道。既然如此,況且,反正現在麥克唐納步兵武器公司和麥克唐納化學與醫藥公司在南方已經賺不到錢了,不如就乾脆要求英國人給點補償吧。至於英國人的舉動會給美國帶來什麼損失,這可不是一個商人該考慮的事情。再說了,英國人在美國的企圖是絕對實現不了的。史高治說過,在北美,英國人的邏輯就是搗亂,失敗,再搗亂,再失敗,直到徹底的失敗。所以這沒什麼可擔心的。就算南方人真的鬧出什麼幺蛾子來了,作爲一位“天才化學家”,史高治有的是打破局面的辦法,別的不說,就比如讓傑克遜感到頭疼之極的好像固若金湯無法逾越的塹壕防禦,對於史高治來說,其實也不過是分分鐘的問題而已。   馬車停了下來,卡羅爾從馬車上下來,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勞倫斯騎士家的有着灰色的牆壁和紅色的屋頂的小別墅。在一位管家模樣的人的引導下,他走進了勞倫斯騎士家的小客廳。   勞倫斯騎士正在小客廳裏等着卡羅爾,卡羅爾注意到了,她的小客廳裏的陳設都變了樣子,客廳中間擺上了一張造型古樸的充滿了東方韻味的花梨木的圓桌,旁邊還配了幾把同樣是花梨木的靠背椅。而在客廳的另一端,則擺放着一副同樣是花梨木製成的屏風。   “啊,歡迎你,我的朋友!”勞倫斯熱情的迎了上來,邀請卡羅爾入座。他不無得意的向卡羅爾炫耀起了這些花梨木傢俱。   “這些玩意兒都曾是滿清的一位總督的物品,不過現在這些東西都是我的了。” 第一百零五章 卡羅爾的春天(中)   卡羅爾和勞倫斯騎士的談判也不順利,對於卡羅爾提出的英國人向北美走私軍火的指責,勞倫斯表示他們根本沒有向南方出口任何在協議中禁止向北美出口的東西,至於一些走私者,這個就不是他們能夠管的了。因爲他們不可能審查每一個來購買這些東西的客戶。   卡羅爾則針鋒相對的表示,如果是小批量的走私,勞倫斯的說法是能夠理解的,但如果是大批量的走私,英國人說他們不知情,是無論如何說不過去。如果英國人不能對因此給麥克唐納步兵武器公司和麥克唐納化學和醫藥公司造成的損失給予合理的補償,那麼他也不能保證將來會不會有人同樣以走私的方式向英國的屬地走私。   英國有世界上最強大的海軍,這支海軍足以保證任何向英國本土大規模的走私的行爲都是在做死。但是,英國還有廣闊的屬地,這些地方可不是密不透風的。   不過這個威脅並沒有嚇住勞倫斯,他知道,這純粹就是虛言恫嚇而已。真要這樣幹,這就意味着雙方的決裂,他知道,史高治肯定不會真的爲了這麼點事情和英國決裂。卡羅爾這麼說純粹只是出於看着人家賺錢自己卻撈不到的妒忌罷了。   “啊,卡羅爾。”現在他們已經和熟悉了,所以勞倫斯也就習慣於直接稱呼他的名字了,“我明白你的心理,但是,我和你說實話,你知道,作爲一個生意人,嗯,如果麥克唐納先生處在親王陛下的位置上,他的做法不會有什麼區別的。”   卡羅爾當然知道,勞倫斯說的那個麥克唐納先生指的是誰,那絕不是自己,也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指自己的弟弟史高治。   “我想,麥克唐納先生也不會真的很在意我們現在佔了這麼點便宜。但是他必須讓你表示一下態度。我們也知道這多少有損於你們的利益,但是,你們的損失其實也很有限。甚至於,因爲你們現在根本就沒法,也不會向南方出口這些東西。而我們沒賣出一點東西,你們也能得到不少的分成不是嗎?嗯,要不,我這樣補償你們吧?卡羅爾,我知道,你還沒結婚對吧?你現在也到了該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了。要不我給你介紹幾位集美貌與美德於一身的大家閨秀?”   這個有點開玩笑的味道建議倒是真的有些讓卡羅爾心動。事實上,在他前往英國的時候,史高治就曾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表示,希望他能從英國帶一位名門閨秀回來。麥克唐納家族的事業擴展得太快,但是麥克唐納家的人卻太少了。史高治只有卡羅爾這樣一個兄弟而已,這讓他不得不在一些關鍵性的位置上身兼數職。而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很讓人疲憊的。有時候史高治真覺得自己也需要來一點大力丸。   老約瑟夫倒是有三個兄弟,可是這三個兄弟中有一個很早就死了。還有一個雖然有兩個兒子,但是,這兩個兒子都不太成器,一個酗酒成性,另一個,嗯,居然是個鴉片煙鬼。不要說史高治,就連卡羅爾也完全信不過這兩個傢伙。   於是,妻族的重要性就凸現出來了,像麥克唐納家族這樣的十足的暴發戶家族,找一個名門閨秀的老婆,通過聯姻這樣的手段,來提升家族的層次也是非常常見的做法。   “是不是大家名門,我並不是太在乎。”卡羅爾說,“重要的是明事理,教養好。另外,還有一點。勞倫斯先生,我們家的情況您也應該知道一些。要不是因爲史高治,我們家只是個做皮鞋的而已。所以,史高治和我,很多東西都是靠自學的。所以我們家裏的一些生活習慣還是相當的底層化的。我很擔心,您說的那些大家閨秀在我們這樣的家庭裏不知道能不能適應得了。”   “啊,放心吧,我們英國的女性,是適應力最強的。”勞倫斯笑着說。   ……   等卡羅爾離開了,勞倫斯回到家裏,他的妻子還有另外的一位穿着白色的裙子的妙齡少女正在他們剛纔交談的小客廳裏喝着茶。   “艾瑪,凱瑟琳對這個小夥子有什麼看法?”勞倫斯問道。   “凱瑟琳,還是你自己跟你叔叔說吧。”勞倫斯夫人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那位少女的手。   那位少女抬起頭來,她有着一張典型的英國女性的相對瘦削的臉,因爲臉比較窄,所以那雙頗有神采的眼睛就顯得更加醒目了。   “勞倫斯叔叔,這個人看起來似乎還有點淳樸呀。”凱瑟琳小姐帶着似笑非笑的神色回答說。   勞倫斯當然明白凱瑟琳所說的“淳樸”的意思,這話可不是在稱讚卡羅爾,而是在委婉的表示他是個土包子。   “相對於英國人,一直就沒什麼貴族傳統的美國佬本來就會顯得不夠精緻。”勞倫斯說,“不過,即使在英國,傳統的貴族也在衰退之中。對於現在這個時代來說,那些暴發戶比起傳承了許多年的貴族實際上更被社會看重。而麥克唐納家族就是目前整個世界上最突出的暴發戶家族。就我的估計,他們的家族財富,已經超過五百萬英鎊了,而且還在以驚人的速度上漲。我敢說,用不了多久,他們的財富就會超過千萬英鎊!甚至更多!凱瑟琳,你還記得你在我這裏看到過的那張城堡的設計圖嗎?那就是他們家正在興建的家族住所。你如果看不上這個小夥子,我可就把他介紹給其他姑娘了。”   “叔叔!”凱瑟琳嬌嗔的叫道,然後她又問到:“可是,就我所知,掌握家族大權的是他的弟弟吧?而且我覺得,我並沒有在他身上看到什麼出衆的地方。”   “凱瑟琳,你對於麥克唐納家族的一些情況不太瞭解。不錯,事實上主管家族的財富的人的確是他的弟弟史高治·麥克唐納。但是麥克唐納家族初創,你是不能用看待那些世家大族的眼光來看待它的。整個的麥克唐納家族也就幾個人,而在這裏面,真正能夠輔助史高治·麥克唐納先生的就只有他的兄弟卡羅爾了。雖然就像你說的那樣,卡羅爾並不是一個天賦非常好的人,但是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卻絕對是極其穩固的。另外,你知道對於一個處於麥克唐納家族這種狀態的家族最需要的是什麼嗎?”勞倫斯閉上了嘴,微笑着望着凱瑟琳的眼睛。   凱瑟琳似乎被自己的叔叔看得有點心虛,於是她猛地把臉朝着窗口的方向扭過去,說:“我怎麼知道這些,我纔不屑於知道這些呢!”   勞倫斯知道侄女的這個表態只是在耍驕傲,並不是真的不想知道。於是微微一笑就繼續說了下去:“一個處於這樣的狀態的家族,它的業務在迅速的擴張,而可靠的管理人才的缺乏就會成爲限制它的發展的一大障礙。所以,這樣的家族最急切的希望能夠得到新的高貴的血液的補充。凱瑟琳,如果你嫁給一個英國貴族,你的生活就會非常的平凡,而如果你嫁給了他,你在家族中能夠獲得的地位是會遠遠地超過嫁給一般的貴族的。更何況,我雖然有着皇家騎士的頭銜,比起福斯塔夫(莎士比亞戲劇中的破落貴族騎士)要強一點,但是卻遠遠不能和那些真正的大貴族相比。所以,以我的身份和影響,也只能爲你找到一些門當戶對的小貴族,可是在英格蘭,小貴族的好時光早就過去了,也許結婚後,你們一家人就只能依靠每個月不過幾十個英鎊的年金生活了,這甚至會使得要維持貴族的體面都成爲了一個難題,我們家十年前的狀況不就是這樣嗎?但是隻要史高治·麥克唐納不出變故,麥克唐納家族卻絕對能成長成一個不亞於公爵家族的大家族。”   說到這裏,勞倫斯又看了看自己的侄女。他看到凱瑟琳正一邊望着窗外,一邊用自己的手指頭繞着頭髮玩兒。   “嗯,我還有事情要出去一下。”勞倫斯說,“你如果考慮好了,可以和艾瑪說一說。”說完他就拿起放在桌上的帽子,戴在自己的頭上,然後站起身,輕輕的吻了一下自己的夫人,然後又看了凱瑟琳一眼,然後走了出去。   看着丈夫走出了房門,勞倫斯夫人轉過臉來對凱瑟琳說:“怎麼了,我們一向果斷的小凱瑟琳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我說,這有什麼好猶豫的。那個小子是顯得土氣了點,但是這些都是可以改造的。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只要你夠仔細,夠耐心,這些都能改正過來的。而且一個土氣點,老實點的男人,不是更讓人省心嗎?況且,你叔叔說的也沒錯,像這樣的正處在上升狀態的家族的重要成員,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再說了,那個小夥子其實長得並不差,不是嗎?”   ……   一個星期後,受到勞倫斯邀請,卡羅爾和他們一起去郊外獵狐。在這次郊遊中,他認識了勞倫斯的侄女凱瑟琳。 第一百零六章 卡羅爾的春天(下)   現在已經是初秋的時節了,除了月季花,大多數的花都已經開過了。但是相比春天,英國郊野裏的色彩卻並不顯得單調。一些高大的喬木,比如樺樹呀,還有楊樹呀什麼,它們原本寬大的墨綠色的葉片已經被鑲上了一道金邊,不過葉子的主體還是綠色的,而且也沒有向深秋時那樣乾枯蜷曲起來,依然可以隨着清風,在枝頭輕輕的搖曳着,就像是一位穿着帶金色蕾絲邊的綠裙子的小姑娘正在翩翩起舞。而在森林旁邊的草地上,那些在夏天裏長得自在而繁盛的野草,也開始出現了一些變化。有些野草已經開始變黃,而有些則依舊翠綠。這些淡黃色和翠綠色斑駁的錯雜在一起,就像是花紋精美的波斯地毯。   卡羅爾騎在一匹棗紅色的英國純血馬上,在後世,這類東西的價格可以說高得離譜,到了二十一世紀,像這樣的一匹血統純正,形態優美的英國純血馬,價值可能高達上千萬美元。而養護它的費用每年都高達十餘萬甚至數十萬美元,遠比任何一種豪華汽車都來得高大上。在二十一世紀,如果你告訴別人,你有一輛寶馬車,人家的第一反應肯定就是:有錢人!某些姑娘甚至會向你表示,她願意在你的車的後座裏哭。如果你有一輛羅爾斯·羅伊斯,啊,那你就不是一般的有錢人了,可以叫做大款了。而如果你家裏養着一匹“愛爾蘭舞蹈家”的後裔,哇,那你絕對是大富豪。當然,你如果把它牽出來到大街上釣馬子,效果多半遠遠不如一輛價格還不夠它的一年的養護費的寶馬車,而且也會被和你同一個層次的人笑話你暴殄天物。因爲哪怕是這東西的一隻蹄子,也比在大街上的那些女人值錢多了。   在十九世紀,擁有純血馬一樣是大富豪的標誌。像卡羅爾胯下的那樣健壯優美的純血馬,同樣價值不菲。這匹馬是史高治爲卡羅爾買下的,當時一向節儉的卡羅爾聽到這匹馬驚人的價格,差點沒暈過去。不過史高治告訴他,這些投入都是必須的,要是沒有這些外在的奢侈品的烘托,怎麼能表現出大土豪的氣勢,又怎麼能讓那些長着一雙勢利眼的歐洲佬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求着和你交朋友呢?   如今,在卡羅爾的旁邊,就有不少的人帶着又是羨慕又是嫉恨的目光盯着他這個美國土豪和他胯下的寶馬。一些男人還在小聲的嘀咕着,指責卡羅爾騎馬的姿勢不夠優美,完全配不上他的那匹駿馬。(卡羅爾曾經跟着羅布森認真的學過一段時間的騎術,但是他學習的騎術和歐洲的貴族們的騎術的區別卻相當大,羅布森教他的是遊騎兵們的騎術,而不是那些貴族們的優雅的騎術)而一些少女們則一邊漫不經心的聽着身邊的某個小夥子用酸溜溜的口氣評論着卡羅爾的騎術,一邊不時地將好奇的、羨慕的眼光投向這個“一點氣質都沒有的暴發戶”。有些女孩子還會合一起坐在敞篷馬車上的女伴們小聲的討論着:   “聽說他的家族的財產已經超過了七百萬英鎊,而且還在飛速增長。”   “我的一位長輩說,用不了兩年,他們家的財富就會超過兩千萬呢。”   “兩千萬,是英鎊嗎?天呀!不過這是他的家族的錢吧,他自己能支配多少呢?”   “艾米莉,我聽說他的家族在他這一代,才兩個人而已……而且,他還是整個歐洲的生意的主管,據說每年在他手裏收進去的財富就超過百萬英鎊。”   “天呀!他們家是開金礦的嗎……”   而她們投向卡羅爾的目光則更爲熱烈,就像他是用十足真金雕刻而成的一樣。事實上從古代到現代,乃至到相當遙遠的未來,女人們挑選婚姻對象的標準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改變。   同樣坐在敞篷馬車上的凱瑟琳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議論,她不禁微微的皺起了她那細細的眉毛。   “你們這些女人呀!一心只盯着人家的錢袋,難道你們就不感到羞愧嗎?”凱瑟琳這樣想着,心中也對這些很小就和自己認識了的閨蜜們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敵意。   “凱瑟琳,聽說你的叔叔和那位麥克唐納先生是好朋友?”開口的是坐在她對面的安妮。   望着安妮那熱切的目光,凱瑟琳卻不覺有些煩躁。不過她仍然壓制住不快,努力的維持着臉上的笑容,慢慢地回答說:“我不知道她和我叔叔算不算朋友,因爲他們交往雖然多,但他們的交往大部分時候都是爲了生意的事情而爭執。每次爭執過後,叔叔往往會非常生氣的說:‘這個粗野的美國吝嗇鬼!’”   “麥克唐納先生是個吝嗇鬼?”坐在一旁的尼娜驚訝的說,“可是你看看他的那匹馬,一個吝嗇鬼會願意買這樣的一匹馬?”   “那匹馬是他的弟弟,史高治·麥克唐納先生託我的叔叔幫他買的。據說,這位麥克唐納先生在知道這匹馬的價格之後,差點就讓人把它牽到市場上去賣了,只是他拗不過他的兄弟——嗯,在他家裏,真正最有權力的是他的兄弟史高治·麥克唐納先生……”不知道爲什麼,凱瑟琳開始半真半假的編排起了卡羅爾。   “啊,一個年輕人,要是真的是個吝嗇鬼,那就太沒意思了。”有人半真半假的說。   “就是呀,賺那麼多錢,卻捨不得花,這真是……”   “一天到晚一門心思的賺錢不花,那有什麼意思呀。”   從古到今,女人們對於太過吝嗇,太沒有情調,太不願意爲女人花錢的男人的感覺總是要差一些的,比如說如果要在情婦無數,生活荒淫的路易十四和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砍人基本不回家,甚至把首都都賣了換出去砍人的軍費的獅心王相比,前者絕對比後者受女性歡迎。   用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就輕輕鬆鬆的降低了可能的敵人的士氣,這讓凱瑟琳不覺有些自傲。不過她知道,她的那些閨蜜們未必真的會輕易相信她所說的一切。所以,嗯,她最好還要創造一個機會,讓那些姑娘們親眼見識一下美國佬的粗野和吝嗇。   這個時候,車隊已經拐上了一條直通向森林深處的小路。一開始小路的兩旁都是些樺樹、楊樹之類的落葉喬木,漸漸地被更爲高大的歐洲落葉松和冷杉所替代。溫帶的森林相對稀疏,陽光透過翠綠的冷杉或是已經微黃的歐洲落葉松的枝條間的空隙,在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有時候,還可以看見灰色的大松鼠,拖着毛茸茸的粗尾巴,從這個樹枝跑到那根樹枝到處尋覓松果。道路上也開散落着一些枯枝敗葉,馬車的速度放慢了,慢得和一般人的步行速度差不太多了。   卡羅爾從那匹純血馬上跳了下來,牽着馬跟着姑娘們的馬車步行着。   “麥克唐納先生!”凱瑟琳突然轉過頭朝着卡羅爾喊道。   卡羅爾牽着馬快走了兩步,趕上了馬車。   “凱瑟琳小姐,您找我有事嗎?”卡羅爾仰着頭,望着那個眼睛裏總是閃着讓人琢磨不定的光芒的姑娘。   “您爲什麼不騎着馬,而要牽着馬步行呢?”凱瑟琳微笑着問,眼光一閃一閃的。   “哦,反正現在馬車走得慢,我步行也能跟得上。這匹馬太昂貴了,我可不想把它累壞了。”卡羅爾老老實實的回答說。   聽到這個回答,凱瑟琳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她用黃鶯一樣的聲音回答說:“麥克唐納先生,您可真是個有愛心的人。”然後她回過頭,望着其他的幾個姑娘,調皮的擠了擠眼睛。   那幾個姑娘的臉上幾乎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坐在凱瑟琳正對面的那個安妮更是低下頭來啐了一口,小聲的說:“還真是個吝嗇鬼!”   這個時候小路向左邊一拐,一個綠草覆蓋的空闊的谷地出現在大家的眼前。在寬闊平坦的谷地中央,一條小溪從這裏緩緩地流過,將谷地分成了兩半。在小溪邊,有一棟古舊的兩層的別墅。這座用黑色的玄武岩砌成的別墅顯然已經很有些年月了,屋頂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粗糙的玄武岩的牆壁上也爬滿了常青藤。或黃或綠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的搖曳着。   “麥克唐納先生!”凱瑟琳扭過頭,對着跟在後面,這低着頭走着的卡羅爾叫道,“我們就要到了。”   “啊,謝謝您,凱瑟琳小姐。”卡羅爾抬起頭來,一路步行而來,又讓他頗有些心疼他的新馬靴。   “那座房子就是嗎?”卡羅爾問。   “是的,那是達西爵士在鄉間的一個安樂窩。”凱瑟琳笑了笑,對卡羅爾說,“你覺得那棟房子漂亮嗎?”   卡羅爾認真的望了望那座幾乎被常青藤和苔蘚包裹住了的別墅,搖了搖頭,說:“不,我不太喜歡那樣的一棟房子,它太容易讓人想到那些鬼怪傳說中鬧鬼的古堡了。我喜歡更明亮一些的東西。也許達西爵士應該找人來把它整理一下。”   “鬼怪故事裏的古堡。哈哈,麥克唐納先生您也看過這類書?嗯,以前我奶奶還在的時候最喜歡和我講這些了。”凱瑟琳淺淺的笑着。   “真是個沒品味的美國土包子!”對面的安妮輕聲的說。 第一百零七章 麥克唐納大學   凱瑟琳通過兩次談話,成功的讓坐在她身邊的閨蜜們心碎了一地。馬車到了別墅前,停了下來。小夥子們紛紛將馬匹交給那些迎上來僕人,然後趕到馬車前,好扶着自己心儀的姑娘下車。而卡羅爾顯然並不熟悉這一套,他先是很不放心的把馬繮繩交給一個僕人,然後不斷地向那個僕人叮囑,我的馬必須精心的養護,不要把它和其他馬栓到一起,會打架的,不要給它喫帶露水的草,會導致消化問題的……於是,姑娘們就被華麗的無視了。   這樣的表現,自然很難得到姑娘們的青睞。這個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了。僕人們在別墅前的草地上擺好了長桌,放好了各種食品,以及各種葡萄酒。年輕的男女們,正可以在這個時候相互交談,增進一下情誼。年長一點的男性們也會聚在一起,點上一支菸,討論一下世界局勢,或者是股市變動什麼的。   卡羅爾知道自己這次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所以,他也很努力地想打入到那羣人當中,然而,很快卡羅爾就沮喪的發現,他們所談論的話題,沒有一樣是自己熟悉的,事實上也沒有一樣是自己感興趣的。甚至於,那些傢伙們到底在說些什麼無聊的東西,他都沒弄明白。雖然有些些姑娘主動的和卡羅爾攀談,但是她們很快就發現,他們在一起幾乎毫無話題:姑娘們講的東西,卡羅爾基本上一無所知,而卡羅爾講的東西,那些姑娘們則是徹底的一無所知。所以,他們的交談自然也就非常的艱難。雖然雙方都有進一步加強溝通的願望,雖然雙方都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談,充分的交換了意見,成功的增進了雙方的瞭解。但是雙方對對方的瞭解基本都是——完全無法溝通。   “那麼,麥克唐納先生在工作之餘主要在幹些什麼事情呢?”   “看書,嗯主要就是看書學習。”卡羅爾回答說。   “麥克唐納先生,您喜歡看什麼書?”對面的那個小姑娘滿心以爲終於找到了一個共同的話題。   “剛看完了《1844年政治經濟學手稿》、《哲學與貧困》,正在看《僱傭勞動和資本》,下一步準備認真研究一下《政治經濟學批判》。”卡羅爾回答說。   這個回答顯然大大的出乎了對面的那位小姐的預料,這……這……這都是些什麼書呀?本來小姑娘還想要和卡羅爾討論一下《簡愛》或者是《傲慢與偏見》又或者是《巴黎聖母院》什麼的呢,誰知道卡羅爾一開口,卻冒出了這樣的一串書名。面對着這樣的書名,除了擺出一副不明覺厲的神情之外,嗯,她幾乎就說不出任何話了。   “卡爾·馬克思的書?”從旁邊傳來了驚疑的聲音。卡羅爾轉過頭來,看到凱瑟琳正站在一旁。   “您知道卡爾·馬克思?”卡羅爾出了口氣,看來總算是找到可以交流的人了。   “嗯,瞭解一點點。雖然馬克思先生對於上流社會的態度極不友好,而且他的研究得出的結論也非常荒誕,但是,至少在政治經濟學方面,他的書還是很有價值的。”凱瑟琳說。   事實上,作爲一位貴族小姐,凱瑟琳對於艱深的政治經濟學什麼的並沒有多少愛好,他對政治經濟學的瞭解,完全是在最近的一段時間裏惡補出來的。至於爲什麼惡補這個,嗯,有個消息靈通的叔叔就是有好處。   “凱瑟琳小姐,您對他的評價和我的兄弟史高治對他的評價幾乎一模一樣。他告訴我,要想做一個好的大商人,對於政治經濟學一點都不懂可是不行的。說老實話,這些書真的很難讀。”卡羅爾露出了笑容,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和他有共同的語言的女性了。   ……   就在卡羅爾在不列顛的初秋裏找到了春天的時候,史高治卻正在忙着另一件高達上的正經事,那就是建立大學。   克里夫蘭市並沒有什麼太象樣的大學,而在這裏創立一所好大學,在政治、文化、科學技術等方面都能帶來巨大的好處。想想吧,如果這家大學的學術地位能夠和哈佛、耶魯相提並論,那麼從這所大學裏出來的學生的影響力就會遍及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而作爲他們的校長的史高治,就能透過對他們的影響,對整個的美國施加巨大的影響。這樣的影響力,就是黃澄澄的黃金呀。   而且,史高治也的確有這樣的條件來建立這樣的一所大學了。他是有着世界影響力的科學家了,頭上頂着英國皇家科學院院士和法國國家科學院院士的耀眼光環。最近又因爲那份從後世抄襲來的《華盛頓倡議》,在社會方面也獲得了巨大的名望。再加上史高治現在非常非常的有錢,再加上在克里夫蘭市,任何政治派別都不能不看着史高治得臉色辦事,而他的盟友加德納憑藉着自己幫他刷出來的聲望,日後奪得克里夫蘭市市長,甚至俄亥俄州的州長的寶座都很有可能。這麼多的有利條件集合在一起,還有什麼理由建不起一座了不起的大學?   史高治將自己的這個想法和洛克菲勒商量了一下,洛克菲勒也非常的贊同。於是,大學的建設也就被提上了日程。   首先要確定的就是大學的名稱。嗯,一開始,洛克菲勒想要把自己的姓氏也放到大學裏去,搞個麥克唐納-洛克菲勒大學出來。但是史高治卻堅決反對,他說,就像做廣告的時候,產品的名字太長,太複雜,受衆是記不住的一樣。一所大學的名字老長老長的,那完全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史高治建議,直接用克里夫蘭城市的名字給大學命名就好了。就像牛津、劍橋或者巴黎大學、哥廷根大學一樣。而洛克菲勒則覺得,作爲一所私人出資的學校,向耶魯大學那樣命名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甚至有點懷疑,史高治之所以不願意採用這樣的命名方式,是不想讓他分享到太多的名望。這樣一所大學,無論叫什麼名字,作爲發起人的史高治,因爲他早已經聲名赫赫,絕對不會被人淡忘的,而自己可不一樣,如果在學校的名字裏沒有自己,也許用不了多久,就不會有幾個人還記得這所大學的出資人裏面還有個自己了。   最後,雙方達成了這樣的一個妥協:擬議中的大學叫做克里夫蘭大學,這將是一所綜合性大學,大學分爲兩個主要的分校,一個偏向自然科學,一個偏向人文科學。前者叫做麥克唐納分校,後者叫做洛克菲勒分校。   在麥克唐納分校下面將設置理學院、工程學院、醫學院、護理學院。而在洛克菲勒分校下面,暫時只有神學院和法學院,大約二十年後才又增加了文學院和哲學院。   接着的事情就是兩樣了——建大樓,找大師。   民國的教育家梅貽琦先生說過:“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這話有一定的道理,但也存在着過於看重“大師”而鄙視“大樓”的傾向。事實上,至少在理科和工科方面,“大樓”所代表的物質基礎也是非常重要的。設想一下,如果連個最基礎的實驗設備都沒有,就算是把牛頓爵士從墳墓裏挖出來,怕也是搞不出《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這樣的成就的。而且,隨着科學的不斷進步,對於各種實驗設備的要求也就越來越高。比如說,後世著名的歐洲核子研究所,如果沒有那些總長度超過27公里,耗電量堪比中等城市的大型加速器,就絕對取得不了那麼多的科研成果。況且,沒有“大樓”,“大師”也未見得就願意來屈就。   對於史高治的設想,克里夫蘭市政府當然是無比歡迎的。在市政府的幫助下,史高治在伊利湖畔買下了一大片土地(這些土地都是公共土地,政府只收取了象徵性的費用。),開始了克里夫蘭大學的建造。   至於大師,嗯,史高治立刻就想起了現在不是正有一位大師在英國混得鬱郁不得志嗎?他就是鼎鼎大名的,嗯,你想錯了,怎麼可能是卡爾·馬克思呢?學習他的理論來幫助自己更有遠見更有效率的剝削是一回事,請他當教授就是另一碼子事了,那就意味着公然的站到了敵對階級的立場上。這怎麼能行呢?   史高治想到的這位大師是麥克斯韋。這位奠定了經典電磁學的基礎的大師,並認爲是堪與牛頓相提並論的偉大的科學家。這位大師現在還沒有來得及發表他的劃時代的鉅著《論電與磁》,也沒有來得及獲得世界性的聲譽,如今他正在倫敦國王學院擔任自然哲學和天文學教授。上次史高治去倫敦的時候,還曾和他有過一些非常愉快的交談和討論。史高治覺得,只要自己用一個設施齊全的實驗室做魚餌,就一定能把這條大魚釣上來。   “到底是寫封信給卡羅爾,讓他代替我去邀請麥克斯韋先生,還是效法劉備,自己親自去跑一趟呢?”史高治想道。 第一百零八章 納頭便拜的大衛·瓊斯   盤算了一下,史高治覺得,還是自己親自去一趟英國比較好,一來,卡羅爾在自然科學方面基本上是擀麪杖吹火——一竅不通的。而麥克斯韋先生並不是一個善於交流的人,基本上除了對世界真相的探索之外,對別的東西,他的興趣都不太大。再加上,在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眼裏,美國還是一片蠻荒之地。尤其是在學術方面,歐洲人談起美國的科技時的感覺,就像現在美國人談起中國的科技,或者中國人談起三哥的科技時的感覺一模一樣。而在後世裏,美國的那些名震世界的大學,像什麼哈弗呀、耶魯呀,在現在,和牛津劍橋什麼的完全就不是一個檔次的。那個差別,就像現在的哈弗耶魯和中國的985學校的差別一樣。在這種情況下,要說服一位將全部的精力和整個的生命都貢獻給了探索自然的科學家來這樣的科學荒漠,絕對是需要花一番功夫的。而要說服一位科學家,除了自己這位“科學家”之外,史高治在自己的夾袋裏真還找不到第二個合適的人選。   然而,現在自己這邊的生意這麼好,真要再往英國跑一趟,說不定會耽誤事情的。該死的,大西洋真是太麻煩了。嗯,跨越大西洋的電報電纜已經在準備再次鋪設了吧。呵呵,那些傢伙一定會認爲,這將是一個能賺大錢的大買賣吧。等自己這一趟先把麥克斯韋拉過來,再在和他的交談中啓發他一下,無線電波的相關理論很快就能出來了。然後,自己就搶在赫茲前頭,把赫茲實驗拿出來,證實電磁波的存在,並進而一邊給自己刷聲望,一邊再把馬可尼的買賣搶了,最後把跨洋的無線電報先搞出來。讓辛辛苦苦的在大西洋鋪越洋電纜的那幫子傢伙統統哭死。嗯,接着就是廣播、將來還有……,這樣的一系列的玩意兒,絕對是一座金山。從這裏能夠淘出來的金子,絕對夠填滿正在修建的天鵝城堡裏的那個大游泳池。爲了這樣的一座金山,跑一趟歐洲絕對是值得的。   時間緊迫的史高治找了一條飛剪船,帶上了幾個保鏢就出發了。雖然飛剪很不舒服,雖然這個月份大西洋的風浪也比較大,老實說在這個月份乘坐飛剪出海,簡直就是自己找罪受。但是,時間就是金錢,而金錢——那就是史高治的命啊。爲了堪比生命的金錢,暈暈船,吐點膽汁算個什麼?   果然,剛出紐約港不遠,船隻就開始劇烈的顛簸了起來,翻着白沫的海水輕易地湧上了飛剪船那低矮的幹舷,從甲板的這頭一直湧到那頭。除了水手,任何人都被禁止上甲板,史高治和他的保鏢們都老老實實的坐在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上,用手扶着柱子或是其他的東西,保持着身體的平衡。或者乾脆躺在牀上,還在身上繫上一個繩子。這時候的感覺,很有點像是在後世的公園裏坐海盜船。不,應該說比那個刺激多了。後世公園裏的海盜船的顛簸幅度雖然不小,但這種顛簸是有節奏的,穩定的,可預測的,而在這條該死的飛剪船上的這種顛簸,在幅度上雖然更小,但在節奏上卻不太均勻,船隻不但會上升下降,前後傾斜,也會不時的左右傾斜,這些傾斜,有的是海浪造成的,它很有節奏,每隔十多秒一次,船隻先是向上升,然後又迅速的落下去,在這個過程中伴隨着船頭和船尾的一起一伏。而橫向的傾斜則是海風造成的,再加上在船艙裏啥都看不見,這就真的一點可預見性都沒有了。更要命的是,這個晃盪永遠沒個完,總之,對自己的前庭功能一向自我感覺良好的史高治,在船上吐了個稀里嘩啦。先是把上船前喫的那點東西全吐光了,然後就是不斷地吐清水。   話說幾個人就這樣呆在船艙裏吐啊吐啊,總算是吐習慣了,於是不吐了。(其實是風浪減小了的結果)。史高治全身癱軟,就像一隻死鴨子一樣癱在牀上動彈不得。   一直到了傍晚,史高治才換過點氣,勉強能爬起來就着水,喫點東西了。到了第二天,風浪再次厲害了起來,結果,嗯,史高治又一次躺下去了。而且在這一天,還發生了一件比暈船更麻煩的事情——在風浪中,主帆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船長只好將它降了下來,加以修補。而就在這時候,一條船出現在遠處的海平線上。   “船長,那裏有一條船!”負責瞭望的水手指着遠方報告船長。   “哦。”船長舉起望遠鏡,看到在那條船的桅杆上,一幅米字旗正在高高飄揚。   “是條英國商船。”船長不以爲意的說,在這條繁忙的航線上,遇到一條英國商船是件非常常見的事情。   那條船漸漸的靠近了。   “去,把主帆升起來。”船長說。   “還沒有補好呢,船長。”   “安全第一,升帆!”船長說。   在那個時代,當一條海船靠近另一條海船的時候,不懷好意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對面過來的的確是一條上船,但是有些有節操的商人也是不會拒絕偶爾出演一下海盜的機會的。   船上的帆剛剛升起一半,對面的那條船就突然的加快的速度。同時飄揚在桅杆頂部的那面米字旗被迅速的降了下來,隨之升起的則是一面美利堅聯盟國的旗幟——這是一條隸屬於南方的私掠船!   這條船來得很快,史高治他們船上的帆纔剛剛升起來,速度還沒有來的及提起來,那條船就靠近過來了。兩條船之間的距離迅速的縮小到了百餘米,那條私掠船的船舷側的炮門一個接一個的被打開了,黑洞洞的炮口伸了出來,對準了史高治乘坐的船隻。   飛剪船因爲幹舷低,所以沒有可以裝炮的位置,在火力對比上,差距太大。現在最引以爲豪的速度又來不及發揮,在面對南方的私掠船的時候,自然就是全面的下風了。   “投降吧,要不我們都死定了!”船長說,“落帆,快落帆!”   剛剛升上去的主帆又被降了下來。不僅僅是主帆,所有的風帆都被降下來了。飛剪船上的水手們一邊朝着那方私掠船搖白旗,一邊向上帝祈禱,希望他們的敵人能夠比較有紳士風度。   既然飛剪已經停了下來,那條船也就慢慢地靠了過來。幾根纜繩先被拋了過來,然後幾個水手從那邊跳了過來,他們有的人迅速的控制住了要害位置。有的人則用纜繩將兩條船捆在了一起。接着,從那邊的船上放下來了一條跳板。一個戴着船長帽的大塊頭,手執着一把佩劍從跳板上走了過來。   這人一直走到船長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後說:   “我是這條南方之星號的船長大衛·瓊斯。你是這條船的船長嗎?”   “我是‘海上漫步者’的船長巴博薩。我希望你們能夠依照《華盛頓宣言》的精神對待我們。”巴博薩船長回答說。   “我們南方人是紳士,只要您們不妄圖反抗,我們就會以對待紳士的方式對大你們的。”大衛·瓊斯船長回答說。   “現在,我宣佈,你們的船隻和船隻上的一切物品都已經被美利堅聯盟國政府暫時徵用了。我們將帶你們回我們的港口,你們會得到妥善的安置的。好了,巴博薩船長,請告訴我,您的船上運輸的是些什麼物資?”   “我們這次,主要是送幾個人到英國去。”巴博薩船長回答說,“這裏有一個大人物,您應該聽到過他的名字。雖然我們現在都成爲了俘虜,但是我還是希望您能對他保持足夠的尊敬?”   “大人物?”大衛·瓊斯笑了,“有多大?是林肯嗎?就算是林肯,我們南方人也會信守承諾,給他符合他的身份的待遇的。”   “是《華盛頓宣言》的起草者,史高治·麥克唐納先生。”巴爾博船長回答說。   大衛·瓊斯船長改變了臉色。過了一會兒,他說:“您說得對,這的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大人物。真沒想到我居然能在這裏遇到他。您能爲我引見一下嗎?”   ……   “麥克唐納先生,您是說,因爲打算親自去聘請一位英國科學家到您正準備開辦的大學來任教,您就親自乘着這麼條能把人吐死的船橫渡大西洋?如果我知道的不錯,您可是一位大富豪。你派個人去不就得了嗎?”大衛·瓊斯驚訝的望着因爲不斷的嘔吐而臉色蒼白的史高治。   “麥克斯韋先生是個一心都放在科學上的人,一般的人很難和他交流。所以我只有親自去一趟了。”史高治回答說,“再說我最近也有一些想法,想要和他討論一下。”   “是有關法拉第先生的力線的問題的嗎?”大衛·瓊斯船長突然問。   “船長您對這個也有研究?”史高治喫了一驚。   “我在威廉與瑪麗學院讀書的時候涉獵過一些於此有關的內容。”大衛·瓊斯船長回答說。   ……   在結束了和史高治的談話後,大衛·瓊斯船長又走到了巴博薩船長的面前,對他說:“巴博薩先生,您很幸運,載上了這樣的一位乘客。我如果把您們都作爲俘虜帶回去,一定會被人說成是像當年踩壞了阿基米德畫在地上幾何問題傻瓜羅馬兵的。說不定還有人要把我比作更糟糕的傢伙,整個的南方都會痛罵我們的。您和您的船都自由了。現在你可以繼續您的行程。祝您一路順風!”   大衛·瓊斯船長伸出手和巴博薩握了握手,然後轉身離開…… 第一百零九章 污染也是大有作用的   在這次遭遇之後,史高治倒是在沒遇到什麼太多的倒黴事了。反正也就是每天喫了吐,吐了喫,吐着吐着,嗯,慢慢地也就不吐了。不過這個時候,距離英倫也就不遠了。   史高治出發前,提前了三天,先寫了封信給卡羅爾。然而沒想到,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反正就是史高治跑得比他的信更快。這樣一來,碼頭上自然也就沒有人準備好車馬來歡迎他們。十多天來吐得面無人色的史高治在幾個保鏢的幫助下爬上了岸,然後叫上了一輛公共馬車,朝着倫敦火車站駛去。   史高治在倫敦近郊的一個小鎮上買下了一處別墅,作爲麥克唐納家族在歐洲的據點。之所以會選擇在相對偏僻一點的小鎮,很大程度上還是爲了避開倫敦的可怕的污染。事實上,大多數的富翁都住在類似的地方。除非不得已,誰願意長時間呆在倫敦的煙霧裏。   這座小鎮就是這樣的一個富翁們聚居的地方。這裏離倫敦市中心,大概四十多公里。乘坐火車只需要一個多小時就可以到達,可以說是相當的方便。   等史高治到達卡羅爾的居所的時候,卻發現卡羅爾並不在。據僕人們說,上午的時候,卡羅爾就和凱瑟琳小姐一起出去了。   卡羅爾和一位小姐一起出去了,這倒真是個好消息,只是史高治學案子很疲憊,所以他只是隨意的問了問有關凱瑟琳小姐的情況,然後就交代僕人等卡羅爾回來了,就來叫醒自己。然後他就直接到客房裏,找了張牀躺下睡着了。   這一覺是史高治這麼多天來睡得最爲安穩的一覺,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史高治才醒過來。他站起來揮揮胳膊踢踢腿,又做了連個深呼吸,感覺那種充盈的生命力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史高治,你醒過來了?”這個時候卡羅爾走了進來,他望着正在繼續做擴胸運動的史高治笑了,“昨天我看你太累了,就沒讓他們來打擾你。好了,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快去梳洗一下,然後下來喫飯。”在給史高治交代這些生活細節的時候,卡羅而覺得,嗯自己又像是史高治的哥哥了。   “好的,克羅爾,我馬上下來。對了,那位凱瑟琳小姐是怎麼回事?”   “這個一會再說吧。”卡羅爾笑了笑說。   ……   “聽你這麼說,這位凱瑟琳小姐到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史高治說,“卡羅爾,你可得留神一點。”   “怎麼了,有什麼不妥嗎?”卡羅爾問道。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史高治趕忙解釋說,“我的意思是,卡羅爾你要注意,以後的生活中可不要完全被她主導了方向。因爲從你的描述看,這位凱瑟琳小姐非常聰明,在以後的生活中,一不留神,你就可能失去主導權的。當然,對於我們家族來說,一個崇明能幹的媳婦可是非常有用的。”   “嗯,”卡羅爾低低的應了一聲,然後問:“史高治你突然跑到英國來,有什麼事情嗎?”   “我打算在美國辦個大學,準備到這裏來挖兩個教授回去。”史高治說,“一所大學,對於我們的整個財團都是非常重要的。而卡羅爾你在自然科學方面的影響力還不足以說服那些傢伙,所以我只好自己來跑一趟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拜訪那幾位教授?”   “先不忙。我來得急,原本還想着在船上完成一份如何拉攏他們的計劃的。可惜一上船就暈得一塌糊塗,時間都用來嘔吐了,所以這些計劃還沒來得及制定好。我先慢慢把計劃整理好,然後再去。哦,對了,我過來了的消息先不要傳出去。我可不想有人會和我搶人。”   ……   要打動一位大師,讓他願意遠離家鄉,到萬里之外的蠻荒之地去從事他的研究。這可不容易。史高治決定從四個角度來動手。   首先是硬件條件,也就是大樓。史高治知道,理科的大師們是離不開實驗的,而實驗可是要花錢的。對於現在的史高治來說,能夠用砸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史高治已經準備好了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實驗室的設計方案,他相信,結合了自己後世的見識這樣的一座實驗室一定能給麥克斯韋帶來很大的吸引力的。   其次就是工資待遇了,這個就更不是問題了。史高治相信,論比給麥克斯韋開工資,英國沒有一所學校能和自己相比。   接着的就是用學術上的新思路去釣人家的魚了。麥克斯韋提出的,研究的東西和牛頓對這類東西的看法是有一點牴觸的。而牛頓在英國科學界的地位,簡直和耶穌在教會中的地位類似。英國人普遍覺得凡是牛頓說過的,都是對的;凡是牛頓堅持的,就一定是真理;我們理解的,要遵循,不理解的,也要遵循。在這個過程中去加深理解。這樣一來他在科學界中很難得到理解,堅定的支持者和合作者就更少了。而同樣身爲科學家的史高治,只要提出以點能對他有所啓發的有吸引力的新觀點。就很可能打動他。   最後一招,就是從他的家人那裏入手。   麥克斯韋先生的有一個大他七歲的妻子(她也叫凱瑟琳),這位女士深得麥克斯韋的敬愛。如果能夠打動這位女士,那麼事情就更有把握了。那麼怎樣才能打動她呢?   雖然史高治對於這位34歲纔出嫁的凱瑟琳有什麼愛好並不清楚,不過他估計,用來打動一般的女人的那些東西對她未必有效。嗯,也許倫敦該死的霧霾倒是個好的幫手。自己只需要找出一份倫敦地區嬰兒因爲呼吸道疾病而夭折的比例的圖表,應該就足以打動這位女士了。   在完成了這些準備之後,史高治帶上了兩個人,乘着馬車,離開了卡羅爾的住所,去倫敦國王學院探訪這位真正的大師。   ……   到達倫敦後,史高治並沒有直接朝着倫敦國王學院過去。而是直接朝着麥克斯韋的家裏去了。這個時候,麥克斯韋應該還要一會兒纔會回家。正好可以和麥克斯韋太太談兩句話。   麥克斯韋在市中心有一處本來還算不錯的住所,只是附近最近新開了一家工廠,這家工廠除了和其他的工廠一樣,黑煙囪裏沒日沒夜的冒着一股黑煙之外,還時不時的散發出一種特別的臭味。所以你可以看到,在這一帶,所有的建築,朝着工廠那邊的窗戶都是緊閉着的。   這個時候正有一陣風從工廠方向吹了過來,史高治趕緊屏住呼吸,掏出自己的白手絹捂住鼻子。然後走上麥克斯韋家門前的臺階,開始敲門。   “誰呀?”裏面傳出了麥克斯韋太太的聲音。   “啊,麥克斯韋夫人,是我,史高治,史高治·麥克唐納。您還記得我嗎?”史高治回答說。   “啊,是麥克唐納先生呀。快請進吧。”門打開了,麥克斯韋夫人出現在史高治的面前。相比上次見到她的時候,麥克斯韋夫人消瘦了不少,臉色也有些發黃。   “麥克唐納先生,您又來英國了?詹姆斯不久前還提到了您呢。他說你上次和她的談話,給了他不少的靈感,他前兩天還說,有些問題,要是能和您一起討論一下就好了。”等史高治進了屋,麥克斯韋夫人一邊給史高治倒上咖啡,一邊這樣說。   “麥克斯韋先生還沒回來嗎?啊,這裏的氣味真是……該死的,這種工廠怎麼能建在這裏!”史高治說。   “可不是嗎?那個工廠也不知道是生產什麼的,一天到晚機器轟鳴不說,這股氣味真是讓人難受。詹姆斯說,聞到那股氣味,他的數學計算能力,至少要下降百分之三十。”麥克斯韋夫人抱怨說。   史高治當然知道這家工廠是生產什麼東西的。這家工廠,就是他入股的,阿爾伯特親王殿下牽頭的那家醫藥公司的化工廠。史高治自己也開着這樣的工廠,他怎麼可能分辨不出這工廠所散發出來的氣味呢。   史高治站起身來,向麥克斯韋夫人鞠了一躬,然後滿臉歉意的說:“說起來,我應該向麥克斯韋先生和您道歉。這個工廠是生產我所發明的磺胺一起其他的一些藥物的。只是我沒想到,他們會把工廠建在這樣的地方。”   “麥克唐納先生,這不是您的錯。您不用道歉的。事實上,到處亂建工廠,這正是倫敦的特色之一。”麥克斯韋夫人苦笑着回答說。   “夫人,事情不像您想象的那樣簡單。”史高治很嚴肅的說,“磺胺等藥物雖然都是救人的藥物,但是在生產它們的過程中,也會產生很多有毒的廢水和廢氣的。這些氣體都會對人產生毒害作用。所以,我在克利夫蘭和紐約的工廠都會刻意的建在城市的邊緣,而是在城市的下風位置。在我的工廠裏工作的工人也是需要帶着厚厚的,帶有活性炭夾層的口罩工作的。我們對這些氣體進行過動物實驗。實驗的結果是,這些氣體能讓小白鼠不孕、流產、以及出現癌症的幾率上升幾個數量級。所以……夫人,您和麥克斯韋先生就沒有考慮過要搬個家嗎?”   當史高治說出“不孕、流產、癌症”這幾個詞的時候,他注意到麥克斯韋夫人的臉都白了。一向落落大方的麥克斯韋夫人的聲音都發抖了:“天呀,居然這麼嚴重,這可怎麼辦?”   “怎麼辦?”史高治想,“讓你的丈夫跟我到克利夫蘭去,一切就都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