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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衝突

  德國人的日子不好過,但是歐洲日子最不好過的還有俄國。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俄國和美國類似,都有着巨大的國土,甚至從某種意義上可能還更好,因爲俄國的大半國土還根本就沒有開發。但問題是俄羅斯的那些國土都是高寒的荒原,和美國的西部完全是兩碼事。在美國,只要中央政府批准,各州也不反對,沒飯喫的人只要找塊荒地種起來,養活自己的機會還是很大的。但是俄羅斯的那些荒地就是另一碼子事了,沒飯喫的窮人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一片大荒地裏面種出足夠養活自己的糧食來。因爲那片大荒地的環境實在是太嚴酷了。   雖然從緯度上來說,西伯利亞地區的緯度並不比阿拉斯加高,但是自然環境方面的差別卻非常之大。阿拉斯加雖說荒涼寒冷,但是它到了冬天時候的溫度也不過零下三十多四十度。但是遼闊的西伯利亞可久不同了,這裏北半球寒冷的中心,到了冬天,這裏的溫度甚至要遠遠的低於北極點。在人類的記錄中,有史以來第二低的實測氣溫就出現在西伯利亞的森林中,而這個溫度低到了零下六十多度。溫度還只是一個方面,還有一個大問題是交通。阿拉斯加有好幾處大大小小的港口,其中甚至還有向安克雷奇這樣的不凍港,即使最爲內陸的地區,和這些港口也只有幾百公里,鋪設鐵路什麼的相對容易。而西伯利亞呢,好幾千公里都是大森林無人區。所有的運輸都需要通過陸路,而陸路天然的就是最困難的運輸方式。因此不要說二十世紀初,即使是到了二十一世紀,西伯利亞地區也幾乎還是一片原始得可以和南極洲相媲美的大荒原。   有着西伯利亞擋在那裏,在更遠的遠東又被新興的日本擊敗,所以向着遠東的溫暖的土地擴張,以減緩危機的道路已經走不通了。雖然按道理來說,俄國相比德國,工業在他的經濟中佔據的比例要小一下,按道理,在危機中,他們所受到的打擊應該要小一點。但是,同樣是因爲工業不發達,封建制度的殘留更多,所以俄羅斯的社會組織能力,抵抗自然和社會災難的能力也遠遠遜色於德國,在德國,德國政府還有力量壓制各地的罷工呀暴動呀什麼的,還有能力分化那些社民黨人。但是俄國政府可沒有這樣的能力,所以,沙皇屁股下的寶座要比德皇屁股下面的那個更加不穩定。   這個時候,對於俄國來說,唯一的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向土耳其動手了。   ……   “哈立德,伊爾汗,還有你們幾個,都拿好傢伙,跟我一起去。”伊爾雷迪·哈桑對幾個土耳其士兵喊道。   伊爾雷迪宣稱他得到消息,說是發現某個亞美尼亞人的村子好像有些不太對勁,那些亞美尼亞人可能正在做着走私的買賣。在土耳其的地方警察頭目的伊爾雷迪看來,這可絕對是個好消息。查走私當然就意味着沒收走私的物品,而沒收的這些物品,除了一部分上繳之外,任何一個警察局都會截留一部分的。而這一部分,當然會被私分掉。所以,對於這類的工作,伊爾雷迪局長一向是最爲熱心的,遠比什麼抓小偷什麼的有熱情得多。   不只是局長伊爾雷迪如此,整個的局子裏,所有的警察都是如此。尤其是到那些異教徒居住的村莊裏面去查走私,絕對是好買賣……啊,應該說是報效祖國的好機會。作爲實際上已經淪爲半殖民地了的地跨亞歐非的有一個滿清帝國,當然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歐洲國家的產品傾銷市場,所以,誰家裏還沒有一點外國貨呢,別的不說,至少,英國的棉布,美國的用來點燈的煤油,絕對是有的。所以,土耳其警察出去抓走私幾乎是一抓一個準,因爲他們只要從那些異教徒家裏搜查出了這些,就可以直接把這些東西當做參與走私的證據,然後進一步將這些異教徒的其他財產都作爲“非法所得”沒收掉掉,然後將那些異教徒作爲走私販抓進局子裏,再等着家屬湊錢來把人領回去。所以,抓走私的確是一種特別能引起警察們的興趣,特別能激發警察們的士氣,特別能激發他們的愛國熱情的好活動。   十幾個警察很快就拿好了武器,然後在伊爾雷迪局長的親自帶領下,連夜向着據說有走私犯罪發生的亞美尼亞村莊的方向去了。一般來說,作爲局長的伊爾雷迪是不用什麼樣的事情都親自帶隊的,但是抓走私這樣重要的事情例外,因爲伊爾雷迪擔心,如果自己不親自去盯着,他手下的那些警察就會不認真,不負責,以至於查到的贓物大大減少,當然,分給他的自然也就隨之減少。所以,像這樣重要的事情,他是一定要身先士卒,親自帶隊的。   爲了防止亞美尼亞人提前轉贓物,伊爾雷迪總是會帶着人在黎明時分去襲擊亞美尼亞人的村莊,這是因爲那些亞美尼亞人都非常狡猾,如果白天去,那些亞美尼亞人老遠就會發現他們,然後這些卑鄙的,懦弱的,膽怯的異教徒,就會跑到山裏面躲起來,讓他什麼人都抓不到。所以,這種事情總要等到黎明時分最好。   伊爾雷迪帶着十來個警察騎着馬到達那座叫做小礦村的亞美尼亞村莊附近的時候還是後半夜。伊爾雷迪並沒有立刻帶人衝進村子,因爲現在是晚上,要是那些亞美尼亞人亂跑,黑漆漆的晚上,他們可抓不到那些亞美尼亞人。所以伊爾雷迪他們就在村外的一個小樹林裏停下來休息,同時等待天亮。   ……   天矇矇亮的時候,伊爾雷迪打了一個盹,然後就被手下的警察叫醒了。   “局長,天亮了!”   “啊,天終於亮了?”伊爾雷迪看着那些警察們急切的眼神,從當中他也感覺到了那些警察對於事業的忠誠以及在面對異教徒的時候的勇敢精神。   “好吧,我們出發吧!”伊爾雷迪命令道,然後上了馬,帶着十多個騎馬的警察向着村子衝了過去。   這時候天剛亮,村子裏的人也剛剛起牀,根本就來不及做什麼反應,伊爾雷迪就帶着人衝了進來。伊爾雷迪事先對這村子的情況還是有那麼一點了解的,直到村子裏最有錢的人家的位置,所以他直接帶着人就直撲那戶人家。手下的警察哈立德一腳踹開了那戶人的院門,伊爾雷迪往裏面一看,就發現,自己真的來對了,因爲這院子裏居然拴着好幾匹馬,看起來真的有一個馬幫呆在這裏。   “真主至大!”伊爾雷迪喊道,“把裏面的人全都抓起來!把那些走私物品全部沒收!”   他手下的警察們也大喊着:“真主至大!”一擁而入。   伊爾汗帶頭衝進院子,衝到那家人的房門口,飛起一腳,將房門踹開了,正要進去捉拿走私販,卻只聽到砰砰砰的幾聲響,同時他覺得自己的胸口好像是被大錘子狠狠的連續砸中了一樣,一陣悶痛,他的眼前一黑,立刻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旁邊正在歡快的高喊着“真主至大”的其他的土耳其警察一下子愣住了,他們畢竟只是小地方的警察,哪裏見過真正開槍拒捕的悍匪,所以第一時間裏面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在這個時候,就意味着他們永遠都不可能反應過來了,因爲那間房正對着院子的一個窗戶一下子被推開了,從裏面伸出了一支黑洞洞的槍口,然後是一串噠噠噠的槍聲。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幾個警察立刻被打倒在地。接着從另一個窗口,也“突突突”的射出了一串串子彈。   哈立德見勢不妙,轉身就往院門跑,他本來就距離院門很近,如今一個箭步就竄出了院門,然後一閃身,就躲到了院牆後面。   “啊,嚇死寶寶了。”哈立德喘了口氣,正要上馬立刻逃出這個村子,卻突然覺得背心上猛地一痛,然後全身的力氣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張開嘴想要叫喊,卻叫不出聲,只有鮮血不斷地從口中湧出來,他勉力的想要靠着院牆站住,但身上根本就沒有力氣,只能沿着院牆滑倒在地上——一顆機槍子彈穿透了院子那薄薄的院牆,正好打中了他。   伊爾雷迪在那挺輕機槍的第一通掃射中,就被打中了雙腿,像一根木頭一樣栽倒在地上。然後他看着自己帶來的十來個警察被一個接一個的打倒在地上,直到這個時候,他都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就是來敲詐勒索一下嗎,怎麼會這樣,至於這樣嗎?而且那些異教徒怎麼會有這麼強的火力?   這時候,那些開槍的異教徒都已經從房間裏走出來了,他們的手裏都拿着機槍,衝鋒槍,步槍,手槍,一共有六七個。   “都死了嗎?”其中的一個提着一支輕機槍的人問道。   “薩魯曼,還有一個沒死的,要不要送他去見他們的安拉?”一個拿着步槍的傢伙走到了伊爾雷迪的面前,用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伊爾雷迪的胸口,這樣問道。   “甘道夫,先別忙,先問問這是怎麼回事。”那個叫薩魯曼的人回答說。   這是一幫子搞武器走私的傢伙,在自由世界基金會的支持下,如今有不少這樣的走私隊伍在向亞美尼亞人走私武器。一開始警察們衝進來的時候,他們還以爲是自己暴露了,甚至還擔心周圍是不是已經被土耳其軍警包圍了呢,誰知道一打起來,居然變成了這樣……   再然後伊爾雷迪在甘道夫的槍口下,戰戰兢兢的吧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之後,他們才明白,這一切居然都是巧合,事實上,伊爾雷迪根本就不知道在這裏居然會有一支販賣軍火的走私隊伍。如果知道,他也不可能就這樣傻不拉幾的衝進來。   “看來真的是個巧合。”薩魯曼這樣想着,卻聽到甘道夫又問道:“薩魯曼,這傢伙怎麼處理?”   “這傢伙沒用了。”薩魯曼毫不猶豫地說,“幹掉他,然後我們立刻轉移。”他看到甘道夫正在拉槍栓,於是皺了皺眉毛說:“別浪費子彈。”   “好嘞,沒問題。”甘道夫大聲回應着,同時麻利的將子彈退掉,然後將手裏的步槍倒過來,槍托朝前,他將手裏的步槍高高的舉起來,就像舉着一根大棒,然後狠狠的朝着伊爾雷迪的腦袋砸了下去…… 第六百零一章 報復   小礦村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當然是瞞不住的。依照土耳其人的習慣,他們絕對是要來報復的。報復的方式嗎,通常和後來抗日戰爭的時候,鬼子到抗日根據地去掃蕩的方式差不多。基本上就是玩三光政策:各種值錢的東西,還有花姑娘統統搶走,成年男人統統殺光,房子什麼的統統燒光。   所以當走私分子們將那些土耳其警察全部放倒之後,整個村子立刻就慌成了一團。所有的亞美尼亞人都用既恐懼用憎恨的眼光看着這些走私販子。這些天殺的走私販,他們倒是可以一走了之,畢竟土耳其政府,尤其是地方政府的效率一向很低,等到地方政府反應過來了,這些個走私分子早就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到時候,那些土耳其人抓不到他們,自然就會拿自己這些人出氣。當然,土耳其人就算是抓到了這些人,也一樣會該幹啥就幹啥。   不過這些村裏人雖然怨恨這幫子走私分子給他們惹了禍,但是卻也只敢瞪瞪眼而已。畢竟這幫子人可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絕不會老老實實的留下來給這些亞美尼亞村民抵罪的,至於強行留住他們,呵呵,他們連土耳其人都敢殺,難道不敢殺亞美尼亞人嗎?   “甘道夫,都收拾好了吧?”薩魯曼問道。   “東西都收拾好了。”甘道夫回答說,他遲疑了一下,又說:“薩魯曼,我們就這樣走了好嗎?那些土耳其人一定會來報復的,會牽連到這些村民的。”   “嗯……”薩魯曼低下頭想了想,然後對甘道夫說,“這樣吧,你去告訴那些村民,讓他們也趕快收拾東西,離開村莊……留在這裏只有死路一條。讓他們最好能跑到俄國去,或者能塞爾維亞之類的地方去也好。”   薩魯曼說完這話,自己也搖了搖頭,因爲這個村子雖然距離土耳其和俄國的邊界只有百來公里,並不算特別遠,而且土耳其人的邊界守衛,漏洞也很多,但是便於通行的地方還是有不少的哨所的。整整一個村子,男女老少的一千多人,要想從這些地方偷偷越過邊界,卻也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難的事情。畢竟雖然土耳其很腐敗了,包括土耳其軍隊也是如此,但是他們的指揮官畢竟不是圓嘟嘟,讓一千多人,數以百計的各種牲口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過去而一無所知的事情還是做不出來的。當然,沒什麼哨所的地方也是有的,但是都是山地,而且還要玩一個大彎子。距離又要增加個幾十公里。除非那些亞美尼亞人都能變身成夏令營裏的日本小朋友,每人都能負重50公斤在荒野裏步行50公里。這樣的話他們倒是有機會在土耳其政府反應過來之前,跑進山區,然後逃到俄羅斯境內去。可是,如果亞美尼亞人真的能變身成夏令營裏的日本小盆友,那還用的上躲着土耳其人嗎?只怕分分鐘就能吊打土耳其小怪獸,光復拜占庭,重建東羅馬了。   “嗯,甘道夫,你告訴他們,如果他們願意,我們可以用九折……嗯,還是八五折吧。(薩魯曼臉上的肌肉都抽搐起來了)對,八五折的優惠價把我們帶來的那些東西賣給他們,這樣他們在逃跑的時候,好歹有點自衛的東西。反正出了這檔子事之後,我們也不太可能依照原計劃繼續行動了。就這樣吧。”薩魯曼這樣說。   甘道夫的推銷效果並不算好,雖然此前的幾次對亞美尼亞人的屠殺,使得那些亞美尼亞人的卻打算逃離村子避避風頭,但是他們並沒有打算逃出土耳其的打算,他們大多隻打算躲到其他的亞美尼亞人村落之類的地方去。因爲這樣的打算,所以他們也沒有向那些給他們惹來亂子的走私販們購買武器的打算。不過,這對於這些走私販子,其實也沒什麼太大不了的。   “好了,走吧。”聽到甘道夫的回報,薩魯曼就說了這麼幾個字,然後就帶頭騎上了馬,帶着走私販子們離開了村莊。   ……土耳其人的反應的確不快,事情發生後,過了整整一天,土耳其人才發現事情有點不對,但是他們依舊沒想到會發生自家的警察被人家全殲了的事情,只是派了幾個人再到那邊去看看。而等那些人找過去的時候,發現這個村子裏的人居然已經跑了一大半,這才發現情況不對了。然後……然後又過了四五天,土耳其人的由警察和軍隊組成的討伐隊伍終於來到了小礦村。來的這麼晚,主要是警察部門不太敢自己來(萬一有遇到悍匪了怎麼辦?),而要動用軍隊,手續又格外的繁瑣。結果搞了幾天才把這些手續跑完。   不過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要是他們的效率再高那麼一點,提前個一兩天去,在小礦村裏估計一個人都抓不到,然而拖延了幾天之後,一些本來已經跑出去投親什麼的村民,發現沒出什麼事之後,又偷偷地跑了回來,結果被抓了個正着。   幾個村民被帶到了土耳其軍官哈坎的面前。   “賤種!”哈坎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輕蔑地說。然後順手抽出了腰間的彎刀,將刀鋒在被押過來跪在他面前的一個亞美尼亞人的脖子上輕輕地晃悠着,“你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是吧?”   那個亞美尼亞人恐懼得渾身發抖,他用顫抖的聲音回答說:“大人……這真不關我們的事情……都是……都是那些匪徒……還有羅曼卡夫他們……大人……我們真的什麼都沒……”   “很好,我再問你,村子裏其他的人呢?”哈坎繼續問道。   “他們……他們都跑了……”   “他們跑到哪裏去了?”   “到別的村子裏躲起來了。”   “非常好,我很滿意!”哈坎像豺狼一樣的笑了起來,同時將壓在那人脖子上的刀抬了起來。   “多謝大人仁慈……”那個亞美尼亞人趕緊說。然而這句話只說了一半,就看見哈坎抬起的刀又帶着一抹寒光猛地劈了下來,直劈在這人的脖子上,將這個亞美尼亞人的腦袋直接砍了下來。掉下來的腦袋在地上滾出好幾米才停下來,鮮血噴得到處都是。   “啊!”其他的幾個亞美尼亞人驚呼了起來,還有一個小姑娘,看起來像是那個被砍死的人的女兒,她更是驚呼着想要衝上來。   “把他們全殺光!”哈坎一邊彎下腰用倒在地上的屍體身上的衣料擦拭刀上的血跡,一邊冷冷的說,“然後我們再到周圍的村子裏去——只有死了的亞美尼亞人才是好的亞美尼亞人!”   這時候,死者的女兒已經被幾個士兵按住了,有人問:“長官,這個女的什麼辦?”   “給你們玩玩,要是沒死,就賣掉。”哈坎回答說。   ……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土耳其軍隊突然表現出了很高的效率,他們連續襲擊了附近的許多的亞美尼亞村落,將裏面的男人殺光,女人和財物搶光。同時土耳其的各種報紙上也不斷的刊出關於亞美尼亞人勾結俄國人,意圖造反的文章。於是,針對亞美尼亞人的攻擊和屠殺行動迅速的向整個的亞美尼亞人居住區擴散開來。亞美尼亞人聚居的村莊一座接一座的被夷爲平地,同時那些居住在城市中的亞美尼亞人也立刻遭到了他們的鄰居們的攻擊。這些人高喊着“真主至大”“殺死異教徒”等口號,將那些居住在城市裏的亞美利亞人亂棍打死,或者是綁在柱子上用火燒死。而土耳其警察則站在一邊面帶微笑的看着這一些。   “咔嚓”,照相機快門輕輕地一響,盧卡斯將窗簾放了下來。他剛剛拍攝到了非常可怕的一張照片,一個暴徒,一隻手高舉着一把血淋淋的砍刀,一隻手提着一個才五六歲的孩子的頭,正在瘋狂的歡呼,而在他的旁邊,幾個土耳其警察正籠着手,露出讚賞的笑容。   兩天之後,這張照片就出現在俄國人的報紙上,接着整個歐洲都在流傳着土耳其人正在對亞美尼亞人進行種族滅絕的大屠殺的消息。   又過了兩天,在巴黎的土耳其使館,一個流亡的亞美尼亞人駕駛着一輛裝滿了炸藥的卡車衝進了大使館,隨着一聲巨響,整個的土耳其大使館幾乎被夷爲平地。土耳其大使和其他四十多名工作人員當場死亡。土耳其蘇丹譴責法國政府放縱亞美尼亞兇手,並宣佈,將用更加強有力的手段打擊那些叛亂行爲。隨即,俄國人宣佈俄國軍隊進入臨戰狀態。並且對土耳其境內的目標進行了警告性的炮擊。   在俄國人宣佈進入臨戰狀態後,德國人和奧匈帝國立刻也宣稱他們認爲應該用和平的手段解決爭端,並表示願意對目前的勢態進行調停。同時也取消了士兵們的休假,向俄國施加壓力。最終,迫使俄國人同意就此問題,舉行一個包括俄國、法國、德國、英國、奧匈帝國、土耳其、意大利等六個國家的六方會談。 第六百零二章 刺殺(上)   “爸爸,俄國、法國、德國、英國、奧匈帝國、土耳其、意大利他們準備在舉行談判,以和平解決亞美尼亞危機。”葛萊史東向史高治彙報說。   “啊,我的兒子,你覺得和平的機會有多大?”史高治問道。   “爸爸,我覺得和平的機會不會太大。無論是俄國還是德國,現在事實上鬥不過是在做一個選擇題而已。”葛萊史東微笑着回答說。   “哦,說說你的判斷。”史高治說。   “是打一場國內戰爭,還是打一場對外戰爭的選擇題。”葛萊史東回答說,“爸爸,您看,這是德國國內經濟情況和工人基本收入狀況的報告,從這裏來看,德國的失業率已經要接近百分之五十了,而且,即使是那些沒有失業的人,他們的平均工資也下降了半分之五十以上,而現在,依照德國的物價水平,考慮到德國大部分家庭的收入和儲蓄狀況,現在德國已經至少有一半的人,每天攝入的食物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最多兩個月之後,這個比例就要上升到三分之二,而且隨着冬季的到來,餓死人凍死人的現象將會廣泛出現。到那個時候,德國肯定會發生革命。至於俄國,他們甚至還撐不了兩個月,即使在景氣時代,他們也常年會有三分之一以上的人處於飢餓狀態,如今,他們已經處在大部分人都喫不飽的狀態下了,而且他們的冬天可來得更早。如果他們不能儘快的找到新的市場,那革命就不可避免。”   “嗯,說的不錯。那麼葛萊史東,你覺得他們會怎麼選呢?”史高治繼續問道。   “與其發生內戰,不如發動對外戰爭。”葛萊史東回答說,“對外戰爭失敗了,最多變成亡國奴,但是,外國人要進行有效的統治,以便更好的掠奪,總需要在本國找一些代言人的。到那個時候,他們還可以做外國人的代言人,好歹日子還能過。”說到這裏,葛萊史東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嘲諷的微笑,“但是要是發生了革命,那會怎麼樣呢?那些無產者不但會把他們的錢搶光,而且他們也不需要什麼代理人。所以,如果那些造反者仁慈一點,那些先生們怕就只能去當工人了,如果他們冷酷一點,只怕全家被殺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與其發生內戰,不如發動對外戰爭。對外戰爭失敗了,好歹還能做亡國奴,要是內戰失敗了,就是想做亡國奴都做不了了!”   聽了葛萊史東的這幾句話,史高治一下子想起了前兩年剛剛死了的慈禧太后。這位太后老佛爺,據說就留下過“寧贈友邦,不與家奴”的豪言壯語。說實話,慈禧真是個實在人,願意老老實實的說實話。很多年後,一些民族主義信徒往往會因爲慈禧代表的是一個滿洲政府而對她這句大實話大加指責,並進而意淫如果是一個同民族的政權,就絕對不會如此之類的巴拉巴拉的。但事實上,在歷史上,當階級矛盾和民族矛盾都非常激烈的時候,做統治者的玩“寧贈友邦,不與家奴”的不要太多。據說是“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我大明”,先有吳三桂的引清兵入關,後有南明的聯合大清,剿滅流寇。而到了民國,那位據說一心一意要“養天地正氣,法古今完人”的“千古完人空一格”,在面對日寇的不斷入侵的時候,也苦口婆心的告誡國民:“亡於日本,我們還可以做亡國奴;要是亡於XX,我們想做亡國奴亦不可得了。”古往今來,這種故事,實在是數不勝數。   “那他們還開會幹什麼呢?”史高治繼續問道。   “爸爸,用這樣簡單的問題來考我有意思嗎?”葛萊史東搖着頭笑了起來。史高治也跟着笑了起來。因爲這實在是一個簡單得一點意思都沒有的問題。開會幹什麼?當時是爲了給人看,爲了騙人,爲了讓那些潛在的革命者覺得這一戰打起來不是自己這邊的統治者的問題,爲了讓統治者能把那些潛在的造反者順利的送到戰場上去處理掉找到冠冕堂皇的藉口。總之,這次會議,絕對是整個歐洲,乃至整個世界最優秀的一批職業演員傾情奉獻的一場年度大戲。   “我聽說唐納德提出了一個行動計劃,結果被你否決了?”史高治問道。   “是的爸爸。”葛萊史東回答說。   “說說你的理由。”史高治皺了皺眉頭。   “爸爸,唐納德打算策動一次刺殺活動,來觸發戰爭。但是,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葛萊史東說,“狼要喫羊,總會有藉口。既然戰爭是大家共同的需要了,那麼還擔心沒有藉口嗎?何必讓我們的人冒這樣的風險呢?我敢肯定,即使我們什麼都不做,也有人會將這一切做好的。”   ……   有關六方會談的地點,各方又爭吵了好幾天。俄國人覺得應該把地點放在彼得堡,但是土耳其人決絕不肯。土耳其人希望將談判地點放在伊斯坦布爾,但是俄國人又堅決反對。法國人說,你們不要吵,放在巴黎吧,我們那裏經常開會。但是土耳其人覺得法國人最近一直和俄國人穿一條褲子,於是反對說法國不夠安全,還是德國好。但是俄國人又覺得德國實在是太媽媽的了……於是最後他們吵了好幾天,原本已經確定在維也納了,誰知道那邊又突發了總罷工,結果,又忙亂了一番,最後總算決定把開會的地點放在了意大利的威尼斯。   還有兩天,會議就要開始了。雅科夫和阿赫瑪託娃推着一個嬰兒車在會場附近的一座石橋邊上漫步。雅科夫是一個亞美尼亞人,一直流亡在歐洲,是亞美尼亞獨立運動的成員。前些時,他得到了一個噩耗,他的全家,包括父親、母親、妻子、大兒子、二丫頭、三兒子、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四妹、大侄子、二侄女……全家十多口人全部死在了土耳其人的屠刀下。這絕對是真的,因爲,在報紙配的那張著名的一個暴徒,一隻手高舉着一把血淋淋的砍刀,一隻手提着一個才五六歲的孩子的頭,正在瘋狂的歡呼,而在他的旁邊,幾個土耳其警察正籠着手,露出讚賞的笑容的照片上,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被土耳其暴徒提在手裏人頭,就是自己三兒子。   “無論如何,要讓這些殺人者付出代價!哪怕飛身碎骨!我也要送這些王八蛋下地獄!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就讓我永遠在地獄裏沉淪!”在看到那張照片後,雅科夫痛哭了一場,哭完後,他下定了決心。   搞到一支槍並不困難,很快雅科夫就搞到了一隻衝鋒槍,兩個星期來,每到晚上,雅科夫都長時間地撫摸着這支冰冷的衝鋒槍,他的動作溫柔極了,就像在撫摸他去世了的妻子和孩子們一樣,他一邊撫摸着冰冷的槍管,一邊輕輕地呼喊着父親、母親、妻子和孩子們的名字,直到那槍管變得和他的心一樣的火熱。   五天前,一個同樣失去了親人的朋友告訴他,會議最後的地點確定在威尼斯,一位據說手上沾滿了亞美尼亞人,以及其他的東正教徒的血的土耳其帕夏將代表蘇丹,參加這次會談。   “他們將乘坐着防彈汽車前往會場。”那位朋友這樣說,“具體的線路還不是很清楚。你知道,自從潘採夫炸掉了土耳其人的大使館之後——願他的靈魂得到真正的安慰——土耳其人就非常的小心。尤其是那些手上沾着血的魔鬼更是如此。你我準備的衝鋒槍無法擊穿這樣的防彈車。所以,我們的計劃必須修改。”   “好吧。”雅科夫說,“謝爾蓋,你有什麼主意沒有?”   “我想,要幹掉防彈汽車,就只能靠大號炸彈。”謝爾蓋說,“進入主會場要經過一座橋,所有的車都要從哪裏過。而且到了那裏都必須減速。我們就在那裏伏擊他們,爲我們的兄弟姐妹討回公道!”   “謝爾蓋,說吧,要我幹什麼?”雅科夫的眼睛閃閃放光。   “雅科夫,你得把槍給我,我和申波斯卡,就是那個淺色頭髮的小夥子,你也應該認識的。”謝爾蓋說。   “是的,我認識他,是個好小夥子。”雅科夫說,“快說說你們打算怎麼幹?”   “雅科夫,我的兄弟,你不要急,聽我說。”謝爾蓋說,“我和申波斯卡先用衝鋒槍發起攻擊,到那個時候,那些警察什麼的注意力肯定會被吸引過去。你呢?嗯,你知道,一般的手榴彈也是不能保證炸掉防彈汽車的,所以我們要準備一個大號炸藥包,就像是用來炸碉堡的。然後你負責將它扔到汽車那裏去。”   “可是,這麼大的東西,很容易被發現的。”雅科夫皺起了眉毛。   “我讓阿赫瑪託娃來配合你。”謝爾蓋想了想說,“你們裝扮成剛剛搬到附近的夫妻,我還會想辦法給你們借一個孩子,嗯,阿爾迪爾的小兒子才兩個月。正好可以用用。這些天,你和阿赫瑪託娃,每天都用嬰兒車推着他在石橋附近散步,到了那一天,就把炸藥包放在嬰兒車裏面,把嬰兒車的帳篷拉上……你覺得這樣做怎麼樣?只是爲了保證殺傷,我們放炸藥可能要放多一點,這樣你就要注意一定要丟遠一點,要不然很容易炸着自己的。”   “就這樣吧。”雅科夫說,“我會盡可能保護好阿赫瑪託娃的。至於我,你不用擔心……” 第六百零三章 刺殺(下)   這些天雅科夫一直在進行投擲訓練,那座橋到時候絕對會是意大利警察重點防範的地段,他不可能靠的太近,而炸藥包又相當重。不過好在因爲地形的限制,威尼斯的街道普遍不算寬,車隊通過的時候,警察按照慣例最多不過是將街面上清空,保證街面上沒有其他的車輛和行人,至於街邊的店鋪呀,一般來說,是不會讓人家關門歇業的。街邊也一樣是可以有行人的。從橋上下來這一段正好有一個轉彎,加上街道有很窄,雅科夫如今已經相當有把握,將一個十公斤左右的炸藥包,丟到那輛目標車輛附近。這樣大的炸藥包,足以將那輛防彈車炸飛。   就快要到時候了,阿赫瑪託娃將借來的孩子放進了嬰兒車裏,這孩子這些天已經和雅科夫以及阿赫瑪託娃非常熟了,不像早些天總是喜歡哇哇的亂哭,而且,這孩子也非常喜歡被雅科夫和阿赫瑪託娃用嬰兒車推着出去逛,最近兩天都是一被放進嬰兒車裏就會咯咯地笑起來,同時睜大了淡藍色的眼睛四處張望。   不過今天,孩子出門後卻不太高興,又癟着嘴哭上了。這大概是因爲原先他身下那又厚又軟的墊子,被悄悄的替換成了一個做得像棉墊子的炸藥包,這讓他覺得不舒服了吧。   阿赫瑪託娃乾脆把小傢伙抱了起來,於是小傢伙又笑了起來,雅科夫則推着空嬰兒車跟在旁邊。   “嘿小寶貝,又出來了?這麼開心呀。”街角那裏的麪包店的員工羅伯託朝他們打了個招呼,“又帶着小傢伙出來轉轉呀?要買麪包嗎?我們店裏有新鮮出爐的。”   “是呀,小傢伙總想到外面來玩。一會兒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再去照顧你的生意。”雅科夫努力的微笑着回答說。   “那好吧。”羅伯託說,“你今天神氣好像有點怪怪的,嗯,難道你找到新的工作了?要是這樣,那可真值得慶祝一下。好了,我也要去忙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這話,這個熱情的意大利人朝他們揮揮手,就朝着麪包店那邊走過去了。   “街上警察多了好多。”阿赫瑪託娃小聲的對雅科夫說。   “不要去看他們,那會引起他們的注意的。”雅科夫低着頭低聲回答說,“要裝作和從前一樣。”   ……   代表們的車隊已經出發了,首先經過大橋的是意大利代表的車隊。作爲主人,他們首先到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意大利代表的車隊中又三輛小轎車,還有兩輛裝滿了警察的卡車一前一後的護送,卡車的車棚裏都是全副武裝的警察。   “土耳其人的車隊的情況應該是差不多的。”雅科夫望着緩緩的從不遠處轉彎經過的意大利車隊,一邊估摸着距離,一邊這樣想着。   中間的三輛小轎車的車頭兩側都陪着小旗杆,上面掛着意大利國旗,三輛車也都幾乎是一個樣子,但是雅科夫注意到中間的那輛車的輪胎有更寬一些。他立刻想起了同志們收集來的一個情報:   “奔馳防彈轎車是在奔馳轎車的基礎上加以改裝出來的。它的一個技術要求就是,它的外形要和一般的非防彈車非常接近,以便迷惑可能的襲擊者。但是在加裝了很多的鋼板和非常厚的防彈玻璃之後,車輛的重量增加了很多,所以原本的輪胎的承載能力不夠了,因此,這種車輛配備了更寬大一些的輪胎……”   “如果這是土耳其人的車隊,那那個該死的土耳其代表就應該坐在那輛防彈車裏面。這個距離我有很大的把握,將點燃的炸藥包拋到它的前面。”雅科夫開始在腦袋裏盤算起了這次行動的一些關鍵細節,“炸藥包的導火索時間非常短,只有一秒鐘多一點。導火索的拉環直接和嬰兒車連接在一起,只要我將炸藥包從車上抓起來,導火索就已經點燃了,然後我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將它投擲出去。接着炸藥包就會迅速爆炸,根本不會留給土耳其人反應的時間。意大利人已經過去了,應該用不了多久,土耳其人就該到了。”   ……   俄國代表伊比裏奇·巴赫金和他的隨行人員上了意大利人提供的外賓車,車隊從俄國人居住的賓館開出來,然後沿着臨河的街道緩緩的向着會議地址行進。伊比裏奇靠着後座的靠背上,閉着眼睛,默默地想着心事。   “這次會談重要的不是讓土耳其人立刻停止屠殺,而是必須讓法國人和英國人明確態度,要讓他們明確支持俄羅斯,並壓制住德國和奧匈帝國,避免他們破壞帝國的計劃。並且在這次大會中,儘可能的將土耳其釘在野蠻和非人類的恥辱樁上。要使人們相信,我國爲了實現和平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並且做出了巨大的讓步。但是野蠻的土耳其人卻破壞了這一切,所以,帝國向土耳其發動的戰爭,乃是最爲正義的戰爭,是代表着上帝懲罰異教徒,代表着文明懲罰野蠻,代表着月亮懲罰……”   這時候,俄國人的車隊也已經來到了那座石橋附近,車隊放慢了速度,開上了石橋。伊比裏奇·巴赫金將窗簾拉開了一點,向着外面張望,突然他看到河面上出現了一條小快艇,這條小快艇正劈開水面,拖着飛濺的雪浪,向着石橋衝了過來,在快艇的前甲板上還站着一個人,他似乎正在往外掏什麼東西。   “見鬼!那些意大利傻瓜在幹什麼?”伊比裏奇罵道,不過他並沒有立刻意識到,緊接着會發生什麼。他只是隔着厚厚的防彈玻璃,隱隱約約的聽到了幾聲槍響,以及一些不太清楚的呼喊聲。   接着他就覺得整個世界猛地震盪了起來,然後他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因爲轉彎的緣故,雅科夫倒是將剛纔的過程看的清清楚楚,剛纔,掛着俄羅斯旗幟的車隊剛剛上橋,就有一條小快艇突然從岔河裏衝了出來,筆直的朝着石橋衝過去,在快艇的前甲板上還站着一個大鬍子。幾個意大利警察發現不對了,朝着那條快艇開槍了,但是快艇的速度太快,那幾個警察手裏又都是手槍,根本就不太可能擊中目標。   這時候,雅科夫看到那個大鬍子已經從懷裏掏出了一面紅色的帶着星月圖樣的旗幟,並且高喊了一聲“安拉胡阿克巴”,然後就和快艇一起撞在了橋墩上,接着快艇猛烈的爆炸了,整座石橋,連同上面的車隊,都飛上了天。   “這是怎麼回事?”雅科夫一下子愣住了。   ……   顯然,土耳其人的車隊不會再來了。雅科夫帶着阿赫瑪託娃回了租住的小房子。不久,他們就聽到了這樣的消息:在剛纔的爆炸中,整個的俄羅斯代表團全軍覆沒。   然後就有了這樣的流言:是土耳其人發動了這次針對俄國人的刺殺行動,這是對亞美尼亞人在法國巴黎對土耳其大使館的行動的報復。因爲土耳其人的報紙上公開指責過俄國,說他們爲那些亞美尼亞暴徒提供了訓練和那一卡車的炸藥。而且土耳其的官員也公開表示過一定會進行報復。   至於這次行動的真兇,在後來的歷史上一直存在爭議。俄國人的歷史書上,一直堅定的認爲,這場刺殺,是由土耳其人發起的,理由是土耳其人那個襲擊者臨死的時候揮舞着一面土耳其國旗,並且高喊着“真主至大”。而且土耳其人對於俄國的仇視從來都是不加掩飾的。   當然土耳其人的說法就是另一回事了,大多數的土耳其人認爲,這是俄國人自編自導的苦肉計,爲的就是找到對土耳其發動侵略戰爭的藉口而已。還有一部分人則認爲,這是亞美尼亞人冒充土耳其人乾的,爲的就是挑起戰爭。   法國人在這個問題上一般是站在俄國這邊的,不過他們並不認爲這是土耳其政府的行爲,他們更願意相信,這是“個人行爲”。甚至有一部分人還認爲這是德國人乾的,爲的是能找到通過戰爭實現他們吞併整個歐洲的野心。至於德國人,嗯,很多德國人都相信,這事情是意大利人乾的。因爲意大利在戰爭開始後,就是以這件事爲藉口,背叛了盟約,站到英國人法國人那邊去的。他們早就想當同盟國的叛徒了,所以搞了這麼一手。當然還有相當比例的德國人法國人俄國人意大利人土耳其人都懷疑,這事是英國人乾的。理由嘛,歐洲攪屎棍要搞這樣的事情難道還需要理由嗎?敢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是攪屎棍的本職工作嗎?   總之,結果就是,僅僅兩天之後,憤怒至極的俄國人就向土耳其正式宣戰,緊接着一天之後,德國和奧匈帝國向俄國發出最後通牒,要求俄國在48小時內無條件停戰。這樣無理的要求當然被俄國人輕蔑的拒絕了。48小時候,德國和奧匈帝國向俄國正式宣戰。四個小時之後,俄國的盟國英國法國向德國和奧匈帝國宣戰,兩天後,意大利宣佈加入協約國向土耳其、奧匈帝國和德國宣戰。美國人期待已久的戰爭終於打起來了。 第六百零四章 開戰   “葛萊史東,看來這次你真的對了。”唐納德對着葛萊史東搖搖頭說,“就算我們不動手,也還是有人動手了。你知道這事情是誰幹的嗎……算了,這個毫無意義了。反正就是打起來了。嗯,史高治叔叔正在找你,多半會問到我們的企業對於後面的戰爭的準備的。”   “啊,那我就先到他那裏去了。一會回來了,我們再商量。”葛萊史東回答說,滿臉的胸有成竹的樣子。   葛萊史東的確是胸有成竹。因爲對於那些在戰爭中至爲重要的鋼鐵、礦山、造船等企業的整合,在戰爭爆發前,就已經基本完成了。雖然這裏面因爲摩根財團的競爭,有一些造船企業和礦山還是落到了摩根他們手中,不過,葛萊史東並不是太在乎。因爲摩根手中的這些企業雖然在戰爭中也能賺錢,但是由於摩根的經營領域一直過分的集中在金融這一塊上面,導致他們在技術實力上一直比不過麥克唐納。而這些年來,麥克唐納的技術部門在史高治的直接領導下,表現出來了超高的科研效率。這些年來,麥克唐納的重點科研項目幾乎從沒有出現過對於技術路線,以及對於市場判斷嚴重失誤的事情。這使得麥克唐納在科研中投入的每一個美元幾乎都能得到最高效的利用。而在摩根那裏,科研的效率就低多了,大部分的研究項目最終都被證明技術上或者成本上不可行,或者是根本不適應市場的需要(當然,事實上,這纔是正常的科研的狀態。麥克唐納那邊,完全就是史高治在開掛。雖然史高治上輩子是理工出身,但是他再牛也不可能將各種技術參數全部背下來。然而,作爲穿越者,他卻能依據後世的歷史,來判斷一個項目有沒有技術上的可能性,有沒有技術上的前途。)而當摩根他們辛辛苦苦的總算快要完成一種有意義的,有錢途的研究的時候,麥克唐納財團卻總能搶先一步,拿出東西來,並把專利壁壘迅速的壘起來,讓摩根此前的投資完全泡湯。   爲了和麥克唐納競爭,摩根甚至採用過收買間諜,盜取麥克唐納的研究資料的手段。結果,他們成功的偷到了非常高大上的電力無線傳輸技術的相關資料。當然因爲輸電線什麼的大部分都控制在麥克唐納手中,所以這種技術僅僅完成了預研就被終止。小摩根當時覺得,如果他們追加投資,將這個技術研究下去,說不定就能一舉打破麥克唐納財團對於電網的控制。這裏面的利益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小摩根當時一咬牙,就把這個項目做了下去,結果……結果基本上就是“呵呵”這麼兩個字。據說摩根財團先後在裏面投入了七八百萬美元進去,結果跑都沒冒一個。專利什麼的倒是獲得了一些,但是其中有用的卻沒幾個,而這少有的幾個有用的專利,考慮到目前的技術狀態,它們的所謂有用,也是要放到幾十年後的,到那個時候,這幾個專利也已經過期了。   總之,就是在技術研究這一塊,摩根財團一直被麥克唐納壓制得很厲害。到現在基本上已經放棄了和麥克唐納拼技術的念頭了。   既然在技術實力上比不過麥克唐納,所以一旦涉及製造業,摩根他們的競爭力自然就比不上麥克唐納。因而,有那麼點工廠什麼的落到了摩根手中,葛萊史東並不太在乎。   葛萊史東走進了史高治的辦公室,準備對史高治彙報一下,最近一段時間的工作。   “爸爸,最近我們新控制了……”葛萊史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史高治微笑着打斷了。   “啊,孩子,我找你來不是爲了瞭解這個的。在這個問題上我對你很放心。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下一步你打算幹什麼?”   “爸爸,戰爭既然開始了,我想無論是英國還是德國都會向我們訂購各種物資的。不過,德國的生意要抓緊做,因爲英國人很可能很快就會開始對德國人的全面封鎖。”葛萊史東說,“以德國人的力量,未必能突破英國人的封鎖。到那個時候,生意就做不成了。所以我剛剛和一些德國人取得了聯繫。爸爸,您也知道,德國人也有一隻商船隊,如今這支商船隊中的很多都在大洋上。我想他們提出了這樣的一個交易。”   “什麼樣的交易,說說看?”史高治問道。   “我讓他們以相對較低的價格將這批商船出售給我們,因爲一旦英國人開始封鎖海岸,他們的這些商船就沒用了。就算他們真的能把這船開回德國去,又能有什麼用呢?多半還要被德國政府徵用掉呢。倒不如直接便宜點賣給我們,讓後將賣船得來的錢存入到我們的銀行裏,或者直接用這個錢從我們這裏購入物資,我們還可以用美元來支付這筆錢,在戰爭狀態下,美元可比德國鈔票穩定。”葛萊史東說。   “他們同意了嗎?”史高治問道。   “有些人同意了。但是有些人還是腦袋不開竅。”葛萊史東恨恨的說,“這樣的雙贏的生意他們不願意做,非要去便宜英國人。”   “嗯,對這些人你有什麼打算?”史高治又問道。   “我勸他們將船隻分散航行,這樣萬一英國人反應夠快,封鎖進行得夠快,他們的損失也不至於太大。當然,英國人的封鎖一旦開始,他們多半也只能把船賣掉。不過到那個時候,價格只怕就會更……”   “你覺得英國人對德國的全面封鎖會從什麼時候開始?”史高治問道。   “我和唐納德談過,他認爲英國艦隊還沒完全準備好,”葛萊史東說,“艦隊要進入戰爭狀態需要時間,另外因爲德國的公海艦隊的壓力。公海艦隊有好幾條戰列巡洋艦現在正在大西洋上。不把他們幹掉,英國人可是睡不好覺的。但是英國的大艦隊又還要盯住德國公海艦隊,又要抽出艦隊去消滅德國人的那些充當襲擊艦的戰列巡洋艦,在解決德國人的戰列巡洋艦之前,唐納德和我都覺得英國人短時間內很難立刻抽調出足夠的艦隊執行全面封鎖商船的任務。”   葛萊史東絕不會隱瞞唐納德的功勞,因爲一來他已經不需要再和唐納德爭奪繼承權了,雖然只要史高治還沒完全退休,就不能說百分百的不會出現意外,但是,基本上可以說大局已定。如今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向家族證明,他能夠勝任家族總司令的這個職務。葛萊史東雖然沒有專門的學過軍事,但是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卻也是認真的研讀過的。那裏面對於總司令除了對一般的將領的要求之外,還有非常重要的一條,那就是公正。如果一位總司令,在指揮作戰的時候有所偏私,總想着佔便宜的事情要讓自己的嫡系上,喫虧的事情要讓雜牌的上,那就絕對當不好一個總司令。葛萊史東平時在和史高治閒談這些看書的心得的時候,史高治對他的這個看法也非常讚賞,甚至一高興,還說出了一句葛萊史東沒太聽得懂的話,好像是“常凱申就是反面典型”什麼的吧。史高治甚至認爲,對一位最高指揮官而言,公正的品質甚至可能比技術能力更爲重要。   “技術能力的不足,可以由優秀的參謀班子得以彌補,但是缺乏公正的品質,必然會帶來內部的分裂,這卻是無法彌補的。”當時史高治好像就是這樣說的。   “你們研究認爲英國人要花多長時間才能開始全面的封鎖?”史高治又問道。   “爸爸,這很難說,大海這樣大,要找幾條戰列巡洋艦並不容易。不過考慮到德國人可用的港口非常有限,而戰列巡洋艦的自持力也是有限的,我們覺得一個到兩個月,應該就差不多會有一些戰果了,再加上意大利佔到了協約國這邊,英國人的地中海艦隊就騰出來了,也就能提供一些軍艦,這樣,一個月左右,英國人就應該能完成較爲嚴密的封鎖了。另外,爸爸,我已經派出了人員去和法國人接觸,向他們推銷提供全身防護的防化服。並且向他們轉讓芥子氣的技術。而且我也已經讓一條高速商船裝滿了新式防化服向法國開去,估計一個星期後就能到達。我們要儘快用全身防化服把法國人武裝起來,免得他們在德國人的芥子氣的打擊下迅速潰敗。”   “這件事你做的很對。”史高治說,“法國人那邊現在有什麼反應嗎?”   “還沒有什麼反應。”葛萊史東回答說,“不過,我相信,他們肯定會做出我們所期待的那種反應的。”   這個時候,史高治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史高治伸手拿起了聽筒,從裏面傳來了他的祕書墨菲託斯的聲音:“麥克唐納先生,有幾位法國外交官急着找小麥克唐納先生,他們說,有非常緊急的事情。” 第六百零五章 交易   在戰爭開始前很多年,德國的參謀部就爲大戰準備了細緻的作戰計劃。這個計劃因爲是在施裏芬元帥的主持下完成了,這個計劃也就被命名爲施裏芬計劃。施裏芬元帥意識到,德國的地緣形勢非常惡劣,一旦開戰,就會面臨兩線作戰的問題。而德國的資源匱乏,如果進行長期作戰,是很難堅持下去的。所以,德國如果想要獲得勝利,那就必須速戰速決,用最短的時間,打垮敵人。   在德國人的敵人中,英國是最難被打垮的,畢竟英國是個島國,還擁有世界最強的海軍,而俄羅斯的疆域太過遼闊,首都彼得堡距離德國人也太遠,不要說是打到彼得堡,就是不打戰,行軍到彼得堡,也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事情。而且俄國雖大,國力卻有限,動員能力,反應速度,軍隊的裝備水平訓練程度都遠遠比不上法國。再加上法國的力量核心區域和德國的力量核心區域距離很近,法國有擁有世界上僅次於德國的陸軍力量。所以,施裏芬元帥認爲,法國是德國最重要的敵人,德國要想贏得可能的戰爭,就必須迅速的擊敗法國。只要能迅速的擊敗法國,德國就在事實上贏得了戰爭。   因此,依據了必須在最關鍵的位置集中起所有可能的力量的原則,施裏芬元帥的這個計劃最大的特點就是極不均衡的兵力部署,依照計劃,東線和西線的兵力分配是1:8,西線左翼和右翼的兵力對比又是1:8。這樣一來,依照這個計劃,老元帥將整個德國絕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右翼。依據這一方案,一旦開戰,佔據絕對的兵力優勢的右翼德軍就將取道比利時,一舉奪取巴黎,擊敗法國,而在此期間,即使法國人在德國人的左翼獲得突破,攻佔幾座城市什麼的,這樣的代價,德國也完全承受得起。   施裏芬元帥死後,小毛奇擔任了參謀長。在大的方略上,他沒敢更改施裏芬元帥的計劃,只是計劃的實施還是受到了很多幹擾。首先,爲了建設一支強大的海軍,德國人把很多的力量投入到了海軍的建設上。結果自然讓陸軍的發展受到了影響。結果到開展的時候,德國陸軍並沒有達到計劃中的規模。但是另一方面,原本在日俄戰爭中被嚴重削弱了的俄國卻因爲停止了在遠東的擴展而得到了法國和英國的大力支持,國力不但得以恢復,甚至還有不小的發展。所以,在東線上,原本佈置的一份兵力就未必夠用了。同時,在原計劃中,西線左翼的力量本來就被削弱到了不可能再削弱的地步了。如今因爲總兵力不足,如果依照原有的比例分配,那左翼能得到的兵力就會比原本的計劃中更少,那左翼就幾乎必然在法軍的打擊下崩潰。所以,小毛奇只得削弱突擊集團,也就是右翼的力量來加強左翼和東線。   這當然使得右翼的突擊效果受到了影響,不過化學武器的使用彌補了這個不足,在攻佔列日要塞的戰鬥中,德軍第一次使用了此前一直高度保密的芥子氣。這種能通過皮膚使人中毒的毒氣根本不是單靠防毒面具就能抵抗的,結果德軍攻佔列日要塞的速度甚至比原計劃更快。   不過此後的天氣狀況救了法國人一命。毒氣彈在使用的時候對於天氣的要求很高,颳風下雨什麼的都將嚴重的影響化學武器的使用。而此後的連續一個多星期不是颳風就是下雨,這使得德軍幾乎無法使用他們手中的最爲致命的武器。   ……   “實驗的結果出來了嗎?是美國人說的那種東西嗎?還有,美國人的那套玩意兒有防護效果嗎?”法國總統雷蒙·普恩加萊急切的向一位穿着白色的實驗服的中年人問道。   “總統先生,依據我們對動物實驗的結果,對比美國人給的資料以及戰場上的報道,實驗動物出現了……”   “等等,薩內蒂先生,現在不是做學術報告,您直接告訴我是不是,以及如何防範它就可以了。”雷蒙·普恩加萊總統急切的打斷了他,“現在我們的每一秒鐘都極爲寶貴,氣象學家說最多到下個星期,天氣就會好轉!”   “啊……總統先生,的確是美國人說的芥子氣。”薩內蒂回答說,“這是一種糜爛性毒氣,可以通過皮膚使人中毒。所以,僅僅對呼吸道進行防禦的防毒面具是不能防禦這種毒氣的,甚至,總統先生,因爲這種毒氣的毒性遠遠超過我們以前見到過的任何一種毒氣,所以……”薩內蒂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苦笑。   “所以什麼?”雷蒙·普恩加萊總統趕緊問道。   “所以哪怕只有一點點被吸入到肺中,或者沾到皮膚上,就會導致嚴重的中毒症狀。而我們的防毒面具事實上僅僅只是用了一點活性炭而已,設計過於簡單,吸附效果自然也一般,如果用來對抗一般的毒氣還不錯,但是用來對抗芥子氣,甚至就連有效保護呼吸道都不夠,不過美國人的樣品倒是可以完美的對抗這種毒氣,就是非常沉重。”   “你確定美國人的產品可以用來防禦芥子氣的攻擊嗎?”這個問題現在實在是太重要了,所以雷蒙·普恩加萊總統又問了一遍。   “是的,總統先生。”薩內蒂回答說,“美國人的樣品幾乎可以用於防禦任何現有的甚至是可能出現的毒氣。這毫無問題。”   “讓商務部馬上和美國人聯繫,問他們手中有多少這樣的防化衣,最快什麼時候能運到。現在不要在乎價格,速度越快越好。”雷蒙·普恩加萊總統轉身對自己的祕書說。   “好的,總統先生,我馬上通知商務部的人。”那個祕書回答說。   “薩內蒂教授,如果我們有全套的技術資料,這種防化服我們如果自行生產,在技術上困難嗎?”雷蒙·普恩加萊總統又轉過頭來問薩內蒂。   “技術上難度不大,現在我們的一些軍工廠,只要有足夠的原料,很快就能生產類似的產品。”薩內蒂立刻回答說。   “那麼這種毒氣呢?在知道生產流程的情況下。”雷蒙·普恩加萊總統問道。   “這個可能就要困難不少了。”薩內蒂回答說,“生產這樣的東西多半需要很多的專門的設備,我國的化工技術雖然也很先進,但是生產相關的設備的設計製造本身就需要時間,然後安裝調試也需要時間。總統閣下,就我的經驗,我估計即使有相關的技術,我們自行生產這些也需要至少半年到一年的時間。”   “如果我們直接從國外進口全套設備呢?”雷蒙·普恩加萊總統緊接着問道。   “這個可能涉及到的事情很多,比如運輸,比如其他的一些東西,作爲一個技術人員,我很難回答。也許總統先生應該去問問其他的部長們。”薩內蒂回答說。   ……   “戰爭真是一件好事情!”好人安德森號貨船的大副卡瓦略對船長羅蘭說,“原本我們差一點就要失業了,戰爭一開始,立馬就有生意了。而且,工資還漲起來了,我們家的幾個小子也有錢繼續讀大學了。戰爭真是太好了!歐洲要是老這麼打仗就太好了!”   “你這人,心裏怎麼就這麼陰暗呢?別人家的孩子死不完是吧?”船長羅蘭笑了起來,看得出,他實際上對大副的說法並不是真的很反對。   “唉,主啊,寬恕我吧。不過人要誠實,我還真的不在乎歐洲人家裏的孩子怎麼死。”卡瓦略大副笑嘻嘻的在胸口畫了個十字。然後又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了一個小扁壺,打開蓋子,咪了一口,然後把它遞給船長:“這時海員禁酒協會最新推薦的東西,有一陣子都沒錢碰這種東西了,您要不要來一口。”   “不了,謝謝了,一會兒我休息的時候再來嚐嚐你的新貨色,不過現在還是我值班的時間呢。你知道,這一帶可是有德國軍艦活動的。雖然目前還沒有發生德國軍艦襲擊美國船隻的事情,但是還是要小心點。”羅蘭船長笑笑說。最爲一位老水手,他當然知道所謂的“海員禁酒協會”是個什麼組織。基本上,這個組織和那些叫做“和平促進會”卻幹着到挑動動戰爭的事;或者掛着“民主促進會”之類的牌子,卻到處破壞民主;或者其他的那些有着非常漂亮的好聽的名字的機構再處事的風格上,基本上是一模一樣的。   “船長,發現一條商船軍艦!正在向我們靠攏!”就在此時,船長室裏的揚聲器裏卻傳來了呼喊聲。   “見鬼!”羅蘭船長說,“我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看看。”卡瓦略大副趕緊吧酒壺收好了,跟了出去。   兩個人一起迅速的爬上了瞭望臺,這個時候甚至不需要望遠鏡,就已經可以看到有一條灰色的軍艦正在迅速的靠近,那是一條修長的,龐大的戰艦。   “這是……是德國人的戰列巡洋艦!”羅蘭船長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條軍艦。 第六百零六章 搜索(上)   羅蘭船長之所以能夠一眼就認出這條德國戰列巡洋艦,主要原因是這條戰列巡洋的桅杆實在是太有特色了。這條戰列巡洋艦的桅杆甚至不應該改叫桅杆,而應該叫做塔式桅樓。這種像哥特式教堂的尖塔那樣高高的聳立着的桅樓是德國人從美國人那裏訂購的腓特烈大帝級戰列巡洋的最突出的標誌。整個世界上,也只有這一款戰列巡洋艦有着這樣獨特的桅樓,所以羅蘭船長一眼就認出了這條戰列巡洋艦。   這種設計源於後世的日本戰列艦,這樣的桅樓毫無疑問,能大大的擴展戰艦的視野,有利於戰艦先發現敵人。德國的戰列巡洋艦更多的時候是作爲襲擊艦使用的,一般情況下,他們是要避免和英國人的同類型的軍艦戰鬥的。因爲德國人缺乏海外基地,軍艦一旦在戰鬥中受損,就很難找到可以進行修理的船塢。一旦受傷,戰鬥力就無法恢復。而英國的同類戰艦,只要回到港口修理幾個月,就又是一條好戰艦了。所以,不要說和同級別的英國戰艦戰鬥,就是和次一級的英國軍艦戰鬥,也不是受到提倡的行爲。所以先敵發現的能力就非常重要,因爲如果能在儘量遠的距離上發現敵人,那麼無論是打還是跑都更加方便。當然,任何設計都是有利有弊的,這種設計在提高軍艦的探測能力的同時,也會使得戰艦在高海況下的穩定性受到嚴重影響,而大西洋海域的海況一直都不是很好。爲了彌補這一點,美國人又給這種軍艦加上了巨大的減擺鰭,這樣的巨大的減擺鰭固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這種軍艦在高海況下的穩定性,但是,也使得這種軍艦轉彎的能力受到了不小的影響。這是一個巨大的缺陷,如果是在艦隊交戰中,這種航行性能上的缺陷會使得艦隊要想搶佔敵人的T頭變得非常難,甚至是近乎不可能。不過考慮到這種戰列巡洋艦根本就不是用來打艦隊決戰的,它就是一條用來襲擊的商船隊的襲擊艦,在對付商船的時候,這個缺陷也就變得可以容忍了。   “快!快發電報!”羅蘭船長喊道:“報告我們發現了德國戰列巡洋艦!”這個時候,德國人的軍艦距離商船還很有些遠,雖然憑藉着戰列巡洋艦的高航速,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來,但是,發出一份電報的時間還是有的。   不一會兒,那條德國戰列巡洋艦就追上來了,這時候羅蘭船長才發現,德國軍艦不止一條,跟在這條戰列巡洋艦身後的,還有一條普通的巡洋艦。   “轟轟”那條普通的巡洋艦開炮了。不過並沒有炮彈落下來,顯然這只是在用空包彈示警而已。羅蘭舉起望遠鏡望過去,看到那條巡洋艦的桅杆上一個水兵雙手揮舞着兩面旗子,正在向他們打出旗語。作爲船長,羅蘭當然認得那旗語的意思:“立刻停船!”   “電報發出去了沒有?”羅蘭問道。   “船長,已經發出去了。”卡瓦略大副回答說。   “那好吧,就按他們說的,停船吧。”羅蘭船長說。   他們現在駕駛的是一條普通的貨船而已,最高速度也只有17節,而且這還是理論上的數字。事實上這條船在海上已經跑了不少年,發動機已經衰退了不少,再加上在海水裏泡了這麼多年,船底下說不得也是長滿了藤壺什麼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航行時候的阻力也比剛下水的時候大不少,再加上還裝了滿滿一船的貨物,如今這條船還能不能跑出15節的速度都不一定。論跑,絕對是跑不掉的了。而自己這也只是一條無武裝的商船,要和一條巡洋艦加上一條戰列巡洋艦打,那和自殺完全就沒什麼區別。反正電報已經發出去了,作爲一個聯合王國的公民,他也算是盡到了責任了。現在,投降自然是最好的選擇了。   好人安德森號慢慢的停了下來,接着,沉重的鐵錨也被拋了下去。那條巡洋艦靠近了過來,停在了距離好人安德森號大約六七百米的地方,巡洋艦上的幾門主炮的炮衣已經都被取了下來,黑洞洞的炮口轉了過來,瞄準了好人安德森號。至於那條戰列巡洋艦則繼續在遠處緩慢的航行着。   這時候一條小舢板從巡洋艦上面放了下來,一隊水兵上了小舢板,向着好人安德森號劃了過來。不一會兒,就劃到了好人安德森號旁邊。好人安德森號上的水手拋下了繩梯,一羣拿着衝鋒槍的德國水兵就上了船。   “你是這條船上的船長嗎?”一個帶着少尉軍銜的德國海軍軍官對羅蘭說。   “是的,我是這條船的船長。我希望我的船員都能得到人道的對待。”羅蘭說。   “放心,只要你們不刻意搗亂,我們也會守規矩的。”那個少尉說,“現在,船長先生,可以將這條船上的貨物清單給我看看嗎?”   一般來說,襲擊艦什麼俘獲了敵人的商船之後,要麼將商船押送回自己的港口,要麼就直接將商船擊沉。德國人在大西洋上並沒有什麼可用的港口,德國在西南非洲倒是有幾處殖民地和港口,只是如今這些港口卻都非常不安全。英國人的艦隊已經殺上門去,將這些港口打了個稀巴爛。其中的一些殖民地已經快要被英國人佔領了,還有一些雖然現在還沒事,但是說不定,英國人的艦隊也正在向着那些地方行進,帶上俘獲的商船,跑到那裏說不定就會一頭撞上英國艦隊。這樣的事情,德國人應該不會願意做。   “好的,少尉先生,我去拿給你。”羅蘭說。   “加圖爾,你陪船長先生一起去。”那個少尉轉頭對一個士兵說。   “好的長官。”那個士兵回答道,同時將掛在胸前的衝鋒槍扶了扶。   ……   “鋼錠、橡膠、糧食,還有黃銅和燃油。很不錯,都是戰爭所必需的東西。”諾伊爾海軍上校微微的點着頭,“塞壬號現在在哪裏?”   “長官,塞壬號應該就在不遠的地方,我們現在和他們聯繫嗎?”一個軍官回答道。   “當然,這些物資中的不少,都是對帝國有用的。”諾伊爾上校回答說。   ……   羅蘭船長等人都被押上了那條戰列巡洋艦,暫時關押在一個艙室裏,他們的船則被德國人接管了。不過德國人倒是表現得相當的有紳士風度,並沒有虐待他們,不但一日三餐,飲水什麼的都不缺乏,就是他們的隨身物品,除了手槍和匕首之類的東西之外,也都沒有沒收,包括大副的烈性酒和船長的象牙菸斗。   船員們就在這件艙室裏呆了好幾天,然後又有一個軍官領着他們上了甲板,他們看到海面上又多了一條貨船。   “先生們。”那個帶他們上甲板的軍官對他們說,“我們還有戰鬥任務,帶着各位有很多不便,所以需要各位換乘到那條船上去。”   那條船當然就是多出來的那條貨船,但實際上,那不是一條貨船,而是一條僞裝成貨船的襲擊艦。這條襲擊艦在德軍的序列裏叫做“塞壬號”,是由一條快速商船改裝而成,他表面上的名字則經常更換。在這條看起來像是一般商船的船體裏,裝有四門150毫米炮,以及八具魚雷發射管。這條船本來就是貨船,所以自然也有貨倉,能裝不少的東西,也能裝人。所以德國人就把這些英國船員轉移到這條船上,顯然,德國人不可能長時間在船上養着一羣英國水手,德國人的襲擊艦隊有長期在海上活動,每一份補給都是寶貴的。但是要說直接把那些英國船員統統幹掉,如今戰爭纔剛剛開始,大家的節操也還沒這麼低。所以這些英國船員還是要找個地方放掉的。只是放在熱鬧的地方,船來船往的,英國船員倒是容易獲救,但是這些人一獲救,德國人曾經的位置和兵力也就暴露了。而且留給他們跑遠的時間也少了很多。要是丟在什麼荒僻的地方,那不是浪費軍艦的航程嗎?因此,德國人打算讓僞裝成貨船的“塞壬號”去執行這樣的任務,浪費它的航程比浪費正規軍艦的要合得來得多。   “塞壬號”上面裝有起重吊臂,德國人找了一處風平浪靜的海域,將好人安德森號拋錨停穩,然後“塞壬號”緩緩的靠上去,伸出吊臂,將不少物資從好人安德森號上面吊了過來。等到大部分的物資都被轉移到塞壬號的貨倉裏面之後,塞壬號又移動到兩條軍艦旁邊,將一些軍艦上用的上的東西,比如燃油,比如一些食物,淡水,以及日用品用吊臂吊到軍艦上。這樣,這兩條軍艦就能持續的戰鬥更長的時間。幾個德國水兵帶着炸藥上到了好人安德森號上面,他們會將這些炸藥安放在這條船的龍骨部分,然後設置好定時器,然後回到了“塞壬號”上面。幾分鐘後,好人安德森號抖動了一下,然後船體開始漸漸的傾斜,大約十來分鐘之後,這條船就斷成了兩截,沉入了大海之中。 第六百零七章 搜索(中)   “海軍大臣先生,這半個月裏,我們已經有十六條商船遭到了德國襲擊艦的攻擊,另外還有四條商船受到了德國潛艇的攻擊並被擊沉。”一個軍官拿着一份報告對英國海軍大臣丘吉爾彙報說。   “這些襲擊發生在什麼位置?”丘吉爾問道。   “海軍大臣先生,請到這裏來。”那個海軍軍官帶着丘吉爾到了牆邊,那面牆上掛着一副很大的海圖。   “海軍大臣先生,這裏是第一次襲擊發生的位置。據被襲擊船隻發回的電報,襲擊他們的是一條戰列巡洋艦。”那個軍官拿起一根教鞭指着圖上的位置解說道:“然後第二次襲擊發生在這裏,襲擊他們的也是一條戰列巡洋艦。兩處襲擊的地點距離超過了600海里,時間上相隔不過幾個小時,所以這是兩條戰列巡洋艦乾的。第三次襲擊是在這個位置,是兩條巡洋艦。第四次是在這裏,是一條戰列巡洋艦,距離第二次襲擊的位置三百海里,很可能是同一條戰艦乾的,然後是……”   “這樣說來,在這一帶應該是有兩條戰列巡洋艦,還有另外的兩條巡洋艦。”丘吉爾點點頭說,“我們的艦隊現在在哪個位置?”   “海軍大臣閣下,我們的兩個戰列巡洋艦編隊已經趕向這一海域了,現在它們分別在這個位置——還有這個位置。大約兩天之後,他們就會到達這裏,還有這裏。”那個海軍軍官在海圖上指出了那幾個位置。   丘吉爾雙手抱在胸前,抬着頭默默地望着那張海圖,過了一會兒之後,他低聲的說:“德國人的戰列巡洋艦在必要的時候能夠長時間的以二十節以上的速度航行,兩天之後,他們完全可能到了數百海里之外,我們有這麼多的航線需要保護,這真是海底撈針一樣啊。”   “海軍大臣閣下,德國人很難獲得補給,所以他們不可能持續用這樣的速度航行。而我們的情況就不一樣了,我們的艦隊能夠一直保持更高的速度。德國人每一次襲擊我們的商船都會暴露一次自己的位置,而我們就能追得更近一點。我們一定能抓到他們。”那個海軍軍官回答說。   “沒那麼簡單,我們朋友。”丘吉爾搖了搖頭,“如果我是德國人,我會在每一兩次襲擊之後,就離開航線那麼一段時間,轉移到其他區域,這當中有好幾天,我不會去發起襲擊。這樣當我再次襲擊商船的時候,也許,就已經在上千海里之外了。至於補給,最重要的就是燃料的補給了,最好是能夠從被俘的商船上獲得燃料補給,另外,那些該死的德國戰列巡洋艦的航程相當不錯,比我們的好了不少,這全怪那些該死的美國佬!”   “大臣閣下,也許……”那個軍官說到這裏,又遲疑了起來。   “也許什麼?你有什麼想法?”丘吉爾趕緊問道。   “大臣閣下,也許我們可以對運輸燃油的船隻進行專門的處理。”那個軍官回答說,“所有的運輸燃油的船隻編隊行動,我們用老式的戰列艦爲它們護航。這些戰列艦速度太慢,本來就難以編入大艦隊作戰。但是對抗德軍的戰列巡洋艦,應該還是可以一戰的。   而且德國人缺乏港口支持,軍艦一旦在戰鬥中受損,就無法恢復戰鬥力,到那個時候,就只有冒風險突破我們在北海的封鎖,逃回國內。丹麥海峽那裏是那麼容易進出的。”   英國人的手中還有一些老式一點的戰列艦,這些戰艦有些本來都已經要被送到拆船廠去了,不過戰爭爆發後,這些船也就被留了下來,這些東西雖然老舊了一點,但是總還是能派上點用場的。比如說現在,就完全可以用這些船去給那些油輪護航。當然,這些老式戰列艦的狀態都不太好,火力和防禦也都低於現代的標準。英國人覺得這種老式戰列艦如果對上德國人的戰列巡洋艦,還真不一定打得過人家。不過估計德國人考慮到受損之後的維護問題,多半也不敢和這些老東西動手。   丘吉爾想了一會兒,說:“這個想法是不錯,今後可以這樣處理。另外,我們還應該在每一條運輸船上派駐海軍的戰士。在沒一條船的龍骨設置炸彈。一旦被敵艦咬住,船上的人員就立刻發報彙報位置,讓後讓打開炸彈的定時裝置,讓所有水手上救生艇,我們主動炸掉這些船隻。這樣一來,我看的國人到哪裏去獲得補給!”   ……   丘吉爾的招數確實給德國人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不過,德國人的襲擊依舊沒有受到遏制,有傳言說,德國人在戰前就已經在南美的一些國家以私人身份購買了一些船隻,到了作戰的時候,這些船隻就裝上一些必須的貨物出海,用電臺和德國人聯絡,給德國軍艦送去補給。總之,德國人的襲擊行動還在不斷的繼續。   英國人的行動也不是沒有收到效果,幾天前,英國艦隊和德國人的一條戰列巡洋艦加上一條巡洋艦遭遇,並向德國人發起攻擊,德國軍艦倉皇躲避,最後藉着雷雨的掩護,那條戰列巡洋艦總算逃了出去,不過另一條巡洋艦則沒能逃走,被英國人的戰列巡洋艦的大炮撕成了粉碎。   不過這個小勝利並沒能改變什麼,德國人的襲擊艦依舊在行動,一個月之內,他們擊沉了多達三十萬噸的運輸船,將大量的戰略物資送下了海底。其中還包括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比如說法國人在美國訂購的大批防化服,這也使得馬恩河前線一度出現嚴重危機,好在這時候法國人手裏多少也有了一點芥子氣,對着打了過了,德國人也一樣傷亡慘重,這才讓戰線穩了下來。(德國缺乏橡膠,加上全身防護的防化服不利於進攻行動,又加上他們對於法國人也已經芥子氣準備不足,結果在進攻的時候捱了法國人的一通芥子氣炮彈,當場就損失了一萬多人。)   如果再加上德國潛艇擊沉的數量,這一個月中,德國海軍一口氣就將四十多萬噸的運輸船送到了海底。這種情況如果不能改變,英國和法國的處境就將變得格外的艱難。   ……   作爲海軍大臣,丘吉爾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只是因爲德國公海艦隊的牽制,他實在無法將更多地戰鬥艦隊派去做搜索的事情。法國人倒是也將自己的艦隊派來幫忙了,然而,一直以來,法國爲了在陸地上和德國抗衡,不得不放鬆了海軍的建設,所以法國海軍的艦船相比英國和德國都要更落後一些,手上也根本就沒有戰列巡洋艦這種玩意兒,所以搜索什麼的,是派不上用場,只能用於護航了。最近丘吉爾也採取了一些措施,他將運輸船編成船隊,用老式戰列艦護航。只是老式戰列艦的數量不足,所以有些護航編隊中乾脆最強的軍艦也不過是巡洋艦而已。   說起來大英帝國皇家海軍多年來戰無不勝的積威還是很有作用的,只要望見護航軍艦桅杆上飄揚的米字旗,哪怕僅僅只是幾條巡洋艦和驅逐艦,德國人也表現得非常謹慎。不過法國海軍就沒有這樣的威風了。   1914年8月22日,兩條德國戰列巡洋艦加上兩條德國巡洋艦襲擊了由法國的一支分艦隊護航的一支商船隊,一口氣擊沉了商船隊中二十二條商船中的十五條,擊傷了一條護航的法國軍艦。據逃出生天的商船的說法,當德國襲擊艦對出現後,法國艦隊僅僅只和德國人交戰了不到十五分鐘,就如風轉進,德國人倒也沒有對法國艦隊窮追不捨,而是對那些四散而逃的商船大打出手,如果不是因爲德國軍艦隻有區區四條,無法分身追趕四散而逃的所有商船,只怕整個編隊的損失還會更大。   當然法國人是不會承認這樣的說法的,他們宣稱,自己的護航編隊中最大的軍艦隻是巡洋艦,在面對壓倒優勢的德國軍艦的時候,他們還是勇敢的戰鬥了的,至於說最後還是讓商船隊損失慘重,那也主要是因爲敵人太強大,絕不是因爲我們無能。   ……   就在丘吉爾在家裏還在爲德國人的襲擊艦隊煩惱的時候,有一位客人前來拜訪他。   “安東尼·勞倫斯?”看到僕人遞進來的名片上的名字,丘吉爾皺起了眉頭。丘吉爾知道,勞倫斯家族幾乎就是那個討厭的美國佬在英國的代言人,對於這樣的傢伙,丘吉爾是非常的反感的,要不是那些該死的除了錢什麼都不認得的美國佬,德國佬怎麼會有那些那樣讓人厭惡的戰列巡洋艦。   不過皺眉頭歸皺眉頭,丘吉爾還是讓僕人將這位訪客請了進來。畢竟,這位訪客身後的美國人在現在對於英國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勞倫斯先生光臨寒舍,不知道有什麼事情。”丘吉爾並沒有和安東尼多繞圈子,而是直接這樣問道。   “我從報紙上知道,現在德國人的襲擊艦非常猖狂。而我正好知道,有一種技術或許可以對付這些德國人。”安東尼也直截了當的回答說。 第六百零八章 搜索(下)   當安東尼告辭離開後,丘吉爾禮貌的將他送出了門,然後沉着臉回到了小客廳裏,他的妻子克萊門蒂娜·霍齊爾知道這一段時間丘吉爾因爲德國人的襲擊艦隊的事情,壓力非常大。於是就朝他微笑了一下,然後給他端出了一杯牛奶。   “溫斯頓,德國人又讓你生氣了?”克萊門蒂娜溫和地微笑着問道,一般來說,她是不會太管丘吉爾工作中的那些事情的,不過如果丘吉爾的情緒很明顯的話,她也知道,要想辦法幫他排解一下情緒。   “不關那些德國人的事情。”丘吉爾狠狠地說,“德國人是我們的敵人,他們不過是在爲自己的國家戰鬥,這沒什麼。雖然我巴不得立刻把他們全部殺光,但是我並不痛恨他們。但是……我真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說到這裏,丘吉爾的聲音都抖了起來。   “唉,溫斯頓,你是在爲剛纔來的那個人生氣嗎?”克萊門蒂娜問道,“他幹了什麼事情?”   “那個該死的叛徒!英國人的敗類!”克萊門蒂娜不提剛剛離開的安東尼還好,一提到他,丘吉爾的腦海裏立刻就出現了那個傢伙的形象,他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站起身來,“這個該下地獄的狗雜種!”他猛地將手裏的玻璃杯子扔在地上。“咣”的一聲,玻璃杯子立刻就碎掉了。喝了一半的牛奶也灑得到處都是。   一個女僕聽到了聲音走到了門口,克萊門蒂娜對她笑笑說:“溫斯頓不小心碰翻了杯子。你來得正好,幫着把地面清理一下,溫斯頓你也小心點,不要踩在碎玻璃上面了。”   那個女僕就默默的退開了,過了不一會兒,她就拿着工具輕輕地走了進來,將地上的玻璃渣都清理好,然後搽乾淨了地板,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對不起,克萊門蒂娜,我太激動了。沒嚇着你吧?”丘吉爾穩定好了自己的情緒,帶着歉意對自己的妻子說。   “溫斯頓,能做你的妻子的人,會是一個膽小鬼嗎?”克萊門蒂娜俏皮的向他笑了笑,靠過來拉着他的手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克萊門蒂娜,你知道,我最恨那些不忠於自己的國家的人了。”丘吉爾握住克萊門蒂娜的手說,“那個安東尼,還是個英國貴族,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其實就是那個美國僞君子的代言人。你知道,現在的過人用來對付我們的軍艦,就是那個美國僞君子賣給他們的,甚至於他們的那種萎縮的作戰手段,也是那個美國僞君子教給他們的。而那個美國僞君子現在又讓那個該死的賣國賊代表他來向我們兜售所謂的對付德國人的東西。而且……總之,那個該死的美國佬一邊讓德國人能更高效的殺我們,好賺德國人的錢,然後又來‘幫助’我們高效的殺德國人,好賺我們的錢!而哪個賣國賊還……”   克萊門蒂娜只是微笑着看着丘吉爾,並不說話,她知道,丘吉爾的情緒已經得到了釋放……   ……   兩個星期之後,又有四條驅逐艦加入了在大西洋海域上搜索德國襲擊艦隊的艦隊中。這幾條驅逐艦上都搭載着最新的,用來跟蹤德國人的無線電信號的設備——無線電定位儀。   德國的襲擊艦對能夠成功的不斷地襲擊目標,和他們的無線電聯絡是密不可分的。當一隊貨船從某個港口出發後,潛伏在港口的德國諜報人員就會用無線電臺,將船隊的相關情報發出去,然後在航線上,很多地方都有德國人的潛艇。很多時候,潛艇會發現船隊,但是它們未必能佔據攻擊位置併發起攻擊,在不能完成攻擊的情況下,他們也會用電報把護航船隊的消息發出去,然後接到電報的德國海軍指揮部就會給水面艦隊發去電報,協調水面艦隊的活動。因爲電報傳輸距離的問題,在德國人的襲擊艦隊和歐洲大陸之間,也會有一些潛艇充當中轉站。爲了確保不會錯過電文,他們之間的電文來往的時間都會相對固定。所以,依靠分析德國人發報的規律,就可以分析出這些電報中的哪些是由襲擊艦隊發出的。並且在他們發報的時候,利用無線電定位儀確定他們的大致方向。   德國人發報用的是短波電臺,短波電臺是天波,也就是靠着電離層的反射來傳播的。因爲經過了反射,所以無線電定位儀給出的方位並不準確,但是,它們至少可以給出一個大概的方向。爲了更好地確定德國人的艦隊的位置,英國人需要讓德國人更多的發報,每一次截獲這些電報,都可以爲英國艦隊提供一次更新德國艦隊位置的機會。   於是英國人組織了一個由三十五條商船和兩條巡洋艦,三條驅逐艦構成的船隊,從波士頓出發,浩浩蕩蕩的向着英國駛去。   這支船隊格外的狡猾,一路上多次加速減速,多次改變航向。這使得德國人佈置在這一路上的潛艇需要經常性的發出新的消息,而襲擊艦隊也經常需要用電文和指揮部什麼的聯絡。這樣一來,英國海軍艦隊就在這些電波的引導下,漸漸地逼近了德國艦隊所在的位置。   ……   如今已經是9月份了,大西洋上的海風已經很有些寒冷了。尤其是當你呆在高達兩百來米的高度上的時候,更是如此。奧廖爾中士雖然穿上了棉衣,但是在氣球的吊籃裏還是冷得直哆嗦。他舉着望遠鏡向着四方張望。突然他發現在那邊的海平線附近,似乎有個什麼東西……   “發現德國軍艦!”奧廖爾中士對着話筒大聲的喊了起來,“十點鐘方向,發現德國軍艦!”   ……   胡德海軍少將的艦隊開始加速,根據剛纔氣球上的奧廖爾中士的報告,敵軍應該只有一條戰列巡洋艦,以及三條巡洋艦。而他的艦隊中有兩條戰列巡洋艦,此外還有五條巡洋艦和六條驅逐艦。相對於德國人,擁有壓倒性的優勢。而且,德國人因爲還未能發現胡德的艦隊,所以還在以經濟航速航行,因此胡德少將非常有把握追上他們,消滅他們。   唯一讓胡德少將感到遺憾的是,德軍的這支艦隊中居然只有一條戰列巡洋艦,而就他所知,在這條航線上,的國人有兩條戰列巡洋艦,此前英國人準備了那麼大的一個誘餌,爲的不就是把這兩條該死的戰列巡洋艦一口氣都釣出來嗎?然而,這會兒卻只發現了一條戰列巡洋艦。這實在是讓胡德少將感到鬱悶不已。   當然,如果敵人那邊真的有兩條戰列巡洋艦,倒是似乎可以和胡德的艦隊打一打了,不過,胡德相信,即使對方有兩條戰列巡洋艦,也絕對不是自己的艦隊的對手。這不僅僅是出於對戰無不勝的皇家海軍的自信,更是因爲自己的艦隊組成更爲合理,自然會有着更強的戰鬥力。   在胡德少將的艦隊中有着更多的輔助艦船,也就是更多的巡洋艦和和驅逐艦。如果這些船單獨對上德國人的戰列巡洋艦,那多半是沒多大的機會的,只怕還沒有靠近到能夠讓自己的火炮發揮作用的距離,就會被對手的巨炮撕成碎片。但是在己方也有戰列巡洋艦的前提下,德國人的戰列巡洋艦上的主炮,必須用來和英國人的戰列巡洋艦對射。因爲無論是英國人的戰列巡洋艦還是德國人的戰列巡洋艦,就本質來說,都不過是一個掄着鐵錘亂跳的雞蛋。誰都經不起對方的炮擊,如果德國人膽敢先用主炮射擊英國人的輔助艦船,英國人的戰列巡洋艦就能在完全不需要作閃避動作的情況下,安安穩穩的向着德國人的主力艦開炮射擊,然後依據落點調整,然後再來一輪。這樣對手的炮擊精度就會變得很高,然後,說不定德國的戰列巡洋艦會死得比英國的巡洋艦還快。   但如果德國人不用主炮攻擊英國的巡洋艦,而只是用副炮來和巡洋艦對抗,這個時候英國人的巡洋艦就能靠近上去,用自己的艦炮,將德國人的戰列巡洋的上層建築好好的洗一遍。雖然英國人的巡洋艦的六寸炮無法擊穿德國的戰列巡洋艦的主裝甲帶,但是軍艦上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抵擋這樣的艦炮的射擊的,不要說是一條本來就防禦薄弱的戰列巡洋艦,就是一條全面防禦的戰列艦,甲板上的很多東西,比如測距儀,比如艦橋部分的很多地方,比如副炮炮塔,都是頂不住六寸炮的攻擊的。而這些部分受損,也會大大的降低戰列巡洋艦的戰鬥力。更何況自己的艦隊中還有好幾條驅逐艦呢。   這個時代的所謂驅逐艦,基本上就是遠洋魚雷艇。這些軍艦的排水量不過1200噸左右,主炮也不過四寸。但是它卻能攜帶不少的魚雷,在德國人的戰列巡洋艦忙於和英國人的戰列巡洋艦以及巡洋艦戰鬥的時候,這些小東西完全有機會衝上來,用魚雷糊德國軍艦一臉。   魚雷的殺傷力甚至要遠超過戰列艦的主炮,所以一旦這些小東西發起了魚雷攻擊,德國人就必須立刻轉向魚雷射來的方向,以減少在橫向上的投影長度,降低被魚雷擊中的風險。因爲如果被魚雷命中,在和對手的戰列巡洋艦對抗的時候,這就是致命的一擊。但這樣做就會使得原有的炮擊節奏全部被打亂。對敵人的炮擊效率自然會低得一塌糊塗。正因爲有了這樣的優勢,所以胡德少將對於自己的勝利充滿了信心。 第六百零九章 海戰(上)   胡德少將的無敵號戰列巡洋艦領頭,緊跟在他後面的是不屈號佔了巡洋艦,然後是那些巡洋艦和驅逐艦。今天的海況難得的好,晴空萬里,也幾乎沒什麼風浪,艦隊如今已經加速到了25節,而這個時候,胡德少將已經能在艦橋上用望遠鏡看到德國戰列巡洋艦那巍峨的桅樓了。   德國人對於英國人的出現並沒有太多的準備,爲了節省燃料,他們的艦隊此前一直在以十節左右的低速航行,雖然當胡德少將的艦隊高速殺奔過來的時候,德國人也發現了英國艦隊,但是包括蒸汽輪機在內的各種外燃機都有一個共同的缺陷,那就是它們要提速會相對緩慢。所以,雖然第一時間裏斯佩海軍上將就下令軍艦加速。但是加速需要一個過程,依據參謀們的計算,在德國艦隊完成加速之前,英國艦隊就能趕上他們。而如果德國軍艦一味的逃跑,他們就會天然的陷入另一種困境:   在逃亡中,德國軍艦隻能用艦尾方向的火炮和英國人的艦首方向的火炮對抗。雖然在大炮的數量上,艦尾和艦首是一樣的,但是在抗打擊能力上,艦尾的抗打擊能力可遠遠比不上艦首,在艦尾方向上有舵機,有螺旋槳這些極爲重要的部件,它們在炮戰中一旦被擊中,整條軍艦的運動能力都會被破壞掉,到那個時候,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相形之下,艦首位置的弱點就少多了。   “敵人有多少軍艦?”斯佩將軍問道。   “好像有兩艘戰列巡洋艦,其他的軍艦還不清楚。”作戰參謀維特回答說,“她們被英國人的戰列巡洋艦擋住了,看不太清楚。”   “繼續加速,一旦英軍軍艦進入我們尾炮的最大射程,就立刻向英國人開炮。”斯佩將軍知道,既然英國人那邊有兩條戰列巡洋艦,那他就沒有任何和英國交戰的道理。雖然他的手中也有兩條戰列巡洋艦,(最早的時候,英國瞭望哨顯然沒看清楚。)並不比英國人少,而且單就看軍艦性能還略佔上風,但是斯佩將軍依舊不打算和英國人拼命,因爲他明白,英國人在輔助艦船的數量上一定會有很大的優勢。這種優勢不是戰列巡洋艦的那麼點性能優勢能扳得回來。而且,他也知道,一旦在戰鬥中受損,他的軍艦是找不到可以安安全全的進行修理的港口的。   “我們的戰列巡洋艦的極限速度要比英國人的高兩節,只要能躲過最初的那一頓炮擊,就有機會逃出去。”斯佩將軍這樣想着。   這個時候,英國人的艦隊已經進入了德國戰列巡洋艦的巨炮的射程了,在兩萬米的距離上,德國人的兩條戰列巡洋艦的八門尾炮先後打出了第一輪齊射。   在這個時代的技術條件下,在這樣的距離上上開火,命中的可能是相當微乎其微了。事實上,斯佩將軍這樣做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打擊英國軍艦,他的目的僅僅在於干擾英國人,迫使他們做躲避動作,從而爲自己的艦隊的加速贏得時間。   德國人的第一輪射擊的彈着點實在是很有些偏,炮彈的落點和英國軍艦的距離足足超過了七百米。   “全速前進,不要閃避,將距離拉近到一萬米再開火!”胡德少將穩穩的站在艦橋中,遙望着遠方的德國軍艦,命令道。   德國人很快又打出了第二輪齊射,這次甚至比上次還要偏一點。   “呸!這些膽小鬼!其就知道他們打不中。”胡德少將帶着鄙夷的笑容對身邊的軍官們說。   緊接着德國人打出了第三輪齊射。在遠距離射擊的時候,從德國人開炮,到炮彈落在海面上差不多有半分鐘的時間,重型炮彈在口氣中飛過的時候,撕開空氣,會發出類似火車鳴笛一樣的呼嘯聲。即使在艦橋中,也能清楚的聽到這樣的聲音。只是這次的炮彈呼嘯的聲音明顯和前幾次有些區別。   “轟!”在距離胡德少將的座艦無敵號的艦首不過幾十米的地方,突然冒起了一根幾十米高的水柱,然後落下來的海水啪啪啪啪的打在艦橋正面的玻璃上。同時另外的三發炮彈中,有兩發落在了距離左舷不到百米的地方,還有一發落在了距離右舷不過五十米左右的地方。   “將軍,敵人打出了跨射!”一個作戰參謀向着胡德少將喊道,“艦長請您去司令塔!”   所謂跨射,指的是敵人的炮彈的落點同時出現在軍艦的左右舷側。這說明敵軍已經找到了正確的參數,他們後面的炮擊將會變得更加精準也更加危險。至於司令塔,其實就是一個裝甲比較厚的小房間。到那裏去當然比在艦橋要安全得多。   “我哪裏也不去。德國人是蒙的而已。”胡德少將不爲所動,“繼續保持航向!”   德國人的訓練水平相當不錯,他們很快又打出了一輪齊射,只是這一輪射擊又偏出了兩三百米。   “我就說他們是蒙的。”胡德少將冷冷的說。   德國人又打出了幾輪齊射,但都沒有在形成跨射。這或許是因爲德國軍艦的速度也開始提升起來了,速度一旦快了,射擊精度也會隨之下降。   “再有一次齊射,距離就要拉近到一萬米左右了吧。”胡德少將望着在他的望遠鏡裏面已經變大了不少的德國戰列巡洋艦,這樣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德國人又打出了一輪齊射,現在距離近了不少,炮彈已經不需要再在空中飛行半分鐘之久了,僅僅十多秒鐘之後,德國人的炮彈就落了下來,然後軍艦上所有的人都清楚地感覺到了軍艦猛地震動了一下。與此同時在無敵號戰列巡洋艦周圍,一下子冒起了好幾個水柱。   “我們中彈了嗎?”胡德少將問道。   過了十來秒鐘,一個軍官跑進來報告說:“敵人擊中了我們的桅杆!我們的桅杆斷掉了一截。”   這並不是什麼太大的損傷,胡德少將點點頭,問道:“現在我們和敵人有多遠?”   “將軍,已經逼近到一萬米了。”一個軍官回答說。   “很好,讓我們向敵人開火吧!”胡德說。   因爲現在還是英國人的速度更高一點,所以他們在射擊的時候受到船隻搖晃的影響也會更大一點。在太遠的距離上開火,命中率一定低得可笑。所以胡德必須讓自己的戰艦冒險靠的再近一點再開火。   不過即使在這樣的距離上,無敵號的第一輪炮擊也一樣偏了不少。相反德國人又一次打出了跨射。連續兩次打出跨射,這就絕對不是運氣了。所以,即使滿腦子都是勇敢的納爾遜,但是胡德也還是不得不允許艦長採取他覺得以該採取的措施。   無敵號開始採取了閃避動作,這使得德國人獲得了更多的加速的時間,如今德國人的軍艦的速度已經不比無敵號慢多少了。斯佩將軍覺得,逃出生天的機會正在越來越大。   這個時候,肯特郡號巡洋艦卻趁着無敵號和不屈號,開足了馬力從後面敢了上來,超過一直在最前面的兩條戰列巡洋艦向着德國人的毛奇號直撲了過去。同時他的六寸炮開始瘋狂地朝着德國人開火。   一萬米的距離上,六寸炮的射擊精度要比戰列巡洋艦的主炮差不少。但是六寸炮的射速卻遠遠高於德國人的戰列巡洋艦的主炮,在肯特郡號的帶領下,後面的幾條巡洋艦都跟了上來,瘋狂地向着德國人開火射擊。   這樣密集的火力當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很快,毛奇號戰列巡洋艦就連續被命中了好幾發六寸炮彈。當然,這樣的炮彈並不能給毛奇號帶來致命的打擊。倒是毛奇號上的副炮命中英國人的鬥犬號巡洋艦的幾發炮彈讓這條巡洋艦燃起了大火。   不過巡洋艦的攻擊並不是毫無效果的,正在熊熊燃燒的鬥犬號打出了一發炮彈命中了毛奇號的C炮塔上方的測距儀,這使得毛奇號對無敵號的射擊精度大爲下降,連續兩次齊射都不知道偏出了多遠。   “敵艦的觀瞄可能受損了!停止閃避動作,用最快的速度向敵艦開火!”胡德少將下令道。   停止了做閃避動作的無敵號的炮擊精度很快就提上來了。第六次齊射的時候,他們打出了一個漂亮的跨射,第八次齊射的時候,他們第一次成功的命中了毛奇號。   艦尾對敵的劣勢立刻就顯現出來了,這枚炮彈將毛奇號的艦尾炸出了一個大缺口,而且毛奇號立刻就開始向着左邊偏航。顯然,它的舵機被打壞了。   這真是致命的一擊,舵機受損後,這條戰艦的機動能力就完全被破壞了,她已經不可能從英國人的追擊中逃走了。   也就在此前後,不屈號和德國人的戈本號的戰鬥也有了結果,從戈本號上射出的一發炮彈炸掉了不屈號的大半個艦首,使得不屈號的速度一下子下降到了十來節。可是戈本號還沒來得及慶祝,不屈號就還以顏色,用一個齊射敲掉了戈本號的C炮塔。   不過戈本號的航行速度並沒有受到影響,她繼續加快速度甩開了不屈號向着海洋深處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