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氣吞萬里虎
第603-604章 破窘而出
有人說尚海沒有秋天,尚海的秋或許少了些許蕭瑟感,多了一份溫婉優雅,因此就不像秋了。不過,路兩邊蒼翠的高大法國梧桐,飛舞的樹葉,彷彿印證着尚海還是有秋天的。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沒有給姜楓留下太深的印象,倒是沿路的高大梧桐樹,飄舞的樹葉,讓他生出一絲興趣。而身邊這位西裝革履、眼裏透着一股優越感的男人,則讓他嘴角不覺流露出一絲笑意,蘊着淡淡的詼諧。
尚海市商貿銀行高聳的大樓,透着一股經濟前沿那種現代化的氣息,明快而富於藝術,不禁讓姜楓多看了兩眼。
尚海市行的班子成員們,正跟趙副行長熱情的寒暄着,姜楓微微一笑,玉樹臨風的站在車邊,悠閒的隨意望着。
班子成員男女中青皆有,裝扮氣質透着現代都市的氣息,舉止言談,優雅中透着一股優越,很有些都市金領的味道。其中一位三十左右歲眉清目秀的男子則顯得有些特別,衆人皆在跟總行領導寒暄,唯有他的目光不時地落在姜楓的身上。所以姜楓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多一些。
安平夏從後面那輛車走過來,站在了姜楓的身邊,美眸清澈無波,透着冷靜。
不知何時,董玉菲也悄然站在了姜楓的身邊。
趙永霖應付了事的逐一沾了下手,然後回身把姜楓介紹給衆人,“這位是你們的新任行長姜楓。”
班子成員們頓時變得矜持起來,優雅而客氣的上前握手。姜楓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逐一握手,耳邊則聽着前去接機的主管儲蓄副行長李明蕭的逐個介紹。
姜楓從容而笑,很自然的做起了主人,側身把安平夏介紹給衆人,“這位是我們行新任主管信貸的副行長安平夏。”
待衆人見過安平夏,李明蕭副行長正想發話,姜楓淡淡的瞅了他一眼,然後笑着望向趙永霖、董玉菲,說道:“永霖行長、董大姐,請進行裏說話吧。”
趙永霖微微一笑,提點了一句衆人,風趣笑道:“呵呵,你這做主人的不邀請,我們這些客人哪敢進啊。”
姜楓從容笑道:“領導這麼說,我們可不敢當了。李副行長,你在前引路吧。”
李明蕭可沒想到自己瞬間就從接機的主人變成引路的了,不過他很有城府,沒有流露出不滿,客氣的對趙永霖做了個請進的姿勢,率先走進大樓。
姜楓敏銳地觀察到其他幾位班子成員注視着李明蕭的眼裏一閃而過的譏諷笑意,微微一笑,與安平夏一左一右的陪着趙永霖、董玉菲向大樓裏走去,其他班子成員則都跟在了後面。
柳玉芳和柳月則不顯山不漏水的跟在最後,小張陪着蔣大姐則根本沒下車。
坐電梯來到十二樓的行長室,只見外面會客室中的沙發、茶几上薄薄的一層灰塵,顯然有段時間沒有打掃了。趙永霖不由一皺眉,姜楓則嘴角流露出一絲淡淡譏諷,看來這幫人不歡迎自己啊。
走進裏側的辦公室,只見地上紙屑、菸頭雜陳,一片狼藉。老闆桌、書櫃、沙發上如會客室一般染着薄薄的一層灰塵,趙永霖眼裏閃過一絲銳利,張嘴慾火,最後忍住了怒火,望了姜楓一眼。
姜楓很感激趙永霖沒有出聲訓斥,若他現在發威,自己的權威將蕩然無存。在辦公室的中間停步,望着趙永霖、董玉菲淡淡一笑,不溫不火地說道:“慢待兩位領導了。”然後冷冷的掃視了一遍在場的班子成員們,接觸到姜楓冰冷的目光,班子成員們有的低頭、有的移開目光。姜楓語音平緩的說道:“咱們行原來哪位班子成員分管辦公室?”
屋裏一陣沉寂,原有的班子成員們有的低着頭,有的望着別處,無人接話。姜楓平靜地站在那裏,堅持着等人回答。
最後還是有人耐不住這死寂,站出來回答了,是長相清秀的紀檢組長馮佳平,他沉靜的說道:“是原來的老行長分管的。”
姜楓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清澈無波,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他身邊一直低着頭的行長助理沐寒林身上,淡淡說道:“沐助理,麻煩你一下,去把行辦公室主任喊來。”
沐寒林猶豫了一下,低頭走了出去。
趙永霖沉默的站在姜楓的身邊,冷峭的注視着尚海市行原來的班子成員。
隨着時間的拉長,那些班子成員開始不安的扭動着身子。誰都明白讓總行領導這麼長時間的站着,不但是慢待,而且是大不敬。一開始那種純粹想看笑話的心理逐漸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等了半天,不見沐寒林回來,姜楓看了趙永霖一眼,望向紀檢組長馮佳平,心平氣和地說道:“馮組長,你去安排一下,10點鐘準時召開全行職工大會。現在我們這就去小會議室,先開班子會議。”說着也不問小會議室在哪裏了,率先向外走去。
趙永霖目光森冷的瞅了一眼在場的幾位尚海市行班子成員,一言未發,沉着臉走出行長室,董玉菲自然也沒有好臉色,安平夏則面無表情,兩人隨着趙副行長走出去。主管儲蓄副行長李明蕭、副行長項景平、總稽覈水清影各懷心腹事,跟了出去。
柳玉芳、柳月不禁搖了搖頭,看來這尚海市行的風氣不怎麼樣啊,互相看了一眼,拿起臉盆、抹布、苕帚,清理起行長室裏的衛生。
姜楓除了行長室,來到對面的小會議室,透過門窗向裏面瞅了一眼,也如行長室裏一般,染着一層灰塵。遂作罷,回身對趙永霖耳語了幾句,趙永霖點了下頭。
這時紀檢組長馮佳平走了回來,望着姜楓,沉穩的說道:“姜行長,我已經讓人通知下去了。”
姜楓點了下頭,平靜的掃了一眼站在走廊裏的諸人,淡淡說道:“今天情況比較特殊,我們就站在走廊裏開次行班子會議,下面請總行趙副行長講話。”
趙永霖嘲諷的一笑,說道:“老行長退休了,行裏的人心就散了,這是什麼問題啊?我們的幹部就這素質嗎?還是有人在興風作浪啊?這些問題我今天就不追究了,姜行長會全權處理的,查出的問題和擬處理建議可直接向我彙報。現在我代表總行,宣佈任命姜楓同志爲尚海市行黨組書記、行長,任命安平夏同志爲尚海市行黨組成員、副行長、主管信貸工作。談點希望吧,希望尚海市行以姜楓同志爲核心,團結一心,開拓創新,儘快打造出商貿銀行的金字品牌。”
姜楓面色平靜的掃了一眼衆人,簡單扼要的說道:“表下態吧,感謝總行領導班子的信任,把我放在尚海市行行長這個位置上。在其位,謀其職,我會盡職盡責地履行好黨組書記、行長的職責,帶好班子,抓好隊伍,做好工作。切實做到人盡其用,物盡其力,獎罰分明,真抓實幹,按照總行要求,儘快打造出商貿銀行尚海市行這塊金字品牌。”
這時沐寒林低着頭走出電梯,看見大家都站在走廊裏,猶豫了一下,走了過來,抬起頭望着姜楓。
接觸到沐寒林有些複雜的眼神,姜楓心中一跳,神色平靜的望着他,淡淡道:“沐助理,辦公室主任呢?”
沐寒林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趙主任開車拉着老行長辦事去了。”
姜楓心裏壓抑的火蹭的躥了上來,眼裏閃過一絲銳利,一閃而逝,心境很快又平靜下來,現在可不是發火的最佳時機。臉色一沉,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又對趙永霖耳語了幾句。
見他點頭,姜楓馬上說道:“這次總行要成立三處直屬分行,需要各省市行支援人才,經總行人事教育司推薦,我們行的人事教育處劉處長、行辦公室趙主任、信貸處的馬副處長將調往總行籌建直屬分行辦公室工作,三人的調令我已經接到,由副行長李明蕭同志負責通知他們,三日內到深圳總行籌建直屬分行辦公室報到。鑑於三人所遺留位置非常重要,不可或缺,經過慎重考慮,我從明河省行帶來三名同志,擬任命柳玉芳同志爲尚海市行人事教育處處長、肖遠校同志爲行辦公室主任,柳月同志爲信貸處爲信貸處副處長,下面請大家討論。”
尚海市行原班子成員頓時都呆了,簡直措手不及、來不及反應。從來沒聽說過有哪位領導到新地方任職,第一次見面就提出要任命自己帶來的人的?
等反應過來,不禁都悄悄的瞅了一眼總行的兩位領導。姜楓敢當着總行趙副行長、人事教育司董司長的面坦然提出帶來三人,要任命爲幾個關鍵部門的領導,完全不避諱,此舉顯然已經得到總行的首肯了。
安平夏淡淡地說道:“這三位同志能力出衆,各有特長,完全能勝任擬任職務,我同意姜行長的提名。”
其他班子成員們默不作聲。
趙永霖清了一下嗓子,淡淡地說道:“你們市行的班子會議,我本不該插言。不過,尚海市行肩負着大品牌的重任,幹部非常關鍵,因此姜楓來前,柳行長明確表態,要人給人,要物給物,總行將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對於趙永霖的話,大家還是相信的,跟隨姜楓而來的安平夏就是個鐵證,總行任命的一二把手均來自明河,這已經很明顯表明了總行的態度了。更何況任命幾個處長,說不定班子成員裏姜楓瞅着誰不順眼,就把誰踢出去了呢。態度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先後表態同意。
姜楓趁熱打鐵,立刻提出舉手表決,最後全票通過。姜楓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這麼不溫不火的順利點燃了。日後方看出這第一把火燒的是多麼及時、實惠、重要。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姜楓宣佈上任後第一次而且是站在走廊裏開的班子會散會。這回原有的班子成員都積極主動起來,李明蕭主動前面引路,其他人也簇擁在姜楓身邊了。
在全體幹部職工大會上,趙副行長宣佈了總行的任命。
姜楓上臺做表態發言,也算是他上任的施政綱領吧,邊發言邊望着臺下幾乎空了一半的會場,當時心裏就決定了,要在尚海市行搞一次行業作風整頓活動。
像這種即興發言,姜楓自然是手到擒來,發揮自如,而且他從京城回來後,潛心研究過尚海市行未來的發展方向問題,因此很多觀點既符合尚海市行的發展實際,而且極賦前瞻性,非常新穎,吸引人。
他講完,臺下傳來熱烈的掌聲。
散會以後,姜楓陪着趙副行長、董司長向行長室走去,他相信自己的辦公室現在肯定是已經窗明几淨了,因爲柳玉芳、柳月自從進了那個屋就再也沒有出來,對自己的老部下他是很有自信心的,這點是根本就不用吩咐,她們肯定已經想到該怎麼做了,而且肯定能做好。
趙永霖可沒想那麼多,見姜楓依然向那髒亂差的行長室走去,心裏非常奇怪,不知他是什麼意思。等他隨着姜楓走進窗明几淨、清爽宜人的行長室,望見正在洗手的柳玉芳、柳月,頓時什麼都明白了。心裏不由暗暗讚歎不已,看看人家這部下,真是不知他是如何帶出來的。
姜楓請趙副行長在老闆椅上坐下,然後配着董玉菲在沙發坐下,不等其他班子成陪着坐下,淡淡的吩咐道:“項副行長,你去定一下酒樓,要一個大桌,一定要上檔次的啊。李副行長,你現在抓緊時間去跟三位調往總行籌建直屬分行辦公室的同志談話,下午就進行工作交接。辦公室趙主任暫時先交接給安副行長,馮助理你先給柳玉芳處長安排個能打字的辦公室,把剛纔班子會議的內容告訴柳處長,讓她先起草任免文件,會議記錄等交接完再補記,其他人先回去辦公吧,等走的時候再喊你們。”
衆人答應着分頭行動,紛紛離開了行長室。
第605-606章 荊棘重重
待行長室裏只剩下了趙永霖、董玉菲、安平夏、柳月和姜楓五人,姜楓終於露出了笑容,望着董玉菲,笑道:“這位辦公室主任的事還得麻煩董大姐了。”
董玉菲瞅着姜楓,輕聲道:“你這人真是膽大,沒影的事也敢說出來。幸虧我把有關手續都帶着的,填上名字就可以了。”
姜楓聞言,不由笑了,其實他早就聽馬大姐說過,董玉菲習慣把公章、調轉手續帶在身上,以應付緊急情況,所以他一點都沒擔心。扭頭望着柳月,吩咐道:“小月,你去打聽一下,那位辦公室主任叫什麼名字。”
柳月輕盈起身,快步離開了行長室。
趙永霖看看姜楓、瞅瞅安平夏,說道:“你們的擔子不輕啊。”
從今天遇到的情況來看,原有的班子成員很有些有恃無恐的架勢,根本就沒打算買姜楓這位新任行長的帳,這裏面肯定透着背後各方勢力的態度,而且還參雜着退休老行長的影響,情況非常複雜啊。姜楓、安平夏自然明白趙永霖的意思。
若不是總行老王行長的提點,姜楓還真會感覺措手不及。幸好早有心理準備,因此應付起來,能夠始終保持個平常心。經過和趙永霖默契的配合,總算打贏了這第一仗,把兩個最重要的處室位置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否則姜楓這個行長弄不好真成了瞎子的眼鏡——擺設了。
原有班子成員的氣勢雖然被壓下去了,不過,這隻能是暫時的,日後肯定還會反彈,應付起來未必能像今天這麼容易,對此幾人都有着清醒地認識。
姜楓露出明朗自信的笑容,輕描淡寫的說道:“箭既然已經射出去了,就沒有回頭的道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麼可怕的。”
安平夏更不是個怕事的人,嬌聲笑道:“請總行領導放心,我們領導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魚鱉蝦將掀起的風浪,吹不掉我們的決心。”
趙永霖微笑點頭,沒再多言。
姜楓掏出手機打給李炳民,很快接通。
手機裏傳出李炳民高興的聲音,“老弟到尚海了吧?感覺怎麼樣啊?”
姜楓微微一笑,說道:“已經到了,千頭萬緒啊,還來不及感覺呢。老領導,這次還得向你求助啊。”
“什麼話,咱們不是孃家人嗎?有什麼儘管說。”李炳民痛快地說道。
姜楓也不拐彎抹角的客套了,馬上說道:“我想要盧楠啊。”
“啊,要人啊,沒問題,我這就讓杜明安排他儘快辦好交接、調轉手續,明天去你那裏報到,如何?”姜楓這麼着急要人,看來情況不太樂觀啊,李炳民馬上說道。
姜楓呵呵笑道:“還是老領導心疼我啊,謝字就不說了,容待後報。”
“客氣,總行領導還沒走吧?你忙吧。”李炳民說完收了線。
董玉菲就坐在姜楓身邊呢,全聽清了,輕輕笑道:“你的人緣就是好哦,處處有人相助。”說完,拿出調轉手續,先把盧楠的開出來。
這時,柳月淡笑嫣然的進來,把辦公室主任的名字告訴了董玉菲。
董玉菲二話沒說,立刻把這位辦公室主任的調轉手續也開了出來,連同盧楠的、還有人事教育處、信貸處的兩份一併交給姜楓。
姜楓把調轉手續轉手遞給了安平夏,吩咐道:“這事你來處理吧。”
安平夏拿着調轉手續,起身去找柳玉芳。
李明蕭苦着臉走進來,說道:“姜行長,我已經跟人事教育處劉處長、行辦公室趙主任、信貸處的馬副處長分別談過話了,除了馬副處長表示服從組織安排外,劉處長和高主任情緒都很大,說你……說你……”遲疑着沒有繼續說下去。
姜楓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說道:“說我什麼,該說什麼就說什麼嘛。”
李明蕭嘴角微挑,旋即落下,結巴着道:“他們說你……說你……排除異己,結黨營私。”
姜楓敏銳地捕捉到他嘴角那縷稍現即逝的笑意,眼睛微眯,旋即露出微笑,聊侃地說道:“我又不認識他們,何來的排除異己,結黨營私啊?”意態輕鬆,不溫不火。
趙永霖眼露銳利,望着李明蕭,淡淡地說道:“調配他們是總行的決定,他們若不服從組織調配也可以,你去跟他們說,組織上決定的事是不可能更改了,若想改變這件事,他們可以拒絕執行組織決定,等候組織處理就行了。你去吧。”
李明蕭心中一顫,趙副行長這話說得非常決絕,根本沒留迴旋的餘地,看來想在這件事上做文章,是選錯路了,轉身趕緊走了出去。
姜楓則暗自慶幸,幸虧一開始就打定主意,上任當天就宣佈調走他們,否則工作一段時間再辦這件事,還真的要落下口實了。
安平夏陪着柳玉芳走進來,柳玉芳的手裏拿着一摞文件。
姜楓見兩人的臉上都有不愉之色,眉毛一挑,問道:“發生什麼了?”
安平夏眼裏閃過一絲銳利,輕聲道:“柳玉芳剛纔拿着文件去人事教育處蓋章,被那位劉處長拒絕了。”
姜楓沉吟了一下,說道:“柳月,你去把馮佳駒找來。”
柳月跑了出去,時間不長就隨着馮佳駒進來。
姜楓沉聲道:“馮組長,你馬上去趟人事教育處,就說我要用行公章,你帶過來。”
趙永霖微微一笑,明白他想幹什麼了,那位劉處長若拒不交出公章,他大可召開行長辦公會名正言順的處理姓劉的,若那處長交出公章,任免文件順利下發,那劉處長就將不再是人事教育處處長了。那時,他去不去總行籌建直屬分行辦公室報到也就無關緊要了。姜楓此舉可謂一箭雙鵰。
紀檢組長出馬,自然不同凡響,很快馮佳駒就拿回了行公章。
柳玉芳接過公章,逐一在任免文件上蓋上。蓋完,順手就把公章放進自己的皮兜裏,現在任免文件已經出來,她已經是尚海市行名正言順的人事教育處處長了,掌握行裏的公章順理成章。
柳玉芳召喚上柳月,兩人拿着任免文件,挨個處室去分發。
姜楓看了一眼時間,快到中午就餐時間了,而項副行長卻始終沒有打回電話,不禁瞅了一眼趙永霖,說道:“嗯,去訂酒樓的人始終沒有回話,我看我們也沒必要等了,去街上隨便找家酒樓喫點如何?”
趙永霖微微一笑,說道:“隨遇而安吧,我看行。”
姜楓聞言站起身來,笑道:“那我們就走吧。”等了趙永霖一下,等他走過來,陪着他向外走去,安平夏則陪着董玉菲跟在後面,馮佳駒走在最後。
來到走廊,姜楓回身對馮佳駒溫和說道:“馮組長,你去喊一下其他班子成員和兩位柳處長。”這是他今天首次溫和說話。
然後腳步不停,陪着趙永霖、董玉菲走進電梯,安平夏也陪着走進去。
走出大廳,卻見小張和蔣大姐站在了樓前,而前去接站的兩輛小轎車卻蹤影不見了。
安平夏詫異地問道:“小張,你怎麼和大姐下車了?車呢?”
小張苦着臉說道:“辦公室主任來電話,把車都調走了。”
姜楓氣急而笑,掏出手機撥給了柳玉芳,很快接通,問道:“馮組長,在你身邊吧?”
柳玉芳“嗯”了一聲,道:“是的。”
姜楓沉穩的說道:“你把手機給他。”
很快手機裏傳來馮佳駒的聲音,“姜行長,你找我。”
姜楓說道:“嗯,我想問一下,咱們行裏一共幾輛小轎車?”
“一共四輛。”馮佳駒說道。
姜楓沉聲道:“你把四位司機的手機號碼都告訴我。”
說話間,馮佳駒、柳玉芳、柳月、李明蕭、水清影、沐寒林已經出現在大廳裏,姜楓乾脆收了線,等他們出來。
看見門前沒車,原有的班子成員紛紛移開目光,不看姜楓。馮佳駒硬着頭皮走過來,把四位司機的姓名、手機號碼逐一告訴給姜楓。
姜楓按着馮佳駒說的號碼撥給第一位,很快接通。
“喂,你好,請問找誰啊?”名叫李建的司機倒是挺客氣。
姜楓沉聲道:“我是尚海市商貿銀行行長姜楓。李建,我不管你現在正在做什麼,在什麼地方。我命令你在五分鐘內把車開回行裏,否則,後果你自己思量。”說完收了線。逐一打了過去,一樣的命令。
五分鐘左右,先後回來了三輛車,姜楓故意等到了十分鐘,沉臉望着馮佳駒,淡淡道:“馮組長,拒不執行主要領導命令,翫忽職守,貽誤工作,你說該怎麼處理啊。”
坐在車裏的三位司機頓時臉都白了,暗自慶幸沒有聽辦公室主任的。
馮佳駒倒是很平靜,一把手終於被激出怒火來了,他既然要處理這個人了,別人攔着也沒用。淡淡說道:“按照總行制定的規章制度,拒不執行主要領導命令,翫忽職守,貽誤工作者,視其情節輕重,可給予調離崗位、記大過、開除公職等處分。”
姜楓淡淡說道:“那就再給他一次機會,你可以給他在打個電話,若他五分鐘內回來,給予調離崗位處分,若仍然不回來,直接開除公職就是了。大家有什麼意見嗎?”
第607-608章 鮮明對比
柳玉芳多機靈啊,忙掏出本子來,故意問道:“姜行長,這算是一次行班子會議嗎?是否需要記錄?”
姜楓沉聲道:“當然是一次班子會議了,如實記錄就是了。”說完挨個瞅着班子成員們。
這位新任一把手,還真有點獨立特行啊,剛剛在走廊裏開了一次行班子會議,現在又跑到大街上開班子會議了。這說明了什麼?說明這人非常果決善斷,不拘泥於形式,行事如天馬行空,讓人難以猜度。而像眼前這般處理起人、事來,引章據度,斷然狠辣,決不手軟。衆人雖未表態,但心裏已經無從挑剔了。
姜楓說道:“大家既然不反對,那就舉手表決吧。”說完,舉起手來。
安平夏緊隨舉起手,馮佳駒心裏嘆了口氣,隨即舉起了手,他身爲紀檢組長,自然明白輕重緩急。李明蕭、水清影、沐寒林遲疑了一下,也不情不願地舉起手來。
姜楓掃了一眼,沉聲說道:“到會六名班子成員,一致舉手同意,全票通過。馮組長,對李司機的處分由你根據班子會議的決定負責執行,若他五分鐘內返回,給予調離現崗位處分,我看就安排到下面的儲蓄所去吧。若他不回來,那就開除公職好了。就這樣吧。”
馮佳駒掏出手機打給李司機,響了幾下,對方竟然掛斷了,也不禁臉上變色,這小子擺明爲了趙主任,連自己的面子都不給了。邊上的幾人都聽見了他手機裏的鈴聲變化,馮佳駒望向姜楓,沉聲道:“他掛斷了。”
姜楓眼睛一眯,淡淡地說道:“再打給他。”
馮佳駒心中暗贊,這新任行長很老練啊,又撥了過去,對方關機了,淡淡說道:“他關機了。”
姜楓沉聲道:“那就執行開除公職的處分吧。馮組長,你向他宣佈行班子會議決定時,不妨隨便問一下他,爲何如此啊。柳處長,你先別去了,馬上回行起草處分決定,一會兒讓小張開車回來接你。”說完不再多言,伸手做出請趙副行長上車的姿勢,神色平靜得陪着他上了車,董玉菲也隨後上了這輛車。
安平夏、柳月則陪着蔣大姐、小張上了另一輛車。李明蕭、馮佳駒、水清影、沐寒林則心情複雜的上了最後面那輛車。
姜楓上了車,望着前面的司機,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那司機二十多歲,有些畏懼的側身望着姜楓,恭敬地說道:“姜行長,我叫李建。”
姜楓點了點頭,神色溫和了一些,和聲問道:“你知道這附近哪個酒樓的飯菜比較有特色啊?”
李建望見姜楓溫和的目光,心裏穩定了一些,忙笑道:“若上檔次而有特色的,可以去海鷗飯店,那裏是尚海六大名店之一,大約十幾分鐘的路程。”
這個李建倒是挺機靈的,姜楓對他第一印象不錯,微微一笑,說道:“那好吧,你帶路,就去那裏。”
整天給領導開小車的司機,自然擅長察言觀色。李建馬上感覺到了姜楓對自己的一絲好感,不禁歡快的笑道:“好的。”
路上,姜楓彷彿閒聊一般的問李建,“你們剛纔都去哪裏了?趙主任把你們喊去做什麼啊?”
李建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沒了,苦着臉說道:“姜行長,這事您能不問我嗎?我若說了,以後就沒法再處人了,而且我這心裏以後也甭想再踏實了。”
這小子還算義氣,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姜楓不由笑了,遂不再問。
趙永霖、董玉菲的臉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車到海鷗飯店停車場,姜楓吩咐道:“李建,你去訂個大桌,酒菜到雅間再點。”
李建停好車,下車,一路小跑進了飯店。
姜楓陪着趙永霖、董玉菲下了車,漫步向高聳的海鷗飯店門廳走去。其餘兩車裏的人也下了車,緊走幾步跟上。
李建做事倒是挺麻利的,等姜楓等人走進大堂,他已經訂好了雅間,等在大堂裏了。見姜楓的目光往來,趕緊點了下頭,示意都安排好了。然後再前引路走向電梯。
人太多,大家只好分成兩撥乘坐電梯,李建心細的說道:“去八樓哦。”這纔跟着第一撥進了電梯。
來到八樓,李建第一個出來,對一邊的服務小姐說道:“菊花廳。”
服務小姐禮貌的伸手,請姜楓等人隨她來,然後沿着走廊鄉里走去。
姜楓、安平夏陪着趙永霖、董玉菲跟着服務小姐走去,蔣依敏和柳月隨在後面。李建則留在了電梯出口,等候第二撥的人。
廳如其名,非常雅緻,寬敞的雅間中間擺放着一個大圓桌,足可以坐二十餘人,姜楓把趙永霖讓到了中間位置,自己左側相陪而坐,安平夏則把東與非讓到了趙永霖右側的座位,也在一邊相陪而坐。
蔣依敏首次出席公家的酒宴,不知自己該坐到哪裏,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姜楓瞧見,忙招呼道:“大姐,你坐在我身邊吧。”
蔣依敏聞言,心裏頓時平穩下來,坐在姜楓的身邊,自然最理想不過了,忙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柳月則知規矩的坐在了姜楓的對面。
菊花廳的服務員馬上過來給大家倒上茶水,然後站在趙永霖和姜楓身後的中間位置,嬌聲問道:“請問先生,是否現在點菜?”
姜楓微側身子,說道:“有菜單吧?”
服務小姐馬上遞上一本菜單,放在趙永霖身前的桌子上,嬌聲道:“先生請。”
趙永霖微微一笑,把菜單輕輕往姜楓身邊一推,爽朗笑道:“姜楓,還是你來吧。”
姜楓也不客套,拿起菜單隨手翻了一下,嘴裏則問道:“你們店裏拿手的菜都有什麼啊?”
服務小姐嫺熟的報出一串菜名,姜楓根據她所報菜名,很快選擇了八道菜,然後翻開菜單又點了八道菜,服務小姐眼裏也不禁露出一絲敬佩,這菜點的很有水平。然後嬌聲問道:“請問先生,你們點什麼酒水?”
姜楓沒看菜單,馬上點了茅臺和法國紅葡萄酒。
這時李建引領着李明蕭、馮佳駒、水清影、沐寒林走進來,其餘兩名司機也跟了進來。
姜楓瞅了他們一眼,吩咐道:“李建你留在這桌吧,你們倆去找個小間,自己點兩個菜喫吧。記住,不許喝酒。”他吩咐着那兩位司機。
酒菜很快上起,十六道菜既有山珍海味,又有平常小菜,葷素搭配得非常合理。服務小姐打開茅臺,開始給客人斟酒,輪到蔣依敏時,姜楓說道:“給她倒紅葡萄酒吧。”
蔣依敏瞅了姜楓一眼,淺淺一笑。
李建則很自覺地給自己倒上白水。
水清影瞥了蔣依敏一眼,伸手攔住準備倒白酒的服務小姐,嬌聲道:“同爲女士,我也喝紅葡萄酒。”很有點攀比的味道。
蔣依敏小臉騰得紅了起來,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姜楓,她從未經歷過這種官面的宴席,不知自己另類的喝紅酒是否給姜楓造成了麻煩。
姜楓瞅了水清影一眼,沒有吱聲。
趙永霖連看都沒看水清影,望着蔣依敏,爽朗笑道:“蔣大姐,這次跟着姜楓奔波,辛苦你啦。”
蔣依敏見姜楓的領導這麼說,心中稍安,看來自己喝紅酒沒有影響到姜楓,不禁嫺雅一笑,柔聲道:“趙行長,您這麼稱呼我怎麼敢當啊。”
趙永霖大聲說道:“蔣大姐,就憑你爲姜楓的事,隻身闖京城的這份情義、這份膽量,我喊你一聲大姐也不爲過。”感佩之意溢於言表。
董玉菲在邊上接上了話,她說道:“蔣大姐,我雖然比你大,但我也要隨着姜楓喊你一聲大姐。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事蹟可是聞者敬佩啊,我們聽說後都是感佩不已呢。”
安平夏、柳月微笑望着蔣大姐,贊同的點頭。
蔣依敏被他們兩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心理則徹底的輕鬆下來。
水清影就有些淡白白的了,人家根本就沒有理會她。
姜楓神色平靜,望着趙永霖請示道:“領導,請您開杯吧。”
趙永霖微微一笑,說道:“不急,等柳處長來了,我們再開始不遲。”
姜楓微微一笑,沒有在客套,也透露出等待的意思。
馮佳駒眼裏不由閃過一絲異彩。李明蕭、水清影、沐寒林言利則透出不以爲然的神色。
柳玉芳、小張匆匆而入,柳玉芳望着姜楓,彙報道:“文件已經起草印製好了。”
姜楓臉帶笑容、眼透親切,溫和說道:“辛苦了,快坐吧。”
從到來至現在,這還是首次看到姜楓露出如此溫馨、親切的笑容,感覺是那麼的溫暖、燦爛,而且是對一個部屬,馮佳駒心中一讚一嘆,難得!之前對司機小李子的嚴厲處分,與他現在對部屬露出的燦爛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馮佳駒也從中品味出了這位新任領導的喜好,認真工作的人在他面前肯定受寵。
柳玉芳、小張這纔在柳月的身邊坐下,服務小姐立刻過來給柳玉芳滿上酒,小張則習慣性的給自己倒上白水。
馮佳駒自然看到了小張自己倒白水的動作。心裏又是一嘆,部下的自律體現的何嘗不是領導的嚴明呢。
第609-610章 大喝震懾
宴席結束以後,姜楓和安平夏送趙永霖、董玉菲去機場,馮佳駒主動提出幫姜楓他們聯繫一家賓館住下,因此柳玉芳、蔣依敏、柳月、小張隨他去了,其他班子成員則各自散去。
送走趙永霖、董玉菲,回程路上,姜楓隨口問道:“李建,你是負責給誰開車的?”
李建忙回道:“我原來是給主管信貸的副行長開車的,他走後,我的車就成了班子成員的公車了,誰用誰喊。”
姜楓側身對安平夏說道:“安大姐,讓李建給你開車如何?我看這小夥子挺機靈的。”
安平夏淺淺一笑,說道:“既然領導欣賞他,我沒問題。”
姜楓恢復原狀,說道:“那好吧,李建,以後你就專門負責給安副行長開車。”
李建忙說道:“謝謝兩位領導的信任,我會盡心盡力爲安副行長開好車的。”
姜楓點了點頭,又問道:“原來給行長開車是誰啊?”
李建輕聲道:“就是您處理的那位。”
姜楓點上煙,暗道,這下倒好了,省了做工作了。聯繫上柳玉芳,問明瞭賓館所在位置。
“嗯,鑫華賓館雖然不算高檔,但環境很幽雅,房間比較寬敞,價位也算合理,而且距離我們行不遠。”李建聽姜楓說了賓館名,開車駛去,活潑的說道。
姜楓聽聞距離銀行不遠,滿意的點了下頭。
鑫華賓館位於商貿銀行大樓後面的街上,穿過小巷估計步行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就可到達行裏。它所在的這趟街,除了一所大學外,就是幾家科研機構,因此顯得非常寧靜,與前街的喧囂形成了很明顯的對比。
姜楓下車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然後向賓館裏走去。李建搶前一步去賓館服務檯問明房間號,引領着姜楓、安平夏走進電梯。
房間在六樓,柳玉芳、蔣依敏等人開着門坐在套間客廳裏,姜楓很容易就看到了她們。
聞聽柳玉芳做主定了三個套間,姜楓滿意的點點頭。柳玉芳說,她準備和蔣大姐住一個套間,柳月則和安行長住一個套間。
姜楓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樣搭配,她和柳月可以多幹點,照顧一下蔣大姐和安平夏。
男士們所在的套間則是外客廳,內三臥室,外帶衛生間的格局,姜楓讚了柳玉芳一句,“嗯,考慮得很周全。”
下午,姜楓、安平夏等人來到行裏,因爲安平夏的辦公室暫時沒有着落,柳玉芳、柳月的工作還沒有交接,所以都來到了行長室。柳玉芳、柳月稍坐即起,下去分發關於對那位司機的開除公職的處分文件去了。
姜楓打電話讓李明蕭過來,詢問他跟人事教育處長、辦公室主任的談話結果。
李明蕭說,人事教育處長已經同意服從組織調配,辦公室主任則再沒見着人影,而且聯繫不上。
午前的司機事件,已經讓姜楓對這位辦公室主任生出警惕,聞言,果決的吩咐道:“既然人事教育處處長和信貸處副處長已經同意服從組織調配,一會兒由安副行長和你負責安排他們馬上交接工作,這樣他們也可以早點前往位於深圳的總行籌建直屬分行辦公室報到,去得越早對他們的工作安排越有利嘛。關於辦公室主任的事稍後我們在研究吧。”他如此安排也是擔心夜長夢多,以防生變。
安平夏聞言,站起身來,和李明蕭一起離開了行長室。
姜楓坐在老闆椅上,沉吟了一下,拿起電話撥給了紀檢組長馮佳駒,讓他過來一趟。
對這位紀檢組長,姜楓的印象不錯,目前雖然還談不上信任,但心裏已經開始把他列爲可以倚重的對象。
馮佳駒敲門走了進來。
姜楓神色溫和的請他在老闆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把身前的一盒雲煙隨手推到了他面前,待他拿出一支點上,姜楓對他幫忙找到住處表示了感謝。
馮佳駒淡淡一笑,說道:“幫助領導解決後顧之憂,這也是爲了領導更好地開展工作嘛。”
對於他的官腔,姜楓微微一笑,沒有生出反感。初次單獨相處,這樣說很正常。頗含審議的笑道:“剛剛上任,千頭萬緒,我最需要的就是像你這樣人的幫助啊。”話裏透出一絲想倚重他的意思。
馮佳駒淡淡說道:“只要對工作有利,我是願意盡全力努力的。”他回應的也很原則,不過,還是帶出了一絲投姜楓所好的味道。
姜楓瞅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說道:“嗯,工作第一位,好啊,目標一致嘛。”稍微一頓,輕聲道:“我們行前辦公室趙主任權勢很大啊,領導用車,他也敢隨意給調走。”
馮佳駒心中一動,聽出了姜行長的未盡之言,他是想了解一下趙煒剛的背景,敏銳的嗅覺讓他心裏生出一種磨刀霍霍的感覺,沉吟了一下,還是決定站在姜楓這一面,輕聲道:“他是原任老行長的心腹,此人持寵而驕,比較跋扈,幾位班子成員都不在他的眼裏,尤其在車輛的調配使用和經費的支出上,他是獨攬大權,任意支配啊。”
姜楓故意做出驚訝的神色,說道:“這樣不符合規章制度的做法,豈不是很容易滋生出貪污腐敗?馮組長,審查糾正這種違反財經制度的行爲,可是你的職責所在啊。不作爲,將來恐怕要承擔責任的。”語氣裏透着一股爲他擔心的味道。
馮佳駒暗罵了姜楓一句,狡猾!他想殺人,卻拐彎抹角的想讓別人出手。不過,他說得非常在理,自己身爲紀檢組長,領導既然已經明確指出了,若再不對違反財經制度的行爲採取行動,不出事還好,一旦出事,只要行長認了真,這不作爲的責任肯定是難以逃脫了。再者說了,趙煒剛跟自己既不沾親又不帶故的,而且平時牛氣烘烘的,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自己何必跟着他栽跟頭。眼珠一轉,輕聲道:“行長,您的意思是想讓我挖一挖,看看他到底是什麼貨色?”他也不傻,這種事自然要把行長也拖下水,這樣自己就有理由搪塞老行長的責難了。
姜楓見他很上路,微微一笑,明確表態道:“對於貪污腐敗,我的態度一向是非常明確的,那就是徹底查清,趕盡殺絕。所以請馮組長放心大膽的開展紀檢監察工作,我會堅決支持你的。總的原則嘛,就是程序合法,審查務嚴,事實清楚,嚴懲不貸,控制範圍,維護穩定。”
姜行長的態度非常鮮明,馮佳駒頓時放了心。對於他提出的原則,馬上心領神會,自然是要先期悄悄摸底,有了把握了,才能端到行班子會上走合法程序。最後兩句自然是不想波及面太大嘍。
其實馮佳駒身爲紀檢組長,豈能毫無作爲,就是不爲工作着想,也得爲自己留條後路啊。因此對趙煒剛的獨攬經費大權,他早就上了心了,並且已經收集了部分證據,以前是沒人支持而已。
不查則罷,若查決不會走空,這點把握他還是有的。因此自信一笑,說道:“行長既然有決心懲治貪污腐敗,那我沒二話,肯定全力以赴,堅決支持!”
姜楓目光閃耀着銳利,神色一肅,堅決地說道:“你去做吧,只要程序合法,事實清楚,若有人向你施加壓力,你儘可往我身上推。”
話說到這份上,馮佳駒心裏也不由得叫了聲,爽!眼爲心生,望着姜楓的目光與前大爲不同。難怪人家年紀輕輕的能做到省級行行長的位置上,就憑這份果決善斷,就是一般領導難以企及的。邊想邊步伐堅定地走出行長室。
走廊裏傳來叫罵聲,以及有人勸阻的聲音,嘈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姜楓一皺眉,略加沉吟,心裏立刻明白是誰了,神色恢復了平靜,目光清澈而冷靜地望着行長室的門口。
只見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神色激動的衝進行長室,一位三十多歲西裝革履的男子扯扯拽拽的跟進來,後面則是剛剛出門的馮佳駒,安平夏、李明蕭等人也閃出身影。
姜楓大喝道:“你們是誰?破壞辦公秩序,是違法行爲,你們知道嗎?”雖然坐着,聲卻若霹靂一般,在辦公室裏迴盪着,急促、嚴厲,充滿了威嚴。
那衝動的年輕人頓時被鎮住了,呆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那三十多歲的男子卻把他往裏面一推,嘴裏訓斥道:“有什麼委屈你就說嘛,衝動什麼啊?”
姜楓寒芒疾閃,射向那使壞的男子,這人太壞了,分明是在化解自己的震懾,慫恿那年輕人鬧事,厲聲道:“趙煒剛!你在挑事!”憑直覺他果斷地喊出趙煒剛的名字。
那三十多歲的男子明顯的一愣,愕然站在那裏。果然是趙煒剛。
馮佳駒忽然說道:“趙煒剛,你跟我來,我有話要跟你談。”
李明蕭、水清影、沐寒林臉現愕然,他這麼做,豈不是擺明了要跟姜行長公開作對嗎?爲什麼?
趙煒剛聞言下意識一喜,趕緊跟着馮佳駒溜了。
姜楓則暗贊不已,馮佳駒這招釜底抽薪來得太及時了。
第611-612章 巧使妙計
被姜楓兩聲大喝所震懾,那年輕人的氣勢衰弱了不少,見趙煒剛也溜了,頓時生出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安平夏快步擠了進來,伸手安撫的放在那年輕人的肩上,柔聲說道:“小兄弟,有什麼話可以坐下好好說,姜行長是個最講道理的人。”輕輕扶着他的肩,讓他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走到門口,對外面的人說道:“大家都回去工作吧,這裏姜行長會處理的。”說着率先離開行長室,等其他人都出去,她輕輕的關上門。
應該說安平夏的安撫,讓那年輕人徹底軟化下來,有些頹廢的坐在沙發上,眼睛望着姜楓,裏面怒火不再,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乞求了。
姜楓平息了一下情緒,平靜而溫和的望着那年輕人,說道:“現在可以說說你是誰了吧,找我什麼事?”他是故意這麼問的,也是爲了繼續平緩那年輕人的情緒。
那年輕人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姜行長,我是咱們行司機李波,我錯了,請你不要開除我好嗎?”
姜楓“哦”一聲,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你就是那位拒不執行行長工作安排、翫忽職守、貽誤工作,在總行領導面前造成極壞影響的司機啊。你說說吧,爲什麼要拒不執行領導工作安排啊?”他直接點出了李波所犯錯誤的嚴重性,就是爲了說明爲什麼要開除他了。
李波遲疑了一下,低下頭一聲不吭。
姜楓冷冷的瞅了他一眼,死到臨頭了,還想着替別人扛事呢,此人的愚蠢真是不可救藥了。輕聲道:“你好好想想,這麼做值得嗎?我們並不認識,沒有積怨,你一個小司機憑什麼敢跟我對抗啊?這下行了,丟了工作,你回家怎麼跟父母交待啊?你再想想,這一切後果誰又能替你承擔呢?”
李波的心理堤壩逐漸被姜楓的話語擊潰,臉如死灰,可憐巴巴的求道:“行長,我把一切都交待出來,求你不要開除我,我再也不敢了。”
姜楓眼裏充滿了憐憫,望着他。
李波低頭說道:“我的工作是老行長幫我辦進來的,而趙主任又是老行長最信任的人,他告訴我們說你排除異己,故意整他,就因爲他是前任領導的人,所以要踢開他。他讓我們不要聽你的命令,讓你什麼都玩不轉,就不敢踢開他了。還說有老行長在呢,你也不敢把我們怎麼樣。我……我一時糊塗就聽了他的,故意不執行你的命令,我錯了,請領導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
姜楓嘆了口氣,說道:“你啊,還是年輕啊。你想想,我剛來,根本就不認識這裏的任何人,怎麼可能知道他是前任領導的人呢?再者說了,前任領導跟我又沒有任何瓜葛,根本就不認識,我爲什麼要整他的人呢?因此何談的排擠趙煒剛,故意整他呢?你上當受騙了。
剛纔你也都看見了,有事的時候趙煒剛第一個就溜了,管過你的死活嗎?你啊,被人當搶使了,讓人利用了。”
李波低頭心思了一會兒,暗道,就是啊,新任領導剛來,跟老行長根本就沒有任何接觸,何談的跟老行長的人過不去呢,操他媽的趙煒剛,這不是故意玩我嗎?頓時眼睛都紅了。
姜楓見火點的差不過了,也懶得跟他再囉嗦,淡淡地說道:“你出去好好想想吧?年輕人。”
李波的心神完全被受騙的怒氣所籠罩,氣哼哼的離開了行長室。
姜楓往老闆椅上一靠,靜待事態的發展,以這年輕人的火爆脾氣,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趙煒剛的,皮肉之苦肯定是免不了嘍,最關鍵的是通過他的口,揭發出趙煒剛的險惡用心,更有說服力度,正好可以給馮佳駒一個名正言順的審查趙煒剛的藉口,這出殺雞給猴看的好戲,想必會效果更佳吧。
果然不出姜楓的所料,走廊裏很快傳來李波暴打怒罵趙煒剛的聲音,連說帶打,聲音非常大,事情原委也說明白了,趙煒剛的慘叫聲響的也歡實起來。
姜楓並不擔心,因爲在行裏李波不可能找到治人死命的武器,而且邊上肯定有看熱鬧的人,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他把趙煒剛打死。
門外只聽見打罵、慘叫聲,而不聞勸架的聲音,趙煒剛的人緣可見一斑了。
估計差不多了,趙煒剛的慘叫聲都變味了。姜楓這纔不慌不忙的起身,來到門口,只見走廊四周站滿了人,都伸着個頭在看熱鬧,走廊中間,李波正把趙煒剛踢得滿地滾呢,慘叫聲跟殺豬似的。
正巧安平夏的目光望來,姜楓趕緊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可以制止了。姜楓轉身又回到了屋裏。
只聽見外面安平夏說道:“小兄弟,這人挑撥離間,造謠生事,破壞團結,影響正常工作秩序,行裏自然會處理他的,你還是趕緊停手吧,我這可是爲你好哦。”
李波倒是蠻聽安平夏話的,聞言停下了動作,外面走廊裏只剩下趙煒剛的慘叫聲了。
姜楓回到老闆椅上坐下,果然有班子成員進來,是李明蕭,他添油加醋的說明外面發生了什麼?
姜楓不由皺眉道:“這個趙煒剛也太不地道了,他怎麼樣?”
李明蕭幸災樂禍的笑道:“沒什麼大礙,只是些皮肉傷。”
姜楓神色一肅,說道:“此風萬不可長,你去把班子成員都喊進來,暫時派人把趙煒剛、李波看管起來。”
李明蕭笑呵呵的出去了,一點都不掩飾爽的感覺。
班子成員們很快到齊,連中午失蹤的項景平也出來了。姜楓清了一下嗓子,說道:“大家可能都清楚了吧?這個趙煒剛挑撥離間,造謠生事,破壞團結,影響正常工作秩序,性質極其惡劣啊。這種歪風邪氣我們必須堅決打擊,否則行將不行,永無寧日了,還何談發展事業了。我的想法,就以趙煒剛爲典型,深入挖掘,堅決處理,一定要剎住這股歪風邪氣。”
安平夏在外面就看出來了,班子成員們對趙煒剛都沒有好感,竟然無一人上前勸架,而且頗多幸災樂禍之意,想必此刻落井下石的人大有人在吧,因此沒有搶先發言。
果然,李明蕭義憤填膺的站了出來,沉聲道:“姜行長說得不錯,趙煒剛所作所爲極其惡劣。此人素來飛揚跋扈,人品低下,像這種造謠生事,挑撥離間的事他是經常乾的。若深入挖掘的話,我看不妨對他停職進行全面審查,他擔任辦公室主任多年,經費支出一手遮天,光這裏面就不知水有多深了。”
水清影也站了出來,說道:“我贊同李副行長的意見,對他停職審查,重點要放在財務審查上。”
沐寒林遲疑了一下,說道:“我也贊同。”
項景平則冷眼看了姜楓一下,淡淡道:“我也同意。”他好像對中午失蹤的事一點都沒有感覺一般,神色自若的站在那裏。
姜楓沒有看他,不等安平夏、馮佳駒發言,他馬上說道:“嗯,大家都發表了很好的意見。我看可以對趙煒剛進行停職審查,重點放在財務審查上。現在舉手表決吧,同意對趙煒剛進行停職審查的請舉手。”
所有班子成員都舉起了手,姜楓也不再問不同意的了,說道:“好,全票通過,行班子會議決定,對遠航辦公室主任趙煒剛進行停職審查,具體由紀檢組長馮佳駒同志負責,人事教育處處長柳玉芳參與,首先查封行辦公室所有財會帳薄,立刻執行。”
柳玉芳認真地記錄好班子會議記錄。
班子會議散了以後,姜楓坐在老闆椅上,考慮該如何妥善解決李波的問題,此人有暴力傾向,姜楓自然不想留下這麼個隱患。
這點小問題,自然難不住他,很快有了主意。
姜楓望着安平夏說道:“你去把李波帶來,我再跟他談談。”
安平夏瞅了一眼姜楓,老領導剛纔跟李波一番交談,就把趙煒剛打了個半死,而且弄得被停職審查,現在又要跟李波談話,不知又有何用意。
姜楓自然不會瞞着安平夏,輕聲道:“少一個敵人少一份危險哦。”
安平夏立刻明白了,嫣然一笑,心裏非常贊同,輕盈走了出去。
時間不長,她和顏悅色地帶着李波走進來,柔聲對李波說道:“姜行長這人,最是好人了,特重情義,你要好好說哦。”說着離開了行長室。
姜楓和李波大約談了五六分鐘,李波神色輕鬆了許多的離開了行長。
安平夏隨即進來,笑道:“你是怎麼跟他談的?我看他的神色好像輕鬆了不少。”
姜楓輕聲笑道:“我跟他說了,開除決定既然下了就不可能再收回來。不過,爲了他的前途考慮,我可以做點違規的事,只要他自己能夠找到接收的單位,我可以悄悄的給他開出一份調轉手續,只要他不張揚,這事應該不會有人知道,他也可以重新開始工作了。就這樣嘍。”
安平夏莞爾一笑,輕聲道:“你真是狡猾。”那種成熟嫵媚的韻味飄逸而出,看的某人也是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