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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勸阻與隱忍

  瑞澤眉頭皺了起來,不悅的斥責:“死奴才,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說吧,到底有什麼事情,如果不是大事,朕就將你砍頭!”   內侍太監不停的磕着頭,被瑞澤嚇得結結巴巴的道:“回……回稟皇上,剛剛大長公主殿下府邸的秀玉姑娘來報,說……說……”   “說什麼?”瑞澤眉頭皺得更緊,臉上不悅的神色變得更濃。小太監被嚇了一跳,再不敢拖沓,一股腦兒全部說了出來:“說安王爺葉大人今天一早就帶着刑部的人闖入駙馬府,說是奉皇上聖旨,查大長公主殿下謀反一事,還把大長公主殿下抓了起來,現在……現在……”   “現在如何?”   “現在還在率人搜索駙馬府,說是要找大長公主殿下謀反的證據!”   “啪”一聲,瑞澤把手中的玉碗摔到了地上,嚇得屋裏的人跪了一地也不管,怒極反而說不出話來,這個葉思忘到底是什麼意思?昨晚明明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要他祕密行事,爲何他今日還這麼大張旗鼓的去皇姑姑的府邸?真是該死!勉力壓下心中的怒火,瑞澤吩咐:“擺駕大長公主府邸,朕要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皇上!”   “不行!皇上此刻哪裏也不能去!”   瑞澤剛要走,太后在崔三的攙扶下,飛快的走了進來,丰韻猶存的美麗面孔上滿是嚴肅認真,神情凝重中帶着堅決。   “孩兒參見母后。”瑞澤見到太后,連忙施禮,把太后迎到上座,自己纔在一旁坐下,道:“孩兒政事繁忙,今日還未去向母后問安,孩兒真是不孝。”   “皇兒政務多,哀家能夠理解,皇兒還是要多多保重身體纔好,只有皇上龍體康健了,我天朝的江山才能永固。”太后溫言相慰,瞟了周圍的人一眼,淡然道:“你們都下去吧,哀家要與皇兒敘一敘母子之情。”   “是,太后!”一衆宮女、太監、侍衛連忙施禮退出,崔三也跟隨着退了出去,只是一雙精明的眼睛在皇太后和瑞澤之間來回掃了一眼。   在一干人都退出去之後,太后眼中射出厲光,問瑞澤:“皇兒這是準備到你皇姑姑府邸做什麼?阻止葉思忘捉拿叛逆,盡臣子之責;還是要保護長樂,惘顧君王威儀,陷忠心耿耿的葉思忘於不義之地?讓天下人都說他冒傳聖旨,藉機剷除異己?”   “母后,朕……”瑞澤嘆了口氣,心中頗感爲難,面對敬愛的母親,他並不願意說謊,但是,長樂公主一事事關重大,他不能輕易透露,最好只有他與長樂公主兩人知道就行,否則,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昨晚看葉思忘的態度,似乎已經隱約察覺,又似乎沒有任何頭緒的只是按照一貫的思路分析,這樣的態度,讓他一直摸不透葉思忘的虛實,雖然長樂公主的方法是好方法,但他心中還是有些打鼓,雖然已經引導葉思忘去做了,但對於結果如何,他一點把握也沒有,畢竟,葉思忘的威名是靠別人的血與淚建立的,他很清楚,那並不是虛名,葉思忘也不需要虛名。   太后看瑞澤嘆氣的樣子,心中一軟,拉起瑞澤的手,語重心長的道:“九兒,你是娘最疼愛的孩子,難道娘還會害你嗎?現在的時候,你絕對不能去,否則,對你的君威將是一個巨大的傷害,就算你相信你皇姑姑不會謀反,但是,在一切未明之前,你絕對不能表現出你的真實想法,而是應該秉持着一個君王的身份和威嚴,讓葉思忘查明之後纔行,帝王,並不是只要仁慈智慧,有時候還需要讓人懼怕的威嚴纔行。”   “母后,孩兒受教了!但孩兒還有一些內情想向母后稟報,請母后幫孩兒一起參祥。”瑞澤聽了太后的話,心情才稍微平和了一些,想了想,決定把長樂公主的計謀說與太后聽,讓她知道他對葉思忘的忌諱。   “皇兒,你糊塗啊!”   當瑞澤說完,太后只是臉色慘然的說了這麼一句,滿臉痛心疾首的表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沉聲道:“既然已經知道了葉思忘有着那麼厚的依憑,爲何還想去招惹他?難道你以爲葉思忘那樣的人,是被人招惹了也不會還手的好相與人物麼?”   “母后,朕不想像先皇一樣,做個被權臣壓制,有志難伸的君王,朕要做的是能夠大展抱負的有爲君主,關家也罷,姑姑也好,葉思忘也罷,朕都不想被他們壓制,葉思忘有再多的臂助又如何?朕纔是這天下的主人,這江山,終究是朕的,一切,都是朕說了算!葉思忘,如果他敢有任何的輕舉妄動,也不過淪爲亂臣賊子之流罷了,不足爲懼!”瑞澤說得慷慨激昂,激情彭湃,看似豪言壯語,但在久經宮闈的皇太后看來,不過是些初生牛犢不畏虎的衝動言詞罷了。   “就算葉思忘真的淪爲了亂臣賊子,但皇上你現在有能力把他消滅嗎?量力而爲,皇上難道不知道嗎?是,先皇是被權臣壓制,有志難伸,但是先皇心中清楚知道,作爲一個君王,什麼時候應該忍耐,什麼時候應該妥協!因爲在先皇的背後,是天下的安定,天朝江山的穩固,只要先皇行差踏錯一步,葬送的不止是他個人的英名,而是整個天朝的錦繡山河。九兒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當忍人所不能忍,看準時機,一擊制敵於絕境!這纔是一個有大抱負的君王應該有的胸襟和眼光,葉思忘位高權中,可是他對皇上的旨意,從來沒有陽奉陰違過,爲皇上辦事也是盡心盡力,反觀長樂公主,時時刻刻想的不過是如何把皇上緊緊的掌握在手中,如果不是葉思忘,皇上的一切政令能像現在這樣通暢無阻嗎?只怕早已被人拉下皇位,而母后也只能落得三尺白綾裹屍了。”   太后說得情真意切,犀利直接,沒有任何掩飾,說至後來,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一臉哀悽的樣子,讓瑞澤心酸不已,都是他這兒子不孝,不能讓母后安享晚年,反而要爲他擔心。   “母后,孩兒明白了!請母后放心吧。”   “這纔是母后的好孩子!”太后欣慰點頭,低語道:“皇上就算忌諱葉思忘,也不能現在動手,在時機未到之前,皇上都必須忍耐,現下,是瓦解長樂對北軍影響力最好的機會,讓葉思忘與她鬥個兩敗俱傷更好,皇上要做的,就是看準機會,做應該做的事情,萬萬不可再衝動行事了,否則,我們這孤兒寡母,哪裏是人家的對手,恐怕連一絲反擊的機會也沒有就被消滅了。”   “多謝母后教誨!孩兒明白該怎麼做了!都怪孩兒年輕氣盛,差點就做下了錯事,幸虧母親當頭棒喝,把孩兒拉了回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請母后放心,朕今後再不會妄動葉思忘了,在沒有合適的機會之前,朕會小心不惹葉思忘疑心,一步步撤了他的權,把軍權徹底的奪回來的,絕不會再讓母后爲了孩兒委曲求全。”   年輕的瑞澤及時反省自己的錯誤,向敬愛的母親發下重誓,默默地等待着奪回本應屬於他的一切的機會,一個一擊制敵的機會。   且不說宮裏的一切,只說葉思忘,他確實絲毫不顧及瑞澤的囑託——要他私下祕密行事,而是大張旗鼓的,浩浩蕩蕩的帶着人到了長樂公主府,直接就拿出以前先皇賜予的玉牌,宣讀了瑞澤的口諭,要覈查長樂公主謀反一事。   長樂公主也不反抗,只是一臉冷漠的看着葉思忘,雍容淡定,從容不迫,似乎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樣子,任由葉思忘處置,反倒是一旁的秀玉急得跳了出來,不準葉思忘對長樂公主無禮。   雖然已經知道了長樂公主要謀反,但秀玉並不明白其中的內情,見葉思忘氣勢洶洶的帶人前來不說,臉上還是一臉可惡的幸災樂禍樣兒,笑容刺眼得想讓人把他碎屍萬段。   “大膽葉思忘,不許對我家公主無禮!我家公主可是當今的大長公主,深得皇上敬重,只憑你幾句話就可以在這裏放肆了嗎?奴婢奉勸葉大人還是謹慎一些爲好,省得皇上知道後怪罪下來,葉大人你擔待不起!”秀玉擋在長樂公主身前,就像保護小雞的母雞似的,張開了並不強壯的翅膀,讓心中已經存下死志的長樂公主冰冷的心房一暖,這世上,總算還有一個全心護她之人。   葉思忘揮揮手,讓手下退開去搜查,偌大的廳中,就只剩下長樂公主、秀玉,以及葉思忘三人。   葉思忘好整以暇的端坐椅上,悠閒得有些吊兒郎當的翹起了二郎腿,臉上掛着譏諷的笑容,一派死不正經的樣子,差點氣得秀玉一佛昇天,二佛出世,銀牙咬得咯吱作響,恨不得當場就把葉思忘殺了。唯有長樂公主還是一派安靜,沒有任何激動的情緒,反而像葉思忘一般儀態萬方的在椅子中坐下,默默不發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