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半臣
皇帝讓崔三把柳智清傳進來,陰沉的臉色變成了平淡,淡淡的望着柳智清,問道:“愛卿在殿外求見,不知有何重要事情?”
柳智清臉上浮現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神色陰沉的看着皇帝,淡淡的笑着道:“先皇託老臣照顧皇上,老臣不敢忘,因此,臣聽聞哈克與遼國開戰,擔憂國事,特進宮來看看,不知皇上有什麼吩咐沒有?”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恨色,淡淡的一笑,道:“愛卿來得正好,朕剛與太師、太傅、葉卿三人商議完太子的學業問題,正要宣愛卿來商議國事,愛卿有何意見要報知朕?”
柳智清淡淡一笑,低着頭,躬身道:“臣認爲應該加緊派兵到邊關,以防有變。”皇帝淡淡一笑,佯做驚喜的道:“卿之言,與朕之意不謀而合,朕也正有此意,剛纔已經傳旨出去,讓邊關的守將加強防守。”
柳智清聽皇帝已經傳旨,眼中閃過一絲陰騭,淡淡的笑着道:“皇上聖明,不過,邊關的兵力夠嗎?如若哈克、遼國有異動,邊關能抵抗嗎?請皇上三思!”皇帝冷淡的一笑,不答反問道:“哦,愛卿的意思是什麼?”柳智清一派誠懇的道:“臣以爲雍州刺史歐陽柘可以爲將!”
葉思忘淡淡的笑着看着皇帝和柳智清演戲,這個柳智清還真囂張跋扈,爲了爭奪軍權,居然敢明目張膽的進宮,變相的逼迫皇帝往邊關派兵,想讓他派系的人擔任將領。
“歐陽柘嗎?此人倒有些才能!”皇帝淡淡的笑着,眼神卻望向葉思忘三人,希望三人能把柳智清的話反駁回去,自己卻不願意出面與柳智清鬧翻。
黃樹文那老狐狸眼睛半眯,裝作沒看見,葉思忘也有樣學樣,淡淡的笑着不說話,因爲他知道正直的柳嚴一定不會容許柳智清這麼做的。果然,柳嚴早已一臉的不平,此時一見皇帝臉色,連忙迫不及待的道:“皇上,臣以爲不可!”
皇帝絲毫不露喜色,神色淡然的問道:“愛卿以爲有何不可?”柳嚴立即道:“臣以爲不可往邊關派兵,如果往邊關派兵,一定會打草驚蛇,讓哈克與遼國有所警覺,那麼他們的戰爭一定打不長,臣認爲,兩國的戰爭越長對我朝越有利,爲了我朝的利益,一定不能派兵,就算派兵,也不能從雍州調。柳相以爲如何?”
柳智清又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被柳嚴一頂爲了國家利益的大帽子壓住,不能再做任何反駁,只能笑笑的說道:“皇上,臣認同柳大人的意見,不過,邊關的守軍,臣還是認爲不夠,皇上看能不能悄悄的調動一些精兵前往呢?這樣一來,可以預防有什麼突然的變化。”
“皇上,臣有話講!”葉思忘看皇帝一臉的爲難,再看柳嚴和柳智清兩人的樣子,淡淡的開口說道。皇帝神色一喜,道:“愛卿有何意見?”
“皇上,臣以爲兩位大人說的都有理,不如折中一番,不必往邊關派兵,只要把永州的兵馬調齊,隨時關注着邊關的發展,以備有情況的時候支援就行,這樣一來,既不會打草驚蛇,也不會在有異動的時候來不及,永州和邊關只相距半天的路程,在邊關高度關注戰況的情況下,不管任何情況都來得及!”
皇帝點點頭,撫着鬍鬚道:“葉卿的提議,衆卿以爲如何?”黃樹文立即向皇帝表示支持,恭聲道:“啓稟皇上,臣以爲可行!”
柳嚴心頭大是高興,知道這是一個萬全的辦法,而且不用和柳智清鬧翻,便欣然表示同意。
柳智清冷眼看着皇帝和柳嚴三人,心中暗叫失策,不該在這裏提出這個提議,而是應該在朝廷之上。於是,淡淡的道:“皇上,臣以爲此等大事,還是在明日的早朝上商議一下爲好。”
皇帝眼神閃了閃,淡淡的皺着眉頭,問:“柳卿家,朕剛纔與三位卿家在討論太子的學習問題,根本就沒有議論朝政,朕本來是打算在明日的朝議上與衆臣商議的,是卿家心憂國事,率先提出來議論的,不知爲何卿家又說要明日再議?”
柳智清被問的啞口無言,明顯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只能喫下悶虧,同意了葉思忘的提議。
一切定下,皇帝神色略緩,轉向柳嚴和葉思忘,道:“兩位卿家,太子日前還向朕誇獎過兩位,說柳卿學識淵博,教學認真,一絲不苟,使他受益匪淺。而葉卿則見識廣博,總能給太子提出不少好的建議,讓太子不致犯錯。兩位卿家忠於職守,盡職盡責,朕心甚慰,朕決定賞賜兩位卿家,說吧,你們想要什麼賞賜?”
柳嚴和葉思忘兩人連忙跪下,道:“謝皇上恩寵,這是臣等應盡的職責,不敢要任何的賞賜。”皇帝笑呵呵的搖搖頭,道:“不用不敢,這是你等應該得的,說吧,朕一定滿足。”
柳嚴想了想,道:“皇上如果真要賞賜微臣,那臣請求皇上,讓臣繼續擔任太傅一職,繼續爲皇上和太子殿下盡力,這是臣心頭最想的事。”
皇帝聽得大爲感動,知道柳嚴爲人耿直,這些話必然是他的肺腑之言,大大勉勵了一番之後,同意了柳嚴的要求,接着輪到葉思忘了。
葉思忘知道推託不了,冷靜的目光看着皇帝,淡淡開口道:“陛下對臣的厚恩,臣爲陛下做一點事原就是分內之事,不敢要任何的賞賜,但陛下仁厚,認爲微臣應該獲得賞賜,那麼,微臣就斗膽提出一個要求。”說到這裏,葉思忘頓了頓。
皇帝威嚴的目光望着他,看着這個聰明的臣子會提出什麼要求,連柳智清和黃樹文也專注的看着葉思忘,想看看他會提出什麼要求。
葉思忘淡然一笑,說出了驚人之語,道:“臣希望到了外放爲官的時候,可以任職光海道的巡撫。”
光海道,包括天朝南方所有的海岸線,以漁業爲主要支柱產業,雖有天朝最好的水軍龍師把守,全國港口的所在地,但海上海盜衆多,治安混亂,一不小心還會因爲海盜的事情獲罪,是每個官員都不願意去的黴地。
皇帝愣了愣,道:“葉卿,你真的要去光海道?朕記得江南道的巡撫楚斯明年近六旬,已到了告老的年紀,江南道正缺乏人手,而光海道的巡撫孫奉傑正值壯年,人手並不缺乏。”
葉思忘知道皇帝是想爲他找一個好地方做官,淡淡一笑,感激的道:“臣感激皇上的恩寵,但正因爲皇上的恩寵讓臣感動,臣才一定要去光海道。不瞞皇上,臣在光海呆過幾年,對光海比較瞭解,臣也知道光海一直是皇上的心頭之憂,臣想爲皇上分憂解勞,請皇上恩准臣的懇請!”
皇帝神色複雜的看着葉思忘,點點頭,道:“朕答應你!明年,朕一定讓你到光海做巡撫!”
商議好一切,葉思忘隨着黃樹文和柳智清、柳嚴一起出來,柳嚴感動的看着葉思忘,口中直誇葉思忘是朝廷的棟樑之材。而黃樹文卻一臉莫名的笑意,拍拍葉思忘的肩膀,道:“年輕人,好好幹,你的未來,一定比我們這些老傢伙遠大!”葉思忘溫文的謝過。
柳智清則一臉陰沉的看着葉思忘,因爲光海道的龍軍是他一直最想要的軍隊,但因爲長樂公主的干預,他一直不能如願,想不到今天皇帝會答應讓葉思忘去做光海道的巡撫,那麼龍軍的指揮權就落在葉思忘手上了。
“恭喜葉駙馬新婚愉快,本相還未向駙馬您道賀呢!”柳智清突然和藹一笑,向葉思忘道。葉思忘淡淡一笑,道:“多謝柳相,您的心意,在下和公主已經知道了。”
柳智清淡淡一笑,道:“這是應該的,駙馬一片報國之心,真讓我等慚愧。”葉思忘淡淡一笑,道:“柳相過獎了。”
“不過獎!”柳智清笑着拍拍葉思忘的肩膀,突然低聲道:“不知道葉駙馬是否還記得本相說過的一句話,駙馬還年輕,路還很長,還是小心些爲妙!”說罷,對着葉思忘意味深長的淡淡一笑,轉身走了。
葉思忘也笑了,瀟灑的轉身,眼中有着燃燒的鬥志,還有着一抹神祕的邪氣笑容,人吶,在高位呆久了,被人捧慣了,就以爲天下盡在掌握之中,等權勢散盡的時候,他纔會明白自己什麼也不是。葉思忘笑嘻嘻的出了勤政殿,剛走出來,就被一個小太監攔住了,說是皇后娘娘有請。
葉思忘劍眉微挑,心思微動,已經猜到了皇后見自己的原因,不禁暗自感嘆皇后還真性急,才這麼一會兒功夫都等不了,竟然讓人在這裏等自己,不過,這也是一個好機會,雖然皇后目前沒有三王子淑妃受寵,但皇帝對她的夫妻情義仍在,否則,太子瑞青的地位早就不保了,看來,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
葉思忘一邊跟着小太監走,一邊摩莎着下巴,默默的思索着,面上又露出了優雅的笑容,但眼中的邪氣卻濃郁得讓人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