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人間煙火

　　在城市大街小巷轉了一圈，一行人就回去了。旅行就是這樣，應該隨心而動，不要爲了看風景而看風景。 　　回到房間，周牧開始工作了。 　　劇本…… 　　這玩意，不好寫啊。 　　他咬着筆頭，兩三個小時，才寫了四五百個字。 　　手殘啊。 　　一個劇本，少說也有上萬字。 　　人家兩三小時搞定，他要磨十天半個月。 　　這活，不輕鬆。 　　晚上。 　　不搞鮮花宴了，改喫大衆家常菜。 　　團圓飯，就這樣簡單，樸實。不過喫了飯，在外面散步，城市卻十分熱鬧。到處張燈結綵，還在放煙花。 　　絢爛的景觀，讓大家目不轉睛。 　　整個城市的人，都跑到了大街上，但是並不擁擠，而是熱鬧。 　　一個個小孩，舉着花燈籠，追逐、嬉戲、玩鬧。還有人舉着燃燒的花棒，在昏暗的小巷子中，畫出一個個幾何圖案。 　　忽然頑皮的娃兒，冷不防在人羣在吼叫，“新年快樂。” 　　大家嚇了一跳，然後相視而笑。 　　“大吉大利！” 　　一些商家爲了招攬生意，在自家店鋪門口，捧着各種糖果朝一羣小孩撒去。 　　“恭喜發財！” 　　一羣小孩在把糖果抓進衣兜的時候，也沒忘記說吉祥話。 　　歡慶的氣氛，貫穿了城市。 　　一張張笑臉，匯聚成爲人間最旺盛的煙火氣息。 　　周牧融入其中，不自覺露出愉悅的笑容。 　　一把果糖拋了過來。 　　他隨手捉了一塊，剝開了包紙，塞進了口中。 　　甜絲絲的，沁入了心底。 　　嗯？ 　　人呢？ 　　周牧左右看看，發現和家人走散了。他也不着急，反正城市就這麼大，不可能迷路。 　　況且，都是成年人，自己懂回酒店。 　　儘管如此，他還是發了信息給餘念，問了情況。 　　哦，在旁邊的街道，猜燈謎去了啊。 　　收到~ 　　周牧鎖了手機屏幕，準備從小巷子竄過去。 　　就在這時，他目光一轉，在密集的人羣中，看到了一道頗爲熟悉的身影。 　　咦？ 　　周牧愣了愣，眼花了？ 　　他定神再看，發現熟悉的身影消失了。 　　肯定是錯覺。 　　他想了想，沒有鑽進小巷子，而是擠進了人羣中，搜尋了起來。找了十幾分鍾，走到了街道盡頭，恰好可以繞到第二條街。 　　十里長街，懸掛了對聯、紅紙、燈籠。 　　每盞燈籠上，都貼了字謎。 　　猜對了，就送上小禮物。 　　許多拖家帶口的年輕父母，被自家小孩纏着要禮物。 　　有人猜出了燈謎，小孩拿着禮物炫耀，洋洋得意。沒猜出燈謎的，面對孩子委屈的小表情，只好掏錢買了。 　　狡猾的商家、攤主，就是這樣賺錢滴。有些父母，捨不得錢，被小孩包着大腿哭鬧，不得不妥協。 　　圍觀的人，忍不住輕笑。 　　周牧環視，遠遠的就看到了餘念。他坐在椅子上，手裏攥着冰糖葫蘆，沒形象地啃食。 　　名導風範，蕩然無存。 　　周牧壞笑，抄起了手機，準備上去抓拍。冷不防，一縷十分熟悉的淡雅香氣，讓他轉頭看去。 　　昏暗小巷子中，窈窕的倩影，一閃而過。 　　他猶豫了下，就追逐過去。走到巷口，裏頭空蕩蕩無人，只有一地紙屑。 　　他順着巷子，走到了盡頭。 　　左右兩個岔口，不知道通往哪裏。 　　晚風吹拂，香氣早消失了。 　　這讓他悵然若失。 　　…… 　　周牧搖頭，轉了出去。 　　他回到街上，與餘念匯合。 　　兩人坐在長椅上，餘念手腕一翻，又抽出一串冰糖葫蘆，遞到了周牧的手上，“來嚐嚐，這滋味不錯。” 　　“……幼稚！”周牧十分不屑。 　　一會兒，他點評道：“山楂果有點酸，如果再脆甜一點，就足夠的完美了。” 　　“有得喫就不錯了，還諸多的挑剔。”餘念沒好氣道：“覺得不好，自己做去。” 　　“我覺得這書不好，還要自己寫？”周牧反駁。 　　“廢話，你不寫的話，哪知道其中的艱難……” 　　兩個人“友好”地交流。 　　直到四個長輩，提着十幾件禮物回來。大燈籠，小香囊，還有各種各樣的掛飾，小玩意兒。 　　要知道，他們可是教師啊，知識非常豐富。 　　區區燈謎，自然手到擒來。 　　如果不是看商家、攤主，不斷擦汗強顏歡笑的樣子，他們估計要把一條街掃蕩一空。 　　不管怎麼說，一行人盡興而歸。 　　回到了酒店。 　　在空曠的坪院中，居然有人點起了篝火。 　　周牧等人有些好奇，駐足觀望，發現坪院的角落，領取了一羣人，已經穿上了少數民族的服飾，這是要表演的節奏？ 　　恰好這時，酒店的大堂經理，從旁邊走來。 　　周牧立即問了一句，“這是什麼情況？” 　　“跨年活動。” 　　大堂經理笑眯眯道：“一會兒，有盛大的煙火表演，另外還有熱鬧的歌舞活動。幾位客人，如果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參加。” 　　周牧與餘念，興致缺缺。 　　但是四個長輩，卻覺得這事新鮮，他們決定參與其中，然後在大堂經理熱情招呼下，去換了民族服飾，學習簡單的歌舞。 　　無聊…… 　　周牧在旁邊坐下來，百無聊賴仰望星空。忽然有服務員走過來，給他遞了一杯檸檬水。 　　“……謝謝。” 　　周牧一怔，酸甜可口的青檸汁，讓他精神了幾分。 　　時間在流逝，不知不覺之中，臨近子夜。越來越多的人，從外面湧進了坪院。 　　倒計時開始！ 　　十，九，八…… 　　當！ 　　巨大的鐘聲，不知道從哪裏傳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角落中的煙火也隨之點燃。 　　咻咻咻！ 　　砰砰砰！ 　　一朵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火樹銀花，分外妖嬈。 　　周牧拍了照片，才準備發送的時候。有人扯着他的手腕，拖進了篝火圈之中。 　　嗚嘿！ 　　密集的人羣，從角落之中湧了過來。 　　載歌載舞，熱情歡笑。 　　大喇叭，大音響。 　　民族絲絃樂，與粗獷的舞蹈，配合得天衣無縫。 　　甩手，抖肩，踢腿。 　　十分簡單的動作，但是當大家手拉着手，整齊劃一舞動的時候，卻是那麼的美妙，充滿了激情。 　　嘿，嘿，嘿！ 　　不知不覺中，周牧也跟着叫出聲來。 　　硝煙升騰，煙花璀璨。 　　綻放的花火，遮擋了天空。 　　月亮暗淡了，坪院四周的燈光，也逐漸熄滅。 　　篝火還在燃燒，照亮了大家，紅紅火火。這是新的一年，最好的寓意，美好的祈禱。 　　嗬嘿！ 　　冷不防，歌舞節奏一變，大家鬆開了手，身體旋轉了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 　　猝不及防之下，周牧跟不上節奏，有點暈頭轉向。 　　他一個錯步趔趄，差點就摔了。他搖晃了下，本能地伸手，想要攙扶什麼東西。 　　倏地，香風送懷，溫軟的觸覺，把他包裹住了。 　　周牧僵了一下，然後嗅到了熟悉的氣息，他讓有點難以置信，連忙低頭打量。一張亦嗔亦喜的俏美臉蛋，撞入了眼簾。 　　“……真的是你。” 　　周牧覺得，受到了莫大的驚喜，他反應過來了，“我說你今天怎麼感覺不對，一條消息都不回我……” 　　“嗯哼！” 　　許青檸秀美的眸子，透出了濃濃的笑意，“我回你了啊，你沒有看到麼？” 　　“……騙子，哪裏回了。” 　　周牧不信，更不會蠢到掏手機查看。 　　“嘻嘻。” 　　許青檸嬌媚笑道：“你拍青藤花的時候，我在旁邊跟你說好看，你沒聽見，不怪我……” 　　“什麼？” 　　周牧呆了呆，然後恍然大悟，“你一直跟在我後面嗎？還有剛纔在夜市的時候，我好像也看到你了，以爲是錯覺，一直疑神疑鬼。” 　　“我也看到你了。” 　　許青檸抿笑道：“跟餘念一起啃冰糖葫蘆，還故意誘惑小孩子，幼不幼稚啊。” 　　“果然……” 　　周牧摟住許青檸，隨着弦竹聲旋轉。 　　一圈，兩圈，三圈…… 　　一直轉到了漆黑的角落，坪院的最邊緣。篝火映照不到，只有天空的雲月，散發朦朧紗光。 　　“你在學狗仔麼，居然尾行跟蹤。”周牧笑問，目光灼灼。 　　“纔不是咧，誰尾行你了。”許青檸偏開了視線，羞聲解釋，“我回家不行啊。” 　　“回家？” 　　周牧愣了，有點驚異，“你家不是在花山嗎？” 　　“不會吧，難道你不知道，這裏就是花山呀。”許青檸笑眼如月，有幾分狡黠的意味。 　　“？？？” 　　周牧有點懵，搞不明白，“我讀書少，你不能騙我。” 　　許青檸撲哧笑了，慢慢地解釋，“在當地少數民族的語言中，芭萊是音譯，意思是鮮花盛開的地方，意譯就叫花山。” 　　“兩個名稱，基本是通用的。在官方的資料上，花山屬於正式的命名。不過在本地的口頭用語，通俗習慣上，就稱爲芭萊。” 　　許青檸微笑道：“還有外面的人，也覺得芭萊這個稱謂，似乎更好聽一些，所以一直把花山，叫做芭萊。” 　　“你是初來駕到，沒留意一些細節。不然的話，就會發現其中的名稱差別了……” 　　許青檸的解釋，沒讓周牧釋懷。 　　他埋怨起來，慢慢貼近過去，“反正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打算給我一個驚嚇？” 　　“什麼驚嚇，是驚喜好麼。”許青檸有所察覺，眸光微微羞澀，卻沒有躲閃。 　　“我被嚇到了，要親親才能好。” 　　“……無賴！” 　　含糊的聲音，在燦爛的煙花下，隨風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