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爲什麼拍戲
窗明几淨的房間，桌角擺着一束花，溫馨淡雅。
許青檸在伏案工作，聽見了動靜，她回眸一看，有幾分欣喜，“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呀。”
周牧微笑，倚在辦公桌旁邊，打量着簡陋的佈局，眉頭微微一皺又舒展開，“你最近這麼忙嗎？好幾次給你發信息，你要麼是忽略過去，要麼是拖好久纔回復。”
“不是跟你說了麼，我這是新工作，情況有點特殊，不是很容易上手，需要費點心思。有時候專注工作，忽略了消息。”
許青檸解釋的時候，還低頭提筆寫了幾個字。
……
“這細節，真好。”
“但是反過來說，男朋友來了，也還在工作，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實沒有那麼愛這個人？”
“嗯……有道理，或許這是鋪墊。畢竟爲了一羣孩子，選擇與深愛的人分手，情感上或許存在一些爭議。要是愛得沒有那麼深，那麼分手了也順理成章。”
“也是。”
其他人小聲交流，認可許青檸的處理方式。
“辛苦了。”
與此同時，周牧也盡到了男朋友的責任，在旁邊倒了杯茶過來，遞給了許青檸。
“謝謝。”
許青檸抿了口茶，彎彎的柳眉帶笑。
周牧無奈一笑。
兩人之間的生疏、客氣，也說明了一些問題。
“你最近怎麼樣？”周牧走開了兩步，站在窗口位置，打量外面的情形。
他的眼底，浮現一抹厭惡。低矮的建築，灰濛濛天空，有幾分壓抑感。如果不是爲了許青檸，他根本不會踏足這裏半步。
“還行。”許青檸終於放下了筆，捧着杯子笑道：“老師不錯，學生們……也挺好。”
“學生？”
周牧回頭，一臉驚詫之色，“哪來的學生？”
許青檸一怔，走了過來看了眼窗外，頓時嗔笑道：“你在跟我開玩笑呀，我還以爲有學生走失了呢。”
“你管這些人叫學生？”
周牧啞然失笑，儘管沒有點明，但是意猶未盡的話裏，卻清晰反映了他的想法。
“……欠揍！”
“突然想讓他的臉撞向我的拳頭怎麼辦？”
“這男人帥是帥，但是笑起來怎麼這樣可惡？”
“……”
一些圍觀演員紛紛皺眉。
主要是他們參演了電影，對於電影的內容瞭然於胸，而且由於角色的原因，更容易感同身受。共情之下，看到周牧對孩子們的“輕蔑”，自然非常不爽。
嗯，絕對不是他演技好，才讓大家反感。
“這是學校，他們自然是學生。”
與此同時，許青檸的表情，變得異常的嚴肅，“我覺得你應該給他們道歉。”
“我，道歉？”
周牧又笑，他似乎要調侃兩句，忽然看到許青檸變了臉色，就急忙改口，“行行行，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他沒什麼誠意，敷衍了兩句之後，就轉移了話題，“青青，我這次過來，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
許青檸神色冷淡。
周牧笑得開心，“英才學院，你應該知道吧。本地最好的學校，我親戚在那裏工作，他說學院在招人，有一個名額……青青，我花了老大勁，才把名額拿到手，把你的名字報了上去。”
他邀功請賞，“青青，你要怎麼感謝我？”
“你……”
許青檸愣住了。
一瞬間，她蹙起了柳眉，“這事你爲什麼不跟我商量，就私下作了決定。”
“啊？”
周牧眨巴着眼睛，“這是好事呀，我想給你一個驚喜，難道你不高興嗎？”
許青檸沉吟了下，就委婉拒絕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在這裏上班不久，才適應了下來，不想立即離開。”
“爲什麼？”
周牧自然是驚奇不解，他的聲音大了幾分，“青青，你考慮清楚，我說的是英才學院，工資待遇就不說了，學院又在繁華的城市，教育的學生，絕對是智商在線……”
“好了。”
許青檸打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我覺得做人應該有始有終，我準備在這裏呆滿一個學期，這樣才能更好的鍛鍊自己。”
“鍛鍊？”
周牧直接嗤笑，“這破地方，有什麼好鍛鍊的？你聽我的，趕緊去英才學院報道，這樣我們就有更多的時間相處，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一個月也沒能見幾次。”
說着他伸手過去，想拉起許青檸，卻被躲開了。一剎那，他臉色也變了，低頭按了按眼鏡，表情格外的陰沉。
一些人在監控器中，看到了一抹反光，頓時有幾分驚悚感。
“他這樣演，沒有問題嗎？”
“這是男朋友，還是變態殺人狂啊？”
“感覺有點不對……”
幾個人看向了導演。
老太太笑了，慈眉善目中，流露滿意之色，“這樣演沒問題，你們不要忘記了……佔有慾。”
哦，對。
其他人頓時恍然大悟。
青年男女談戀愛，最容易遇到的情況是……
我喜歡你，你必須喜歡我，視我爲唯一，以我爲中心，時時刻刻關注我，注意我的感受……
總而言之，你的一切的一切，都屬於我。
我的好意，你居然不接受，這是在踐踏我們的愛情。
類似的心態，理智的人都清楚，這不是什麼愛情，而是變態的佔有慾而已。
佔有對方，控制對方。
在談戀愛的時候，每個人都有類似的心理。只不過有人受到社會道德、自身素質壓制，表現得不明顯。
有的人卻壓制不住，表現了出來……
到了這個時候，通過一個個細節的展現，大家也基本確定了，周牧的演技談不上驚才絕豔，讓人歎服的地步。
但是整體上，也算是不落俗套，有自己的想法。在與許青檸搭戲的時候，更是遊刃有餘，配合十分默契。
兩個人的眼神，還有細微的表情，你來我往，十分流暢，沒有絲毫的卡頓。
如果不是大家清楚，這是臨時起意，任他們自由發揮，沒有劇本的戲。大家肯定要懷疑，他們是不是在私下，已經演練了多次，纔會這麼絲滑。
一番糾纏、爭辯無果，周牧憤然提議，“我們分手吧。”
許青檸眸光暗淡，同意了，“好！”
砰！
周牧拍桌子，勃然大怒，反過來厲聲質問，“你居然爲了一羣智障跟我分手？”
“他們不是智障！”許青檸逐字道，眸光鋒利如刀。
周牧受到了震懾，不自覺退了一步。
“……好，好！”
須臾，他覺得丟臉，咬牙冷笑，“你會後悔的……”
他大步走到了門口，腳步頓了一頓，又補充了一句，“到時候，你別來求我！”
砰！
周牧率門而去。
許青檸捧着茶杯，眼神似委屈，似堅定。
……
“咔！”
老太太喊停，在看回放。
等她看完了，周牧才湊過去問道：“導演，怎麼樣？要不要再來一遍？”
“……可以了。”
老太太笑道：“就是有點渣過頭了，或許在電影上映之後，你會被人罵。”
“罵就罵。”
周牧無所謂，“況且我現在，又不是沒人罵，習慣了。”
老太太笑了笑，揮手讓周牧下去。
她還要繼續拍戲。
至於周牧捱罵，這是獎項帶來的煩惱，這種破事她懶得理，也不想多管閒事。
人紅是非多。
如果周牧是籍籍無名之輩，有誰會去罵他呀？
況且周牧這事，又不是一邊倒的罵名。事實上，不少人幫他說好話，覺得他拿個最佳導演，不算黑幕。
畢竟入圍名單的導演，確實是沒有哪個特別能打的。滿天星出於激勵青年導演的心思，給周牧發個獎盃，恰如其分。
儘管有人說，有新晉導演這個選項。問題在於，有路人覺得新晉導演的榮耀，配不上週牧的成就啊。
給最佳導演，才叫相得益彰……
瞧瞧這話，絕對是鐵粉。
還路人，呸！
反正就吵唄，周牧聽從楊紅的建議，冷處理。
最多一週時間，就會逐漸地淡化。
一個月以後，就沒人提起了。
……
客串結束，周牧來到休息室卸妝。許青檸也跟了進來，微笑聆聽他述說着在洛家的見聞。
“不愧是五巨頭之首啊。”
周牧感嘆，“經常聽人說，一個銀河帝國，足以吊打四巨頭。我還以爲是誇大之詞。但是真正去了它總部，走馬觀花看了一圈，發現這是事實。”
“整個銀河帝國，已經構建了完整的電影工業化產業鏈，一部電影從拍攝到後期製作，個個環節猶如流水線一般順暢，不存在有任何問題。”
儘管常說，銀河帝國只爲銀河鉅艦存在。洛天幕一生，也只拍一部銀河鉅艦。
可是不代表銀河帝國，沒有其他導演，不拍其他影片啊。
實際上，銀河鉅艦每年都有不少衍生的電視劇、動畫片，甚至外傳電影推向市場。
這些衍生劇，有的成功，有的失敗。
能不能賺錢不要緊。
關鍵是鍛鍊團隊，讓公司的技術團隊，一直保持足夠的默契，永遠處於巔峯的狀態。
或許一開始，洛天幕只有這麼簡單的要求。
可是隨着公司的發展，衍生劇越來越賺錢，逐步成爲了公司攫取利潤的項目。
在銀河鉅艦不出的情況下。
銀河帝國的維持市值的項目，就是這些衍生劇。
周牧語氣莫名，“我從來不知道，一個電影公司發展到了極致之後，會擁有這麼可怕的能量。”
“所以……”
許青檸問道：“你有什麼想法嗎？”
周牧笑了笑，拉起了許青檸的纖手，“你能告訴我嗎，爲什麼你功成名就了，還在堅持拍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