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當之無愧
“故事是兩條線，兩條線都是平淡無奇的，但是兩個故事一結合頓時產生了一種化腐朽爲神奇的效果。”
“這是極度現實與極度浪漫之作。”
“以往任何一部作品，無論是虛構的還是非虛構的，都從來沒有把教師的意義發揮到如此極致。一個短篇的科幻作品，能夠讓觀看的人潸然淚下，無疑是經典……”
臺上，頒獎的嘉賓，慷慨激昂地念着臺本。
臺下，楊帆胸口起伏，呼吸的鼻息，透着焦灼的火焰。
他在生氣，非常非常窩火。
差點控制不住。
豁地，他站了起來，搞得旁邊的人，紛紛變得緊張，如臨大敵，以爲他要當場發作。
畢竟楊帆私下放出來的風聲，不少人都聽說了。
儘管不清楚，他爲什麼要針對周牧。
但是娛樂圈就是這樣，沒有那麼多的爲什麼。
看到你紅了，我不紅。你賺錢了，我沒賺到。你長得帥，你招人喜歡，你擋我路了……
林林總總，討厭一個人，總能夠找到理由。
反正不能承認，這是在嫉妒。
其實一些人也清楚，楊帆年輕的時候，氣量就不行。沒有想到年紀大了，心胸更狹窄。
特別是，他放出了風聲，不想看到《鄉村教師》拿獎。
不少人以爲，組委會會給他面子。
沒有想到……啪啪啪！
最佳短片的獎項，最終還是頒發給了《鄉村教師》。
這也意味着，楊帆這張老臉，被人抽了幾巴掌。他在憤怒之下，做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也不稀奇。
不過讓想看熱鬧的人失望了。
楊帆起身之後，卻沒有發作的意思，而是一言不發，走向了典禮的後臺。
大家錯愕，很快就有人明白過來。楊帆應該是作爲頒獎嘉賓，提前去後臺做準備去了。
至於提前了多長的時間，就不在大家的考量範圍了。
一些人暗笑。
他們自然知道，這是楊帆不想看見，周牧等人站在臺上，風光得意的樣子。更不想聆聽，對方鳴鳴得意發表感言。
所以乾脆避開，以示不屑。
但不管怎麼說，事實是他輸了，丟了面子。
他也感受到了，旁邊衆人詫異的目光，還有隱藏不住的嘲笑。這讓他感覺血液在逆流，十分的難受。
所以一來到後臺，他就氣勢洶洶，奔向了休息室。
他知道，評委會的主席，一定在其中。
咣！
他懶得敲門，直接闖了進來。
事實上，寬敞的休息室，不僅有評委會主席在，另外還有八、九個評委，最核心的成員，都匯聚在這裏，關注典禮的現場。
看到楊帆出現，一幫人沒有絲毫的驚訝之色。
或者說，沒有哪個人，對楊帆心存敬畏。大家的社會地位、聲望都差不多，甚至有人比楊帆強，怎麼可能怕他啊。
相反，對於粗魯的舉動，幾個人皺起了眉頭，頗爲不悅。
不過也有人跟楊帆的關係不錯，立即打起了圓場，笑着說道：“老楊，給最佳導演頒獎還早，你不用這麼匆忙過來……”
楊帆打斷了他的話，質問道：“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
那人裝糊塗，使了眼色暗示，“老楊，如果渴了就喝茶，餓了有糕點，累了就回去休息，不要瞎叫嚷。”
楊紅沒看見，或者是氣壞了，當看不到，他沉聲再問，“什麼時候，科幻片可以堂而皇之拿獎了？你們是不是收了好處，把當初的誓言，全部拋之腦後了？”
“砰！”
一個人拍案而起，“楊帆，你鬧夠了沒有？你當名爵獎是你家開的呀，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一把年紀了，心胸格局還是這麼狹隘，你就不能長進一些嗎？”
其他人頓時不吱聲了。
連楊帆嘴角動了動，也罕見的沒有反駁。
因爲教訓他的，是個白鬍子老頭。
他不僅資歷高，也是成名的大導演。只不過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才選擇了退休。
這是一尊大神，名爵獎請他來坐鎮。看中的，就是無與倫比的威望。畢竟他當年，出了名的熱心腸，喜歡提攜後輩，連楊帆也受到過的恩惠。
如果楊帆跟他翻臉，回頭肯定被罵忘恩負義。
所以楊帆低頭了，“馮老，不是我要鬧，主要是我想不明白，什麼時候特效片，也可以染指獎項了。這口子一開，我怕獎項就要變質了，不得不防範於未然。”
一些人就算知道，他有自己的私心。
但是也承認，他說的在理。
最起碼評委中，有人附和，“我之前也說了，那短片給個提名就已經足夠了，可是你們偏偏……”
“是特效片的問題嗎？”
當然，也有人冷笑，輕描淡寫道：“明明是某人，想彰顯自己的存在感，指手畫腳，越俎代庖。”
“你在說什麼？”
楊帆目光頓時冷了下來。
他不敢頂撞老前輩，但是其他人，他沒放在眼裏。或許就是這種高傲的姿態，才讓他在圈子之中，朋友比較稀少。
就算有合得來的，也不過是泛泛之交。
朋友少，對頭多。
休息室中，就有兩三個。
所以一個人，毫不猶豫道：“在說你，蠻橫霸道，爲老不尊。仗着自己老資格，打壓年輕後輩。”
咣嚓！
楊帆暴躁想抄椅子，自然被其他人攔下來。
一陣紛爭，後臺亂了。
不過在前臺。
燈光映照下，周牧代表團隊，接過了一個獎盃。
名爵獎的獎盃，是一個青銅爵。三個尖腳鼎立，中間腹圓有美麗的花紋。杯口似船，一邊如鳥的尖喙，一邊寬敞如葉。
這樣的東西，在古代是實用器。
後來慢慢地，就成爲了禮儀、身份、地位的象徵。以這種器皿作爲獎盃，深受大衆的喜愛。
反正也覺得，這獎盃精美好看。
他玩賞了片刻，纔在主持人的示意下，微笑發表感言，“拿到這個獎，很意外，也很驚喜。”
“因爲早在之前，很多人跟我說，短片特效太多，不可能拿到獎項的，能參與就算不錯了，不要抱什麼期望……”
他環視左右，“估計你們也是這麼想的吧？”
“哈哈！”
底下一片輕笑。
一些人更不避諱地點頭。
畢竟在典禮之前，各路專家學者紛紛撰寫文章，分析哪部電影，哪個演員，得獎的幾率最大。
反正大多數人，不看好《鄉村教師》。
偏偏事實上，大家看走了眼。
周牧又開口，“看到我拿獎了，肯定有人覺得奇怪，甚至質疑……”
聽到這話，一些人下意識轉頭，看向了楊帆所在位置。不過位置是空的，人不在了。
“你們不覺得，這種想法很奇怪嗎？”
周牧笑道：“哪一條規矩寫明瞭，科幻片不能拿獎？”
一些人撇嘴。
獎項的潛規則，怎麼可能公開說。
“至於特效毀人……”
周牧搖頭道：“這樣的說法，更荒謬了。”
“每個導演都應該明白一個道理，特效從來都是爲電影服務，不是反過來，電影爲特效服務。”
周牧娓娓道：“真人電影，向來是以人爲本。以《鄉村教師》爲例子，十多分鐘的短片，其中特效的畫面，佔據了三分之二，所以纔有人覺得，這短片拿不了獎。”
“問題在於，短片最精彩，最打動人心的，卻是另外三分之一的劇情啊。人的情感，終究還是靠人來推動。”
“沒有這三分之一的溫情、暖心故事，短片只剩下特效的堆砌，大家怎麼可能受到感動？”
周牧笑道：“一部短片，有這個閃光點，就已經足夠了。所以我覺得，《鄉村教師》拿獎，當之無愧。”
這捨我其誰的氣勢，也讓底下衆人錯愕。
這樣不謙虛，不怕被批評呀？
當然，也有人覺得，這才叫真性情，情不自禁鼓掌。
一片掌聲中，周牧笑了笑，加快了速度，“感謝組委會的支持，感謝特效團隊，感謝餘念、崔吉。當然最需要感謝的，自然是公益活動的組織人，他們纔是真正的功臣。”
說罷，他揮了揮獎項，走了下臺。
歡呼聲，口哨聲，掌聲，又變得熱烈了幾分。
周牧繞過了幕布，準備走到媒體區域，接受一些常規的採訪，吹捧名爵獎幾句。
冷不防，一箇中年人，把他攔了下來。
咦！
周牧愣住了，如果他沒記錯，這個中年人應該是兩三個月以前，向他跟餘念發出邀請，詢問他們有沒有意向，接手獻禮片的相關部門負責人吧。
他怎麼在這裏？
攔着自己幹什麼？
周牧發呆。
中年人笑道：“恭喜周導，載譽榮歸。”
“啊……哈……”
周牧心中困惑，表面上卻露出笑容，變得謙虛起來，“最佳短片罷了，一個小獎，當不起盛譽。”
“當得，當得。”
中年人感嘆，由衷道：“以小見大，小小的短片，足以反映出周導的心胸格局，不是一般的大氣。”
“呃……”
周牧越發覺得不對，不過沒等他試探詢問，中年人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示意道：“好了，我先不擋你接受採訪了，希望你保持初心，再創佳績。”
中年人走了，十分的瀟灑。
周牧招了招手，最終沒有出聲挽留。
他感覺這事，應該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