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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君子動口不動手

  周牧的話,讓許多人臉色稍霽。畢竟聽意思,這所謂的講座,應該是趙山海的惡趣味。   這樣的事情,大家也相信,趙山海乾得出來。   周牧又繼續道:“不過客隨主便,既然趙董讓我說兩句,那我就說兩句吧。”   “說得不好,大家就體諒一下。”   他露出一抹笑容,以最溫和的態度,講了一句最囂張的話,“在我看來,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什麼?”   底下衆人一愣,然後一片譁然。   連趙山海,也微微驚詫,然後失笑。他饒有興趣,打量着亂糟糟的現場,沒有阻止的意思。   反正挑釁大衆的是周牧,如果他控制不住場面,被人打了也是他活該,自找的,誰讓他這麼囂張啊。   在大庭廣衆之下,罵每個人是垃圾。犯了衆怒,導致羣情鼎沸。不管落得什麼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只不過,出乎趙山海的意料,面對氣勢洶洶的衆人,周牧卻依然淡定,一臉輕鬆微笑的神色,根本沒把一羣人放在眼裏。   “可惡!”   “太猖狂了。”   “他當自己是誰,居然罵我們是垃圾。”   “你們能忍嗎?反正我忍不了……”   “……”   衆人義憤填膺,痛斥的聲音,此起彼伏。   周牧笑看着一幫人,沒有任何的動作,但是稀奇的是,在他的注視下,底下的動靜反而慢慢平息下來。   到了最後,許多人陰沉着臉,狠狠瞪着他。   就好像想拿目光,把他戳穿一般。   這情況……   趙山海不笑了,再一次皺起了眉頭。他心裏頗爲不解,周牧當面打臉啊,但凡有血性的人,就應該懟回去。哪怕拍桌子砸凳子,他都覺得正常,甚至樂見其成。   實際上,他已經做好準備,等現場不可收拾的時候,再叫安保進來調解,收拾爛攤子。可是一羣人,氣憤是氣憤了,卻是純粹的嘴炮,不見有半點過激的行爲。   這算什麼?   趙山海心中不滿,覺得很丟人。   好!   就算現代人,講文明。   君子動口不動手。   沒血性,他可以理解。   但是……   連罵都不會嗎?   怎麼吵嚷了幾句,就沒了聲息?   勇氣呢?   太懦弱了吧。   哪怕有幾個人,甩手離開現場,也是一種抗爭。但是直到現在,一幫人還是坐着不動。   這讓趙山海很不爽,他自詡是狼王,在公司之中,實施所謂的狼性文化,各種規章制度的制定,基本是以激烈的競爭爲主。   所以一直以來,他覺得自己的員工,一定像野狼一樣,充滿了侵略性,張狂無畏。可是現在看來,他的想象與現實,似乎出現了很大的偏差。   爲什麼會這樣?   在他思考之時,又聽周牧笑道:“有人要反駁我這句話嗎?”   “……”   底下衆人又有些騷動,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沒有人敢站出來。或者說,有人想站起來,卻被旁邊的人阻攔住了。   肯定是陷阱。   出頭的椽子先爛。   苟住,纔可以笑到最後。   一幫人以眼神示意,快速交換了看法。   反正他們決定,先冷眼旁觀,看周牧在玩什麼把戲。   “果然……”   周牧輕嘆,“之前,餘念跟我說過,山海創作部門已經腐朽了,不堪造就……我還以爲,那是他的氣話。”   “現在看來,這是事實啊。”   周牧臉上浮現譏諷之色,“何止是腐朽,簡直就是爛泥。也難怪餘念寧願出走,也不願意與你們爲伍。”   餘念……   聽到這話名字。   一些人的臉色變了,變得鐵青、發紅。   一個熟悉又陌生,距離遙遠又彷彿近在咫尺的身影,清晰浮現在了一些人的腦海中。   餘念在山海,呆了好幾年。   就呆在創作部門,大家怎麼可能忘記。   或者說,就算有人想忘記,卻怎麼也忘不了。   畢竟在離開山海之後,餘念就好像是蛟龍入海一般,越來越耀眼矚目,沒人可以忽略。   直到現在,更是如日中天,光芒籠罩大地。   或許對於周牧,一些人在心裏層面上,還有一點兒優越,覺得對方演員出身,不過是戲子得志便猖狂的典範,絕對長久不了。   但是對於餘念,多少人不敢再直視這個往日的同僚。   那是十分奇怪的心理。   心虛、敬佩、懊惱、嫉妒、怨恨……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混雜在一起,滋味難言。   一羣人在發呆。   卻是忽略了,周牧轉述的,餘唸對他們的評價。   腐朽,不堪造就。這樣的批評,殺傷力不小。不反駁,就相當於在默認啊。   趙山海面無表情。   這神態……   一些人瞄了眼,頓時打了個激靈。   瞬時,有人站起來,厲聲道:“胡說八道,餘念出走,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又有什麼資格,對我們品頭論足,肆意詆譭。”   “沒錯。”   其他人也爆發了。   “周牧,你不要得意忘形,才拍幾部電影,稍微有一點兒成績,就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做人要謙虛。”   “小心膨脹的下場。”   “……”   一個個人聲色俱厲,彷彿在反抗強權、暴政。   “呵呵!”   周牧冷笑,“誰不知道,你們幹什麼都不行,唯有爭權奪利是一把好手。當年餘念,就是在你們的排擠下,才與高層鬧了矛盾,負氣出走。”   “當然,如果說,這只是個例,那算偶然事件,不值得一提。問題在於,你們嫉妒賢能的事情,真的不算少。”   不等這些人反駁,周牧就轉頭叫道:“郭淮,你上來。”   誰?   衆人側目。   就在這時,郭淮一步一步走上臺。   他吞了吞喉嚨,掩蓋心中的惴惴不安。   儘管之前,周牧跟他談好了,他也答應下來,一定要狠狠地,給他出一口惡氣。   可是事頭臨頭,他還是忍不住一陣發虛。幸好周牧也沒指望他開口斥責世道的黑暗、命運的不公。   此時,周牧指着郭淮,淡聲問道:“有誰認識他嗎?”   這誰呀?   不認識!   多數人搖頭,一片迷茫。   只有一些人盯住郭淮打量片刻,臉色頓時微變。   “哈哈,大郭……”   周牧笑了,“看來你在山海,白呆了幾年啊。這麼多人都不知道你是誰,你是不是該檢討自己了。”   啊!   不少人驚訝,看向了郭淮,這又是在山海出走的人?   好奇而已,倒是沒喫驚。因爲山海這麼大,每年有無數人入職,又有無數人離職。   進進出出,流動性很大,並不稀奇。   連趙山海,也是輕瞥一眼,就不再關注了。   “這是好事。”   這個時候,郭淮反而穩定了下來,“說明跟我有仇的,基本不在這裏了。不知道是高升了,還是被淘汰了。”   “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周牧笑道:“畢竟巨頭公司的創作部門,也算是行業中的絞肉機……”   “咳!”   趙山海皺眉,開口道:“周牧,你到底想說些什麼?”   要知道,他請周牧過來,不是爲了聽對方揭山海的老底,而是切切實實希望,周牧指點創作部門,激發員工的鬥志與靈感。   不過看情形,事與願違。   “趙董,我是帶着誠意而來,想與山海合作。”   周牧攤手道:“但是合作的前提,是你的手下員工,跟得上我的節奏與思路。然而據我所瞭解到的情況,山海的創作部門,已經從根子上爛透了。”   “除非你同意,我自己帶班底過來。要不然的話,使用山海的人組建團隊,我用了不放心。”   周牧理直氣壯道:“要是由於這些人,導致了賭注失敗,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你這話,誇張了吧。”趙山海不信。   作爲公司大老闆,他當然知道手下人,肯定有不少貓膩。問題在於,只要不影響大局,他一般不會計較。   水至清無魚嘛,他從來不奢求,公司上上下下清正廉潔,個個無私奉獻,這不實現。   只要好好辦事,爲公司多賺錢。   有些事情,他心知肚明,也會睜隻眼閉隻眼。   誰做得過分了,再來個殺雞儆猴,殺一殺歪風邪氣。總而言之,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誇張嗎?”周牧一笑,反問道:“趙董,你知道這個郭淮是因爲什麼原因,才從山海離職的嗎?”   “錢,沒給到位。心,受委屈了?”   趙山海笑道:“一言以蔽之,幹得不爽。”   “趙董真是明白人。”   周牧笑了笑,感嘆道:“你說對了,郭淮確實是受了委屈,才決定離開山海。”   “不過你知道,他之前在山海,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什麼工作?”趙山海不置可否,其實在他心裏,已經有點不耐煩了。情緒浮現在臉上,有幾分陰鷙。   周牧彷彿沒看見,繼續說道:“他是一個導演。”   “嗯?”   趙山海錯愕,覺得出乎意料。   山海這麼大,創作部門崗位又多,除了導演、編劇以外,還有其他不同的文字工作。他還以爲,郭淮只是其中的一員,然後受到了同行、前輩的負壓,乾脆離職。   辦公室勾心鬥角,在他看來,這不叫事兒。   但是……   導演啊,他還是比較重視的。   趙山海打量郭淮,眼中透着狐疑,“我怎麼沒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