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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令“祂”羨慕的克蘇魯

  這是一段宴會影像。   ——正是真實之人注視她的視野記憶。   “這是什麼意思?”   範倫汀娜疑竇叢生,下意識翻閱起這份記憶,或者說影像。   咦?   很快,她便發現了貓膩。   在她展示宮廷矮人力量之時,可以清楚看到,宴會廳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但還是有極少數不爲所動。   其中還有一些被吸引之後,抗拒似的移開目光,但很快又移了回來,好像在僞裝着什麼。   顯然這些人不是超凡者,便大有貓膩。   “感謝禰的提醒,偉大的真實之人。”   範倫汀娜深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握拳撫胸,眼神閃爍不定起來。   ……   ……   “不用謝,我的眷者。”   看着範倫汀娜的感謝,寧修遠自嘲一笑,掐斷舊日視野。   他合上手中聖典,身影驀然從夢中消失。   此時,在大殿外的人面鼠還未吵出個子醜寅卯,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令人厭惡的譏口。   “去吧,霍勒斯,我的樞機主教!”   寧修遠坐在沃米人龐大冰座上,看向霍勒斯。   “是,偉大的真實之人。”   霍勒斯握拳撫胸致禮,平靜的表情上,那雙神氣內藏之眸,宛如夜空下的星星,無法掩藏。   在真實教廷中,神職人員將分爲教皇、樞機主教、大主教、主教、司鐸、教士六級。   教士將從信徒中提攜,爲教廷候補成員。   司鐸,將從教士中晉升,他們將構成教會中間力量!   至於主教,負責牧守一城,及周邊;   大主教分掌一方;   樞機主教主司教廷分部、鎮壓大陸。   真實之人授予祂樞機主教,地位之高,無須贅述。   雖然真實教會草創不久,幾乎一窮二白,但霍勒斯已經從中看到了廣闊前景。   終北大陸遭到舊神詛咒,諸神避退,這段空窗期將是真實教會最好的發展時機。   做的好,不僅傍上火焰君主,祂的超凡儀式也能隨之完成,未來有望更進一步。   ……   ……   霍勒斯領命離開,偌大冰堡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寧修遠目光穿透時空,觀察一會兒霍勒斯,確定這個異族傳教過程並無太大問題之後,這才展開人皮卷軸,低聲吟誦起蟾之神巢穴【恩凱】的進入咒語。   低沉的誦讀聲,在冰堡中迴盪,撬動空間,震盪時間。   一道道時空瀲灩在寧修遠面前盪漾起來,在光芒瀲灩中,仿如一道瀑布幕牆。   寧修遠心神一動,腳下諾弗刻站了起來,搖了搖身子甩了甩皮毛,隨即一個縱躍,鑽入時空幕牆。   “咦?”   寧修遠頓時發出一聲輕咦,卻是諾弗刻失去了控制。   “不愧是蟾之神巢穴,說是次元空間,恐怕完全就是一個新世界。”   寧修遠略一沉吟,抬起腳步,踏入時空幕牆。   非他莽撞,而是亞弗姆扎爲了尋找星石,早已搜過蟾之神的巢穴,如果巢穴有威脅,祂必然會出言提醒。   因爲在亞弗姆扎占卜到的預言中,他可能是摧毀星石的唯一正解。   亞弗姆扎不會坐視他莽撞行事!   果然,在空間轉換中,寧修遠浮現在一道漆黑地下甬道中,甬道盡頭隱隱約約傳來諾弗刻的低吼聲。   寧修遠有心再度控制,卻發現一個剎那的耽擱,諾弗刻已經逃出他的控制範圍。   “跑得倒是挺快,以後得多備一點傀儡。”   寧修遠嘀咕一聲,他前後看了看漆黑甬道,略一沉吟,乾脆一揮手,掏出魔法物品,準備召喚深潛者。   他手裏傀儡不多,赴死者·斯莫利特是他能力交易對象,輕易不好派出去送死。   命運之蛇更不能動用。   還有一頭銀鑰之地剝皮惡畜,這玩意,有點特殊,也不是送死傀儡。   數來數去,還是召喚一個免費打手好了。   在鯨油燭火爆閃中,一頭混種深潛者,噝噝怪吼着,踏出光芒。   它還未來得及耀武揚威,身軀陡然一僵,卻是大腦被摧毀,成了白癡,遭到野獸之心的控制。   寧修遠照葫蘆畫瓢,連續召喚四頭深潛者,兩隻在前,兩隻在後,循着靈性直覺,向諾弗刻低吼聲源處行去。   【恩凱】巢穴錯綜複雜,深潛者僅僅走出十餘米,便遇到數個岔路口。   有的細如手臂;   有的寬可行人;   還有自然皸裂而出,疑似洞穴垮塌。   寧修遠停下腳步,眉頭蹙起。   仔細看去,這些岔口各有特色,細小岔口牆壁十分光滑,好似經過地下蠕蟲之類生物的黏液固化。   至於寬闊一些的岔口,地面土壤顯得結實一些,似乎有生物經常走過。   “看來還有生物在這裏生存,莫非是類似大冰山伊基爾斯的情況?”   寧修遠心中暗忖。   恩凱之於蟾之神,正如同伊基爾斯之於白色蠕蟲,哪怕它被遺棄,也自成一界。   想到這,寧修遠暗暗打起精神。   從血統溯源上來看,蟾之神撒託古亞位格極高,比起亞弗姆扎恐怕也只高不低。   舊神封印得了亞弗姆·扎,卻讓蟾之神逍遙離去,這其中貓膩值得玩味。   因此能生活在蟾之神巢穴,或者說國度中的生靈,絕對值得警惕。   思定,寧修遠愈發謹慎。   “吼——”   驀地,一聲痛苦的哀嚎聲,從前方洞穴深處傳來,是諾弗刻的慘叫!   這聲哀嚎,令寧修遠眸光一凝,豁然轉頭看向左邊洞穴。   只見在一片漆黑的洞穴中,一隻好似石油堆砌凝聚而出的人類生物,正直勾勾看着他。   兩顆綠寶石構成的眼球,在石油麪孔上浮浮沉沉。   “不要在前進了,你曾經的同族已經瘋了,那些褻瀆大地的存在,從偉大的撒託古亞離開之後,便學會了走路,成了骯髒的瀆神者。”   好似泡泡破裂拼湊而出的聲音,從它體內傳來。   石油人說着,伸出手臂,指向不遠處的深潛者。   “我從你身上嗅到沃米人的味道,這些都是奉獻給我主的祭品嗎?”   “沒錯。”   寧修遠點了點頭。   “很好,跟我來吧!”   石油人頷首,轉身向洞穴伸出飄去。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水平移動,它們的雙腿至小腿部分,融化爲黏液狀,淌滿大地,以及周圍牆壁。   看起來這位於中間的石油人,只是它們的待客擬態。   仔細打量這些細節的寧修遠,心中有了猜測。   這石油人,恐怕就是蟾之神大名鼎鼎的眷族——無形之子、不定形菌絲。   他腳步不緊不慢的行走在黑暗中,絕對無光環境,以及逼仄甬道,令他感慨,蟾之神還真是死肥宅!   “噠噠噠……”   絕對的漆黑和寂靜,令寧修遠若有若無的腳步聲,似乎都顯得格外的刺耳。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驀然停了下來。   即便是絕對無光環境,也無法阻止寧修遠的舊日視野,他看到了一座神殿!   一座巍峨雄偉、無法形容風格的神殿。   這座神殿似乎是鹽酸腐蝕而出,在波詭雲譎的絲狀花紋中,大大小小的蟾之神石雕,暗藏其中。   看起來就像是一座由雕像堆砌而出的神殿。   大殿入口處的石質祭盆中,黑色黏液源源不斷湧出,化爲絲狀大手,捲起深潛者,向大殿深處送去,餵食偉大的撒託古亞。   不知過了多久,黑色黏液湧出,化爲一具人形生物,在黏液託舉下,漂浮到寧修遠面前,低聲道:“偉大的撒託古亞很滿意,這是你的賞賜。”   說着遞出雙手。   寧修遠抬手,不動聲色間錯位空間。   “啵!”   一個物體透過人形生物手掌,落入寧修遠手中。   寧修遠低頭看去,滿臉古怪起來。   “桀桀桀……多麼可悲的眷者,即便是被主人拋棄,依舊忠誠執行着主人的意志!”   “哦,仰慕蟾之神仁慈慷慨之名的超凡者,你對蟾之神的賞賜,感到滿意嗎?”   充滿戲謔的聲音,從寧修遠身後洞穴中傳來。   一名戴着破敗亞麻帽兜的黑衣人,堪堪站在神殿範圍之前。   它抬起面孔,密密麻麻的蟲豸在面孔中翻滾,就像最骯髒土廁中的蛆蟲。   幾根帶着環帶的粗碩蚯蚓,在彎曲中,咧開譏諷笑容。   這、這哪裏是面孔上爬滿了蛆蟲?   這分明就是由蛆蟲構成的怪物!   “吼——”   轟鳴怒吼聲,從寧修遠身旁無形之子中傳來!   祭盆中的黑色黏液沸騰了。   賞賜寧修遠的人形生物,陡然從頭裂開,密密麻麻的牙齒,從裂縫中冒出,旋即化爲一頭龐大巨蛇,呼嘯衝向蛆蟲怪物!   “瀆神者,死!”   “吼!”   無形之子憤怒咆哮中,夾雜着一聲寧修遠頗爲熟悉吼聲。   ——赫然是諾弗刻!   在寧修遠訝然目光中,一隻完全由蛆蟲構成的諾弗刻,突兀從帽兜之人身後跳出,它怒吼着,捲起刺骨寒潮,將衝至眼前的黑色巨蛇頭顱凍結。   “噁心的怪物!”   帽兜之人怒叱一聲,驀然抬起右掌,掌心數只蛆蟲相互噬咬,構成一道複雜咒文。   【再度的屈辱】   ——施術者可以從消逝的冥土中,將親手殺死的亡魂,召喚而來。   “不——”   “繞了我吧!”   “嗚嗚嗚……”   怪誕的尖叫聲,怒吼聲,哀嚎聲,突然從四周閃現而出,一朵朵殘破亡魂,從虛空中浮現。   它們掙扎着,哀嚎着,憤怒着。   便在這時,帽兜之人面孔中的蛆蟲,突然瘋狂增殖,噴湧而出,撒向漫天殘魂。   這一刻,殘破的亡魂,死亡的思想,重新獲得了新的生命和怪誕肉體。   ——亡魂和蛆蟲,竟然組合成了新的蛆蟲怪物。   這些蛆蟲怪物在帽兜之人的驅使下,發瘋的撲向從祭盆中再度湧來的無形之子。   “還不走?”   施咒完畢的帽兜之人,衝寧修遠喊道。   寧修遠置若罔聞,他低頭看向掌心,一枚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石子,正平靜躺在他時空錯位的手掌中。   是的,這就是無形之子的賞賜!   也是帽兜之人譏笑的緣由。   寧修遠笑了笑,身影驟然溶解,融入無光黑暗中,向神殿行去。   ——這赫然是來自赴死者·斯莫利特的【黑暗聖徒】。   “該死!蟾之神即便離去,那裏也不是你可以去的地方?”   帽兜之人驚怒大吼,在它額頭上,幾隻蛆蟲構成“邪眼”魔法,在驚鴻一瞥間,看到寧修遠離去身影。   寧修遠充耳不聞,融入黑暗的他,已經踏入神殿。   相較於神殿外雕像無數,神殿內,空蕩蕩一片,無通天廊柱,無顯耀雕塑,更無壁畫咒文。   看起來就像是一座打磨十分光滑的洞穴!   “你是有多懶啊,偉大的蟾之神?好歹也是你的居所,動下念頭裝修一下的心情也沒有嗎?”   寧修遠心中揶揄,緩解踏入蟾之神巢穴的緊張和恐懼。   “轟隆隆……”   “吼——”   此時,神殿外爆炸聲怒吼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   得,連隔音都沒有,就不怕吵到禰睡覺?   寧修遠思緒盪漾,腳步沿着神殿邊緣遊走起來,舊日視野來回掃視着神殿。   出乎他的意料,在舊日視野下,這座大殿乾淨得就像是【恩凱】的黑暗,純粹,乾淨,無光。   蟾之神似乎太懶了,祂連神殿都懶得創造,又怎麼會留下寶物?   還是說……寶物已經被亞弗姆·扎,取走了?   寧修遠心中盪漾起一絲不妙情緒。   聽之前亞弗姆扎所言,祂似乎並未認出恩凱巢穴,僅僅發現了這個次元空間。   在未發現星石蹤跡之後,便直接離開了。   按照寧修遠猜測,亞弗姆扎估計最多掃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太渴望自由的祂,恐怕根本沒有心情挨個探索未知空間,也懶得探索。   祂只想儘快找到星石,摧毀它,打破封印,擁抱自由!   這是寧修遠跑進來碰運氣的原因。   眼下的一無所獲,令他有些失望。   等等!   深潛者呢?   燈下黑的寧修遠,猛然意識到了什麼,渾身驟然一寒。   無形之子上供的深潛者去哪了?   難不成被蟾之神喫了?祂沒離開終北大陸?   等等,誰告訴我蟾之神離開了終北大陸?   ——是沃米人!   該死!   “嘟嚕嚕……”   一陣如夢初醒般的呼嚕聲,在大殿中迴盪,將殿外的爆炸都輕輕掩去。   “啊,克蘇魯眷者的腥臭味,終於有了一點改善,真羨慕祂,可以無憂無慮的一直沉睡。”   帶着酣意的睡夢之音,在大殿中迴盪。   寧修遠驚恐的環顧四周,四周空蕩蕩一片,什麼都沒有。   舊日視野下,這座神殿就像是在……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