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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洗禮

  大鬍子李嘉圖剛走沒多久,辦公室大門又被敲響。   正準備研究一下《黎明聖典》的寧修遠,嘆了一口氣,不得不放移開目光。   他下意識躍出時間長河,瞥一眼來人。不料,門外之人,令他眉梢一揚,起身離開辦公桌。   “吱呀——”   “好久不見,安吉拉修女!”寧修遠拉開大門,一臉笑意。   “啊!好久不見,阿瑟斯,唔,主教大人。”安吉拉顯然沒想到寧修遠會親自給她開門,一臉意外和驚喜之色。   “進來吧!”   寧修遠側過身子,主動道:“請原諒我在火車站裏的視而不見,樹大招風,我想在公衆場合保持一定的距離,對你是一種保護。”   “沒、沒關係的,我我沒有怪罪於你。”   安吉拉連連擺手,一股暖意湧上心頭,她根本就沒想到這個細節,沒想到阿瑟斯不僅注意到了,甚至怕她多心,還特意解釋一二,化解可能存在的隔閡。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來,坐!”   寧修遠招呼安吉拉在旁邊沙發區坐下,隨手一揮,一份熱騰騰的奶茶,憑空出現在茶几上。   “嚐嚐,異世界的飲料。”   來時滿心忐忑的安吉拉,感受着寧修遠的熱情,忐忑之心頓去,心中更是生出受寵若驚之感。   阿瑟斯還是她記憶中的阿瑟斯,善良,熱心,充滿智慧。   “謝謝。”   安吉拉道了聲謝,小心翼翼捧起奶茶,一口入腹,那撩撥基因的高糖誘惑,令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兒。   “我聽拜倫牧首說,你也選擇了疾病欺詐者?”寧修遠問道。   “是的。”   安吉拉有些不捨的放下奶茶。   “唉,已有苦行醫師,又何必再選醫者特性?你恐怕將是歷史上最羸弱的雙環超凡者。”   寧修遠搖頭惋惜。   疾病欺詐者十分強大,但弊端也十分明顯。   對於不知道“銜尾蛇途徑”的普通超凡者來說,這簡直就是天坑。   安吉拉在已有苦行醫師的情況下,又選擇了疾病欺詐者,可謂是坑得不能再坑!   “沒關係啦,我一個教會醫師,不會遇到什麼危險的。再說了,疾病欺詐者確實很強大。”   安吉拉連忙擺手,不過臉上卻露出遲疑之色,她在猶豫,既然阿瑟斯已經提起疾病欺詐者了,她要不要順便將困擾說出來?   “怎麼了?”   寧修遠“敏銳”問道。   ——他之所以主動提起疾病欺詐者,自然是因爲在時間長河中看到安吉拉顧左右而言他的尷尬。   “主教大人,我過來,其實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哦?那你說說看。”   “是這樣的,自從你消失之後,我就選擇了疾病欺詐者,也模仿着你的超凡儀式,掛上了限看牌。”   “儀式效果十分不錯,不過,距離完全融合,還是差幾分,或許再給我三五個月,即可完成。”   “可是經年累月下,治療的病人已有數千之多,我擔心……”   安吉拉猶豫了一下:“我擔心……這會是一個隱患!你把我調到其他城市吧!”   她最終放棄了留在弗朗西斯,她不想讓阿瑟斯爲難。   “具體有多少人?”   “大概八千多人!”   “這麼多?!”   寧修遠一臉驚訝,掐指一算,掛上限看牌,一天十人,滿打滿算,一年撐死四千人,這八千完全翻一番啊?   “有些患者會私下找我,我不忍拒絕,所以……”安吉拉有些羞愧的低下了腦袋。   “拜倫牧首知不知道?”   “我、我沒跟他說。”   寧修遠嘆了一口氣,隊伍不好帶啊,各有各的的小心思。   如果他沒猜錯,拜倫主教可能因爲他的融合進度,誤判了安吉拉,所以也就沒有過問。   殊不知,他寧修遠相當一部分融合進度是在地球完成的。   如今這八千人隱患要是引爆了,對弗朗西斯衝擊之大,絕對不可小覷。尤其是對於他這個新上任的主教來說。   “我初來乍到,可不認識其他城市的主教,恐怕不方便將你調走。另外,我覺得弗朗西斯能有你這樣的醫者,是我們的榮幸,即便能調走,我也不捨也不願將你調走。”   “啊?”   安吉拉聞言,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糾結,既是竊喜,也是不安。   “那些患者怎麼辦?”   “重新治療一遍!”寧修遠道。   “這、這不大可行吧?那些患者大半都是絕症,除了疾病欺詐者,也只有一些珍貴魔藥可以治癒。”   安吉拉再善良,也知道教會不可能將這些珍貴魔藥送給平民使用。   退一萬步,即便是想,也沒有那麼多魔藥。   “就用疾病欺詐者!”寧修遠道。   “啊?”安吉拉徹底糊塗了:“這……這不是白忙活嗎?”   “有些疾病,無藥即可痊癒;有些疾病,卻會從小病拖成大病,你想過其中原理嗎?”寧修遠笑着問道。   安吉拉一臉茫然,不明白阿瑟斯突然提起這個幹嘛?   她只好茫然的搖了搖頭。   “因爲人有自愈能力,比如最直觀的傷口,小傷口無藥也能自行止血痊癒。但如果疾病超過人體自愈上限,就會形成惡性循環,最終小病拖成大病。”   “那這和那些患者……有什麼關係?”   安吉拉弱弱問道。   她能感覺到阿瑟斯在指點她,偏偏她就是明白不了其中關竅。   “當然有關係,既然小病可以拖成大病,那麼你爲什麼不能把大病拆解成小病?”寧修遠反問。   “大病拆解成……小病?”   安吉拉依舊一臉茫然。   但阿瑟斯的話,卻在她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她隱隱意識到了什麼,偏偏如同怒濤翻滾中的溺水者,怎麼也抓不住那拋下的繩索。   在阿瑟斯就要再度開口之時,一道靈光驟然從她腦海中閃過,宛如平地起驚雷,令她渾渾噩噩的大腦瞬間通透清澈。   那種感覺令她激顫的渾身發麻,一種無法言語的貫通感,直抵靈魂深處!   “我明白了!將大病分解成小病,逐個欺詐,最終逐個自愈。”   說完,安吉拉看向寧修遠的眼神,燁然若神人!   如此一來,疾病欺詐者的弊端,將在時間和自愈的加持下,不復存在。   原來,這纔是阿瑟斯的智慧!   原來,她一直只是阿瑟斯的拙劣模仿者!   “明白就好!八千多人,不少也不多,抽點時間,足以彌補隱患。”   寧修遠笑道,安吉拉悟性不能說好,但也不算太差。   “嗯!我會盡快將隱患處理掉。”   安吉拉重重點頭,連忙起身準備離開,只覺得一直壓在內心深處的不安,在這一刻,如釋重負,一身輕鬆!   “等等,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隱患?”   “當然是找到患者重新治療啊?”   “唉,我身體健健康康,你突然跑過來說要重新治療,還一治就是八千人,你覺得異端是傻子嗎?”寧修遠搖頭,感覺有點心累。   “也是哦!”安吉拉懵了,磕磕巴巴問道:“那我該怎麼做?”   “我準備編撰一本《各類常見病及疑難雜症指南》醫書,這需要收集大量原始資料,你以此爲藉口,登門拜訪這些病患,趁機把隱患抹除!”   “記住,做的隱蔽點,除了這八千病患,其他普通病人,也要拜訪。”   “唔,這件事做好了,也能順便幫你融合超凡特性。我會在醫書編者中,加入你的名字。”   寧修遠懶得再引導了,直接給出答案。   他曾經寫過醫書,這點瞞不住有心人的調查,因此即便被懷疑,也會以爲這是他故意差使安吉拉執行某種超凡儀式,而不是懷疑安吉拉。   “還可以這樣?”   安吉拉眼睛亮了起來。   這一刻,她對阿瑟斯的崇拜已然達到了新高度!   她從來沒想過,折磨她一年,令她惴惴不安的難題,在阿瑟斯面前根本就不是問題。   更沒想到,他還能將隱患變成一件好事。   “呵呵,去忙吧,以後有什麼拿捏不準的地方,可以來找我。”寧修遠笑了笑,這件事既是幫了安吉拉,也算是幫了他自己。   “嗯!”   安吉拉重重點頭,抬腳要走,又被寧修遠喊住。   “等等!”   只見寧修遠從永固空間中,領出一箱即溶果茶塊,遞了過去:“看你似乎挺喜歡這異世界的飲料,喏,送你了。”   安吉拉呆了呆,鞠躬感謝道:“謝謝你,主教大人!”   說完,她接過箱子,轉身離去。   只是在轉身的那一刻,她眼眶忽然微微一紅,又強行忍住,推門逃也似的離開了。   “簡直匪夷所思!我從沒想過,疾病欺詐者還可以這樣使用?”   一聲蒼老的感嘆聲,在辦公室內響起。   寧修遠聞言不驚不慌。   他知道,這就是拜倫主教口中的“老傢伙”,也是束縛在教堂地下世界之央的火焰之子。   準確的說,他是一名失控超凡者。   依靠這座教堂的特殊祝福,維持着自我存在,某種程度上,已然成了弗朗西斯教堂的一部分。   這讓寧修遠想到了他的無根之魂和水晶馬燈!   看來黎明之神的權柄之一,應該是“狀態穩固”。   “沒有什麼匪夷所思的,這只是超凡者的傲慢罷了!如果超凡者願意投入一點真心,真心爲患者考慮,疾病欺詐者或許也不會蒙塵如此之久。”   寧修遠隨口道。   還是那句話,作爲這個世界的實際統治階級——超凡者,他們對於發展民間的唯一動力,恐怕也只剩下超凡儀式。   因此怎麼會投入真心?   那麼發現不了疾病欺詐者的深層運用,也就不足爲奇了。   歷史上那些疾病欺詐者,恐怕也沒有幾個真心實意的爲患者治病!   他們只是爲了攫取“醫者聲望”罷了!   因此即便祕密被戳穿,除了暴跳如雷,恐怕也只會下意識轉移陣地,而不是彌補弊端。   這樣的人能發現深層次運用纔有鬼。   當然,不排除少量精英的靈光一閃。可惜,敝帚自珍的超凡環境,註定了很多獨門經驗,很難傳承下去。   老傢伙聞言沉默了。   寧修遠走回辦公桌,瞥一眼桌上青銅包角的《黎明聖典》,陷入了沉默。   據拜倫主教介紹,《黎明聖典》分爲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爲扉頁:譏口之書。   第二部分爲主體:記錄的乃是信徒人手一本的《黎明聖典》內容;   第三部分爲末頁:記載着各類超凡知識。   有意思的是,這些超凡知識僅僅記錄在末頁一張紙上。   它會根據閱讀者的知識水平,由淺及深,逐漸幻化出超凡知識。   迄今爲止,沒人能把它完全讀完。   看起來,這本聖典就是一個神奇的超凡物品,但寧修遠至今都忘不了,那次拜倫主教讓他手按聖典,向信徒解釋限看牌之事時,從聖典中擠出的豎瞳。   在聖典繼承儀式上,寧修遠已經用舊日視野窺探過了。   在舊日視野下,這與其說是一本書,不如說是一顆眼球。   在眼球周圍長滿了黏滑觸手,這些觸手層層疊疊將眼球包裹起來,彷彿遮面的害羞姑娘。   寧修遠從中嗅到了一絲舊日的味道。   不,應該說是一種直覺。   ——以他與多位舊日支配者打交道的直覺!   但他又感覺有些荒謬。   如果黎明聖典真的暗藏舊日,黎明之神會不知道?   還是說,這就是黎明之神本質的延伸?   寧修遠有心試探一二,想想老傢伙就在地下注視着弗朗西斯大教堂,只能作罷!   “下午兩點,教會將會舉辦一場洗禮儀式,別忘了主持!”老傢伙突然提醒道。   “我知道了!”寧修遠頷首。   主教的工作內容十分冗繁。   可以說,幾乎總覽牧區一切事物。   但拜倫牧首告訴寧修遠,主教工作其實只有兩個:   一,鎮壓牧區邪教徒、異端活動烈度;   二,維持牧區信仰。   前者,主要依仗神職人員、地方機構,乃至信徒的配合;   後者,則需要主教經常出席一些宗教活動。   比如:晨禱、彌撒、洗禮、聖祭……等等。   尤其是後者,看似無關痛癢,實則十分重要。   這是拜倫主教千叮萬囑之事!   因爲參與這些宗教活動,不僅可以凝聚信徒信仰,更可以庇佑一方。   這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實際上,都是經驗之談。   因爲越虔誠的信徒,越會頻繁的參加宗教活動,反而因此更容易收穫庇護,不被異端蠱惑。   因爲一旦被蠱惑,很容易就會被主持活動的主教發現。事實上,一般邪教徒,輕易也不會蠱惑虔誠信徒,防止提前曝光。   因此一個良性循環,隨之形成。   拜倫牧首已經如此千叮萬囑,寧修遠也不是剛愎自用之人,下午洗禮自然要參與主持。   下午兩點鐘,他一身紅衣神袍,來到弗朗西斯大教堂。   此時,教堂內早已人聲鼎沸。   無數夫婦抱着滿月嬰兒,滿懷期待的等待着主教大人的到來。   人羣中,妮可拉也抱着剛剛滿月的孩子,在她好友閨蜜的陪伴下,等待着神聖洗禮時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