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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露西亞的尷尬

  作爲大袞密令教阿克曼半神的追隨者,弗朗西斯教區的大祭司,父神大袞和母神海德拉的篤信者,潛游在幻夢之地的無鱗粉蛇。   縱然深陷邪教徒黎明異端的牢籠中,老婦人安吉莉娜依舊咬緊牙關,堅韌忍耐。   自從被關押進這座未知維度的牢房之後,她飽受黎明異端的折磨。   入夢、催眠、問舌……各種手段輪番上陣。   這些該死貪婪的邪教徒,不僅侵佔了她的家園,如今更是把折磨她同胞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在那些可怕的非人折磨下,她的靈性、意志、靈魂遭到了史無前例的考驗。   她再也無法守護大袞密令教的祕密!   ——除了將她從泥潭中拯救的阿克曼半神。   漫長的審問,讓她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她身上的魔法物品也被盡數搜刮,只能像一條蛆蟲般,在這幽怨之地,苟延殘喘。   “轟隆——”   漆黑的囚籠外,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驚醒了老婦人安吉莉娜。   她睜開眼睛,向外看去。   只見一直不可窺見的欄杆,乍現而出,無數金色粉塵附庸其上,好似火藥,腐蝕着欄杆上的咒文。   在一道道閃爍的光芒中,一道黑影從柵欄外閃過,最終遁向遠處。   這應該是一名劫獄狂徒,不過,他的目標並不是安吉莉娜。   他在不遠處停下腳步,扭斷欄杆,救出一名貌美少女,然後遁入虛空,逃之夭夭。   老婦人安吉莉娜茫然了!   好一會兒,她纔回過神來,看着還在燃燒的欄杆,猛然揮舞着暗中攢聚的靈性,撞了上去。   “咔嚓!”   欄杆一觸即碎,在黑暗中,崩解爲漫天星辰。   她瞳孔舒張,來不及多想,踉踉蹌蹌連滾帶爬的跑出欄杆外。   體內被壓制的特性,逐漸活躍起來。   她再次感受到幻夢的存在。   幾乎本能的,她一步邁出,徹底消失在這方囚籠之中。   自由的風,在耳畔呼嘯。   奄奄一息的身體,在狂奔中逐漸恢復活力。   當她的身影,再度停下時,已經來到了幻夢境·烏撒城。   “逃出來了?”   老婦人停住腳步,看着周圍熟悉的異域建築,滿臉不可思議。   她嘬起嘴脣,下意識就要吹響口哨,聯繫契約之貓,但無聲的口哨聲卻沒有發出。   因爲腦海中猛然閃過的念頭,令她停止了動作。   她滿臉的複雜的看着周圍環境,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吟誦起來:   烏撒之貓的守護者啊!   太陽火焰是禰的雙眸;幻夢月球是禰的行宮。   獅子與貓是禰的憤怒和祝福的化身。   禰卑微的追隨者,祈求禰的注視,渴望禰的祝福!   在禱詞吟誦中,老婦人取出金底裂瞳,增加受到屍體咀嚼者貓之女神的眷顧。   聲落,喧囂的烏撒城驟然安靜了下來。   彷彿被神靈凍固了時間。   “這……還是夢……”   老婦人安吉莉娜如遭雷擊,臉色煞白的呢喃着,蒼老面孔衰敗至極。   “唉……”   一聲嘆息從旁邊巷子中傳來,惡魔之子阿瑟斯一臉遺憾走出。   夢中夢很強大,但它也有太多BUG無法解決。   “告訴我,你是怎麼聯繫阿克曼半神的?”寧修遠問道。   老婦人表情呆滯,對於邪教徒的問詢,無動於衷。   但腦海中,還是下意識閃過聯繫方法。   不想,在這剎那間,她的大腦卻一片空白。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她意識到失去了什麼,表情驟然扭曲猙獰起來。   寧修遠沒有理會,周圍景色迅速崩潰。   老婦人再次回到那灰濛濛的牢房中,潮溼的空氣,滲人的吠叫,依舊是那麼的真實。   “老傢伙,她就是頭目,關好了。”寧修遠隨口吩咐道。   “都審出來了?”黑暗中傳來老傢伙的聲音。   “能挖的基本都挖完了,你要是有手段,可以試試。”寧修遠道。   此時,再度被關押在牢籠中的老婦人,表情已經從震駭震驚中逐漸平復下來。   她聽着黎明邪教徒的對話,忽然喫喫笑了起來。   “這裏還是夢中夢對不對?”   “你沒有盜取我的思想,否則你不會還關着我。”   “哈哈哈,我承認你的幻夢很強大,但假的,永遠都是假的!”   老婦人聲音尖銳起來,那是不甘的憤怒,也是自我欺瞞的安慰!   牢籠外,寧修遠憐憫的看了一眼老婦人,轉身離去。   瘋了!   她已經徹底瘋了。   從此以後,她再也無法相信真實,除非神回應她的祈禱。   是的,寧修遠已經將老婦人從夢中放出。   其實,他早就可以通過語言欺詐,竊取老婦人的念頭,獲取終極情報。   但他還是選擇將老婦人關在夢中。   原因很簡單,一個致一途徑的幻夢繫超凡者十分難得,以她爲實驗體,很容易就能完善他的夢中夢。   可惜,阿貝邀請在即,否則他還真想再關一段時間。   回到辦公室,寧修遠隨即展開書信,撰寫起審訊報告。   他沒有隱藏阿卡曼半神的接觸方式。   因爲老婦人出事的消息,時隔這麼久,那個神祕莫測的阿卡曼半神只要不是傻子,一定會有所警覺。   因此即便獲知這些情報,價值也不大。   不如大方交出去。   送出信函,了卻一樁要事的寧修遠,在安排好弗朗西斯事務之後,隨即低調的踏上前往阿貝的蒸汽火車。   此時,時間還未到六月尾巴。   距離盧克王子加冕儀式,還有整九天。   換言之,寧修遠去早了。   然而寧修遠不得不早去。因爲前往阿貝的蒸汽火車,一週只有一趟,如果趕在6月28日乘車,算上車程,行程多少有些倉促。   當然,他也能抄道夢境之地,旦夕可達。   但那對靈性消耗太大。   不如乘車前往。   “阿瑟斯!”   剛剛走進一等艙,寧修遠尚未找到位置,一道失聲驚呼,不僅吸引了寧修遠的注意力,更是令一等艙車廂衆人齊刷刷看了過來。   “放肆,主教大人之名,你、你怎麼可以直呼其名?”   一聲又急又躁的訓斥聲,隨之響起。   只見一名修着精緻鬍鬚鬢角,一身奢華貴族服飾的中年男子,正訓斥着一位身穿白色蕾絲裙的女士。   ——剛剛正是這白裙女士,直呼阿瑟斯之名。   那中年男子訓斥完,連忙快步走到寧修遠身旁,撫胸致禮道歉:   “主教大人,請原諒小女的無知,她絕非有意冒犯,只是見到大人,情不自禁,這才激動脫口而出。”   作爲弗朗西斯本地貴族,他自然比誰都清楚,牧守一方的紅衣主教擁有多大的權柄!   此時,他的女兒正一臉尷尬的低着腦袋。   車廂衆人的注目禮,令她恨不得鑽進地縫裏。   她也是太激動了,這才脫口而出。   “無妨!”   寧修遠抬了抬手,看着白裙女子幾乎將腦袋埋進胸裏的尷尬模樣,他想了想,走近摘下頭上紳士帽,微笑道:   “露西亞女士,好久不見!荊棘玫瑰沒有開除我這名遊離在外的協會成員吧?”   “啊?”   被父親訓斥,感覺都要丟死人的露西亞,聞言愕然抬起腦袋。   目之所及,是阿瑟斯溫文爾雅的微笑。   還有父親那瞪大眼睛,張大嘴巴的呆滯面孔;   以及車廂衆人一臉難以置信的驚愕目光!   ——這露西亞不是別人,正是荊棘玫瑰魔法協會的成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