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真實教皇

　　當一切紛紛擾擾散去，從冥想中退出的加爾天使，依舊有種難以置信之感。 　　天使？ 　　它竟然成功晉升天使了？ 　　這種荒謬的夢幻感，令它有種還沉睡在【恩凱·蟲池】中，在漫長而毫無意義的黑暗中，做着失常噩夢。 　　決定晉升天使，並它的非心血來潮。 　　一方面，機會難得，此時拒絕，下次還不知得等多久； 　　另一方面，經歷過種族滅絕的它，對未來有着極不確定的危機感，危險和死亡隨時可能到來。 　　聯想到真實教會突然反常的舉行大規模晉升，它自然愈發緊迫。 　　但它沒想到，最終成功的竟然是它！！！ 　　“呼……” 　　加爾幽幽吐了一口氣，綠底橫瞳倒映着幽暗密室。 　　腦海中抑制不住閃爍着晉升場景。 　　那每一個細節都令它回味許久，恍如品啜着用薄薄湖霧釀造而出的甘泉佳釀，令人回味悠長。 　　尤其是種族神伯克魯格的到來。 　　更是令它竊喜不已。 　　不過，一想到自己的抉擇，它臉上抑制不住閃過一抹複雜和……恐懼。 　　說實話，對於效命哪位神靈，它是糾結的、猶豫的。 　　誠如它對伯克魯格的隱晦控訴，伯克魯格放任薩納斯人滅族圖姆哈族，無論是基於什麼理由，這都是它不可彌補之痛。 　　另外，以蠕行者身份服侍過同樣有着沉眠嗜好的蟾之神撒託古亞，令它對有着沉眠嗜好的舊日支配者，很難再信任起來。 　　如果呼喚的信仰不再回應，那麼這樣的信仰又有什麼意義？ 　　然而真實之人雖然始終回應着信仰，但終究是冰焰之主亞弗姆扎的從神，位格不明，力量不明。 　　加爾猜測，祂極有可能是新生的舊神。 　　追隨祂的左右，必然免不了紛爭和殺戮！ 　　或許這也是真實之人迫切扶持天使超凡者的根本原因。 　　然而令加爾選擇真實之人的根本原因，與其說是真實之人分配提議所蘊含的尊重，不如說是加爾自己的智慧和眼光。 　　復仇者·伯克魯格是它的種族神。 　　因此它有種直覺： 　　拒絕真實之人一定會死； 　　但拒絕伯克魯格不一定會死！ 　　另外，從伯克魯格接受真實之人提議的那一刻起，伯克魯格其實就露怯了。 　　身爲偉大的舊日支配者，庇護不了祂的種族，還有萬般理由。 　　面對被舊神奴役的同胞，反而慢條斯理的坐下談判，這已然就是一種膽怯。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霸道的世界。 　　所以它用巧妙語言安撫了伯克魯格，選擇了偉大的真實之人。 　　‘我需要的是一位能夠庇護我成長的主人，而不是一個只會呼呼大睡的水蜥蜴。’ 　　加爾內心充滿褻瀆的暗忖着。 　　“主教大人，琳主教有請，請禰前往懺悔室聆聽神諭。” 　　一名空魚人悄然在加爾身旁冒出，低聲傳話道。 　　“我知道了。” 　　加爾天使點了點頭，起身離開冥想室，向真實大教堂懺悔室走去。 　　漫步而去的路上，面色平靜的它，心臟抑制不住的咚咚跳動起來。 　　霍勒斯樞機主教死了。 　　藍斯主教也死了。 　　現在真實教會只剩下琳一位半神，這場神諭的內容，不可揣度，但也能猜到一二。 　　它，加爾天使，終將代主牧守終北大陸！ 　　這不比蜷縮在陷夢湖畔美妙一萬倍？ 　　“天使大人！” 　　“主教大人！” 　　“加爾大人！” 　　一路行來，沿途真實神甫紛紛停下腳步，滿臉狂熱的握拳撫胸致禮！ 　　有些人甚至還未反應過來，仍以“主教大人”稱呼。 　　稱呼完，便意識到什麼，臉上露出後悔，乃至忐忑之色！ 　　這充滿趣味姿態，令加爾心情大好。 　　它不厭其煩的微笑頷首回應。 　　對於它來說，這或許是無數次重複的擦肩而過。 　　但對於他們來說，這或許就是他們唯一一次目睹行走在大地上的神之手·天使大人！ 　　“啪嗒！” 　　加爾天使停下腳步，懺悔室到了。 　　它微微吸了一口氣，舒緩內心的激動，隨即推開大門。 　　門開，它瞳孔驟然一縮。 　　門後不是它熟悉的懺悔室，而是一座金碧輝煌，紅色巨柱撐穹的巍峨大殿！ 　　神祕而詭譎的鳴鐘擊磬之音，震動着它的靈魂。 　　但這些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大殿之央，梨木長桌之旁，明紫檀扇面官帽椅裏，赫然端坐着……霍勒斯樞機主教，以及藍斯主教。 　　此時，他們正一臉複雜的看過來。 　　他們……沒死？ 　　加爾呆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 　　它親眼看到霍勒斯和藍斯陷入了失控，那是任何力量都無法拯救的窮途末路。 　　“恭喜禰，加爾天使！” 　　唯一女性·琳主教站了起來，握拳撫胸祝賀。 　　“一切都是我主眷顧！” 　　加爾天使將無窮震驚壓下，謙卑的撫胸回禮。 　　“恭喜！” 　　霍勒斯、藍斯亦站了起來，簡潔話語掩蓋不了那羨慕嫉妒之情。 　　加爾天使亦回禮。 　　在這一祝一賀中，身爲天使的加爾也逐漸察覺到了異樣。 　　——關於霍勒斯和藍斯的異樣。 　　他們並非實體，亦非幽靈，如果非要形容的話，更像是一段信息載體。 　　以一種未知方式投放在這座詭譎的黃金大殿中。 　　或許，也只有這座黃金大殿，才能容納他們的存在。 　　莫非這裏是……我主神國？ 　　加爾敏銳意識到了什麼。 　　它目光掃過長桌，發現在距離大殿盡頭主座左手旁，赫然留着一張空椅。 　　它略一沉默，走了過去，坦然坐了下來。 　　在它坐下不久，主座上躍然浮現出一道黑色身影。 　　這道身影彷彿陷夢湖上的薄霧，飄渺無形，婆娑無蹤。 　　只消一眼，加爾便豁然站起，頷首握拳，撫胸致禮！ 　　因爲這是不可名狀的真實之人，源於宇宙之外的黑色恐懼，淹沒一切詛咒和災殃的祝福，亦是包容萬族的最終讚歌！ 　　“從即日起，真實教皇之位歸於加爾，代我牧守終北。” 　　飄渺之音，帶着不容褻瀆的旨意，令豁然站起的加爾、琳、霍勒斯、以及藍斯等人神情肅然。 　　“能爲我主牧守雪原，是我的無上榮幸，我必將肩負起牧守之責與播撒我主光輝之榮耀！” 　　加爾天使一臉激動，再次握拳撫胸。 　　不料，餘光在驚鴻一瞥中，卻看到桌椅倏然消失，大殿消融，紅色巨柱根根沉降。 　　待一切變化停止，它已然站在一片草原上。 　　同時列席的霍勒斯、藍斯、以及主教琳，皆消失不見。 　　“別看了，這是我的神國。” 　　一道迥異於神諭的慵懶之音，從旁邊傳來。 　　加爾循聲看去，只見一縷黑霧始終纏繞着一道神祕身影，黑霧時聚時散，但它卻總也看不清這人的容貌。 　　——這赫然是偉大的真實之人。 　　加爾心臟怦怦跳動起來。 　　它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一場私人接見。 　　或者說，成功晉升天使的它，終於有資格離主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