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克圖格亞的提議
即便是最詭譎的夢，也無法孕育出小森田絵真看到的景色。
殿外水幕降世，衆神碎裂蒼穹；
殿內衆生俯首，渴望死亡欣賜。
這一幕，何其瘋狂而荒誕！
但當他看向她時，她才發現，真正的癲癡譫妄……竟然是她自己。
“看了這麼久還能沉住氣，這可不像禰啊，偉大的爆燃者克圖格亞！”
在水幕破碎，塵埃落定之時，寧修遠驀然轉身看向小森田絵真。
“啊？”
小森田絵真滿臉茫然，不明白，寧修遠爲何對她說出如此古怪之言。
“白色蠕蟲魯利姆·夏科洛斯的力量？沒想到，接引祂離開之人竟然是禰——真實之人。”
小森田絵真滿頭赤紅頭髮，倏然無風自動，如置於真空，向上飄飛，宛如火焰熊熊燃燒。
那古怪之言，正是從那赤紅頭髮中傳來。
小森田絵真滿臉驚恐的循着寧修遠的目光，看向身後。
然而目之所及，卻是滿殿陰陽師如視惡鬼的驚恐表情。
那目光赫然看向“她”！！！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寧修遠懶洋洋道。
他和白色蠕蟲“關係匪淺”的現象，早晚會因爲白色蠕蟲的活動，被人察覺出來。
所以與其讓人胡亂猜測，不如主動承認，掩去真正的關係。
“啊，對了，祂還有個委託，讓我轉告禰一下。”
寧修遠神色戲謔起來，惟妙惟肖的模仿起來：
“告訴那個灼熱而暴戾的火焰，讓祂告訴祂的子嗣，大喊大叫只會顯得格外愚蠢！庇護不了眷者的主人，甚至不如僕從！”
彭！
小森田絵真腦袋上的火焰，驟然膨脹一圈，近乎化爲真正火焰。
白色蠕蟲此言，赫然是在譏諷着亞弗姆扎！
沒錯，當白色蠕蟲拒絕克圖格亞的命令之後，亞弗姆扎自然暴跳如雷，瘋狂在白色蠕蟲耳畔咒罵咆哮。
這詛咒之言毫無傷害，但聽多了，多少有些聒噪。
“祂只是在利用禰，真實之人，禰真的以爲禰能永遠支配這些倀鬼？”
爆燃者克圖格亞諷刺道。
“噗嗤！”
寧修遠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
因爲在同一時間，冰焰之主亞弗姆扎赫然在白色蠕蟲耳旁怒吼起來：
【魯利姆·夏科洛斯，禰真的以爲禰能駕馭得了真實力量？祂是廷達羅斯之霸主姆西斯哈的時間眷者，祂是回應末日預言之門徒，與祂爲伍，禰終將陷入可悲的永眠。】
‘真是滿嘴謊言啊！’
寧修遠酣暢淋漓的大笑着，滿臉諷刺之色。
面對寧修遠的大笑，克圖格亞保持冷靜，沒有出現任何驚詫或被戳破謊言的慌亂感。
“禰覺得我還會相信禰？克圖格亞？”寧修遠笑罷，反問道。
“這只是一個忠告，真實之人，小心這些倀鬼。”克圖格亞的聲音，從飄揚的赤紅頭髮中傳來。
在對話間，小森田絵真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她顫抖的伸手摸向頭髮，觸感溫暖，令人靈魂舒暢。
可是當她放下雙手時，瞳孔卻驟然舒張！
她的雙手……竟、竟然化爲了一副枯枝焦碳！
她驚恐得下意識想要尖叫，宣泄恐懼，嘴巴微張中，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感謝禰的忠告……”
寧修遠撫胸致禮，腰剛剛彎下，他眉梢一挑，表情精彩起來：
“嘖嘖，難怪亞弗姆扎不敢離開伽達蒙的身邊！沒想到《伊波恩之書》的記載竟然是真的。”
“伊波恩之書？那只是蟾之神借信徒之口，蠱惑世間的陰謀。”克圖格亞一臉不屑。
“是嗎？封印禰的存在，究竟是誰？”
“知道祂們對禰沒有任何好處。”克圖格亞拒絕回答。
寧修遠深深吸了一口氣：
“即便在睡夢中，克蘇魯依舊在抵抗着禰的侵蝕，那麼禰便是喚醒祂，這也將是一個無解之局，禰終究在做無用功，克圖格亞！”
原來，就在剛剛，寧修遠的本體，在時間暫停之地黃昏隱修會，將伊利德海姆化的大袞，轉化成了倀鬼。
也就在這一刻，他終於發現封印克圖格亞的枷鎖，竟然是……拉萊耶之主·克蘇魯！
或者說，封印克蘇魯的枷鎖，也正是克圖格亞。
兩大舊日支配者，竟然在一種不可名狀的詛咒中，互爲枷鎖。
越掙扎，越緊鎖。
唯有一方選擇退讓，纔會鬆開枷鎖。
但選擇退讓的代價是，一旦另一方圖謀不軌，足以藉助枷鎖的力量，將對方生吞活剝！！！
——大袞，正是遊走於枷鎖之上的蜘蛛，兩大舊日的信使，詛咒的守密人！
正因爲洞悉了封印枷鎖，寧修遠才詢問封印者？
封印亞弗姆扎的手段，比起封印克圖格亞的手段，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這個宇宙始終在回應着瘋狂和混沌，在漫長時間尺度下，任何可能都會發生。以凡人之須臾人生來看，這確實是一場徒勞。但對於我來說，這將是一場奇蹟。”
克圖格亞的聲音古井無波。
漫長封印似乎並未污染祂的心智。
“是嗎？”
寧修遠輕輕一笑，不置可否。
以他短暫之生命閱歷，很難認同克圖格亞的觀點。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從數學角度來看，在無限漫長的時間尺度下，確實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對於克圖格亞來說，喚醒克蘇魯，或許就是變化的伊始。
“真實之人，我不知道禰和魯利姆·夏科洛斯達成什麼協議？”
“但禰應該明白，這個宇宙始終在回應着混亂。”
“維持現狀，對禰們沒有任何意義！”
“冰焰是我分裂的聖穢，我無法將其饋贈給魯利姆·夏科洛斯，但黑暗活焰將是我最大的誠意！”
“見證我和魯利姆·夏科洛斯之間的契約，作爲我遺蛻的北落師門，將成爲禰的超凡之星。”
爆燃者·克圖格亞在一陣欺詐遊說中，圖窮匕見。
寧修遠沉默了。
克圖格亞的意思很簡單，他只需要說服白色蠕蟲，並提供契約文書，見證祂們之間的交易，即可獲得克圖格亞掙脫封印之後的北落師門星。
聽意思，這顆恆星在本質上，乃是克圖格亞的遺蛻。
如果寧修遠能夠將其操控，所獲取的利益，將不敢想象。
當然了，作爲當事人和交易方，白色蠕蟲也將獲得“黑暗活焰”。
這將是一場三贏！
寧修遠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