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最後的曙光：審判之星

　　“死吧，死吧，都去死吧！” 　　緋紅的殺戮慾望，淹沒了色孽之主的理性世界。 　　在慾望維度中，祂以近乎完美的失控姿態，肆無忌憚的舒展身軀，點燃衆生慾望之火。 　　在那癲狂的殺戮慾望背後，卻是無法訴說的哀傷和恐懼！ 　　祂要死了。 　　失控而死！ 　　哪怕祂一直在宇宙角落中傳播信仰，作爲後備錨定，也終究毫無意義。 　　這些信仰可以推遲失控的到來，但終究無法改變結果。 　　因爲這些散養信仰，規模太小，更沒有高質量的超凡者。 　　——宇宙是座黑色汪洋，生命就是孤島上的燈塔，規模越龐大，質量越高，光芒越璀璨，越容易引來窺覬和饕餮。 　　想到即將到來的失控和死亡，一種難言的憤怒和乖戾，充斥色孽身心。 　　祂現在別無所求，只想拖真實之人下水。 　　身爲神靈，這點血性，祂還是有的。 　　只是令祂困惑或者說不痛快的是，真實之人自始至終不曾出現。 　　這讓祂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祂想看到真實之人驚恐表情，哪怕只是肉疼和憤怒！ 　　如果還能看到祂歇斯底里的暴走抓狂，那就更再好不過了。 　　可惜，真實之人除了最初一句警告，便如同懦夫一樣躲了起來。 　　這讓祂愈發憤怒而狂躁！ 　　“真實之人，出來！出來！出來啊！” 　　“禰的信徒在哀嚎，禰的牧犬在咒罵，禰爲什麼無動於衷？” 　　“看看你們信仰的主人，祂只是一頭懦弱的孽畜！” 　　“戰爭、時序、海洋、原初之母、罪孽仁君……我知道禰們在看着這裏，再不動手，禰們將失去唯一翻盤的機會！” 　　“看看吧，這一切都是真實之人的陰謀，綠皮獸人才是祂真正的錨定！” 　　“當諾斯大陸淪爲綠潮巢穴，這裏將是綠潮災殃的溫牀和跳板！” 　　“在烏波薩斯拉的進攻下，無人能夠阻止綠潮的擴散。到那時，卑劣的真實之人將躲在烏波薩斯拉的陰影裏，將祂的綠皮獸人暗藏其中，竊取着烏波薩斯拉的成果，這成果將包括禰們的領土和信仰！” 　　色孽語無倫次的咆哮着。 　　忽而咒罵真實之人； 　　忽而譏諷真實信徒； 　　忽而揭穿真實陰謀，試圖勸說更多舊神參戰。 　　然而道理所有人都懂，又有幾人敢做出頭鳥？ 　　祂終究在徒勞的掙扎着，在毫無意義中，宣泄着最後時光。 　　祂能感覺到信仰和錨定在喪失，失控和瘋狂逐漸侵蝕着祂的軀體和理性。 　　祂，偉大的色孽之主，終將臣服於慾望，化身爲慾望，在絕對完美中，沉淪於混沌深淵。 　　‘要死了嗎？’ 　　某一刻，放肆宣泄怒火的色孽，倏然渾身一僵，似有心絃繃斷。 　　祂意識到了什麼。 　　瘋狂面孔安靜了下來，那超乎常人想象的感官，眷戀的掃過祂的領土，腦海中閃過千萬年來的點點滴滴。 　　一抹遺憾浮於眼中。 　　祂這一生，似乎也就那回事兒。 　　【色孽、風暴、月亮！衆生已然歸於寂滅，爾等依舊理性尚存，這是我最後的仁慈，呼喚吾名，得不朽！】 　　便在這時，一道無法形容的信息流，橫掃終北乃至佐西克。 　　本該淪陷混沌深淵的色孽之主，理性之火倏然跳躍了一下。 　　衆生寂滅，理性殘存？ 　　這是……這是…… 　　色孽猛然睜開眼睛，看向自身。 　　此時，祂的身體正處於一個微妙狀態，瀕臨失控，卻又堪堪維持。 　　‘真實之人，原、原來，這纔是禰的目的！！！’ 　　後天理性無法對抗的原始恐懼，在色孽心中滋生，令祂如遭雷殛！ 　　借烏波薩斯拉之力量，傳播綠皮獸人，擴大信仰和錨定，根本不是真實之人的根本目的。 　　祂的胃口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祂竟然真的要收服諸神，而且還是以如此激進而不可反抗的方式。 　　“呵……” 　　色孽苦笑起來，在無盡苦澀中，祂最終還是放棄了尊嚴。 　　“穿行於造物所未知之處的真實之人，源於宇宙之外的黑色恐懼，沉睡深海之淵的死亡蒼白，禰卑微的信徒，祈求禰的注視，渴望禰的祝福！” 　　聲未落，色孽已然如芒在背。 　　祂彷彿感受到真實之人投注而來的目光，定然充滿了戲謔、嘲諷、傲慢！ 　　“這是……錨定？” 　　一種無法準確感知，卻可以明顯察覺到的錨定，瘋狂湧入色孽體內，安撫着超凡特性，穩定着理性光輝。 　　“果然！” 　　色孽呢喃，明明死裏逃生，神色卻愈發黯然。 　　因爲祂知道，從此以後，祂的命脈都將攥在真實之人手中。 　　這一刻，陷入難言震撼和沮喪的豈止色孽？ 　　暴風雨神亦在這一刻，選擇呼喚真實之名。 　　死裏逃生的慶幸和命授他神的驚恐，相互交織糾纏，令祂精神恍惚，對真實之人愈發恐懼。 　　倒是月亮女神沒有選擇皈依真實。 　　原因很簡單，祂以身軀爲領土的行爲，令祂對信徒的庇護程度，遠高於諸神。 　　因此祂還沒到山窮水盡之時。 　　不得不承認，超凡權柄的千差萬別，所締造而出的生存方式，截然不同。 　　在和平時期，月亮女神很難擴張領土。 　　即便擴張，也難以建立飛地。 　　儼然落入下風。 　　然而在這災殃爆發時代，月亮女神抗風險能力反而最大化。 　　造化之奇妙，令人不得不感嘆。 　　…… 　　…… 　　“難怪禰放任伯納爾德晉升舊神，原來禰早有預謀。” 　　機械之源所化的太空城中，黎明看向寧修遠的目光中，充滿了恐懼！ 　　然而當她看向真實之人時，卻驚訝發現，站在舷窗前的祂，臉上並沒有多少驚喜之色，反而泛起一股揮之不去的悲哀。 　　這算什麼？ 　　兔死狐悲？可憐諸神？ 　　“禰說，如果我逆轉時空，將時間撥回災殃爆發之時，能夠阻止這場綠皮狂潮嗎？”寧修遠下意識問道。 　　黎明愕然。 　　逆轉時空？ 　　阻止災殃？ 　　是我沒睡醒，還是禰正在夢遊？ 　　這場綠皮狂潮，是諾斯諸神之災殃，卻是禰之幸運，爲什麼要阻止？ 　　“我不明白，這場災殃禰獲利最大，爲何要阻止？” 　　黎明忍不住問道。 　　“我說過，我和烏波薩斯拉不是一路人，我寧願維持諾斯舊格局，也不願看到眼下局面，這是我的詛咒。” 　　寧修遠低聲道，聲音發寒。 　　眼前局面，看似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甚至隨着綠皮獸人擴張下去，說不定祂能一統宇宙，將舊神盡數收於麾下！ 　　但，然後呢？ 　　別忘了，創造綠皮獸人的超凡基因，來自奈亞拉託提普的後花園。 　　烏波薩斯拉都能竊取他的綠皮獸人，他不信，奈亞拉託提普控制不了。 　　因此，如果他選擇這條看似的康莊大道，最終結局也將如同這些臣服於他的舊神一樣，成爲奈亞拉託提普的附庸、乃至僕從。 　　這和蕃神之路有什麼區別？ 　　“即便逆轉時空，也沒機會了，是嗎？”寧修遠再次確認問道。 　　黎明略一沉默道：“我不清楚禰所言的逆轉時空，逆轉的是哪條時間長河？但無論是哪條，應該都無法干涉烏波薩斯拉，自然也將無法改變眼前局面。” 　　寧修遠點頭：“是啊，我即便逆轉時空，也不過是爭取一些毫無意義的時間緩衝，烏波薩斯拉終究還是會釋放這漫天舊日支配者……我似乎走入了死衚衕。” 　　黎明聞言愈發茫然？ 　　收服諾斯諸神禰還不高興？莫非禰還想收服外神烏波薩斯拉不成？ 　　“這個宇宙果然是瘋狂的！” 　　寧修遠忽然感嘆道。 　　在這近乎絕望的局面下，他還是找到了一個不是出路的出路。 　　一位他曾經苦苦躲避，現在卻不得不祈求的存在，或許可以幫到他。 　　那就是，三柱神也要爲之憎惡厭棄的存在——審判之星·格赫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