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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黎明神教

  寧修遠悵然看着眼前的巍峨建築,許久,深深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推開教堂大門。   清晨寂靜,殿中無人。   只有肅靜的祈禱席,恭迎着守燈人歸來。   透過壁窗的曙光,照亮整座大殿。   剛從黑暗歸來的寧修遠,仰頭貪婪看着鑲嵌在壁穹上的彩色玻璃花窗,耀眼奪目的光彩斑斕了黑色眼球,神祕、震撼、安詳,驅散了無盡黑暗帶來的壓抑絕望!   託舉太陽的黎明之神低頭垂憐衆生。   在寧修遠看去時,太陽猛然迸發出無盡光芒,那是人間曙光,盪漾起圈圈瀲灩漣漪,花窗上的景物活了過來。   天使奏樂,豎琴輕顫,鮮花盛開,信徒歡呼。   光芒蔓延之處,那是希望之火,潑灑人間!   一時間,寧修遠看癡了。   “很震撼吧!”   不知過了多久,耳旁傳來一聲唏噓不已的感嘆。   寧修遠一驚,扭頭看去,是拜倫主教。   他年約四十,頭髮稀疏,身披紅色教袍,手持聖典,此時也仰頭看着玻璃彩色花窗。   寧修遠下意識再看一眼,卻驚訝發現,太陽消失了。   ——原來,那是窗外朝陽和繪彩太陽的重合,製造而出的人間瑰麗奇景。   “黑暗總是令人絕望,但孩子,你要記住,主,從未遠離,祂一直注視着我們!”   寧修遠聞言渾身一顫。   “你太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覺吧,我會在禱告室等你。”拜倫主教抬起右手,在胸口比劃了一個黎明印記:“願主眷顧着你!”   寧修遠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壓下心中萬千疑惑,致禮離去。   “吱呀——”   高聳的包銅大門大開,衆多虔誠信徒走了進來。   他們撞上離去的寧修遠,下意識讓開通道,目光中帶着排斥和對未知的畏懼。   在這座城市,寧修遠太特殊了。   黑髮黑瞳、滿嘴怪誕語言,以及迥然本地的膚色,令他宛如一個怪物。   他剛來的時候,差點都要被人打死。   現在,他即便被黎明神教收留,信徒們也只是感嘆主教大人的仁慈,而非真心接納。   寧修遠能理解當地人的排斥畏懼心理,但落到他自己身上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他只能加快腳步,走出教堂。   他的宿舍距離教堂不遠,那是馬廄的馬伕房。   馬伕房很大,乃是一棟兩層小樓,多達十餘個房間,但大多處於空置狀態,目前僅僅居住四名馬伕。   馬廄也空了下來,只有十餘匹禮儀之用的馬匹。   寧修遠猜測,這應該與這個世界開始飛速發展的工業有關。   ——馬匹代步功能正在被自行車、汽車、以及火車所取代,馬廄自然也就逐漸廢棄了。   回到小屋,寧修遠再也忍受不了徹夜疲憊,倒在硬榻上,酣然入睡。   等到一覺醒來,太陽已經西斜。   寧修遠坐在硬榻邊,臉上帶着三分初醒的恍惚。   他呆坐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待解決好個人衛生和三急問題,隨即離開宿舍,拜訪拜倫主教去了。   從拜倫主教言辭來看,他顯然知道什麼。   ……   禱告室,位於教堂主殿後方,偶爾爲虔誠信徒提供單獨懺悔之用,有點類似於懺悔室。   寧修遠敲門而入時,一襲紅袍的拜倫主教,正在研讀聖典。   他不敢打擾,索性走到旁邊,靜靜候着。   “久等了!”   許久,拜倫主教抬起面孔,溫聲道。   “這是我的榮幸。”   寧修遠學着其他神甫的話術回應。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我無法給你一個滿意的回答,你只需記住,一切皆是神旨,一切皆是神恩。”   “走吧,且隨我來。”   拜倫主教合上聖典,站了起來,起身走向一面牆壁。   ‘果然一切都是黎明神教搞得鬼……’   寧修遠心中漠然,眉梢忽然一挑,只見拜倫主教抬腳穿壁,宛如鑽入一幕珠簾。   ‘這個世界果然不正常!’   寧修遠深深吸了一口氣,拔腳追了過去。   在靠近牆壁之時,他壓制住本能,睜大眼睛,眼睜睜看着自己撞上牆壁,撞入一條漆黑甬道之中。   踏入甬道的剎那間,寧修遠臉色驟變。   因爲他分明從黑暗中,聽到熟悉的吠叫低噥之音,還有利爪抓撓石壁的刺耳撓心聲。   ——那是黑暗中的怪物。   “只有最虔誠的信徒,才能夠穿過黑暗,守望黎明。我主把你送到我眼前,我曾猶豫過……”   “呵,現在看來,我的信仰並不如我想象的那般堅定,或許這是我主將你送過來的根本原因。”   “祂,在考驗我。”   拜倫主教低沉話語在甬道內迴盪。   寧修遠心頭劇震……我穿越的原因,是黎明之神搞的鬼?   她爲什麼偏偏選定了我?   還是說,拜倫主教所言僅僅是神棍式忽悠?   “我、我還能回到家鄉嗎?”寧修遠問出他最迫切想知道的問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歷史使命,或許完成使命的那一刻,就是達成心願之時。”拜倫主教道。   使命?   寧修遠蹙起眉頭,他不太喜歡拜倫主教的說話方式,模棱兩可,說等沒說。   “那黑暗是什麼?”寧修遠想了想問道。   “徘徊在時空之外的不潔之地,它總會籠罩大地,只要燭火不滅,黎明必會到來。”   什麼亂七八糟玩意兒?   寧修遠一臉懵逼,他正欲開口,再度追問,不想恰在此時,兩人走出地下甬道,眼前景色令他瞳孔驟縮。   這是一間地下大廳,廳中央吊着一個荊棘籠,籠中囚禁着一隻不可名狀的怪物。   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堆肉塊,體表長滿了形形色色的怪誕口器,發出低沉吠叫。   無數玄鐵荊棘條捆綁着、刺入它的身體,滴滴答答引導出粘稠黑色血液。   血液落到半空,好似通過一個透明漏斗,化爲淡黃色油脂,滴入一盞葵口細頸瓶中。   “這是……燈油?”寧修遠呆住了。   “它叫火焰之子,一種誕生於深淵之中的超凡生物……阿瑟斯,如果你有機會獲取超凡力量,你願意以直面瘋狂爲代價嗎?”   拜倫主教大人介紹到一半,忽然問道。   “如果獲取超凡力量可以更好的守望黎明,那我願意。”   寧修遠心中一顫,略一沉默,斟酌道。   拜倫主教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繞過荊棘籠,推開一扇大門。   寧修遠連忙追了進去。   這是一間頗爲逼仄的石室,只有一座木製置物架,架子上擺滿了瓶瓶罐罐。   “超凡源於超凡特性,只要掌握超凡特性,任何生物、甚至任何物品皆可超凡。”   拜倫主教拿起一支印着噬陽綠獅符號的玻璃瓶,介紹道:   “喏,這就是從火焰之子體內提取出來的超凡特性,它能夠將一切液體轉化爲易燃易爆物。不過,一旦服用它,也將永遠畏懼某一種液體,至於這種液體是什麼?每個人都不一樣,這將是服用者最核心祕密。”   拜倫主教又拿起一支印着象徵生命呼吸的氣符玻璃瓶,道:   “這是知識的詛咒,好吧,這是我起的綽號,它本名叫疾病祛除者,除了自己,它可以治癒他人一切疾病。當然,前提是,超凡者對自己的能力得足夠嫺熟並瞭解。”   “副作用呢?”寧修遠下意識問道。   “無法治癒自己不就是最大的副作用嗎?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綽號。”拜倫主教笑道。   “明白了!”寧修遠點了點頭。   拜倫主教放下氣符瓶,又拿起印着捕夢網符號的玻璃瓶道:   “這是入夢者,乃是從夢魘厭魔體內提取的超凡特性,它可以行走於衆生夢鄉,抵達真實世界的彼岸——幻夢境。”   寧修遠等了一會兒,挑眉問道:“沒了?”   “知道太多,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如果你選擇了它,不用我過多介紹,便可知曉。”拜倫主教又道。   寧修遠悚然一驚,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呵呵,猜到了?不用擔心,我其實也曾好奇過。可惜,你是我主眷者,我的入夢者毫無所獲,甚至根本不願意回憶他在你的夢中經歷了什麼。”拜倫主教唏噓道。   寧修遠臉色微微一白,不知拜倫主教這話是安慰他,還是已經探查到了什麼。   “這三種超凡特性,你想選擇哪一種?”   “只有這三種嗎?”   “目前只有這三種,獲取超凡特性十分不易,有些超凡特性,十分搶手,所以……”   “我明白了主教大人。”   “其實,你不用太過糾結,以後爲我主傳播光輝,還是可以再獲取超凡特性的。”   “超凡特性可以多次服用?”   “可以。”   拜倫主教點了點頭,有心解釋幾句,想想未免有些繁瑣,索性作罷。   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慢慢講解。   “主教大人,我可以回去考慮一下嗎?”   寧修遠謹慎問道,這不是遊戲,選錯了角色還能建檔重來。   這玩意要是選錯了,看樣子,想要再獲取第二份,恐怕並不容易。   “很明智的決定,三天吧,三天給我答覆。”   “十分感謝您,主教大人。”   “走吧,這裏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拜倫主教笑了笑,帶着寧修遠沿着原路返回。   穿牆而過後,拜倫主教再次坐在書桌旁,翻閱起聖典。   寧修遠見狀,識趣的比劃了一個黎明致禮,告辭離去。   準備看書的拜倫主教,止住了翻書動作,他下意識看向寧修遠離去方向,低聲道:“選一名異族成爲守燈人,真的是正確的嗎?”   “呵呵,你之前可是還在自嘲自己的信仰啊?”禱告室響起低沉回應。   “老東西,我不是你,你只需要虔誠信仰主就行了,我卻要處理滿城污穢破事,你讓我怎麼不多想?”   “一切皆是主的旨意,你問我,我也無法給你答案。”   拜倫主教沉默了,許久喟然長嘆一聲,低頭繼續研讀起聖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