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再服超凡特性
最近的弗朗西斯,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殺害羅茲神甫兇手尚未找到,王國公主又遭強殺,雖僥倖躲過一劫,但阿德萊德公爵卻因此英勇犧牲!
兇手暴露而出的半神力量,令哈靈頓王國譁然,黎明教會震驚!
各派貴族、公職人員、教會神甫、甚至半神超凡者……紛紛湧入弗朗西斯。
一時間,這座在哈靈頓王國並不扎眼的城市,吸引諸多目光,可謂靜水流深,暗潮湧動。
不過,這一切跟底層平民無關,也毫無感覺!
對他們來說,街道上突然冒出來的罕見轎車,還不如阿瑟斯的診號,來得更有吸引力。
對於寧修遠來說,他能察覺到弗朗西斯的躁動,這股躁動力量,極有可能是因爲範倫汀娜公主,但這與他關係已經不大了。
刺殺範倫汀娜公主的,乃是半神豬鼻面具人,可不是他這個官方記錄僅爲一環的超凡者。
總之,世界熙熙攘攘,他的角落寂然無聲。
他的生活再次規律起來。
不,應該說,在外人眼中,他的生活一直很規律。
早上巡視教堂,上午醫院聽診,下午回家寫書,晚上偶爾逛一逛弗朗西斯的夢境之地黑市。
日子在波瀾不驚中,潺潺而逝。
這日,他結束上午聽診,在巡視教堂之時,一名教士腳步匆匆而來。
“阿瑟斯,主教大人有請。”
寧修遠神色一動,連忙跟了過去,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敲開主教辦公室大門,拜倫主教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閱着一封信函,表情有些嚴肅。
半晌,他折起信紙,壓在書桌上。
“超凡特性融合完成了嗎?”他抬頭看向寧修遠。
“回主教大人,已經融合完畢。”寧修遠回道,心中隱隱振奮起來。
說實話,要不是手裏有十餘份超凡特性,沉得住氣,他怕是早就主動申請了。
畢竟早一天服用,早一天融合。
“很好,隨我來吧!”
拜倫主教頷首,起身向辦公桌對面牆壁走去。
早有經驗的寧修遠,連忙跟上。
“你融合完成有多久了?”
“大概有一週左右。”
“怎麼不見你申請?”
“我想鞏固一下,再申請!”
寧修遠嘴上這般說着,心中卻暗道:我要是主動申請,豈不是顯得太心急了?
“這是超凡特性,又不是大學課程,哪裏需要鞏固?要不是瓦奧萊特教區申請調撥特性,我都差點忘了你這事!最近教會很忙,不,一直都很忙,以後融合完畢,主動申請,不要等,教會向來賞罰分明,是你的,沒人能夠貪墨。”
拜倫主教隨口道,語氣多有幾分親和,顯然他認爲寧修遠不申請,可能是出於膽怯、畏懼、不好意思……等等原因。
“是,主教大人!”
寧修遠頷首應道。
談話間,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虛幻牆壁,來到教會地下世界。
昏暗走廊黯淡如夜,幽幽燭火勉強撐開三尺光明,卻令角落愈發深邃幽暗。
黑暗中,隱隱綽綽的吠叫低噥,不絕於耳。
“身爲疾病欺詐者,你知道你最大的弱點是什麼?”拜倫主教問道,此時,他走在前面,寧修遠落後半步。
“知識的詛咒?”寧修遠試探回答。
“不,是自身的孱弱無力。”拜倫主教沉聲道:“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和危險,相信你已經窺見過只鱗片甲。”
“守望黎明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無謂的犧牲,教會可並不提倡!”
“本來我想給你尋一份攻守兼備的超凡特性,讓你擺脫眼前尷尬處境!不過,今天瓦奧萊特教區申請調撥我區一份超凡特性,倒是提醒了我,與其擁有對抗危險的力量,不如擁有提前躲避危險的能力。”
“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給你抉擇之後,再回復瓦奧萊特教區的申請。”
談話間,兩人穿過地下大廳,路過火焰之子牢籠,再次來到存儲着超凡特性的逼仄石室中。
室內唯一置物架上,依舊擺滿了瓶瓶罐罐。
但目光早已今非昔比的寧修遠,一眼就看出其中大多是超凡材料,封印超凡特性的封印瓶,僅有寥寥四瓶。
也對,一瓶超凡特性就是一名超凡者!
教會再傻,也不會將這種無法產生利息的物資捂在手裏。
有一份用一份,纔是維持教會力量的最佳策略。
“知道瓦奧萊特教區申請的是什麼超凡特性嗎?”拜倫主教問道。
寧修遠搖頭。
“占卜大師!這是羅茲神甫犧牲之後留下的超凡特性,它具有未卜先知,趨利避害之能。”
“我並非干涉你的選擇,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
“好了,守燈人阿瑟斯,目前,弗朗西斯擁有入夢者、占卜大師、守墓人、安魂師……四份超凡特性,你想選擇哪一份?還是選擇繼續等待?”拜倫主教問道。
“占卜大師!”
寧修遠沉聲道,心中卻直翻白眼,你都給我帶到這裏了,前後又說了那麼多話,就差把占卜大師塞進我嘴裏了,我還有選擇嗎?
忤逆領導的意思,不怕日後穿小鞋哦?
希望你是爲我好吧!
“確定?”
“確定!”
“很好!”
拜倫主教滿意了,他取過印着星辰符號的封印瓶,遞了過來。
寧修遠接過,他看着封印瓶中閃爍着無數星辰的氣態超凡特性,眼眸深處閃過一抹複雜。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服用羅茲神甫的超凡特性!
這就是命運嗎?
思罷,寧修遠端起封印瓶一飲而盡。
【你已經死了,羅茲先生。】
怪笑聲突兀在耳旁炸響,一張以寧修遠視角看去並不驚悚的豬鼻面具,此時竟給他一種驚悸之極的衝擊感,令人心慌戰慄!
那是羅茲神甫臨死前的大恐怖!
不!
是占卜大師放大了這種明明已經預言到結果,卻無論如何也無法閃避的恐懼和絕望。
“呼哧……呼哧……”
寧修遠喘着粗氣,感受着羅茲神甫臨死前錯愕與不甘的精神衝擊,心中更多的是一種異類體驗。
這大概也是他三次服用超凡特性中最輕鬆一次。
“你看到了什麼?”拜倫主教見寧修遠雙眸逐漸恢復清明,沉聲問道。
“一個黑衣人,他戴着一張怪異面具,有點像豬鼻,是他殺死了羅茲神甫。”寧修遠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臉心有餘悸,好似被殺之人是他一般。
“豬鼻面具人!”拜倫主教唸叨着這個綽號,默然無言。
“他是誰?”寧修遠佯裝一臉好奇。
“半神超凡者,身份目前還未調查出來。”拜倫主教臉色有些陰沉。
“半神?”寧修遠錯愕。
“這也是我建議你服用占卜大師的原因之一,最近他在弗朗西斯頻繁出現,已經制造數場血案!作案動機十分模糊,我很擔心你會撞見祂,有了占卜大師,雖然無法百分之百保證安全,但再次撞見的概率無疑會降低很多。”
‘已經撞見了,拜倫主教!’
寧修遠心中回道,表情卻一臉難以置信之色。
“不用太擔心,這種境界的超凡者,做事都會帶有很強的目的性。目前作案動機模糊,僅僅是因爲我們掌握的情報還不夠多,但有一點可以保證,你一個醫者,應該不會在他的目標之列。”
“另外,教會也派來了半神超凡者坐鎮弗朗西斯,所以不用太擔心。當然了,保險起見,你最近也不要離開弗朗西斯城區。”
拜倫主教叮囑道。
“是,主教大人。”
寧修遠露出感激之色。
隨後,拜倫主教再次叮囑一些注意事項,以及占卜大師經驗之後,兩人這才一前一後,離開教會地下世界。
重新回到主教辦公室,寧修遠沒有離開,反而建言道:
“主教大人,這月餘行醫以來,我發現,信徒生病好治,牲畜之疾卻難醫。應該說,根本就沒有醫治途徑。所以我想開闢獸醫領域,既是爲了我的超凡儀式,也是爲了保護信徒財產。”
“這是我編撰的獸醫書籍,您過目,您看可以大規模刊印,向信徒發放嗎?”
寧修遠說着,摸出一本早就準備好的手抄醫書,遞給了拜倫主教。
“牲畜豢養醫治總綱?”拜倫主教念着封面上的書名,目露三分訝色。
“難得你能關注到牲畜領域,果然是醫者仁心。不過,你的想法是好的,想要實現,恐怕很難。”拜倫主教拿着醫書,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
“爲什麼?”寧修遠問道。
“你的想法有人實踐過了。事實上,各種冗繁的超凡特性,一直在潛移默化的推動各領域發展,獸醫領域自然也不曾落下,然而……你見過有民衆,購買醫書自醫的嗎?”拜倫主教雙手交疊,一臉意味深長的看向寧修遠。
誠然這個世界醫術頗多荒謬之處,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醫書並不缺,甚至種類非常繁多。
但有幾個民衆,通過購買醫書自醫的?
沒有幾人!
連醫人的醫書都難以普及,更何況醫獸的?
“不過,如果是單純擴大醫者名望的話,印刷幾本書籍倒也不費什麼功夫。也罷,我會差人印刷一些,你自行處置吧!”
拜倫主教雖然不看好獸醫書籍,但還是允了寧修遠的願望,反正無需支付什麼代價。
“謝主教大人!”
寧修遠感激道,本來自信滿滿的內心,經過拜倫主教這麼一說,頓時有些忐忑起來。
“回去休息吧,好好感悟占卜大師,願主眷顧着你!”拜倫主教致黎明禮。
“是,主教大人。”
寧修遠亦致黎明回禮。
……
……
教會工作效率很高,兩日後,寧修遠診室案桌上,多了一摞厚厚的鉛印書籍!
……
……
弗朗西斯風起雲湧,但對於養豬大戶桑代克來說,任外面如何風雲變幻,也不及家裏那一窩豬崽子重要。
這不,一窩仔豬眼瞅着就要斷奶了,結果秤頭還是上不去,這可把他急壞了。
諺語有言:出生差一兩,斷奶差一斤,出欄差十斤!
這要是在斷奶前餵養不好,仔豬能不能賣出一個好價錢不說,便是留着自養,也怕未來不長膘,白糟蹋飼料。
聽說住在西城邊的馬麗娜養豬手藝特別好,桑代克乾脆趁着日頭未沉,趕緊過去討教經驗。
巧了,循着路人指點,剛找到馬麗娜家,就看到馬麗娜正在門前餵豬。
“大姐,豬喂得不錯呀,這秤頭少說也有三百斤!”桑代克湊上去,自來熟的誇獎道。
“那可不,我對它簡直比對待親閨女還親,我跟你說,這還是生過崽的,沒生前,那才叫一個膀肥腰圓!”
馬麗娜聽聞誇獎,滿臉得意,喜氣洋洋。
“是嗎?你們家仔豬斷奶時,有多重?”桑代克起了打探心思。
“喏,這個數!”馬麗娜咧着嘴,伸手比劃,一臉得意:“別看我家大閨女一胎八崽,那崽崽都不差,比人家兩三崽還壯實哩,還沒斷奶就被搶光了。”
“說起來,還多虧了阿瑟斯先生,哎呀,要不是他幫忙,怕不是得難產,全悶死哦!”
提起得意事,馬麗娜忍不住又提起阿瑟斯先生。
她養豬也有幾年了,心知母豬生八崽的難度,尤其是這八頭仔豬還各個肥頭大耳,一個夭折也無,多少人聽聞此事,都大感驚訝,難以置信。
尤其是隨着阿瑟斯先生醫術轟動弗朗西斯,成爲遠近聞名的疑難雜症專治醫師之後,很多人都說馬麗娜這是蒙神庇佑,所以才走了狗屎運,請來了阿瑟斯先生。
不然,她能有現在這收穫?
說不定,別說仔豬了,怕是老母豬也得難產而死!
正是因此,馬麗娜才愈發感激阿瑟斯。
逢人不誇上兩句,都覺得不好意。
“是嗎?我也聽說這事了。不瞞大姐,我今兒來,其實就是想討教討教經驗,我家那老母豬也剛生完崽,才四胎,長得都跟豆芽菜似的,我都怕斷奶不喫食,唉,愁死了。”桑代克一臉愁容。
“哎呦,我哪有什麼經驗?”馬麗娜略一客氣,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道:“哎,對了,阿瑟斯先生專門寫了本飼養家畜的書,你知道嗎?”
“啊,還有這事?”桑代克一臉驚訝。
在他心目中,別說寫書了,能識字都是大本事。因此能寫書的大人物,怎麼可能會寫飼養家畜這種不入流的東西?
“我家裏就有一本。”
馬麗娜一臉驕傲,家裏能有書籍存在,那妥妥的知識分子啊。
她家要不是培養出了一個讀書人,有書也沒用。
“是嗎?”桑代克連忙追問道:“那上面有寫,怎麼提高斷奶前仔豬秤頭的方法嗎?”
“有寫啊,我兒子讀給我聽過,寫的可高深了,我記得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開口料要喂好,書裏給了十幾種方法呢!”馬麗娜表情誇張,她其實更想炫耀她兒子識字讀書這件事。
“太好了,那個能跟我說說嗎?”桑代克大喜。
“不行,我不識字啊!我跟你說,這書阿瑟斯診室就有贈送,不過數量不多,明兒你趕緊去,說不定還能領到。”
“我我不識字啊!”
“啊?那要不你等等,我兒子識字,等他來家,我讓他幫你翻翻。”
“好好好!謝謝!謝謝!”桑代克大喜。
“可惜今兒天色已經沉了!我跟你說,明兒趁早,趕緊去教會醫院領一本,那上面不僅有養豬的,雞鴨鵝羊都有,可全了。簡直就是傳家寶,不識字不要緊,萬一遇到情況,也能找人讀讀,有個對策。”馬麗娜忍不住再次提議道。
“是是是,你說的對,我們村有個郵差識字,到時候可以去請教請教他。”桑代克連連點頭,心思逐漸熱絡起來。
“難怪阿瑟斯先生只看十名病人呢,原來下午時間都去寫書去了!可真是大好人吶!可恨多少人還嚼舌根子,真是瞎眼狗不識換衣主兒!”
“是啊,我活這麼大,還從沒聽說有人專門寫書教人飼養牲畜呢!”
同是養豬人的馬麗娜、桑代克,有着說不完的共通語言,夕陽西下,燦爛的落日餘暉,將兩位豬倌拖出長長影子,好似綿延不絕的希望。
豬圈裏喫食的老母豬,抬頭看一眼聊得熱火朝天的兩人,眼神中好似流露出三分欣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