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後來她回憶起那日在品牌旗艦店裏的情景,除了那個罪魁禍首,其餘皆處於震驚狀態。這中間自然包括宋玲玲。
感情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情,沒有所謂的先來後到,也不可能轉讓。所以她無愧於心。只是在那種場合,三個人這個樣子的糾結,還是讓人徒生尷尬的。娉婷只給了她一句話:“子默,有這麼一個人若是這麼對我,也值了!”
倒是有人先下手爲強。宋玲玲找了上來。開門見山的道:“原來就是你!”她笑了笑,算是回應。其實她對宋玲玲印象不壞,所有女人想要擁有的都有了,難免會有些傲氣的。況且,那日在店裏,她自始至終也沒有怎麼樣,無非是問了一下店員有沒有那件衣服而已。純粹是店員自作主張,狐假虎威罷了。
“我是江修仁的未婚妻!”宋玲玲靜靜的看着她,有些防備的講道,卻沒有如期的看到趙子默驚訝的神情。反倒自己訝異了起來:“你已經知道了嗎?”子默喝了一口伯爵紅茶,依舊笑着,道:“是的。”
“你今天來不會是想給我一張支票,讓我離開他吧?”電視和小說裏基本上都是這種情節的。宋玲玲頓了頓,有些想笑的樣子:“若是我真的準備這樣,你怎麼辦?”突然覺得這個女的,並不如自己原來想象的那樣,怪不得會在江修仁身邊這麼久,並且目前也還沒有分手的跡象。
“那就看你的票面金額了?”她還是笑着:“只是怕你出不起那個數字!”或許有些東西對於某些人是有價格的,再貴也是有底線的。但對她卻不同,他只要一天沒有跟她分手,那麼對她來說就是無價的。若是他放手了,那麼對她來說,是一分不值了。
宋玲玲喝了幾口咖啡,笑着道:“要讓你失望了,我並沒有你所說的打算。畢竟你會算計的話,應該會知道你留在他身邊的好處遠遠多於我能付的。”子默不解了,那她今天來找她是爲了什麼?就請她喝茶,與她聊天嗎??
宋玲玲繼續道:“我只是來提醒你一下而已。你和他是不可能的。江伯伯絕不會同意的。就算真的修成所謂的正果,結了婚,最終還是會以離婚收場的。我們的圈子和你的圈子不同,從小生長的環境也不同,就算真的在一起,以後的摩擦還是不斷。我們這個圈子裏也有類似像你這樣的例子,但就我所知,沒有幾個人能幸福的。表面風光和實際的落差是很大的。我若是你,還不如找一個相同環境的人。”
不可否認,宋玲玲的話的確是有道理的。跟她以前的想法很接近。但她現在卻也轉變了,就如邢利鋒所說的,沒有嘗試過,怎麼知道不可能呢?嘗試了,失敗了,也就無悔了!
她看着宋玲玲,誠懇的道:“謝謝你。你今天能和我這麼說,可見你是個不錯的人。”就算宋玲玲是來示威的,但至少也光明磊落,不失風度。
“只是我們都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不是嗎??就算是門當戶對,最後離婚的人,也比比皆是。”若她與他是場未知的賭局,她也已經下注,無法反悔了。
宋玲玲笑了笑:“只希望你們的山盟海誓,此志不渝不要變成他日陳跡!”那笑容沒有嘲笑也沒有其他成分,就單單只是笑而已。她只是覺得宋玲玲並不如外表給人的感覺那般高傲,若不是時間,場合,遇到的方式不對,兩人或許還可以成爲朋友。
他與她並不沒有所謂的海誓山盟,此志不渝。只是這種也不必爲外人知道。就算她對天發誓,他與她之間連“我愛你”三個字,都沒有相互講過。但誰人會信??
“你會願意爲了長輩之間的約定跟他結婚嗎?”她也看着宋玲玲。覺得像她這樣子的女生,絕不會甘心聽從父母的安排的。
“我願意是一件事情。我不願意,又是另一件事情!”宋玲玲挑着精緻的眉毛道。她瞭解的笑了笑,原來她只是不願意做敗者而已。或許宋玲玲氣憤的,只不過是江修仁先表示不要她罷了。但無論情況如何,她都已經決定了:“我也一樣!看來我們彼此達成共識!你願意繼續長輩之間的約定是你的事情。我和他的事情,則是我們的是事情。”
若有一天,他與她緣分盡了,無法再繼續了。那也是他與她的事情。也或許有一天,他愛上了宋玲玲,願意與她結婚,也是他與她之間的事情。無需要對第三者解釋,無需要第三者明白!生命裏有很多東西也許終其一生,我們都無法擁有,然而沒有就沒有,我們也不會覺得有任何的遺憾。有一些東西擁有過了,卻最終失去,是會有遺憾的。但只要在失去以前,自己努力過了,奮鬥過了,就算有遺憾,相信也會心甘如飴的。
宋玲玲的車纔剛走,他就到了,過來接她。天空下着雨,淅瀝的滴落在地上,彷彿有隻可愛的小手在彈奏動人的樂曲。
他一邊開車,一邊轉頭看她:“有什麼開心的事情嗎?這麼開心!”她笑了笑,沒有回答。一直以爲自己會退縮,就如同烏龜般,一遇到事情會縮回龜殼裏去,盲目的保護自己。卻不知道,原來她也已經深陷了,如同動物本能,學會了保護自己的領地。
她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惡作劇般轉過頭,看着他道:“我今天和宋玲玲一起喝茶!”他呆了呆,方向盤一打,已經在路邊“唰”的停了下來。
空氣裏足足有一分鐘的靜謐。他這纔開了口,有些惴惴不安的道:“她跟你說了什麼嗎?”她朝她眨了眨眼睛:“恩。說了,說了很多。”
他有些慌亂,忙抓住了她的手,不自覺的用了力,竟讓她覺得很疼:“你不要去聽她的。我從來沒有承認過!”她溫柔的看着他,心裏湧着一點一滴的波濤,泛着甜意,迅速蔓延到了全身,緩緩的,安心的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這才吐了口氣,眼裏有說不出的東西,猛得一把將她抱住,低低的道:“我原來是準備解決好才告訴你的。”她也低低的“恩”了一聲,什麼都不重要,他在她身邊,實實在在,真真切切,纔是重點。
他的聲音慢慢的響起:“我爺爺以前跟他爺爺是戰友,有一次,我爺爺受了傷,差點不行了,是她爺爺揹着,一步一步從戰場上逃出來的。後來成了家,我爺爺開玩笑說若是大家生的是一男一女的話,就讓他們結婚。後來我爺爺生了我爸爸,他爺爺生了她爸爸,結果當然是沒有辦法結婚的。就說等我們的孫子輩再做親家好了!”
“就這麼一直過來了,兩家也一直當笑話說。後來在動亂年代,我爺爺,奶奶被下放了,我父親也被打成了右派。因爲他們家爺爺去世的早,所以沒有事情。兩家也就不再聯絡了。一直到了我爺爺平反,這才又有所聯繫。一直以爲是說笑的,結果他父母---------”
她輕輕的湊了過去,用嘴吻上了他的脣。軟軟的,帶着他攝人的氣息。他亦不甘示弱,很快反客爲主。她與他相比,在此方面,自然是地下與天上的差別。只要他願意,他能有無數種的手段。
直到雙方都快要窒息了,他這才戀戀不捨的結束了這個吻。她也才反應過來,兩人剛剛是在車子裏。好在外面雨點不斷,行人都來去匆匆,就算有人看到,也只一瞥而過。
人行道上有一對白髮蒼蒼的老人,男的撐着一把普通的黑色雨傘,手牽着手,慢慢的走着,偶爾回頭相視一笑。雨點,人羣,車輛,世間一切好象均與他們無關。
她眼中有莫名的溼意。彷彿心有靈犀般,他轉過頭,抓住了她的手,很小,很柔軟的一團,與她十指相扣:“我們以後也會如此!”原來他可以看透她的心,到達她的內心深處,知道她想什麼,知道她要什麼。這已經足夠了,不是嗎?天長地久,又有什麼關係呢?
番外一 偏偏遇上你
他在門口,按了一遍又一遍的門鈴。屋子裏毫無動靜,顯然望面的人依然還在氣頭上。拿出了手機,按了重撥鍵,只聽熟悉的旋律響了起來,但很快被掛掉了,就跟前面的無數次一樣。
看了看天色,已經灰濛了。現在只有最後一招,就是無賴似的等到深夜,不停地按門鈴,讓她心裏覺得對不起四面鄰屆,纔會開門。她只對他狠,對其他人都善良得如同小綿羊。
明明知道這樣是可以的,但這麼等着,卻是難熬。想着下午她怒氣騰騰地衝到他的辦公室,推門而進。一張俏臉繃得跟什麼似的,簡直像是他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正在辦公室裏彙報工作的祕書見狀,忙悄悄退了出去。臨走還不忘體貼地幫他們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
她抬手就把手裏的包包給扔了過來:“江修仁,你做的好事!”好在他已經身經百戰了,忙利落地將她的包一把接住。她越發火了起來,隨手拿了一本架子上的雜誌,又扔了過來。他心裏咯瞪了一下,看來她真的是氣急了。忙回想這幾天自己做了什麼。可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到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呀。
接住了雜誌,忙賠了笑臉:“老佛爺,到底是誰得罪你了啊?我可什麼也沒有做啊!”她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你——”半天沒有說下去。一雙眸子如墨玉浸水,裏面波光盈盈閃動。
他忙小心翼翼地“伺候”:“來,先喝口水消消氣。彆氣環了身子!”她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緩緩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一手輕摸着腹部,一手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慢慢地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抬頭見他正笑着看着她,剛消下去的怒氣馬上又上來了:“你這個壞蛋——”他無辜地看着她:“親愛的,我實在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事情,就算是個囚犯,也得讓他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吧!否則死了還不知道爲什麼,不是太冤了嘛!”
她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理了是吧?”起身就往外走。他忙一把拉住她的手,求饒道:“好了好了,算我錯還不行嗎?”她恨恨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想知道做錯了什麼,自己去我的包裏找。”說罷轉身就走。
他忙去辦公桌上拿包,又趕忙追了出去。這麼一耽擱,她已經進了電梯,無視他追出來的急狀,按下了層數。他三步並作兩步,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電梯門在他面前合上,心裏頭卻更加納悶,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忙拉開了包包的拉鍊,最先入眼的竟然是一張醫院的B超單,顯示圖他一張也看不懂,眼光轉到了紙張的最左邊,赫然是這麼幾個字:超聲提示:宮內早孕。
他只覺得心跳立刻加速,“怦怦”得簡直要破胸而出了,手心裏一下子緊張得都是汗,她有他的寶寶了。只覺得身邊有幾千幾萬朵煙花在身邊“僻裏啪啦”地綻放,美得簡直無法形容了。第一反應是馬上死命地按電梯的鍵,其實本來就已經按下,現在顯示電梯已經在上來了,但短短几秒的時間,他卻根本無法等待。
衝到了大廳外,只見她已經了無蹤跡。他抓住門廳保安的手臂,急道:“你剛剛看見趙小姐了嗎?穿藍色外套的那位……”保安有些被他驚嚇到,估計是從來沒有見過老總如此地“親密”和如此的慌亂,忙指着方向道:“她——剛攔了車,往那個方向去了。”
打她手機,就是不接。回了別墅,也不見她人影。他知道她爲什麼生氣,她一直沒有答應他的求婚,是希望得到他父親的同意。她很小就沒有了父親,所以特別希望他能與他父親好好相處,而不願意看到因爲她的關係越弄越僵。可老頭子就是不肯向他低頭,他一直以來就這個樣子,只要兒子覺得好的,他是一定要反對到底的。
可現在老頭子不也是已經半默許了,三天兩頭地讓老媽打電話過來讓他們回去喫飯。如果沒有他點頭,他老媽也沒有那個膽子。就算有那個膽子,回到家老頭子也不會給他們好顏色看啊!可老頭子就是不肯給句話,她就以爲他一直在反對他們結婚,就算自己說破了嘴皮子也沒有用。其實他明白她是希望得到他父親的祝福,不想讓他父親不開心。
他曾經開玩笑地在她耳邊說起:“不用理老頭子,我們來個先斬後奏。生一個大胖小子,然後抱到他面前,就讓他叫爺爺。把老頭子給氣昏……”想到那場面,他就樂。她當時正翻着雜誌,聞言抬起了頭,白了他一眼:“先斬後奏你個頭。誰跟你生,愛生跟別人生去。”
話題好像有點危險,他忙一把將她摟住,哄道:“可我就要你生的。我們倆生出來的肯定是最棒的。”她皮笑肉不笑地抬起頭,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臉:“給我老實交代,外頭是不是有一排的小孩等着喊你老爸啊!”他笑了出來:“怎麼可能?我是這種人嗎?!”
她推開了他,斜斜地看了他一眼,吐了一句沈小佳的經典對白:“男人靠得住,母豬也會上樹。”他壓了上去:“好,我知道了。你是母豬——不用一再強調的——”她用力地捶了他一拳,想推開他。他不爲所動,卻很無賴地湊了上來道:“那我當然也是豬啊,來來來,一起生頭小豬。”溼熱的氣息撲了上來,她掙扎不開,就讓他如願了。
懷孕的事情,百分之百是他故意的。那次她的生日正好是星期五,於是請了一天假,星期四一下班,兩人拉着行李就飛往了普吉島。不知道是不是海太藍,天太藍,風景太美的緣故,她就任他爲所欲爲。等回到家裏,發現就算事後避孕也來不及,也只讓它去了,後來事情一忙也就沒有放在了心上。
本來還是沒有留意的,反倒是沈小佳看出了問題,中午喫飯的時候,坐在她對面,審視了她半天,才問道:“你最近怎麼這麼喫得下啊?每天中午要喫兩大碗,一回到辦公室又開始喫蛋糕、薯片,你肚子里長蛔蟲了啊?”她這才發覺有些不對勁,以拄自己是少食多餐,可跟現在完全不同。現在自己純粹是嘴巴饞,什麼都想喫,甚至早上大老遠地看到別人在喫饅頭也會想喫。饞的人多了,可這麼嘴饞的大概也就她了吧!
猛然想到那件事情,心裏想,應該不會中獎了吧。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啊?以往跟沈小佳討論電視劇劇情的時候,還老是嘲笑那些編劇:“男女主人公一次就中獎,哪有那麼神啊?真有這麼容易,怎麼電視臺還老是鋪天蓋地地放那些專治不孕不育醫院的廣告?”電視劇是演的,可她不會是真的吧?
她趕忙跟王大頭請了半天的假。其實王大頭自從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某本雜誌上看到他的照片以及專訪後,就再也不對她進行任何慷慨激昂的鼓動了:“好好做,以後我這個位置就是你的。”反而一有空就跟她開玩笑:“啥時候我幫你打工啊?要求不高,溫飽就好!我不要求奔小康!”每次都弄得她哭笑不得。
不過也是因爲有這個舒服放鬆的環境,有沈小佳以及部門裏的好多人,讓她想一直工作下去。他是巴不得她天天在家裏,說了幾次讓她辭掉工作。提多了,她就故意板着臉道:“就想着我在家裏變成黃臉婆,每天伺候大爺你啊,想也別想。”他哧哧地笑;“怪不得孔夫子說‘天下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伺候本大爺總比伺候客戶好吧,我可是爲你着想!”
她笑着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轉:“知道難養你還敢養?”他雙手抱胸,斜眼她:“那我是看在你每天喫飯就跟小雞啄米似的,娶了你肯定能省下不少油啊,米啊。萬一你跑了,到時候我娶了個大胃王,把我給喫窮了怎麼辦?你負責啊?他承認當時一半是意亂情迷,一半是故意的。前些日子,在機場碰到了一個發小,手裏抱着個小不點兒,笑得春光燦爛的。瞧他向他炫耀的得意樣,好像全世界就他會生兒子一樣。但那小不點兒長得真是可愛,小鳥一樣無辜的眼神,軟軟地叫着:‘爸——爸。’那一刻,他竟然很是羨慕,說不出的羨慕。
她現在生氣他能理解。畢竟他是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可也不能全怪他啊,雖然有這個僥倖心理,他也不知道百分百會中獎啊!但現在只能在門口求饒道:“默默,不要生氣了。是我不對,下次不敢了!”裏頭有個聲音恨恨地傳了過來:“還下次!”他忙手腳並用地搖頭擺手:“沒有,沒有下次了,”軟聲哀求道,“你看,都這麼晚了,你肯定餓了。你不爲自己考慮,也該替肚子裏的寶寶着想啊,他肯定也餓了。”
她半天不說話。他馬上繼續:“我們去喫飯吧——要不我們叫外賣也行。”她其實巳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這屋子她已經幾個月沒有回來住過了,上次還是她賭氣的時候回來過一次,不過沒有幾個小時就被他哄回去了。翻出了幾包餅乾來,看了日期,都快到期了。拆是拆了,可想來想去,還是不敢喫。於是就坐在沙發上,抱着咕咕叫的肚子,看着茶几上的餅乾,生悶氣。
聽着他在外面報着美食的名字,聽聽就已經要流口水了。本想着再堅持一會的,嚥了幾日日水之後,發現幹嗎讓自己受這種罪啊。於是,慢悠悠地到了門邊,拉開了一條縫:“你說的,我都要喫。”他大喜過望,忙趁機把手擠進了縫裏:“好,好,我們一家一家喫過去。”
她挺大方的,開了門,命令道:“你去幫我買來。”他傻眼了,還是一樣被關在門外啊,念頭一轉道:“這樣買來的話,已經涼掉了,不好喫了。”他說的似乎有幾分道理。看她有點軟下來的樣子,他馬上發動更密集的攻勢:“好了,是我不對,是我錯了。默默,不生氣了,好嗎?我們去喫飯了。”邊說,邊用手去摸她的肚子,興奮地道:“寶寶,我是爸爸,爸——爸。”
她想起這件事情,餘怒還未消,用手捶了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是不是故意的?”他支吾着道:“沒有——”看着她似乎又有要生氣了的趨勢,忙點了一下頭,“一點點。”見她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他投降:“好啦,我承認我是故意的。”擁着她,出了門。臨走時,還不忘狠狠地盯了那扇門一眼。每次都被關在外面,瞧我下次怎麼收拾你。
自她懷孕後,就開始請假在家了。肚子漸漸隆了起來,整個人也越來越懶了。這日天氣陰沉,她喫過午飯就窩在了房間裏,靠在大大的蝴蝶抱枕上,開始迷糊了起來。他推門而入,怕吵到她,輕手輕腳地上了牀,睡在她身邊。現在只要能抽出空,他都要陪着她,彷彿看着她和她的肚子,就是一種幸福。
她剛要入睡,只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懶極了,用手推了推他:“電話。”他在牀頭櫃裏找着了,遞了給她。努力睜開迷糊的眼晴,只見電話卜顯示“房東來電”。想不通房東怎麼會找自己,交房租是每年年底的時候,一年一付的。現在才五月份,還早着呢。
按了接聽鍵,只聽房東的聲音傳了過來;“趙小姐嗎?”她應了聲:“是,你好,王阿姨。”房東在電話那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趙小姐,很不好意思。我想跟你說我的房子不租了。房租方面我退一年的給你。”她訝異道:“怎麼了?好好的就不租了。”房東解釋道:“我兒子要出國留學了,我們做父母的總得幫他淮備出國的費用——所以要把房子給賣了,真的是不好意思了,趙小姐,你一直這麼好——”
原來是這樣!她忙道:“沒有關係的。”掛了電話,有一絲感慨。其實那房子留着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後備的窩。就算她與他住在一起,但只要那窩還在,她總是覺得至少還有一個地方是真正屬於她的。她可以躲在裏頭,肆意妄爲,所以無論沈小佳多少次說她浪費,這點錢還不如多請她喫幾次飯。但她依然堅持着,可如今房東的房子要賣了,那也是沒有法子的。
可總是有很多的不捨,這麼多年,一個人在這個城市裏,朝九晚五地奔波。每次只有回到那個屋子,纔有一絲溫暖的感覺,彷彿偌大人生若只初相見的城市,終有一個小小的地方是屬於自己的,可以讓自己徹底地放鬆下來。
而她與他的故事,好多都是在那裏上演的——他第一次吻她,第一次吵架,第一次打他,第一次和好……那麼多那麼多的回憶,彷彿電影回放般出現在眼前,就如同昨天發生的一樣,也好像已經一輩子這麼久了。
他的手在她的肚子上來回地輕輕撫摩,帶着萬乾的重視與寵溺。轉頭,與他的目光對視,幸福溢滿嘴角。有他,還有寶寶,她再也不需要依賴那個屋子了,因爲有他們在的地方,就是家,就是窩。
還好,她遇見了他。真好,讓她遇見了他。愛情和幸福有時候很平凡,他伸出了手,她握住,如此而已!
番外二 生氣專用房
睡了一天了,到了晚上精神卻好了起來。抓了抱枕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按了一圈的遙控器,沒什麼好看的。於是就停在了一家正在播關於婚前公證節目的電視臺上,故事無外乎是一個美女找了一個有錢的男人,山盟海誓下來,等到結婚的時候男方要求雙方婚前公證。女方自然不肯,所以吵啊,鬧啊,就有了電視裏的一幕……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他就推門進來了。從沙發後頭抱着她,問道:“怎麼不睡覺了啊?”她撥開他的手,沒好氣地道:“每天除了睡就是喫,除了喫就是睡,我又不是豬。”自懷孕後,工作早被他給辭了。說起這件事情,她還是很耿耿於懷,都已經是下半年了,到了年底她就可以拿業務提成了,上半年她做得不錯的啊,想來那獎金肯定把沈小佳羨慕得又跺腳又媚饞的:“請客請客……”光想想那樣的場面就開心,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想想就氣,別人懷孕了還不是照樣上班,以前隔壁部門有個女的,一直做到預產期的那一天,結果在辦公室裏肚子痛了,直接打120去醫院。等生完了,還跟她們開玩笑:“這叫工作、生孩子兩不誤。”她又不是多生了一隻角的,哪有這麼嬌貴。
他自然知道她還在生他自作主張把她工作辭掉的氣,笑着哄道:“沒有,你絕對沒有像豬啊。豬哪有你這麼舒服啊?”她本想狠狠地瞪他一眼的,但還是笑了出來,心惰舒暢了不少。
看着電視裏的女人正稀里嘩啦地往下掉眼淚,她抬頭問道:“你怎麼沒有想過跟我去婚前公證啊?”他看着她,啞然而笑:“我爲什麼要跟你去公證呢?”她眨了一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指着電視裏的節目:“看吧,看吧,有點錢的男人都這樣的……”他這才移了眼光去看了兩眼,就懶懶地轉了過來,抱着她,彷彿不值一提。
她用手肘碰了碰他,調皮地說:“知道晚了吧。誰讓你結婚前沒公證呢?現在是不是後悔得想要拍大腿啊……”他哧哧地笑了出來,很配合地說:“是啊,是啊,怎麼辦呢?所以啊,我就一輩子不能跟你離婚,否則我一半的身家就沒有了。”她眉開眼笑了出來:“那你說說,你一半的身家有多少?”她從來不關心他的事業、錢財方面的東西,所以自然不知道。
他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幹嗎?”她笑道:“等我哪一天膩煩了你,就跟你離婚,拿着你的票子,再找下一春。”他嘴巴用力了起來,弄得她耳朵又熱又疼又麻又癢,輕輕地吐了句:“你敢!”她想推開他,卻沒有成功:“我爲什麼不敢?”他笑了出來:“知道我是什麼嗎?牛皮糖聽過沒有,反正我這輩子是賴定你了。”錢這種東西,只要你活着,一輩子也賺不完。如果一個男的真心愛一個女的,永遠不會跟她說要婚前公證。就算離婚了,女的拿走了一半又如何呢?有本事的男人照樣可以再賺出幾個、幾十個身家出來。
她推不開,只好任他抱着,看了一會兒電視又道:“如果我是那女的,就跑過去甩上兩巴掌,然後楊長而去,哭成這樣子,值得嗎?浪費眼淚。”他笑了出來,可以想象那樣的場面。這種不純粹的感情,她是絕對不會要的。
他換了一個電臺,她抗議:“幹嗎換掉啊,看看不挺好的嗎?多學點知識啊。”他換到了一家正在教國畫的電臺:“要學學這個,胎教……”她笑了出來:“我也在胎教啊,教你兒子精明一點,少上美女們的當,這種事情當然要從胎教開始啊。”他啞然,她什麼都佔理。
看了一會,她好像又開始有點迷糊了,在他腿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等着睡意來襲。他的手在她肚子上輕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默默,你後來怎麼同意我的求婚呢?”自她懷孕後他幾乎每天脆一次,她看到了,到後來連櫃絕都懶了,直接用腳踢踢他,彷彿在趕東西似的:“走開了啦,妨礙我走路。”
她閉着眼睛,卻笑了出來:“那是我偉大,知道嗎?心想着就當回垃圾桶算了,回收你。省得你再去污染別人。”他雙手小心地圍着她的脖子,佯裝生氣地道:“你說我什麼,垃圾!你再給我說一次試試。”她眨着清澈如水的眼睛,認真道:“真的。我想着與其讓你去害別人,不如就來害我吧。我這次就爲國家作一次貢獻,犧牲一下小我吧!”他又氣又好笑,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看在寶寶的分上,算了。否則我肯定好好污染你,不讓你白擔了爲國家作貢獻的美名。”
她笑了出來,在他身上蹭了幾下,聞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慢慢地睡了過去……
懷孕之後,她嘴巴饞到了極點。她天天這想喫那想喫,而他負責風雨無阻地滿足她的要求。這天,兩人喫好飯,準備回家。
車子經過她以前住的附近,她看到了熟悉的街道,趴在車窗玻璃上看了好一會兒。只見他方向一打,轉入了小區。她轉過頭說:“去那裏幹嗎,房東不是已經把房子賣掉了嗎?”搬家的事惰也是他在處埋的。本身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她唯一要的只是她以往買的那些帶有蝴蝶圖案的杯子、枕頭、裝飾品一類的東西。但這個也是他負責的,她問過一次,他說都處理好了。她也就沒有再問了。
他笑道:“我們就到樓上看看,順便跟兒子說說,他老爸和他老媽第一次嘿咻的地方……”他還未說完,已經被她一把捂住了嘴巴,臉色絆紅:“江修仁,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她就是如此,這方面一提就臉紅耳赤。
他拉着她的手上了樓。新的屋主竟然連房門也沒有換,還是那一扇,暗暗的棕色帶來深切的熟悉感。進不了門,就靜靜站在走廊上。她靠在他懷裏,看了一會兒,滿足地說:“我們回去吧。”他笑道:“回去,爲什麼要回去,這是我們的屋子,不進去看看嗎?”
她猛地轉頭,只見他眼裏愛意無限,忽然明白了過來,原來跟房東買房子的是他。他從口袋裏取出了鑰匙,遞了一把給她,搖了搖手中的另外一把笑道:“看吧,下次你再也不能把我鎖在門外了。”她看着他,覺得眼底有微微的溼意。這真是個傻子,自已就是做房地產的,有的是房子,竟然還會從別人的手裏買房子。而且還是半舊的,地段又不好,就算做投資也不值得,真不知道他的錢是怎麼賺來的,這麼傻。
裏面一點也沒有改變,她的東西依舊在原來的位置上,好像隨時在等她這位主人回來。屋子裏很乾淨,纖塵不染。看來他不只買了房子,還請了人定期打掃。
她轉過身,默默地抱住了他,她的肚子微隆,這麼一抱,就彷彿一家人相擁在了一起。一切無聲勝有聲。好一會兒,他牽過她的手,將那一把備用鑰匙遞給了她:“這裏永遠是你生氣時的一個窩。”其實有時候回想兩人吵架的場面,在門外絞盡腦汁地哄她也是一種幸福。
人生的路上,柴米油鹽醬醋茶,誰能保證永遠如漆似膠呢?而他願意在她生氣的時候在這扇門外面哄她,雖然哄的手段不甚高明,但他想,除非是隻豬,否則再練個幾年,應該會有進步的吧。
番外三 父親大人
江母“啊”了一聲出來,語氣喜悅地說:“幾個月了啊?”坐在沙發上的江父狀似正仔細地看報紙,但耳朵卻一直豎得直直的。這小子打電話回來,從來沒找過他。偶爾他接到,他只叫一聲“爸”就敷衍了事了,然後就直接間“我媽呢?”。從小跟他母親就親近,見了他就只會頂嘴,好像不是他親生的一樣,想到就生氣。
此時聽到江母這句話,心裏頭咯瞪了一下,忙從報紙裏抬起了頭,側耳傾聽。一會兒,江母笑眯眯地掛了電話。抬頭,只見老頭子忙低下頭假裝在看報紙,也就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心裏頭卻想:“看你能熬到什麼時候發文。”
江父看了幾眼報紙,假裝咳嗽了幾聲,只見老太婆還沒有反應。心裏頭那個癢哦,剛剛明明是跟那個臭小子通的電話,說了什麼幾個月,要好好休息。肯定是弄出人命了,也就是說他要抱孫子了,他又假裝咳嗽了幾聲。
江母喝了幾口茶,終於還是忍不住了,笑了出來:“老頭子,你還是不要裝了,是不是想知道兒子的電話說了什麼啊?”他抬起了頭,拿下了眼鏡,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道:“說什麼啊?”
江母道:“兒子說子默有了,一個多月了,說是過完年就可以抱孫子了。”江父“嗯”了一聲,又戴上了眼鏡,看起了報紙。表情動作與剛纔沒什麼不一樣,但嘴裏卻哼起了小調,江母仔細一聽,分明是“洪湖水啊,浪呀嘛浪打浪……”她微微一笑,很久沒見他這麼高興了,卻還在裝。幾十年夫妻了,他一高興啊,就喜歡哼這幾句。
餐桌上。江父坐了下來,又站了起來。江母道:“幹嗎呢?喫飯了。”只見他從櫃子裏取出了一瓶茅臺,她忙攔着道:“王醫生說了,你血壓高,不能喝酒。”江父推開她的手道:“就喝一小盅。”江母這才同意:“說好了一小盅就一小盅,不許多喝哦!”
江父呷了一小口,嘴裏又哼了起來,轉頭朝江母道:“明天,讓這小子回來喫飯。”江母應了一聲。江父又呷了一小口,哼了幾句,彷彿想起什麼似的道:“什麼時候叫上幾個親戚辦兩桌?這順序都顛倒了,這小子就專門辦這種事情,顛三倒四的,規矩也沒有。”江母也不反駁,“哦”了一聲,心裏頭卻想:“還不都是你自己不肯表態,就只會怪別人。”
從飯廳遠遠望去,園子裏枝繁葉茂,花木扶疏。池子裏的荷花亭亭玉立,正如嫣盛開……
番外四 小孩不壞
浴室裏蒸汽瀰漫,她試了一下水溫,將多多抱起來放進了水裏。孩子見了水,就跟貓見了魚一樣,連口水也出來了,開心得雙手在水面拍來打去,飛濺起大小不一的水滴。
她板着臉,警告道:“不準潑水。”孩子向來怕她一些,此時見她臉色暗沉,三歲多的孩子也已經懂得見風使舵了,咯咯地笑了笑,露出無辜的笑容,動作微微小了些,卻只軟軟地叫道:“爸——爸——爸爸!”
她卻火了起來,都是這個江修仁,每天慣着,都快慣成小霸王了,她笑着捏了捏兒子圓圓的臉蛋,彷彿捏着有彈力的棉花,微微惱道:“給我聽好了,叫爸爸也沒有用。”
都是他,每天跟兒子洗澡,簡直是在打水仗,一整個浴室簡直是被水漫金山過似的,慘不忍睹。昨天晚上,當她一腳跨進浴室的時候,滿地的水。她實在忍無可忍了,吼道:“明天我來給多多洗澡。”偏偏這一大一小還站在統一戰線上,用無辜的眼神在鄙視她,裹着一模一樣的深藍黃白條子的浴巾,像兩隻從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企鵝,一起轉頭,做出一副不理睬她的樣子,想想就惱。浴缸裏全是泡泡,多多一口一個地吹。看她臉色好些了,又開始活躍起來。興奮的時候,又咯咯地用手亂拍,玩得不亦樂乎。她身上白色的紗裙馬上被弄了個半溼,緊緊地貼在身上,黏黏的,很是難受。她索性將裙子脫了,也鑽進了大大的浴缸,來一個母子浴。浴缸是一個大圓,分成高低兩個半圓區域。
只見兒子笑嘻嘻地看着她,看了好一會,軟軟地,充滿了好奇和求知慾地說:“媽媽,你怎麼沒有小雞雞?”她一呆,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着兒子。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全身的血液卻刷地全部湧上腦部,怒着吼道:“江修仁……”她終於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上樑不正下樑歪了,自己色就好了,現在連兒子也教成這個樣子。大哪,才三歲半多一點,四周歲還沒有到啊,她當真是要瘋了。
他在外頭聽到她的聲音,以爲發生了什麼事情,發發地拉開門衝了進來。看着浴缸的這對母子,手忙腳亂地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那闖了禍的小傢伙猶未自知,還不知死活地咯咯笑着,用小小的手指,指着母親,軟軟地跟他邀功:“爸爸,媽媽沒有小雞雞耶。”他忙一個箭步衝上去捂住了兒子的嘴巴,訕仙地道:“呃……呃……那個……那個……”
她的臉色嫣紅如血,眼裏卻冒着火光,一副你慘了的樣子。他心虛得接不下去了。可是江多多,他親愛的、可愛的、最愛的兒子此時卻選擇了出賣他老爹,掙扎着從他手下將嘴巴解放了出來,繼續興奮地不依不饒:“爸爸,媽媽她沒有小雞雞……”
他完了,他完了。他死得很慘!他幾乎可以看見自己接下來幾天的慘境了!
番外五 相親後遺症
帶着孩子在遊玩項目前面排隊,雖然不在節日之類的旅遊旺季,但整個樂園裏的人還是蠻多的。他忽然湊了過來道:“前面這個男的,怎麼一直盯着你看啊?”語氣有些喫味。她正低頭幫孩子擦手,不理睬他。這個人現在已經有被看妄想症了,一出來就老是覺得有人在看她。她可不認爲自己是什麼絕色美女,能有這麼大的回頭率。他大概就是想她在家裏待着,最好跟小龍女一樣守在古墓裏,一步不邁,才覺得稱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了。
一會兒後,他又道:“那人還在看你。”怕她不信似的,再次強調了一下,“真的在看你。”他老婆有這麼好看嗎?他拿下了墨鏡,兩道冷光直直地朝那個男的射過去,一邊伸手摟着她,宣示主權。她這才拾頭,朝那人看了一眼,有點熟悉的一張臉,但沒有任何特別的印象,應該是不認識的。他也是帶了家人來的,身邊站了一個小女孩和一個漂亮的女子。這麼看過去,很賞心悅目的一家子,不過那人確實在看她。
“你是趙子默嗎?”那人看着她,有點遲疑地問道。竟然知道她名字,她有點喫驚,訕訕地不好意思地問道:“你是?”那人笑了出來,很爽朗好聽的聲音:“我是陳少昆,還記得嗎?”她在腦子裏飛快地搜索這個名字,是工作上認識的?好像沒有。是生活中的朋友?她幾乎沒有什麼男性朋友。難道是同學?不,肯定不是,最要命的還是旁邊站着的這個人射過來的目光,一副想吞了她的樣子,腰間的手也多用了幾分力,似乎帶着一絲懲罰的意味。
腦中靈光一閃,她記了起來,這個人是母親以前介紹過的同鄉,因爲也在北京工作的關係,母親和他父母中間牽線,兩人曾經喫過一兩次飯。可後來或許是因爲她的冷淡,也就不了了之了。這麼幾年在北京也從來沒有碰到過,想不到今天竟然會在這個城市的迪士尼樂園碰到。
陳少昆其實在前面注意她很久了,一直沒開口。她整個人跟以前認識的她十分不同,比以前更亮眼奪目了,笑的時候眉目盈盈如水,淡雅的氣質愈發迷人。猶記得當年通過父母介紹,他請她喫飯的時候,他本不大樂意這種拉配式的相親方式。畢竟他的條件很好,在北京找女朋友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何必屹這種相親飯呢,結果父母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他纔不情願地打了電話過去約了時間見面。
見了面倒是有點好感的。人長得清秀如水,相貌是屬於中上的,可是稍微欠了些打扮,整個人很素淡。不過一頓飯喫下來,他發現她很安靜,幾乎不怎麼說話,常常是他問一句她答一句的。當時想發展試試的,又約了她喫過兩頓飯,可她每次都冷冷淡淡,而當時他身邊也有不少女孩子圍繞着,所以也就沒有很熱絡。最後幾次約她,她都說忙,要加班。他也就明白了,她估計是不中意他的,否則也不會有此表現,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這幾年,偶爾空閒的時候,竟然還是會想念起她,自己其實也覺得奇怪,或許是她對他的淡然吧。要知道,當年有房有車的他也可以算是個黃金單身漢了。
她忙點了點頭,笑着問道:“你好,你們也在這裏啊?”陳少昆笑了出來,俊朗的臉越發陽光了:“是啊,好久不見了。我剛剛一下子不敢認你了。”拉着小女孩的手介紹:“這是我女兒和老婆。”她笑着打了招呼,也介紹了一下,雙方就各自活動了。
就這麼一個小小的插曲,彷彿就像被他抓了把柄似的。整整一個下午,他一抓住空,就問:“那人是誰?”她一開始只是輕描淡寫了一下:“同鄉。”後來他越想越不對勁,如果是同鄉的話,應該是比較熟的,但她反應了半天才想起來,而且表情有一點點的尷尬,肯定不對頭,一定不對頭!再說了,邢利鋒也是同鄉。不想起邢利鋒還好,一想起,就像魚刺卡在了喉嚨口,難受得要命。當初要不是他卑鄙了一下,現在她或許已經是他屬下的老婆了,多多也是別人的孩子了——真是越想越氣,越想越火。
於是,在睡覺前鍥而不捨地繼續追着問:“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她翻過身,不理他,他就越發不肯放過了,弄到後來,她火氣上來了:“相親,相親認識的!行了吧!”
證實了自己的部分猜測,還好只是相過一個親。可他悶悶的,極度的不爽,冷言冷語地道:“相親,相親認識的,真好。我到現在還沒有相過親呢!”她本來已經火了,此時見他還揪着不放,更加火大了,往他腿上狠狠地端了一腳,聽到他“啊”的一聲呼痛聲,猶不解氣。只見他將遙控器往角落裏一扔,似乎表示自己在生氣。
她轉過頭,看着他,笑語盈盈地道:“怎麼,生氣啊?很想去相一個看看,是不是?”說着說着,語氣不停地往上揚,“去啊,給你個機會去相啊?明天就去吧!”情景似乎有些不對,他忙搖頭。她臉上笑着,眼睛瞪着他,語氣卻惡狠狠地道:“地板,沙發,自己挑一樣睡去。”
完了完了,他把母老虎給惹毛了,想到不能抱着她睡,晚上鐵定要失眠了,忙求饒道:“不要嘛,老婆。我絕對沒有要去相親的這個意思,我睡牀上。”她挑了挑眉毛,嘴角依舊在笑:“還敢跟我翻舊皇曆啊?你也不看看老兄你自己的履歷表!要我一個一個說呢?還是挑幾個說?先說宋玲玲還是那個炯娜多姿啊……”
連宋玲玲也給牽出來了,看來她要動真格了。上次她動真格的時候,他一連睡了一個多月的客房,到現在還記憶猶新。他可不能再重蹈覆轍了,急了道:“老婆,是我的錯,是我的不對。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那你是睡地板呢,還是沙發?”他轉頭研究了好一會兒,纔不情不願地回答:“沙發吧。”根據目測結果,沙發應該相對舒服一點。她滿意地點了一下頭,轉身在多多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才躺了下來。旁邊的孩子好夢正酣,根本不知道父母方纔的脣槍舌劍。
他賴在牀上不想動,她用腳端了端他,意思是你可以下去了。他百般委屈地求饒:“老婆,不要嘛,最多我下次再也不提了。”她哼了一聲:“還有下次!給我下去”於是,江修仁同志萬般不情願地抱了個枕頭,一步三回頭地下了牀,朝沙發走去,一邊走一邊祈禱:“神啊,救救我吧,我收回剛纔的問題。”天知道後來神有沒有幫助他。不過第二天一早,江多多醒來的時候,發現父親是抱着母親睡的,而陽光正透過層層的窗簾,斜斜地透了進來,朦朧而溫暖。
番外六 圈套
他靠在沙發上,也不知道靠了多久。午後的客廳,安靜得連風吹過的聲音都彷彿可以聽到。她不在,這個屋子就像是空了的一樣。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慢慢進駐了他的心裏呢?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已越來越在乎她了,她的一舉一動,輕易地就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他似乎已經開始變得不像自己了。
以前的他很從容淡定,什麼都無所渭。可現在的他呢,還可以什麼都無所謂嗎?
不,不會的,他搖了搖頭。她不可能對他有這麼大的影響力的。
行的,他一定還是行的。什麼也無所謂,就算她離開也一樣。
他拿起了手機,按下了通話鍵:“平華,子默是不是和娉婷一起在逛街?”其實他知道是的,但是要再確定一下。
孫平華在那頭“嗯”了一聲,笑道:“不會吧?就這麼一會兒不見,你老兄就如隔三秋啊?你怎麼不去把她掛在皮帶上算了啊?”連孫平華也這麼嘲笑他,他表現得如此的在意,如此的明顯嗎?
他緩緩地,彷彿在下決心似的道:“幫我個忙,把娉婷叫回去。”孫平華道:“怎麼?你們小夫妻倆吵架了啊?行,我這就打電話給娉婷。”
掛了電話後,他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了臥室,裏頭滿是她的痕跡,有她的化妝品,有她的蝴蝶抱枕,有她的蝴蝶刺繡蕾絲燈套……好多好多的蝴蝶在他眼裏,緩緩地幻化成她的樣子。
她說:“本姑娘從來不喫醋,只喝醋。”
她責罵他:“大半夜的,幹嗎啊?你啊,好事不做,就盡幹壞事!”
她調皮地笑他:“天哪,什麼味道?快開窗!”。
她惡狠狠地盯着他說:“江修仁,你再說一次我喫醋看看。”
他一步一步地退了出來,從此以後——不,他和她再沒有從此以後了。他能把她忘記的,他無所謂的,什麼也無所謂的,就跟以前一樣。
番外七 你是我的幸福嗎?
想着好久沒有見娉婷了,便打電話給她,約了時間、地點出來見個面。娉婷炯娜地踩着高跟鞋而來,一條某名牌的風衣,搖曳生姿。她遠遠地看着她過來,心裏讚歎了一聲。現在的她依舊美得讓女人心痛,讓男人心動啊。娉婷挑了挑眉毛,看着她道:“怎麼?”她笑道:“覺得你真好看。”娉婷笑着責罵她:“認識這麼多年了,現在才發現啊。你也太晚點了吧。”她笑道:“是是是,是我的錯,行了吧。”兩人皆大笑了起來。
娉婷還未與孫平華結婚。孫平華沒有爲她和父母鬧翻,卻也沒有和父母中意的那個人結婚。同樣的故事,在電視裏出演的話,肯定轟轟烈烈,賺人熱淚,可現實生活中沒有。或許某一天他們會結婚,也或許永遠不會。一輩子這麼長,誰能知道呢?
聊了一會兒,娉婷看着她容光煥發的臉,羨慕又黯然地道:“子默,我想出國。”她微微喫了一驚:“爲什麼?”難道她和孫平華——娉婷的眼光移到了遠處:“想換個環境——也或許想換段戀情!”娉婷的眼裏很是落寞,她不知道該如何接口。娉婷與孫平華的感情,她也只是略知一二。畢竟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旁人就算情如姐妹,也只有看熱鬧乾瞪眼的份兒。
娉婷苦笑着道:“孫平華的母親動用了關係,將我父親從學院副院長的位子上弄了下來。我父親一輩子做學術,並不愛好權勢。可正因爲這個樣子,以這樣的方式下來,他更加難以接受,所以就氣病了。我前段時間回家,就是爲了這件事情。她母親又來找過我,說絕對不會同意我做她媳婦的。”
孫母的話似乎還依舊停留在耳邊:“於小姐,你除了相貌,有哪一點是配得上我們平華的呢!你要是聰明的話,儘早離開。”這麼多年了,子默的孩子都已經上幼兒園了,可她呢?依舊沒有名分地留在他身邊,以前她曾經勸過於默早點抽身而退,她也想過,也試過,可都沒有辦法讓自己從他身邊離開。他說他只愛她,因爲他的這句話,她就一直等,等到了現在,以前她還年輕,也就自信,覺得他父母總有一天會接受自己的,可日子過去了,時間溜走了,才猛然發現有些東西並不是可以輕易改變的。她也累了,很想靜靜地想想清楚,以後的路到底要怎麼走。
人與人之間各有各的緣分,子默有子默的緣分,而她有她的,可一切似乎已經到了說再見的時候了。有些事情,我們明知道永遠沒有結果的,也要去堅持,因爲不甘心。有些人,我們明知道愛的,也要去放棄了,因爲沒有結局。
娉婷回到了別墅。在門口站了許久後,才推門而人,裏面是她喜歡的歐式鳳格,精緻而溫馨,屋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是她親自佈置的,很多物件是她從國外淘回來的,每一件都充滿了甜蜜。
她靜靜地坐在壁爐旁邊的角落裏,抱着雙膝。孫平華回到家,打開燈看到的便是這個情景。他忙走了過來,問道:“怎麼了?”她最近越來越失常了,有天半夜裏醒來,她竟然睜着眼睛在看他,他被嚇了一跳,問她爲什麼,她又不肯說。
她抬了頭,默默地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道:“我們分手吧!”語氣很平穩,彷彿已經說過無數次一樣。孫平華呆在了那裏,好一會兒後把手伸到她額頭,心亂地道:“你生病了嗎?怎麼了?一個人胡言亂語什麼啊?”
她撥開了他的手,慢慢站了起來,與他對視:“分手吧!”孫平華站在那裏看着她,臉色深幽:“不可能。”她笑了出來:“那我們結婚啊。”他僵在那裏,沒有動彈,也沒有說話。
她笑得越發大聲了,猶如大風中的花朵,枝葉亂竄:“不能回答了吧。我知道,我從來就知道。你說愛我,愛我的美貌,是吧?覺得把我帶出去有面子,是吧?”他抓住她的手,怒道:“你知道不是這個樣子的!”
她還在笑:“那是什麼樣子的,你說啊!”他還是沒有說話。她掙脫了他的手,往後退了幾步,轉過身道:“那好,我讓你做一道選擇題。你是選我呢?還是選你父母?”他只僵硬地站在那裏。他能怎麼選?父母是天生的,他能選擇嗎?可他也愛她。
他沒有說話,什麼也沒有說,連挽留也沒有。她的心似乎跌入了無底的深淵,一陣一陣的寒氣從心底湧了上來。怎麼會冷呢?明明邊上是壁爐,應該很暖和的。可她就是冷,不停地發抖,就算用雙手擁着自己的身子,還是在抖。
兩人就這麼站着,站了好久。她強逼着自己冷靜,淡淡地開口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我們分手。”轉身背對着他,朝樓上走去。他大步地朝她走去,一把抓住她纖細柔軟的手臂,冷冷地說道:“我沒有同意,也絕對不可能同意。”
她猛地轉身,手一揚,朝他臉上狠狠地甩了上去,只聽“啪”一聲,在寂靜的空間裏顯得異常響亮。她怒道:“放開我孫平華,你以爲自己可以坐享齊人之福啊,左擁右抱,很快活是吧。可惜,有人願意與我共享,我於娉婷還不屑呢。你以爲你是誰?我若是要做情婦,這北京城裏多的是人排隊。”
他憤怒的眼裏有幾絲狼狽:“你說什麼?”她笑了出來:“你既然要與她約會,那麼就光明正大的。何必偷偷摸摸地坐在角落呢?她本來就是你父母中意的媳婦不是嗎?幹嗎要偷偷摸摸委屈別人啊?坐在角落有什麼用!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若不是那天親眼所見,她還一直矇在鼓裏呢。可她的夢也被敲醒了,原來他揹着她和另一個女人約會——前一晚還與她恩愛纏綿的人,第二天竟與別人約會,想來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解釋道:“事情並非你想的那個樣子……”她嘲諷地笑道:“那你說說看,到底是什麼樣子?不過我也沒有什麼興趣。我現在只是想知道,你會不會跟我結婚,yes or no?”其實已經下定決心要分手了,可還是貪戀,貪戀他會說他選擇她,願意和她結婚,似乎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多年的日子她沒有錯愛過他,這樣她走的時候也少些傷痛。這樣以後的日子,如果偶爾回想的話,也就少了一些遺憾。
他靜靜地看着她,彷彿在審視:“你以前並不介意這些東西的,你說這些只是形式。”她扯出了一個笑,冷冷地道:“可我現在在意了,不行嗎?”以前,以前的他,愛她,哄她,寵她,似乎她就是他的一切。現在呢,跟那個女的約會回來,還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她喫飯了沒有。到底是他變了,還是她變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了。以前,總以爲愛情是最大的,什麼也可以沒有,只要他愛她就足夠了。因爲她也愛他,不想也不能失去他。
可江修仁和子默,讓她明白了過來,愛也是要有責任的。愛一個人到深處,就是對她完全地負責,就算是心愛女子的一個感冒,她的男人也要負責。江修仁就是如此的。那日她到他們家,子默摔碎了一個杯子,想去撿碎片。江修仁忙止住她,輕柔寵溺地對子默說:“不要動,不小心手劃破了怎麼辦?我是男人,所有有一點點危險的事情都由我負責來做。”
那一刻,她真的好羨慕,好羨慕子默。
所以才突然發現,原來是他愛她不夠深。所以他不能對她負責。那麼,從此之後她的人生由她自己負責。
她轉過身,很輕很柔地道:“平華,或許我老了,不能再這麼浪漫下去了。我們在一起十年了,一個女人有幾個十年呢?我們——好聚好散吧。”他與她的火車終於是到站了,兩人就要各走各的路。其實每個人都一樣的,生命中還是會有別人,進入、離開。
子默在一陣手機鈴聲中被吵醒,睡意蒙隴地推了推身邊的他,示意他去找電話。江修仁一個頭,兩個大,又火又煩躁地嚷道:“三更半夜的是誰啊?這麼晚,有毛病啊!”但還是苦命地起來,找到老婆扔在沙發上的手機,睡眼朦朧地看了一眼,是於娉婷。放心了,按了接聽鍵,這才遞給了她。
她迷糊地“喂”了一聲,娉婷的聲音傳了過來:“子默,是我。我想跟你說聲再見。”她猛地清醒了過來:“娉婷?”娉婷“嗯”了一聲,道:“我凌晨三點的飛機去巴黎,想跟你說聲再見再走。”她竟然就這麼走了,到底發生什麼了?子默急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好讓我去送你?你等我,我馬上來……”
娉婷打斷了她,幽幽地道:“子默,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或許等我忘記他的時候,或許等我開始下一段感情的時候,可我一定會回來的。幫我親親多多。我要登機了,再見!”子默急道:“娉婷——娉婷——”可娉婷還是掛了電話。她忙掀開了被子,下了牀,手忙腳亂地要穿衣服。
江修仁一把抱住了她:“你怎麼了?亂成這個樣子!”他的懷抱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她靜了下來,道:“我要去送娉婷登機,她三點的飛機去巴黎,我要去送她。”他將她抱了抱緊,溫柔地道:“現在已經三點了。娉婷就是不想任何人去送她,所以纔在這個時候告訴你的,不是嗎?況且現在趕去也來不及了。”
娉婷這麼一去,不知道要多久纔回來。她帶着滿心的失望離開,也不知道何時才能恢復過來。她與她的這段友情,一直是娉婷主動的。主動來約她、主動來關心她,可她對她,從來就是淡淡的,彷彿可有可無。娉婷如果不給她打電話,她就經常個把月也不會跟娉婷聯繫。現在想來她真的是壞透了,娉婷爲什麼要跟她這種壞透了的人交朋友啊。
縮在他懷裏,抱着他,哽咽地道:“可是我會想娉婷的。”他笑着親了她一下:“以後可以去國外看她,況且她又不是不回來了。”她就是這麼一個長情的人,看着不溫不火的,其實把一切都藏在內心深處。
第三天,孫平華像瘋了一樣找上了門。一臉鬍子拉碴,衣服皺成了一團,邋遢到了極點。認識了他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狼狽的樣子。他們這一羣人,向來光鮮亮麗,絕不輸給任何一個在公開活動露面的明星。
孫平華抓着她的手,哀求道:“子默,求求你告訴我娉婷去哪裏了?”她看着,有些恨,又覺得有些可憐:“她如果想讓你知道的話,你就不用來問我了。”孫平華着急地道:“子默,我找了她三天,可是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她父母家裏沒有,別墅裏也沒有,所有她能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她說要跟我分手,可是我還沒有同意,我怎麼會同意呢?我永遠不會同意的……”
那日,他在樓下坐了整整一個晚上,等第二天她下樓的時候,已經沒有什麼異樣了,如常的打扮,如常地跟他說話。他以爲她只是一時之氣,也就沒有多在意。在一起這麼久了,自然知道她的脾氣,如果還生着氣的話,絕對不會給他好臉色看的,於是也就放心了。
誰知道那天晚上她就不在家,他等了很久也不見她回來,電話也關機。一直到凌晨的時候,他手機裏收到一條短消息,只是短短的兩個字:“再見。”他驚住了,這才發現她這次是認真的。忙撥了過去,她的電話依舊不通,打了無數個電話,手機永遠處於關機狀態。想了很多她可能去的地方,第一個便是她的老家,忙飛車趕到機場,第一時間飛去了她家——可是不在。看着她父母驚訝的眼神,他就明白了,她沒有回來,她父母什麼也不知道,又找了好幾處地方,可她都不在。
子默靜靜地看着他,沒有說話。孫平華可憐,難道娉婷就不可憐嗎?如果不是因爲他的話,娉婷何至於要遠走他國。
江修仁拿了水出來,正看到這一場面,忙跑過來,拉開他:“平華,你先坐,不要這樣子。”孫平華轉過頭,呆呆地看了他一眼,慢慢放開了她的手。江修仁見子默的樣子,知道她是不肯說了,那他也不能開口,只好開玩笑似的勸道:“臭小子,天涯何處無芳草!”
只見孫平華朝他看了一眼,茫然地道:“我不要什麼芳草,我只要娉婷。”突然,朝子默跪了下來:“求求你,子默,你告訴我她去哪裏了?”子默肯定知道的,娉婷就她這麼一個小姐妹,也最在乎她了,她肯定知道。
沒有她的日子,他彷彿什麼都失去了。是他不對,不想離開父母的庇護,不想失去身邊一直擁有的一切。可她不在了,這一些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看着江修仁眼裏的喫驚之色和孫平華痛苦的樣子,她心軟了下來:“我只知道娉婷去巴黎了,可我不知道她具體要去什麼地方,在哪裏停留。”看來娉婷的離開,讓孫平華清醒地認清了自己的感情。他已經亂了,否則以他的能力,怎麼會查不到娉婷已經離境去巴黎了呢?有些事情永遠是當局者迷的。
孫平華坐了當天晚上的飛機直接去了巴黎……
每個故事都有一個結局,但每個人的結局是好是壞,都是要靠自己努力的,不是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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