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聖者血脈!
這一刀平凡無奇,卻無堅不摧,天刀問心,問的是己心,也是人心,出刀的一刻,石太一彷彿忘記了一切,只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揮出了這一刀。
“天刀九問!”
道臺四方,無數強者赤紅了眼,聖人刀法出世,天刀典重現,時隔數萬年,終於再次傳下道統。
“傳說中當年天刀聖人掌握的除了中位刀道法則之外,還有一種上位法則,乃是諸天大道中十分神祕的心靈大道,這上位法則,也稱之爲心靈法則。”
“所謂天刀九問,誰能夠承受住融合了刀道鋒芒的心靈拷問。”
天鷹老人眸光熾盛,這樣的刀法才真正驚才絕豔,即便是他英招師部,也要傾力奪取,這其中甚至有着通往王者路的捷徑,因爲是一位準王留下的法,蘊藏了無上道果之意,對於聖者而言,乃是無上瑰寶。
道臺上。
厲邪掌心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目光灼熱,盯住了石太一,倏爾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如今的你已經因爲這一刀幾乎抽乾了心靈世界,果然不愧是聖人刀法,竟然能夠傷到我,若是在你全盛時期,這一刀之威,我也不敢攖鋒,可惜,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石太一喘息,目光有些混沌,這是真正的混沌,聖人刀法雖強,不過以他的意志境界來施展,還太過勉強,天刀九問關乎心靈大道,對於精神意志的要求甚高,剛剛一刀,將他本就消耗不少的精神意志幾乎榨乾,眼下,他即便領悟出來聖人刀法,也再難施展出第二刀。
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石太一清楚地記得當初自己離開時的情景,轉眼間四年過去了,四年間,他幾經生死,方纔達到了眼前的境界,本來以爲已經足夠強大,今日一戰,方纔知曉自己依然太過天真,相比於真正的大族,他依舊如螻蟻一般。
可是,他不想死,四年歲月,他行走在荒莽山脈中,也行走在生死邊緣,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未能再次親眼看一看故土。
他不甘,不願就此死去,四年生死,他自荒莽中走出,短短數日就震動了這一片地域,這些虛名與他無關,他只是想要擁有足夠的實力來守護那一片生養他的土地,那裏有他的父母,有阿公釀造的血泉,有姥姥烤得金黃的荒牛肉,是他這一生都難以割捨的夢。
“將聖人刀法刻下,再自斬記憶,此前種種,可以既往不咎。”
厲邪話音剛落,道臺下就有冷哼聲響起,玄黃戟冷青白金戰袍鼓盪,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道:“厲邪,你也太心急了,我等在此,何時輪到你言斷生死。”
“哦?”似乎早有預料,厲邪眼中露出玩味之色,道,“聖人刀法關乎重大,厲某隻是想先保住我人族瑰寶,至於其它,諸位前輩高人在此,厲某卻是不敢過多僭越,而冷兄此言,莫非是認爲此間種種,應由玄黃頂一言定之,若是如此,這聖人刀法不若也由玄黃頂保存如何,在我天刀古城,也唯有冷兄的玄黃頂有此資格,倒是厲某多事了。”
“厲邪!”
冷青寒聲道,背後玄黃大戟鏗鏘,一股無形的威嚴氣勢升騰而起,然而不等他出手,一股無形氣機將他鎖定,這氣機鋒銳且冰寒,虛空中點點冰晶凝結,即便是一些融魂境強者,也感到肌體生寒,有一種滲入心靈的冰冷,而融魂境七重天之下,很多人都遠遠退開,即便是聖人刀法出世,也不是他們所能夠染指的,只是諸強之間的氣機交鋒,就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哪怕只是一縷氣機,也足以讓他們粉身碎骨。
天鷹老人!
冷青瞳孔收縮,若說此地他最忌憚的,就是此人,若論修爲戰力,他自信不弱於此老,不過其背後的英招師部,卻是一尊真正的龐然大物,族域囊括百萬裏大地,即便是麾下的將部也有不少,都足以將這天刀古城諸遊俠勢力夷爲平地。
一些隱匿的強者也都沉寂下來,至強師部非同小可,他們可以無視天鷹老人,卻不能無視英招師部,天刀古城雖然不在其族域之內,卻也相距不遠,一旦真正出手,他們多半逃不了。
“英招師部嗎?”
數里外的浮空石闕中,白衣青年目光微凜,不過隨即就是冷笑:“只是普通的族護,若是一尊族老大能,我還要有所忌憚,英招師部,不知道那頭老英招是否還活着。”
身邊幾名年輕人噤聲,白衣青年可以不懼英招師部,他們卻不能,是以不敢妄言,以免禍從口出。
而這一刻,天鷹老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目光微挑,似乎洞穿了虛無世界,落到了數里外一座浮空石闕上,既而就是目光微凝,沉聲道:“齊少族長既然到了,何必藏頭露尾。”
什麼!
四方不少強者皆心驚,他們順着天鷹老人的目光朝着遠方看去,卻見一名白衣青年負手邁步,踏空而來。
這是一名如神的青年強者,一頭金髮晶瑩且璀璨,點點靈光散落,若漫天花雨,卻又莊嚴肅穆,一股難言的威嚴氣勢籠罩四野,即便是一些隱匿的闢地境尊者,都感到了一股莫大的壓力,令他們心靈世界都隱隱顫抖,有一種崩潰的跡象。
“太陽鍾,齊陽!”
“赤猙師部少族長!”
有尊者遊歷四方,此刻忍不住驚呼出聲,居然是這樣一尊大人物降臨了,至強師部的少族長,來自遙遠的赤猙師部。
“傳聞中,赤猙師部有一頭護族荒獸赤猙,乃是上古蠻荒遺種,無盡歲月下來,依舊保持着上古蠻荒的純淨血脈,強大無比,位列六星聖獸之列。”
“英招師部亦有一頭聖獸英招,都是上古蠻荒遺種,卻不知道孰強孰弱。”
強如天鷹老人瞳孔深處亦顯現出來忌憚之色,衣袖中,一塊碎骨片被無聲捏碎,他看向齊陽,這是一尊至強師部的少族長,身爲至強師部中人,天鷹老人清楚的知道,在未成聖前,是血脈傳承,上一任族長的子孫,將作爲少族長,有着繼承族長之位的正統地位,一旦成聖,就將繼位大統,而若是族中有人後來居上,輪迴成聖,也將擁有着繼承大統的資格,最後經過種種角逐,勝者爲王。
即便如此,身爲族長子孫,雖然都擁有着聖者血脈,但是能夠成爲少族長的也只有一人,也就是說,眼前的太陽鍾齊陽,乃是當代赤猙師部族長子孫中天賦資質最強的一人,或許修爲戰力不是最強,但卻是最有可能成聖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最少都擁有着青年聖者之姿,戰力之強,不能夠以尋常修爲境界測度。
而此刻,天鷹老人就看出來,眼前的齊陽,修爲境界之強,怕是比他還更進一步,若是機緣所至,數日內便可開天闢地,即便是循序漸進,一年之內也必將晉升,至於能否成功晉升,在天鷹老人看來,擁有聖者血脈,卻是很難有第二種可能。
相比於齊陽,那追隨着他降臨的幾名年輕人就顯得失色了許多,儘管如此,一些人洞悉幾人身份,也是忍不住心中嘆息,無論是將部還是師部,都不是他們所能夠招惹的,聖人刀法雖然是無上瑰寶,此時卻是可望而不可及。
“沒想到區區一門虛無縹緲的刀法,居然連齊少族長都吸引了過來,我族諸位長老知曉,定然欣喜非常,說不得要請少族長入我族中一遊,以盡地主之誼。”此時,天鷹老人滿臉笑意,不過眸光卻是一動不動地落在齊陽身上。
第兩百章 瞬殺!
齊陽踏步虛空,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天鷹老人,道:“什麼時候連天刀聖人的天刀典也成了虛無縹緲的刀法。”
天鷹老人神色一滯,知曉今日怕是難以善了,不過他也不懼,只要能夠拖延一段時間,待到族中長老降臨,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異端都要被鎮壓。
一念及此,天鷹老人也不再掩飾,沉聲道:“既然齊少族長也看上了這天刀典,不如我等令此子先將此法刻下,至於聖人刀法最終由哪一方傳承,我等再行商議。”
“也好。”齊陽點頭,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石太一一眼。
道臺上,鐵刀林中,石太一目光混沌,他搖搖欲墜,心中有滔天大怒,這些人將他當成斷去了四肢的荒獸,可以隨意宰割。
隨着兩大師部斷言,諸多強者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石太一的身上,衆目所視,石太一雖然渾身顫抖,卻始終站立着,背後透體而過的骨刺猙獰,戰血淌落,染紅了整個後背。
“既然如此,厲某就斗膽出手,替諸位將其降服,刻下聖人刀法。”
道臺上,厲邪環顧四方諸強,最後落到齊陽與天鷹老人兩大勢力身上,眼下兩大師部間的角逐,已然不是他所能夠介入的,只希望能夠在奪取心靈的時候窺探到一絲聖人法,如此他便立即離開天刀古城,待到日後大成之日,再重出荒莽,笑傲北荒。
天鷹老人與齊陽相視一眼,兩人是何等人物,自然一眼就洞悉了厲邪的念頭,不過兩人也不點破,在他們兩人的眼前,沒有人能夠動手腳,如厲邪這樣的人物,即便已然邁入闢地境第四步,對於兩人來說,也不算什麼,若是真的出手,揮手間便可灰飛煙滅。
唯有玄黃戟冷青始終冷着臉,兩大師部點頭,他也唯有稍安勿躁,聖人刀法雖然珍稀,卻也要量力而行,眼下唯有見機行事。
道臺上,厲邪冷笑,盯住了石太一,他看出來,此子已經接近油盡燈枯,卻依然強自支撐,若是其全盛之時,憑藉着天人境巔峯的意志,他想要奪取心靈,掌控意志還需要費上一番手腳,眼下卻是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嗡!
下一刻,厲邪雙目生毫芒,一股浩瀚的精神意志破體而出,且散溢出絲絲縷縷的輪迴氣息。
“半步輪迴!”
“渡過了兩道輪迴,只差一步,便可渡過三道輪迴。”
有強者目光如炬,一眼洞穿了厲邪的意志境界,雖然只是兩道輪迴,但是對於僅是天人境巔峯的石太一來說,卻是足夠了,若是半步輪迴,還有些困難,即便是輪迴意志,想要強行奪取半步輪迴的意志心靈,也需要付出絕大的代價,非是在輪迴意志上有着足夠精深的造詣,無異於癡人說夢。
噗!
就在衆人等待着石太一被降服,刻下聖人法時,厲邪驟然間慘叫一聲,眼眶炸開,鮮血迸濺,整個人如遭雷殛,一下萎靡倒地,很快沒了聲息。
什麼!
四方皆寂,突如其來的變化,沒有幾個人能夠反應過來,不過瞬間,齊陽與天鷹老人臉色難看,似乎感應到了一縷極細微的風聲,兩人的目光同時鎖定了石太一身前,冷叱道:“什麼人!”
很多人睜大了眼睛,只見石太一身前,一道身影慢慢自虛幻凝實,彷彿無中生有,顯得過於玄異了。
“好快的速度!”
只有少數闢地境第三步以上的強者勉強捕捉到一絲痕跡,並非是肉眼,而是他們的精神意志,闢地境第四步以下,就算是精神意志,也很難捕捉到一絲痕跡,這就過於驚悚了,強如齊陽與天鷹老人,也是神色微凜,速度雖然不能夠與戰力等同,但卻足以說明來人的難纏。
“你,來了。”
雖然目光混沌,但是石太一依然能夠感受到身前那一縷有些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氣息,有着屬於他的故土的味道。
不過很快,他就猛地咬牙,血沫溢出嘴角,半邊脣角都被咬爛了,方纔勉強恢復了一點神智,他伸出一隻手死死抓住身前人的肩膀,嘶聲道:“快走,你不是他們的對手,走!走!走!滾啊!”
深吸一口氣,聽着耳邊顯得暴躁而焦慮的嘶吼聲,蕭易彷彿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有戰血流過,他心頭火熱,好像一座火爐在熊熊燃燒。
下一刻,蕭易轉身,掌心綠霞氤氳,一股醉人的馨香瀰漫開來,令得不少人目光驟變,待看清楚其手中之物,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碧玉靈葉,源自生命古藤,即便是最差的碧玉靈葉,也可延尊者十年壽,開天之主一年命。”
“這一枚靈紋若隱若現,唯有接近一萬年的生命古藤,方能孕育出這樣的靈葉,比之普通生命古藤,藥效強上兩倍不止。”
然而下一刻,在衆人灼熱的目光下,蕭易一下將其捏碎,靈汁如霧,綠霞縈繞,將石太一包裹,順着每一寸肌體滲入進去。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石太一背後的傷口癒合,筋肉蠕動,體內氣血轟鳴,那透過後背的骨刺粉碎,而後整個人開始發光,映照出殘破的胸口,缺失的骨骼重生,幾乎在數息間就修復如初。
暴斂天物!
很多強者忍不住挑眉,如此珍貴的靈藥,居然用來修補傷體,簡直奢侈到了極點。
然而不等衆人平靜下來,蕭易右手再次虛空一抓,赤金靈霞繚繞,這是一枚靈果,通體呈淡金色,晶瑩剔透,且生有九對鳳凰翅,甫一出現,一股驚人的靈性就散溢開來,有道音合鳴,整座道臺都生出了赤紅的火光,璀璨如赤霞,令人目光沉墜。
“這難道,難道是玄凰果,傳說中沾染了一絲神凰血而生,可助人蔘悟火行一道。”
“玄凰九翅,瓜熟蒂落,傳說怕是爲真,雖然不及藥王,但在諸多靈藥中,足以納入百名之列。”
即刻,蕭易沒有半點猶豫,他一指劃破果皮,赤金色的果汁流光溢霞,全都落入了石太一的口中,而這一刻,石太一也顯然恢復了一些,他瞪大了眼睛,想要拒絕,卻發現渾身動彈不得,只能夠任蕭易施爲。
“寧心靜氣,吸收藥力!”
心靈世界中響起蕭易的聲音,石太一目光復雜,他已然明白,眼前的蕭易怕是同樣有了驚人的蛻變,能夠如此輕易將他禁錮,至少應對眼前的情景,已經綽綽有餘。
感受着天地間愈發明晰的赤紅道軌,石太一終於放下一切,他盤膝而坐,赤銅刀橫於膝前,背後九對赤金鳳凰翅浮現,而後將其整個人包裹在內,結成了一方道繭,赤金色道繭上,無數玄奧的道紋浮現,有道音隆隆,開始了一場蛻變。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天鷹老人目光愈發陰沉,此子目中無人,將他與齊陽兩人直接無視,而觀其修爲,也不過就是闢地境第三步巔峯,甚至都沒有邁入第四步。
“齊兄與你說話,你好大的膽子!”
不遠處,一名與齊陽同行的年輕人冷叱,他一步踏出,同樣屬於第三步巔峯的修爲氣勢沖霄而起。
然而,那一道青黑色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那是一雙怎樣的眸子,若黑夜中的星空的眼,又好像沒有止境的深淵地獄,看到這一雙眼睛的瞬間,彷彿同時看到了自身千百世的輪迴。
噗!
沒有半點徵兆,那原本沖霄的修爲氣勢一下崩潰,年輕人大口咳血,當場橫飛了出去。
第兩百零一章 崛起微末!
四方皆寂!
強如齊陽與天鷹老人,都是凝住了目光,隱約間,他們察覺到不對,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青年太強了,雖然只是第三步巔峯的修爲,卻好像汪洋大海一般浩瀚無邊。
不錯!就是浩瀚無邊,身爲第五步大圓滿尊者,冷青同樣生出了這樣的感覺,這樣的年輕強者,恐怕絕非是一般的部族勢力所能夠培養出來的。
“五道輪迴,好強的武道之勢!”
天鷹老人心中警醒,此人恐怕來歷不凡,碾壓同境武者,後者雖然不是其所在將部的年輕魁首,卻也相差不多,也是同輩中難得的妖孽人物,卻這樣被鎮壓,對方在精神意志上的造詣遠超其本身境界。
四方人羣中,一名中年尊者眼中透出狐疑之色,他緊盯着道臺上那張臉,與腦海中的記憶不斷重合,他呼吸逐漸凝滯,瞳孔深處顯現出來不可置信之色。
“誅天槍!”
中年尊者一聲低喝,卻逃不過四方諸強的耳朵,很多人先是目光微滯,既而就露出駭然之色,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落到了道臺之上,那一道看似普通的身影,沒想到竟然有着如此驚人的來歷。
齊陽眼中迸射出刺目的光,他看向蕭易,瞳孔深處有着毫不掩飾的戰意,沉聲道:“這一屆北荒西域諸將部年輕一輩的魁首,青年聖者,念皇城問鼎榜第三十六位,白銀戰名,身具鎖天拳與戮神槍兩門驚世傳承。”
很多人沉默,四方諸多隱匿的強者眼中都浮現出來濃濃的忌憚之色,這絕對不是一般的年輕強者,而是當今北荒西域諸將部年輕一輩的第一人,甚至在問鼎榜上蓋壓了而今天榜至強大能玄機和尚,而後者擁有青年聖人之姿,爲北荒西域戰皇殿聖人弟子,被認爲十年之內必將踏足輪迴,一轉成聖。
“誅天槍蕭易!”
天鷹老人蹙眉道:“你居然敢出現在這裏,難道你也想染指聖人刀法,這是自尋死路。”
鎖天拳,戮神槍,若是再加上一門天刀典,怕是四方異族要聞風而動,就算是有大能護道,也多半在劫難逃。
而對於至強師部而言,即便是青年聖者,也只是青年聖者,何況其尚未開天闢地,即便再強,也不過只是一名小小的尊者,對於師部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未曾成長的青年聖者,在天鷹老人看來,這樣的姿態卻是過於狂妄了,不說整個人族,就算是他北荒西域,單隻而今一百零七紀元,十萬年來,就不知道有多少天才妖孽誕生,直如過江之鯉,真正魚躍化龍者幾何?
“閣下雖然身份尊貴,但是貿然插手,難道不想給我等一個交代嗎!”冷青斥道。
道臺上。
蕭易負手而立,他眸光深邃,有一種洞徹心靈的魔力,數息後,他淡淡道:“你們想要什麼交代。”
“很簡單,你殺死我天刀古城遊俠火雲掌厲邪,破壞我等傳承聖人刀法,現在你自廢一臂,並刻錄下鎖天拳與戮神槍,且斬去自身記憶,念在同爲人族,可放你一條生路。”
冷青開口,四方很多人都是眼前一亮,無論是鎖天拳還是戮神槍,若論價值,都不比眼前的天刀典遜色,其中鎖天拳更是當年封神大帝的法之源,傳說中關乎大帝傳承,僅此一項,其雖然只是一門兵法,卻擁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蕭易不語,目光掃過四方,很多人忍不住避過目光,那目光太過可怕,彷彿蘊藏了無盡輪迴,稍有不慎,就會墮入其中。
哼!
突兀的,齊陽冷哼一聲,一股灼熱且巍峨的精神意志擴散,將這股無形壓迫抵消,同時目光鎖定蕭易,冷冷道:“不過出自偏遠將部,自持天資不凡,獲得了大造化,就目中無人,以爲我北荒西域年輕一輩無人了嗎!”
“不錯!”不遠處一名年輕強者怒斥,“不過將部爭鋒魁首,莫以爲至強師部與無上王部不出手,就可以冠絕我整個西域嗎?真是狂妄自大,不知所謂!”
蕭易看向齊陽與天鷹老人,平靜道:“這也是兩位的意思嗎?”
“你!”
那名年輕強者目光變得無比陰沉,對方居然無視了他的存在,這根本就是一種羞辱,身爲將部子弟,他雖然未曾踏上將部爭鋒之路,但比之族中同輩卻是絲毫不差,只是爲了留下種子,方纔未曾踏入其中,曾幾何時,放眼北荒西域諸將部,他被如此輕視過。
齊陽兩人幾乎同時蹙眉,這個蕭易委實是太過狂妄,真的以爲此地沒有人是其對手,可以橫推無敵了嗎?
此時,天鷹老人略一沉吟,不動聲色道:“閣下也是爭鋒路上殺出來的魁首,想來應該知道輕重,不知道此人與閣下是何關係?”
齊陽目光微凜,天鷹老人有些過於異常了,同爲師部中人,自有至強師部的威嚴,如此親善,就有些過了。
深深地看了天鷹老人一眼,蕭易淡淡道:“正是蕭某族人。”
而被蕭易如此看了一眼,強如天鷹老人也有一種被洞悉了心靈的錯覺,這就讓他感到背脊生寒,這個蕭易,恐怕比傳聞中的更加難纏,即便如此,他也不相信對方真的能強到哪裏去,闢地境第三步巔峯的修爲,即便身具鎖天拳與戮神槍這樣的武學,又能夠參悟出來幾分精髓,道法的領悟又達到了哪一步,他自信若是出手,或許需要費上一番手腳,卻必定能夠將其鎮壓。
隨着蕭易話音落下,四方衆人頓時瞭然,若是真的肆無忌憚,目中無人,卻也不可能修行到達而今這一步,若是同族之人就能夠明白了,剛剛那石太一的表現,也足以說明一切,十之八九爲真。
但即便如此,今日也多半難以善了,聖人刀法關乎甚大,想要兩大至強師部放手,無疑比登天還難。就算是此刻,暗中一些強者也依然蠢蠢欲動,雖然形勢愈發複雜,就連此屆將部爭鋒的年輕魁首也介入其中,不過愈是混亂對於衆人愈是有利,如兩大至強師部也不能一手遮天,總有疏漏之時。
“北雪將部,一個偏遠的將部,居然走出了這麼多年輕強者,如那化天手元化天,同樣奪得了此屆冤魂海名額,還有那萬毒指蠍武,在加上這石太一,更有誅天槍蕭易這樣的年輕魁首,問鼎榜上留名,壓過了聖人門徒。”
“不過似乎並非是真的出自北雪將部北雪氏,而是其轄下一座名爲雷劍的兵部。”
“不錯,是真正起於微末,傳聞中誅天槍蕭易所在的部族,在數年之前不過一下等血部,即便是數年後的今天,也不過剛剛晉升上等血部,甚至一些底蘊比之尋常上等血部還有所不如。”
有人開口,洞悉起源,不少人都是心驚且感嘆,自微末走到現在,已經不是尋常歷經生死可以形容的,怕是真正九死一生,不知道走過了多少條染血的路。
倏爾,天鷹老人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看向齊陽,道:“齊少族長,如此看來,卻也是事出有因,念在同族一場,不若令其留下聖人刀法,並將那鎖天拳同時刻下,再抹去自身記憶便可,此兩大法門關乎甚大,卻是不容旁落,以免被異族所趁,而此前種種,就此一筆勾銷。”
齊陽眼中精芒一閃,隨即點頭道:“既然天鷹族護開口,便如此作罷。”
至於那戮神槍,雖然同樣珍貴,不過卻涉及無上王部,其間種種因果,身爲至強師部中人卻是知之甚深,如非必要,絕不會輕易涉足。
第兩百零二章 開殺戒!
四方衆人沉默,空氣都凝滯了,兩大師部已然做出了決定,即便是蕭易再強,也不是開天境大能,眼下看來,卻是不應該現身,如今也沒有其他選擇。
“這就是底蘊淺薄,那北雪將部恐怕都沒有開闢過任何一條新路,是以只能走這一條最危險的古路,更無人護道,身爲這一屆的將部爭鋒魁首,相比歷屆魁首而言,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傳聞中此子曾得到昊陽聖者贈予的天陽令……”
有人慾言又止,即便是有天陽令在身,相對於英招與赤猙兩大師部而言,也還不夠看,等同於外籍長老的身份,相比於齊陽身爲赤猙師部少族長,還是捉襟見肘。
“二位知道嗎?在我的家鄉有着這樣一句話,或許二位並未聽過,也難以理解。”蕭易忽然開口道,“而這樣一句話,我也從未對別人說過。”
什麼?
齊陽二人微怔,卻見蕭易看着他們,一字一頓道:“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天鷹老人兩人的臉色變得鐵青,即便是不明其意,卻也知曉絕對不是什麼好話,而這時,彷彿怕兩人難以理解,蕭易略一沉吟,還是解釋道:“當然,在這片土地,也就等同於異族想要葬入我人族兵冢,二位認爲如何?”
“放肆!”
心境如天鷹老人也是氣衝頂門,臉色鐵青,曾幾何時,他遭受過這樣的羞辱,人族兵冢神聖而莊嚴,異族想要葬入人族兵冢,這就是莫大的褻瀆。
道臺四方,諸多強者亦是鴉雀無聲,這個時候沒人去觸兩大師部的眉頭,他們在心驚蕭易的膽魄的同時,也在心中感嘆,如此卻是沒有任何退路了,或者說,是自尋死路。
“冷青!”突兀的,天鷹老人開口,“打斷他的四肢,斬去他的舌頭,這天刀古城之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什麼!
不少強者心神巨震,尤其是暗中一些古城遊俠勢力之主,此刻心中已經忍不住苦笑搖頭,原本他們抱成一團,還能夠稍稍與玄黃頂抗衡,不過眼下其得到英招師部的承認,在一定程度上而言,便是作爲正統而存在,或許他們需要離開了。
“天鷹族護言重了,冷某自當竭盡全力。”
冷青笑道,他自然明白天鷹老人的意圖,雖然心中不恥,卻也別無他法,不過若是能夠藉此鞏固地位,區區一名青年聖者,他還不放在眼裏,畢竟是未成長的雛鷹,真的殺死了,也就沒有遨遊九天的那一天,何況還是一頭起於微末,雙親體弱的雛鷹。
而對於此,蕭易似乎並未在意,他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虛空沉浮的赤金大繭,既而深吸一口氣,看來今日,需要大開殺戒了。
這四個字對於蕭易而言顯得過於沉重,過往他出手往往是針對異族抑或是荒獸,相比於同族,異族即便身具人形,也無法讓蕭易有所認同,就如同後世動物園中的猩猩一般,即便有着諸多類人的行徑,也終究得不到認同。
“這就是人性。”
蕭易喃喃道,時至今日,他終於放下了心中的仁慈,這幾年過去,他也終於認清,一時的慈悲,換來的未必是懺悔,而更多的是怨毒與無止境的糾纏,乃至是報復。
只是相比於後世,有着法律秩序可以約束,而在這方遠古大地,力量達到一定境界足以移山填海,粉碎虛空,也唯有以戰止戈。
“留下他的舌頭,我要聽他慘呼求饒的聲音,狂妄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齊陽冷聲道。
“自當如此。”
冷青點頭,而後看向蕭易,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不是憐憫,而是嘲弄,這個世上,總有一些人不知天高地厚,自滿於眼前的成就而自招禍端,這樣的人物即便天資絕豔,在冷青看來,也不過過眼雲煙,稍縱即逝,如他冷青,天資並不出衆,只是勉強達到了妖孽一層,不過他向來謹慎,進退自如,早年他受盡屈辱,不過後來忍辱負重,最終,那些曾經嘲弄羞辱過他的所謂妖孽,很多都未曾明悟生死,止步於融魂大圓滿,即便勉強踏入闢地境,也都一一倒在了他的戟下。
玄黃戟出鞘,一口玄黃大戟,以靈晶混合大地神金鑄成,更融入了部分大地母氣,此刻落入冷青手中,他每一步落下,都留下三寸深的足印,天刀古城歷經數萬年歲月,城中石道早已堅硬如鐵,由此可見這口大戟有多重,足以比擬一座百丈高山,重達不知道幾百萬鈞。
“有點意思。”
這一刻,天鷹老人頷首,已然平靜下來,事實上,到了他這樣的修爲境界,若非是真的怒不可遏,很少會失態,七情六慾的把握從心所欲。
“半神兵中可堪上品,需要足夠強大的肉身戰體方能駕馭自如,只是想要進化成爲神兵,最根本的還是神金。”
齊陽亦是開口點評,像這樣的散修遊俠,能夠尋到足夠的神金鑄煉出一口半神兵已經是造化非凡,即便是至強師部,也未必擁有多少神金,如他赤猙師部,即便是很多長老,也只是淬鍊有一口半神兵,擁有神兵者屈指可數。
嗡!
一股難言的可怕威壓自冷青身上升騰而起,屬於第五步大圓滿的修爲氣息毫無保留,他一身白金戰衣無風自動,隨着其邁步,整個大地都好像震動了起來。而此時,在其背後,一方玄黃小世界雛形浮現而出,朦朦朧朧,覆壓九里方圓。
“九里小世界雛形,平淡無奇。”
天鷹老人搖頭,小世界雛形的大小,註定了未來開天闢地後小世界的大小,在真正的強者眼中,一到五里的小世界雛形根本不入流,五到十里勉強入門,十里到二十里方纔登堂入室,若是擁有初代兵血,乃至是擁有青年聖者之姿,不能夠構築出二十里以上的小世界雛形,都是根基淺薄。
在天鷹老人的記憶中,如他英招師部的當代族長,早年闢地境時構築出三百里小世界雛形,震動四方,堪稱青年聖人之姿,甚至有傳聞在無上王部,曾有王血後裔開天闢地,小世界霞光萬道,紫氣延萬里,根基底蘊之深厚,舉世無雙。
當然,構築出多大的小世界雛形,就需要吞吐混沌之氣,凝鍊出多大的世界原晶,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形神俱滅。
道臺上,蕭易負手而立,平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自冷青身上壓迫下來的修爲氣勢尚未及身,就自兩邊滑開,似乎渾不受力。
冷青目光微凜,他並未輕視蕭易,歷屆將部爭鋒的魁首都不是簡單人物,若是連這點氣勢也承受不住,即便是他自己也不相信。
殺!
下一刻,冷青聲若驚雷,他一步邁出,好像踩着大地的脈絡,縮地成寸,瞬間就來到了蕭易身前,玄黃大戟如一座大山壓落下來,空間壁壘扭曲,隨着戟刃落下,大地母氣垂落,千絲萬縷,空間壁壘鏗鏘作響,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痕跡。
這一戟石破天驚,並未衍生空間颶風,但是扭曲至極致,幾欲破碎的空間壁壘卻是顯現出來驚人的破壞力,一股毀滅的氣息傳遞進入每個人的心靈。
“好一門玄黃戟,是真正的將書武學!”
“那隱現的是道痕,這冷青的大地之道又精進了。”
四方人羣中,隱匿的一些遊俠勢力之主不禁嘆息,就算沒有英招師部的正統之名,他們恐怕也支撐不了幾年,冷青太強了。
很快,一些隱匿的尊者就蹙眉,即便是戟刃臨身不過尺許之遙,蕭易依然一動不動,彷彿被禁錮了一般,但是那目光太過平靜了,甚至在一些心靈敏銳的強者感來,平靜得可怕!
第兩百零三章 裂天兵!
叮!
一聲輕響,沒有人注意到,在那戟刃之前,何時出現了一根手指,紅潤的指尖點落在戟刃之上,便如同一座太古神山鎮落下來,任憑冷青如何加力,也難以前進分毫。
很快,冷青靜立不動,而蕭易緩緩收回右手。
道臺四方,無數強者眼中神光爆閃,卻難以洞悉發生了什麼,強如天鷹老人與齊陽,亦是眉頭緊鎖,他們盯住了冷青,自蕭易收手開始,就保持着落戟之姿,好像石化了一般,兩人心中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咔嚓!
只見那玄黃大戟戟刃上,一道裂紋浮現,而後整口大戟上,密密麻麻,浮現出來無數裂紋,甚至這裂紋蔓延,將冷青整個人籠罩,就好像一口圓潤的寶玉,亦如細碎的冰裂紋。
嘭!
即刻,玄黃大戟炸碎,連帶着冷青也粉碎,血骨飛射,一縷縷靈光迸濺,那是小世界雛形中收藏的靈石,還有一些靈藥,玉冊、骨書。蕭易伸手一抓,包括崩碎的小世界雛形,全都被他攝入掌心,化成一團凝鍊的母氣球,玄黃氣濃郁,幾乎要凝成液體。
“什麼!怎麼可能,這是什麼肉身戰體,居然一指就崩碎了一口半神兵。”
“不可能,沒有一絲戰氣波動,更沒有道力流動。”
四方皆驚,衆人驚駭莫名,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勢,生死在一瞬間就已經蓋棺定論,他們引以爲傲的修爲,在蕭易的面前,就如同一個笑話。
此時此刻,強如天鷹老人與齊陽也不能夠平靜,曾幾何時,他們見到過如此生猛的闢地境尊者,簡直超出了常理,強橫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大能肉身也沒有這麼可怕,一指震碎了一名大圓滿尊者,哪怕是大圓滿尊者中的尋常角色,普通大能層次的開天之主也做不到。”
齊陽是徹徹底底地震驚了,身爲赤猙師部少族長,他同樣擁有青年聖者之名,小世界雛形足有八十里方圓,即便如此,想要鎮壓玄黃戟冷青,全力出手,也至少要到五招開外,這樣風淡雲輕,簡直就是玄幻。
“好!好!好!沒想到你居然有這樣的戰力,很好,不過你若是以爲如此就可以橫行無忌,就太過於狂妄了。”
天鷹老人並不慌亂,他立身於黑羽天鷹頭頂,右掌一翻,一口巴掌大的冰印在掌心浮現,這冰印晶瑩剔透,印身烙印有一條條玄奧的道紋,諸多道紋締結,好像沿着莫名的軌跡在交織,如一顆心臟,散發出來冰冷的寒氣。
“冰心印!”
有強者忍不住驚呼,這是一口天兵,出自英招師部一位長老,雖非本命戰兵,卻也隨着其闖下了赫赫威名,所謂冰心,冰凍心靈,這位長老在玄冰道之上的造詣,已然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只差一步便可誕生道符,踏上法則之路。
“鎮!”
天鷹老人冷叱,巴掌大的冰心印拋出,一股開天氣機頓時復甦,四方衆人皆心顫,很多人忍不住跪伏下來,開天氣機如一座巍峨大山鎮落在心頭,呼吸都凝滯了。
轟!
冰心印鎮落,印身冰心跳動,道痕交織,一下放大成百丈大小,如一座小山潰落下來。
咔嚓!
空間壁壘崩碎,生出猙獰的裂紋,漆黑的裂縫生出可怕的吞噬力,籠罩整座道臺。
這是極其驚悚的一幕,即便是一些隱匿的闢地境尊者也是大氣都不敢出,天兵一擊,等同於大能的一隻手,其主人修爲愈強,天兵一擊之力也愈強,而據四方一些尊者所知,這冰心印的主人,恐怕已經接近了頂尖大能層次,即便尚未突破,也不是一般的普通大能可以比擬的。
道臺上,看着鎮落下來的冰心印,蕭易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右手輕輕抬起,直接一掌拍落在印身。
這一掌沒有絲毫煙火氣,但是落到印身上,卻發出了洪鐘大呂一般的撞擊音,好像天界神鍾撞響,音波橫掃出去,當場震飛了上百名強者,十之八九筋斷骨折,更有數人修爲不足融魂七重天,當場炸開,四分五裂。
哐!
冰心印悲鳴,一下橫飛了出去,百丈印身縮小,重新落迴天鷹老人手中,卻見冰晶一般的印身上,浮現出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若非是道紋交織,怕是當場就要崩碎。
“你!”
天鷹老人終於不能夠淡然了,震裂了冰心印,這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根本不是他可以力敵的,此等戰力,絕對邁入了大能層次。
“好強!沒有想到,你居然強大到了這種地步。”齊陽開口道,“起於微末,卻有青年聖者之名,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你比傳聞中的更強,不過這樣也好,我踏上祖先走過的古路,就是爲了磨礪自己,你若是不強,我反而要失望,現在就讓我親自出手,你我都擁有青年聖者之名,日後若是機緣造化,未必不能夠擁有青年聖人之姿,這一次次的戰鬥就是磨礪,磨礪意志,戰法,參悟諸天萬道,堅凝心境,來吧,你我一戰,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強!”
齊陽邁步,走了出來,蕭易展現出來的戰力非但沒有令他畏懼,更激發了他的戰意,因爲他也擁有青年聖者之名,這是一種天賦資質的認定,亦是對於戰力的認可,擁有青年聖者之名,沒有誰戰力會弱上多少,相比於尋常武者,跨階殺敵比喝水還要簡單。
不可否認,身爲至強師部的少族長,齊陽絕對是同輩中的強者,蕭易目光微凜,這樣的人物原本應該是直達北荒西域戰皇殿,最終會在冤魂海上遭遇,現在提前交手,對於他而言,亦是一種磨礪,屆時冤魂海上同輩強者爭鋒,百歲之下,不僅僅侷限於北荒西域,更有東、南、中、北西域,乃至是來自西天、東洲、南離、中土其它四方大地的強者,到了那時,纔是真正的風雲匯聚,年輕一輩百舸爭流,百年之內,誰能夠問鼎整個人族,恐怕就算是王者後裔,擁有青年王者之名,亦難以斷言。
“傳聞中你開創了兩門拳法,一門名爲荒龍拳,一門名爲大鵬拳,得到了兩大獸王的形神,我倒是想見識一下,比之我開創的太陽拳如何!”
齊陽龍行虎步,這一刻決定出手,渾身上下都透發出來驚人的氣機,他滿頭金髮無風自動,根根晶瑩,彷彿燃燒着的黃金火。
蕭易眼中精芒一閃,此人對於他多有了解,身爲至強師部的少族長,絕對不是弱者,不過他也不懼,修行至今,他裹挾着後世上下五千年的現代思維,所擁有的開創性絕對冠絕同輩,不會輕易被束縛,往往可以走出來自己的路,自信不弱於任何人。
退!
幾乎在齊陽邁步的瞬間,四方諸強齊齊退步,這已經不是尋常的年輕強者爭鋒,都是北荒西域獲得了百年冤魂海名額的年輕尊者,戰力之強,絕對不能以常理渡之,若是離得近了,恐怕要殃及池魚。
天鷹老人不語,心中卻在冷笑,到底是年輕人,同輩之中誰也不服誰,這無關於資質天賦,而是一種信念,一百零七紀元以來,天賦資質雖然重要,但是很多強者同樣是起於微末,但最終威震諸天百界,步入諸天強者序列,並未因爲天賦資質不如人而喪失爭鋒之念。
轟!
隨着齊陽邁步,太陽真火熊熊,自虛無中衍生,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他化身爲一輪刺目的太陽,通體綻放無量光明,而後震拳,僅有七尺高的身形在這一刻似乎無限膨脹,若一尊太陽神臨世,剛陽拳勢霸道無匹。
咔嚓!
空間被撕裂,一條空間裂縫隨着齊陽這一拳蔓延出去,竟是生生開闢出來一條洞虛拳路。
第兩百零四章 拳法洗禮!
“光明起源!”
齊陽一聲大喝,打出來驚天動地的一拳,這一拳蘊藏有了不得的意境,如一輪朝陽跳出了地平線,照亮了五湖四海,從而給世間帶來了光明。
這一拳,是光明玄奧!同樣是九陽玄奧之一,但是在齊陽的手中,卻將之鑽研參悟到了極致,這一拳的氣象,絕對不遜色尋常二轉,乃至是三轉的將書,甚至蕭易在其中還感應到了一絲古韻,顯然其在創拳時曾經參悟過近古法,甚至是真正的古法。
這一拳,晉入普通大能層次!
只融入了一種九陽玄奧,卻展現出來這樣的威勢,這讓蕭易若有所悟,果然只有與強者戰鬥纔是最快的提升之路。
這一次,蕭易刻意收斂了肉身氣血,只是催動荒龍拳,同樣只截取光明玄奧,他舉拳向前洞穿,有龍嘯聲震人心魄,一片熾盛的拳光迸發。
咚!
兩拳相撞,其音轟隆,若晨鐘暮鼓,蕭易不退,身如定海針,將一切餘波都納於一身,護住後方的石太一,而齊陽卻是自主後退,於十丈外站定,他目光微凝,盯住了蕭易,儘管口中輕視,但是心中對於蕭易的忌憚卻是前所未有的攀升,他如何看不出來,對方這是在以他磨礪拳法,去蕪存菁,但是他何嘗不是在觀摩對方的拳法,汲取其中的真意,如他們這樣的青年聖者,哪一個不是世事洞明,除非擁有絕對的把握,否則想要算計對方實在太難了。
“生命之源!毀滅之根!星火燎原!焚山煮海!”
下一刻,齊陽再次打出來四拳,每一拳都蘊藏着不同的玄奧,亦衍生出不同的拳勢,四種拳勢交織,天地間一片熾盛,隱約可見一條金色道軌如龍盤亙,當空絞殺下來。
好!
蕭易眼中神光爆閃,眉心處,一點血紋浮現,既而如天眼一般睜開,一縷金光橫掃出去,天地皆寂,一切都被定住了,瞬息之間,蕭易釋放出來所有的精神意志,一分爲四,沒入了屬於齊陽的四種拳勢中,他雖然意志強橫,悟性不凡,卻也不能夠看一眼就施展出來對方的武學,不過藉助於石鏡形神,卻是可以做到這一切。
“生命!毀滅!燃燒!暴烈!”
連同此前的光明,五種玄奧在心中流轉,這齊陽的拳法給了蕭易很大的啓發,他的荒龍拳自始至終就是一拳,這是代表了九陽至極的拳法,只是而今他的境界太低了,或許日後大成之時化繁爲簡,一拳窮盡剛陽,不過眼下卻是有些囫圇吞棗,雖然也同樣威勢無雙,卻終究顯得浮躁了,欠缺了一些底蘊,而今齊陽的拳法就讓蕭易生出感悟,荒龍拳開始真正走上正途,就算是日後,大鵬拳也終究要經歷這樣的過程,沒有什麼是一蹴而就,一錘定音,就是人皇也還有着諸多未知的領域。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蕭易洞悉了齊陽的拳法玄妙,石鏡形神收起,虛空再次恢復流動,幾乎是福至心靈,蕭易參照着齊陽的拳法,四種玄奧在心中流淌,他同樣打出來四式拳法,但同樣融入了自身的感悟,以荒龍形神爲根基,四式拳法呼嘯而出。
“潛龍出淵!龍戰於野!羣龍無首!龍血玄黃!”
四式拳法,分別對應生命、毀滅、燃燒、暴烈四種玄奧,四種拳勢一出,就勢如破竹,一聲巨響,若晴天霹靂,道臺前,十丈虛空一下炸開,化成一方黑洞,可怕的吞噬之力傳遞四方,諸多強者駭然,即便已經退出了裏許之地,依然感到身不由己,身邊一些碎石浮空,而後如百川歸海,沒入黑洞之中。
蹬!蹬!蹬!
虛空中,齊陽連退四步,每一步都跨越十丈之地,他面色微白,眼中透出難以置信之色,僅僅只是出手五次,對方就將他的拳法全部洞悉,並化爲己用,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他苦心孤詣創造出來這門太陽拳,就連他赤猙師部的當代族長,他的祖父都讚譽有加,言道一旦他真正踏入輪迴,這們拳法即便在一轉將書中,也足以位列頂尖之列,有真正進化成爲古法的潛質,就是這樣一門拳法,被對方一眼就全部學了去。
“該死!”
心境把握如齊陽也是忍不住低喝一聲,這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而對方的拳法,他依然沒有把握住神髓,沒有參悟出來荒龍形神,即便對方將拳法傳授給他,他都發揮不出真正的威力,不過依葫蘆畫瓢,難得真韻。
此時此刻,齊陽真的有種想吐血的衝動,這樣的磨礪,根本就是他在付出,他甚至懷疑,若是他一一施展開來自己掌握的武學,對方是否會再次立即學會,最後將他全部掏空。
深吸一口氣,齊陽很快鎮定下來,他神色沉凝,對於蕭易的難纏,他已然深有體會,果然不愧是問鼎榜上蓋壓了聖人門徒的存在。他收起了心中所有的輕視,不斷調整自身的戰力,鼓盪氣血,達至一種巔峯。
最後,他張口一吐,一片金色火海呼嘯而出,這是凝鍊到極致的太陽真火,一下將整座道臺籠罩。
空間扭曲,伴隨着青煙,時而張開一道道細密的裂痕,而隨着金色火海衝出的,還有一口金鐘,甫一出現,就迎風直漲,化成三百丈高,鐘身烙印有一輪大日,大日之中,是一頭渾身籠罩熊熊金焰的猙,大日之下,伴有花鳥蟲魚,山川江河的烙印。
“太陽鍾,聖獸形神!”
“聖獸之王,黃金猙!”
看到這口金鐘,天鷹老人就忍不住驚喝一聲,他心神巨震,難以名狀,在聖獸赤猙一族中,有機緣造化參悟出來太陽力的,就會進化成爲黃金猙,亦稱之爲聖獸之王,聖獸之王,堪比聖人,並非是每一個聖獸種族中,都能夠誕生出來聖獸之王。
天鷹老人沒有想到的是,齊陽居然參悟有聖獸形神,更是聖獸之王黃金猙的形神,也就是說,而今的赤猙師部,極有可能還存活着一頭可怕的聖獸之王,當年那頭赤猙,已然參悟太陽力,進化成爲了黃金猙。
轟隆隆!
齊陽一步邁出,落到太陽鐘上,他右腳猛地一踏,太陽鍾嗡鳴,金色神輝如瀑,伴隨着千萬縷大地母氣垂落下來。
如一座神山鎮落,天地轟鳴,可怕的氣浪破碎虛空,方圓百丈虛空支離破碎。
吼!
這一刻,齊陽與太陽鍾合一,大日中,那頭黃金猙好像活了過來,它身如赤豹,身後五條金尾如刀,頭頂一根黃金角光芒萬丈,發出的聲音若同山崩地裂。
這一擊簡直驚天動地,齊陽提升巔峯戰力,直接展開了絕殺大術,這是赤猙將部的鎮族將書太陽鍾,位列八轉之境的近古法,只差一步,便可徹底蛻變,成爲真真正正的人族古法,恢復紀元開闢之初的偉岸神能。
且身爲赤猙師部少族長,這口由齊陽凝鍊的太陽鍾更是一口真正的神鍾,甚至蕭易可以感受到絲絲縷縷的開天氣機,顯然,這口太陽鍾已經臨近晉升的邊緣,一定程度上,已經有了一絲天兵的氣象。
轟!
太陽鍾墜落,將整座道臺籠罩,整座天刀古城在這一刻都猛烈搖晃,一條條猙獰的裂縫以太陽鍾爲中心,朝着四方蔓延而出,直達數百丈外,幾座石闕被殃及,一下炸開,四分五裂。
嘶!
短暫的沉靜之後,四方諸多強者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擊太過剛猛凌厲了,三百丈太陽鍾鎮落,聖獸之王黃金猙的形神加持,身爲闢地境第五步,即將開天闢地的青年聖者,這一擊之力,已然直追頂尖大能。
第兩百零五章 拳碎神鍾!
天鷹老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本來以爲自己和這齊陽即便有所差距,也相差不遠,現在他是明白,若是對方真的要殺他,不動用這樣的終極手段,傾盡全力,怕是十招他都撐不過去。
他隱隱看到齊陽背後的小世界雛形虛影,八十里小世界雛形,相比而言,他不過構築出十五里小世界雛形,此間的差距,不可以道計。
“到底是底蘊淺薄,即便得到了無上造化又如何!”
天鷹老人冷笑,精神意志卻是不斷徘徊,不停感應,眼下他已經不能夠鎮壓一切,赤猙師部少族長降臨,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哐!
毫無徵兆的,太陽鍾巨震,黃金鐘體上,凸顯出來一道清晰的拳印,這種拳音甚至透過了神鍾,傳遞進入每個人的心靈世界。
什麼!
四方皆驚,太陽鐘上,齊陽亦是色變,他全力催動太陽鍾進行鎮壓,鐘身之上,黃金猙形神復甦,花鳥蟲魚,山川江河種種烙印在這一刻也都活了過來,大地母氣垂落,神輝流淌,整口太陽鍾在這一刻如同一尊不朽的神明,釋放出無量光明,且伴隨着毀滅氣機,五種九陽玄奧在鐘身流轉,化成磨滅之力。
哐!哐!哐!
然而無濟於事,那股拳音更加浩大了,或者說是五種拳音,伴隨着龍嘯,彷彿五頭荒龍在其中衝撞,黃金鐘體上,不斷地浮現出來一道道拳音,到後來,整口神鍾都變形了,齊陽終於露出一抹駭然之色,他嘴角溢血,太陽鍾遭創,與他心神相連,也同時受到了牽連。
該死!
齊陽咬牙,就要撤去太陽鍾,然而這一刻,一股浩大的拳勢驟然間自鍾內衍生,五種玄奧流轉,百川歸海,一聲龍嘯穿透神鍾,直衝九霄。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痕自鐘體之上衍生,即刻,整口神鍾轟然炸碎,萬千金色流光朝着四方激射,蕭易邁步而出,他黑髮亂舞,肌體晶瑩,繚繞赤色神霞,此刻龍行虎步,一股驚人的拳勢在周身盤旋,這是新生的荒龍拳勢,蕭易重煉荒龍拳,化成五式拳法,又再次合一,經過洗禮,荒龍拳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甚至隱隱生出一絲古韻,有了一絲古法的氣象。
噗!
齊陽咳血,太陽鍾炸碎,他瞬間重傷,這簡直難以置信,他盯住了蕭易,看到那赤色神霞的一刻,眼中的驚駭達到了一種極致。
“不壞神體!你居然凝聚出來了不壞神體!”
這根本就是夢幻一般,一名尊者,居然凝聚出來開天之主都未必能夠淬鍊出來的不壞神體,這種肉身進化的層次,已然遠遠超出了他的修爲境界,甚至可以說,他的生命層次也已經有一部分晉入了另一種層次,這樣的人物,往往晉升暢通無阻。
甚至就齊陽所知,當初他的祖父尚未接任族長之位時,身在開天境,就已經打破了戰體界限,擁有了聖者體魄,此後,其凝鍊法則之時亦是獲得了不少助益,不過即便如此,他的祖父在開天境時,也未能凝鍊不壞神體,只是後來晉入聖者境,每日以法則淬鍊,方纔在三年後凝鍊成功。
“蕭易,你想與我赤猙師部爲敵!”
倏爾,齊陽大喝,因爲蕭易舉拳向前殺來,那股拳勢令他心顫,短短的數息光景,對方的拳勢赫然晉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比之他的太陽拳勝出了不止一籌。
蕭易如若未聞,齊陽心靈震動,知曉對方是真的生出了殺機,他接連召喚出數口地兵,都是極其罕見的半神兵,但是一道金色光束自蕭易拳頭中迸發,全都在霎那間解體,粉碎成虛無。
齊陽心中大恨,他爲了磨礪己身,在走出部族之時,將所有的護身至寶都令一位族老封鎮在小世界雛形中,如今根本動用不了。
噗!
一朵血花飛濺,齊陽當場橫飛出去,這是令人驚悚的一幕,赤猙師部少族長沒有半點抵抗之力,而後一隻大腳從天而降,踏在了臉上,令其深深嵌入了泥石中。
咕咚!
遠方,有人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誅天槍太霸道了,同爲年輕一輩的強者,這樣的羞辱比死亡更加可怕。
齊陽漲紅了臉,怒髮衝冠,偏偏動彈不得,那一隻腳如一口定海針,將他一身氣血都瓦解了,難以聚集。
“贖命,或者死。”俯瞰着腳下的齊陽,蕭易淡淡道。
“好!”
出乎意料的,齊陽一口答應,他深吸幾口氣,滿臉潮紅竟是平復了下來。
嗯?
這一下,蕭易卻是深深地看了此人一眼,此時,他是真正將對方看在了眼中,雖然心有貪念,但是絕對不可小覷,日後若是不隕落,多半能夠真正踏入諸天強者序列。
不遠處,天鷹老人暗道可惜,不過臉上卻不動聲色,下一刻,他身形微滯,既而瞳孔深處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喜色。
即刻,蕭易收力,齊陽一下彈起,暴退百丈,蕭易並不擔心,而是退後,重新落到道臺之上,此刻,那赤金大繭上,密密麻麻浮現出來無數裂紋,一股濃烈的生機透發出來,與此同時,更有絲絲縷縷的死氣衍生。
此時,幾名年輕強者想要開口,卻被齊陽揮手止住,他雙目微闔,而後再次睜開,已然徹底恢復平靜,這一刻,他眸如深潭,古井不波,再也看不到一絲漣漪,不過蕭易卻是心生感應,他分明感到,對方的精神意志似乎在這一刻昇華,距離徹底渡過六道輪迴,已經不遠了。
他心生警惕,果然不愧是青年聖者,年輕一輩中不是沒有強者,而是他的底蘊、眼界太狹隘了,如齊陽這樣的人物,即便是敗了,也能夠有所得,有所悟,並在極短的時間內化成自己的戰力,這樣的人物,纔是真正的勁敵,而在未來,自己必將遭遇更多這樣的存在。
呼!
一聲輕鳴,卻見齊陽出手,一條靈氣長河呼嘯而出,都是一枚枚晶瑩的靈石,怕不是有數萬塊,一股驚人的靈氣在天刀古城中肆虐開來,剎那間,無數人紅了眼,這就是至強師部的底蘊,此地即便是很多闢地境尊者,也未必擁有幾塊靈石,更多的則是用於突破境界,鞏固修爲,珍惜非常。
足足有五萬塊靈石入手,皆是下品靈石,已然等同於半條下品靈石地脈,也只有至強師部才擁有這樣的手筆,尋常將部,都要傷筋動骨。
送出五萬塊下品靈石,齊陽轉身就走,他踏步虛空,很快遠去,不過蕭易卻注意到數十里外,一座石闕之巔,一名老人負手而立,同樣是一頭金髮,朝着他點點頭,而後轉身離去,須臾間就消失不見。
嗡!
與此同時,一股奇異的道韻擴散開,蕭易背後,赤金大繭融化,化作漫天光雨,又好像晶瑩的花瓣,一道挺拔的身影浮現出來,即刻有刀鳴鏗鏘,一縷赤金刀氣沖霄,撕裂層雲。
蕭易心神微動,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並非是這一縷刀氣有多強,而是他感受到了心靈的悸動,他分明看出來,石太一的意志修爲尚在天人境巔峯,但是僅憑刀勢,居然差點撼動他的心靈,這就非同小可,隱約間,他似乎猜測到了什麼,眼中神芒閃爍。
心靈大道!
這是當年天刀聖人所掌握的道法之一,憑藉心靈大道,天刀聖人創衍出來驚世刀法,直至後來威震諸天,天刀九問,乃是最嚴酷的心靈拷問。
第兩百零六章 睥睨大能!
心靈一道,玄之又玄,精神意志,是每一個生靈都擁有的,可以歸結爲七情六慾,也可以歸結爲心念,心念動,則七情六慾動,而七情六慾動,亦是心念動。
石太一脫胎換骨!
數息後,他渾身鋒芒收斂,變得平淡無奇,不過手中的赤銅刀卻是變化成爲了一種赤金色,比此前更多了一種尊貴與滄桑,好像經歷了無盡歲月,卻又光華內斂,鉛華洗盡。沒有人注意,無聲無息的,道臺上,一口鐵刀化成齏粉。
“天刀九問,真真正正被領悟了!”
天鷹老人臉色很不好看,他分明看出來,現在的石太一精神圓滿,無瑕無垢,整個人都有一種刀道通明的味道,這就非同小可,換做之前都是不可能的,因爲沒有那樣的底蘊,能夠達到這一步的,都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苦戰,參悟過多少刀法武學的刀道強者,而今石太一能夠達到這一步,天刀聖人的刀法傳承有九成之功。
“四年了,沒想到你也走到了這一步。”
石太一看向蕭易,剛剛他雖然處於蛻變當中,但是對於外界的一切卻是瞭如指掌,他震驚於蕭易而今的成就,隨後就是一陣心安,因爲血石無恙,且大興,對於他而言,這是比得到了天刀聖人的刀法更重要的。
蕭易眼中也露出緬懷之色,不知不覺中,來到這方遠古世界已經近七年了,七年裏,他從一個孱弱的現代青年,成長到了足以破碎虛空的存在,若是重歸科技大時代,絕對是比核武器還要禁忌的存在,不過相比這一身修爲,他更在乎的是當初的那個小小的人族部落,雖然人口稀少,且時常要抵禦自虛空天路上下來的異族漏網之魚,常年處於血與火的邊緣,但在蕭易的心中,卻是任何強大部族都代替不了的。
念頭一生,蕭易也忍不住感嘆道:“是啊,四年了。”
普通人一生有多少四年,自出生起,十個四年過去,就到了中年,生兒育女,爲事業奔波,曾幾何時,那也是他的生命軌跡。
有時候,蕭易寧願自己沒有參與到那一次考古採訪,或許生活會變得平淡,或許賺錢不多,但是隻要家人平安,就一切安好。
“我要回去!”忽然,石太一沉聲道。
蕭易點頭,他重新轉過身去,目光落到天鷹老人身上,輕聲道:“但不是現在。”
看着蕭易的背影,石太一深吸一口氣,隨即鄭重點頭。
“贖命,或者死。”
看着天鷹老人,蕭易語氣平靜,但是到了這一刻,四方諸多強者沒有人懷疑,這是生生打出來的威嚴,強如赤猙師部的少族長都敗了,被震碎了太陽鍾,開天境之下,除了那些更強的青年聖者等,怕是真的少有人敵了。
天鷹老人目光陰沉,冷笑道:“真是大言不慚,以爲此地沒有人可以降服得了你嗎!”
“至少不是你。”蕭易淡淡道,而後看向一處虛空,“閣下說對嗎?”
什麼!
天鷹老人瞳孔收縮,四方一些強者先是一怔,既而就猜測到了什麼,眼中透露出來震動之色。
“不愧是這一屆將部爭鋒的魁首,比當初的玄機和尚更勝一籌,不過剛過易折,年輕人,你還不夠圓潤,需要打磨,是一塊璞玉,但是在未成器前,也只是粗胚。”
天地轟鳴,一道雄渾的聲音自虛空中響起,宛如自四面八方傳來,既而,在衆人注目的那一片虛空,空間波動,一道狹長的空間裂縫張開,化作一方丈許方圓的黑洞,沒有絲毫的吞噬之力傳遞出來,而一道雄健的身影邁步而出,一股可怕的開天氣機擴散開來。
噗通!
很多人心靈世界搖晃,忍不住跪伏下來,承受不住這股氣機,屬於開天之主的氣息,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壓迫。
這是一名中年人,青色獸袍加身,眉眼粗獷,一頭黑髮隨意披散,手中握着一口丈八戰矛,青光熠熠,晶瑩如玉,流淌淡淡神輝,尤其令人難忘的是那一雙眸子,並非是多麼明亮,卻好像飽含了這世間一切滄桑。
開天之主!
很多人明白,這是一尊開天境大能,屬於英招師部的族老降臨了。
“天鷹見過長老!”面對中年人,天鷹老人恭敬行禮,同時看向蕭易的目光愈發冷厲。
“頂尖大能。”蕭易再次道,語氣波瀾不驚。
“不錯,新近突破。”中年人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雖然他是新近突破,不過尋常大能想要看出來也十分不易,何況只是一名闢地境尊者。
“贖命,或者死。”
下一刻,蕭易的聲音響起,四方皆寂,死一般的寧靜,很多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沒有聽錯,你好大的膽子!”天鷹老人目光陰鷙,有絲絲寒光透出。
“無妨。”中年人擺手,他看向蕭易,眼中浮現出來一抹冷意,道,“年輕人,能夠勝過赤猙師部少族長,你有着驚人的潛力,不過潛力是潛力,死去的天才,永遠只是天才,妖孽如此,青年聖者如此,甚至是青年王者亦如此。”
“贖命,或者死。”
蕭易的聲音第二次響起,平靜得可怕,很多人注視他,卻難以從其眼中看出一絲畏懼與異色。
“好!好!好!一千五百年了!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樣對我說話,年輕一輩有朝氣,很好!”中年人怒極而笑,“不過不知道能否接下我的巽風神矛!”
轟!
不等中年人話音落下,空間壁壘被撕開,一條洞虛拳路蔓延了出去,這一次,卻是蕭易主動出手,他太快了,幾乎在一瞬間化作一道青芒,好像一頭大鵬展翅,瞬間跨域了數百丈,一下降臨到了中年人身前。
嘶!
來不及倒吸一口涼氣,電光火石之間,中年人根本避無可避,對方的速度太快了,即便是他全力也遠遠不及,只來得及舉起神矛,橫於胸前,小世界之力噴薄,青光如瀑。
嗡!
小世界之力扭曲,蕭易的拳頭深深陷入其中,洞虛拳路到了這裏竟是被鎮壓,緩緩癒合。
轟隆隆!
僅是一瞬間,蕭易的拳頭赤色神霞噴薄,太陽力繚繞,金光如海,有龍嘯四方,與此同時,蕭易體內生出驚濤駭浪一般的氣血之音,好像一片汪洋在湧動,這種氣血之力遠遠超出了中年人的想象,在他的記憶中,恐怕只有族中那幾名潛修多年,久不問事的太上長老方纔擁有,而那幾名太上長老,在族中的地位僅次於族長,然而他們都是徹底踏入了輪迴的存在。
聖者!
中年人眼中顯現出來驚駭之色,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時隔兩百年,他新近突破,初入頂尖大能層次,就遭遇到了這樣一尊年輕強者,這樣的體魄哪裏還是大能體魄,根本就是聖者體魄,除了沒有聖體蘊藏的法則之外,甚至凝聚出來了不壞神體。
“不!”
中年人驚恐,蕭易的拳頭無堅不摧,青色光雨紛飛,神矛當場炸碎,金色拳頭勢如破竹,拳力貫穿,他悶哼一聲,半邊身子都破破爛爛,右肩被當場擊穿,留下一個拳頭大的空洞,前後通透。
噗!
中年人咳血,橫飛且墜落,開天氣機衰退,就連小世界壁壘都被撕裂了,生出了崩塌的跡象。
與此同時,一拳震傷中年人,蕭易轉身邁步,一隻手如磨盤,神霞繚繞,天鷹老人毛骨悚然,但是蕭易眉心一縷金光落下,他頓時動彈不得。
第兩百零七章 邀戰九城!
噗!
血與骨飛射,天鷹老人四分五裂,連同他座下的黑羽天鷹,也是悲鳴一聲,筋斷骨折,即便是以四星荒獸強健的體魄,也是奄奄一息,多半活不成了。
數百塊下品靈石入手,連同幾塊骨書,刻有幾門兵法,還有一隻紫玉髓藥盒,盛放有一株千年靈藥,不過十分普通。
蕭易再次看向中年人,身爲英招師部的長老,開天之主,即便在長老殿排名不高,這麼多年來,這也是唯一的一次大敗,輸給了一名修行歲月不是很長的後輩,他所有的姿態與驕傲,都在剛剛的一拳中粉碎,七零八落,碎了一地。
“我贖命!”
中年人咳血,目光慘淡,滄桑中帶着頹唐,更有一分黯然,他揮手,又是一片靈光氤氳,一萬多塊下品靈石,甚至還有數十塊中品靈石,包括兩株靈藥,落入了蕭易手中,至此,蕭易手中的下品靈石已然達到了驚人的六萬餘塊,更包括數十塊中品靈石,幾株千年靈藥,各種骨書玉書數十塊,至少都是一流兵訣,兵法也有近十塊。
人羣分開,中年人起身,踉蹌離去,即便是重傷,也沒有人敢小覷一位開天之主,走出去數十丈,中年人止住,沒有回頭。
“年輕人,你的路不好走,話或許不中聽,我等也的確心生貪念,不過,少去一個英招,少去一個赤猙,你真的保不住。”
直到看着中年人消失在遠方,蕭易眼中閃過一抹堅凝之色,真的保不住嗎?
……
這一日,註定是被天刀古城諸多遊俠銘記的一天,誅天槍蕭易一戰驚西域,走進了很多至強師部的眼中,強如赤猙師部少族長,青年聖者齊陽也敗了,更有英招師部頂尖大能傷於拳下,荒龍拳之名震動四方。
同一日,誅天槍蕭易邀戰九城闢地境尊者,但求一敗!
四方皆驚,人們方纔明白,蕭易選擇了怎樣一條古路,這是歷屆念皇城通往北荒西域戰皇殿最爲艱難的一條路,雖然相距最近,卻被稱之爲死亡之路。
“大毅力!大氣魄!這是要磨礪己身,攜大勢以入戰皇殿。”
“若是真的走過死亡之路,怕是直追青年聖人之姿,即便達不到,也絕對相差不遠。”
沿途的古路上,有強者點評,讚歎不已。
“邀戰九城,化解危局啊!”
也有強者洞悉更多,這怕是眼前最好的選擇,當然,若是沒有足夠的戰力,亦是自尋死路。
果然,不出兩日,有聖者出戰皇殿,逆行而來,挑動所有人的神經。
“有聖者動心了,欲前來觀戰,或許會收爲弟子。”
“傳聞中爲明陽聖者,身居我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之列。”
這無疑是一場大風波,甚至連早先出發的一些新路上的年輕強者也收到了消息,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與他們的選擇不同,蕭易出身微末,並未千方百計尋找隱匿的新路,而是選擇了一條最爲艱難的死亡之路,而今邀戰四方闢地境尊者,這是一種何等的氣魄,無形中,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差距,不僅僅是戰力,更是一種眼界與格局。
至此,蕭易已然跨越天刀古城,動用洞虛大陣,幾次空間跨越,很快遠去了數百萬裏。
在蕭易的腦海中,九座古城以九星連珠之勢直通北荒西域戰皇殿,數萬年來,沒有幾個人走出念皇城後,可以順利穿越這九座古城。
一場生死考驗,對於蕭易而言,早已沒有了退路。
第三日,一片人跡罕至的荒莽山脈中,古木參天,老藤如蟒,草木精氣濃烈,且伴隨着陣陣瘴氣,更有諸多毒蟲蛇蟻在潛伏,時而有低沉的獸吼聲響起,震動古林。
一片寧靜的山谷中,銀瀑垂落,一汪碧潭如玉,水花四濺,山谷中有淡淡的靈氣瀰漫,水潭邊,一道修長的身影盤膝而坐,寶相莊嚴,在其身前,一道古樸的石門沉沉浮浮,有歲月滄桑的氣機流淌,石門斑駁,六道入口光華璀璨,令人心生搖曳。
不遠處,石太一眼中有着震動,也有着感嘆,六道輪迴,這是他尚未觸及的領域。
六道輪迴門沉浮,一直過去了一天一夜,蕭易盤坐於碧潭前,眉心處一點血紋氤氳,如一道豎眼,隱約有金光流溢,卻始終未曾睜開。
黎明到來,第一縷陽光灑落山谷,六道輪迴門轟鳴,六道入口齊齊發光,此刻,蕭易眉心處,那一道血紋徹底張開,血色戰魂邁步而出,迎風直漲,轉眼間就化作另一個蕭易,血肉飽滿,肌體晶瑩,與真人無異,甚至有滾滾血氣衝出。
石太一呼吸微滯,那股氣血太熾熱了,簡直難以置信這僅僅只是戰魂,與此同時,他的心靈世界也在顫慄,眼前衍生出來種種幻象,不過很快,他寧心靜氣,天刀勢斬殺心靈,無瑕無垢,很快擺脫了蕭易散溢的意志威壓。
半日後,兩人穿越數萬裏,登臨一座孤峯,遠方,一座古城巍峨,純白無瑕,於百丈虛空沉浮,坐落在一片廣袤的草原上。
天空之城!
這是通往戰皇殿的第二座古城,以天空爲名,傳說中這是以一頭未成年的金翅大鵬的骨架爲根基,由當年一座至強師部耗時五百年打造而成的,這座至強師部而今已然不存,消失了有整整一個紀元了,而這座天空之城,亦是誕生於上個紀元之末。
“天空之城。”
孤峯之巔,蕭易淡淡道,目光有些沉凝,他邀戰九城闢地境尊者,自離開天刀古城至今,他愈發感受到己身氣運的躁動,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生死,若是可以打穿九座古城,自然能夠順利拜師,得到庇護,若是打不穿,則一切都是虛妄。
啾!
一片雲霧粉碎,天空之城上空,一頭金雕展翅,足有百丈寬,撕裂空氣俯衝下來,很快沒入城中,消失不見。
短短的半炷香,這已經是蕭易二人看到的第六頭四星荒獸,可想而知,現在的天空之城,到底聚集了多少闢地境尊者。
此時,蕭易方纔明白,自己恐怕真的低估了自己,他看向那龐大肅穆,莊嚴神聖的天空古城,目光凝重,不過數息後,他就輕笑一聲,不管是在科技大時代,還是在這片遠古大地,有時候人生的軌跡是一樣的,一樣的無解,這時候需要的不是梳理得失,而是不斷前進,哪怕頭破血流。
“這一戰,不容易。”石太一深吸一口氣,他看向蕭易的側臉,相比於四年前,那輪廓更加清晰了。
“是啊,不容易。”蕭易笑道,眼中卻有神光在閃爍,“總有一天,當真正屹立在巔峯的時候,這世間再沒有人能夠逼迫你。”
石太一點頭,他看着蕭易,很認真地道:“會有那麼一天的。”
即刻,兩人不再多言,踏步虛空,朝着天空之城邁步,兩人甫一接近天空之城十里,就被人察覺了,當發現是蕭易二人時,整座天空之城都在以驚人的速度寂靜下來,等到蕭易二人臨近三里之地,整座古城幾近鴉雀無聲。
尚未入城,蕭易就止步,因爲潔白如雪的城門口,盤膝端坐着一名劍者,這是一名青年劍者,一身灰色獸袍,看上去平淡無奇,氣質平和,只是當那闔上的一雙眸子睜開時,好像整個世界都變得光彩奪目,蕭易止步,目光微凜,知曉遭遇到了高手。
一名真正強大的劍者,甚至比此前的赤猙師部少族長更強,屬於蕭易的直覺,氣運渾厚如他也感到了一絲危機。
第兩百零八章 小周天星辰劍術!
誅天槍蕭易來了!
潔白如雪的天空之城上,密密麻麻浮現出來成千上萬道身影,城牆上人影憧憧,不乏有強大的尊者,全都關注這一戰,因爲他們同樣瞭解城門前那名青年劍者的可怕。
“星辰劍者,地榜排名第一千三百位!”
“這是三年前的排名,現在更強了!”
有人嘀咕,曾經在荒莽山脈中驚鴻一瞥,一頭強大的五星異種荒獸皓月天狼被一劍抹殺,星辰劍光照亮天宇。
“邀戰九城是一種氣魄與格局,能不能走下去卻與此無關。”
“誅天槍運氣不佳,才第二座古城,就遭遇到了這樣的對手,曾經有不少至強師部的最強傳人都敗在了其劍下,雖然身爲遊俠,卻被我北荒西域戰皇殿破格賜予了一個名額,以進入冤魂海與五方大地的年輕強者爭鋒。”
地榜排名一千三百位!
這是一個驚人的排名,放眼整個人族,闢地境中,戰力位列一千三百位,再放到北荒西域,單論闢地境之中,能夠比此人更強的,已經少之又少。
而蕭易如今的排名,是一千九百位,他取代了赤猙師部少族長齊陽的地榜排名,冥冥之中,他感應到地榜,可以獲賜的將書由一門提升到了兩門。
踏入地榜,可以選擇一門將書傳承,踏入兩千名之內,又可以獲得一次將書傳承,同樣,亦可以將兩次機會疊加,如此獲得的將書傳承會更強。只是蕭易現在卻是暫時不需要,無論是鎖天拳,荒龍拳,大鵬拳,抑或是戮神槍,諸天之道,都需要他用一生去體悟,更多的將書武學對他用處不大,而今他邀戰九城,可以接觸到的將書武學無疑更多。
“接我三劍。”星辰劍者看向蕭易,平靜道。
這是一雙純淨的眸子,璀璨如繁星,好像蘊藏了宇宙星河的無盡玄妙,蕭易看着這雙眸子,身上有絲絲縷縷的戰意匯聚,曾幾何時,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熱血,感受體內戰血沸騰的聲音,一名強大的對手,是他迫切渴望的。
“第一劍,星羅棋佈!”
星辰劍者輕語,膝上一口看似古舊的鐵劍錚鳴,上面一塊塊暗紅色鐵鏽剝落,有璀璨星光迸發,既而一道劍光橫空,蕭易頭頂,天穹黯淡,竟是浮現出來一片璀璨星空,羣星閃爍,星羅棋佈,朝着他絞殺而至。
輪迴意志!
蕭易心神微震,他看不破這一劍,劍勢無瑕,滴水不漏,且有輪迴氣息流淌,這名星辰劍者,恐怕早早踏入了意志輪迴境。
雖然看不破這一劍,不過蕭易依然選擇出手,五式荒龍拳連震,龍吟九霄,五道金色光束交織,粉碎虛空,連同那璀璨星空,也一同湮滅,歸於虛無。
“小周天星辰劍術!”
“荒龍拳!”
城牆上,不少尊者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兩門准將書,卻強至如斯,兩名尊者的戰力,全都晉入了不可思議的境地,尋常普通大能也要謹慎。
星辰劍者挑眉,他眸若星辰,這一刻迸射出無限星光。
“第二劍,流星火雨!”
鏘!
劍音鏗鏘,方圓裏許的天穹都變得火紅,一枚枚小山大小的流星墜落下來,帶着奪目熾熱的尾彗,每一枚流星都撕裂空間,可怕的劍勢鋒芒凌厲,強如蕭易也是背脊生寒,這一劍太強了,根本避無可避,劍勢鎖定心靈,即便是退出去數百里,依舊逃不過。
荒龍拳!
蕭易凝神以對,五式荒龍拳合一,他渾身流淌赤色神霞,凌駕於開天之主之上的可怕氣血迸發。
轟!
流星粉碎,這一拳太過霸道了,蕭易的拳頭如黃金澆鑄,太陽力剛陽,加上遠超開天之主的氣血肉身,拳勢剛猛凌厲到了極點。
呼!
一股颶風拂過,城牆上,不少強者東倒西歪,面露駭然之色,這樣的氣血肉身,簡直超出了想象,而一些隱匿在其中的開天之主則是心神巨震,他們分明感受到了一股超越他們生命層次的氣息,雖然不是微不足道的一縷,但是出現在一名尊者的身上,卻是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不壞神體,傳聞爲真,想不到在肉身戰體上居然有這樣的造詣。”
“這種氣血,怕是開天之主都難以比擬,以闢地境淬鍊出這樣的肉身,簡直就是逆天。”
很多尊者都有些麻木了,在蕭易兩大年輕強者面前,他們雖然同爲尊者,卻好像孱弱的小雞仔,隨時都可以抹殺。
雪白的城門前,星辰劍者眼中的光芒湛亮到了極點,這是一種劍光,比星辰還要璀璨,手中的鐵劍輕鳴,所有的鐵鏽都已經褪盡,顯現出來如雪一般明亮的劍身。
“第三劍,羣星璀璨!”
星辰劍者的語氣沉凝,手中的鐵劍一下幻化出萬千劍影,轉瞬間,所有的劍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顆璀璨的星辰,星光如瀑,鋒芒凌厲,蕭易周身數里之地,大地震動,這一刻足足下沉了尺許。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太陽忽然間黯淡,有星辰浮現,灑落下點點星光。
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蕭易沒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夠勾動九天星辰,宇宙廣闊,星辰無盡,借用星辰之力,以有窮化無窮,這樣的劍勢已然超凡入聖,有了一絲古法之意,甚至在格局上,也遠非是一般的將書能夠比擬的。
星辰之道是大道!屬於星辰劍者的小周天星辰劍術,也是大道劍術。
嗚!
一道低沉的嗚咽聲,天空之城上,諸多強者皆感到心神一緊,既而空中浮現出來點點冰晶,每個人都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殺戮之氣,乃至有一種殺氣,令他們心靈戰慄,隨即,他們就看到了一道道神聖虛影,那是神族之影,此刻環繞着一口烏黑神槍,如一條黑龍向前吞噬而來。
“戮神槍!”
有人驚喝,眼中浮現濃烈的渴望之色,不過生生抑制,不說誅天槍蕭易的戰力幾何,只是這門聖人法的因果,就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承受的。
轟隆隆!
殺戮之氣沖霄,一下天光晦暗,飛沙走石,蕭易出槍,一道漆黑的道痕在虛空中衍生,比洞虛世界更加黑暗,散發出來無比凌厲的殺氣。
殺氣玄奧!
屬於殺戮之道的玄奧之一,隨着蕭易意志步入輪迴,終於由虛化實,徹底凝聚出來。
嗡!
一片熾盛的光迸發,覆壓數里虛空,既而,在這片光芒的中心,一枚黑點浮現,既而傳遞出來可怕的吞噬之力,並以驚人的速度擴大,轉眼間,天空之城前方,一道足有百丈大小的黑洞成形,一切光芒都被吞噬,大地開裂,噴射出灼熱的岩漿,在這黑洞之下,蕭易與那星辰劍者相對而立,相隔百丈。
倏爾,青年朝着蕭易點點頭,便轉過身去。
咻!
一縷鋒芒迸射,空間被直接剖開,張開一道一人高的裂縫,青年走進洞虛世界,空間裂縫瞬間癒合。
“跨越虛空,肉身橫渡!”
城牆上,不少尊者倒吸一口涼氣,儘管早已有所預料,不過真正看到還是難以平靜。
看着青年消失的背影,蕭易手中誅天槍一震,緩緩消失不見,他眸光平靜,周身氣血湧動,好像大海一般浩瀚,那股灼熱的血氣即便是相隔數里,依舊令不少尊者呼吸凝滯。
小周天星辰劍術!星辰劍者!
這纔是年輕一輩真正的強者,放眼整個北荒西域年輕一輩,百歲之下,都可以說是罕逢敵手了。
第兩百零九章 大鵬殘骨!
三劍過去,蕭易沒有能夠把握到一絲虛實,對方好像一片廣袤星空,深邃浩瀚,無邊無垠。
“這是一名劍者。”石太一自遠方走來。
蕭易微微一怔,似乎在體悟石太一的深意,很快,他就明白了過來,點頭道:“不錯,一名強大的劍者。”
兩人入城,天空之城潔白如雪,通體光滑無間,似乎是一個整體,甫一接近這座古城,蕭易就感到體內血脈躁動,他明白,這是他吞噬煉化了一絲大鵬明王血,而這座天空之城則是以一頭未成年的金翅大鵬殘骨鑄煉而成,兩者之間自然有所感應。
走進古城,同樣潔白如雪的石道上,城中星羅棋佈坐落着諸多樓閣,全都呈現出一種明黃色,如月光凝聚,晶瑩剔透,散發出來一股柔和的光。
即便是在後世見慣了世間瑰麗的蕭易,也忍不住驚歎,說是天空之城,可以算得上是夢幻之城了。
古城中人並不多,相比於足有方圓百里的古城而言,僅有不足一萬人,不過這一萬人,盡皆都是邁入了融魂境的存在,這也是天空之城的准入門檻,能夠進入這裏的,都是凝聚了戰魂的存在,能夠御空而行,而天空之城亦存在着若有若無的威嚴氣勢,普通淬骨境強者入城,多半寸步難行。
蕭易兩人就看到了這樣一個少年,在長輩的帶領下入城,他咬牙挪步,好像揹負着一座大山,精神上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即便是未成年的金翅大鵬,也是天生的王者,一旦成年,放眼諸天百界,也是足以鎮壓一方的存在。其留下的殘骨被鑄煉成城,亦有着稀薄了千萬倍的王者威嚴。
少年人很認真,旁若無人地在石道上邁步,他渾身是汗,一身黑色獸袍全都溼透了,不過眼中滿是堅毅之色,即便舉步維艱也沒有放棄。
“我要變強!我要成爲闢地境尊者,和誅天槍一樣,令部落強大,無人敢欺!”
“我要成爲蓋代強者,舉世無敵!”
少年揮灑着汗水,伴隨在身邊的老者眼中滿是欣慰之色,他們雖然只是出身血部,亦有着一顆強者之心。
石太一止步,有些感嘆,他深吸一口氣,喃喃道:“歲月啊。”
蕭易心神微震,歲月如風,轉眼間七年了,七年了,不知雙親是否安好,曾經的朋友,而今多半已經結婚生子,驀地,蕭易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夢幻,不過很快,他意志流轉,斬去一切虛妄,目光又變得堅定了,不過前路有多麼艱難,他一定要想方設法回去。
倏爾,正在邁步的少年目光瞥見了一道身影,他心中一震,就驚呼道:“誅天槍!”
以少年和老者的層次,根本不足以觀摩,是以老老實實地在城中淬鍊精神,如蕭易與星辰劍者這樣的層次,即便是融魂七重天以上的強者,也要有所選擇,最後的第三劍,能夠勉強看清的,只有諸多闢地境尊者,甚至一些第一步、第二步的尊者也是眼前一片混沌。
蕭易二人入城,牽動人心,無論是蕭易還是石太一,對於諸多勢力而言,都是或者的寶藏,無論是鎖天拳還是聖人刀法,都是北荒西域最爲頂尖的傳承,即便是無上王部也要心動,只是其中涉及到機緣造化,就如同天刀古城中,屬於天刀聖人的磨刀石沉寂了數萬年,也唯有石太一一人明悟了一式刀法。
片刻後,兩人走進一座食樓,天空之城同樣屬於遊俠勢力割據,兩人落座後不久,就有侍從奉上了百年陳釀的血藥泉,甚至是三星異種荒獸爲食材熬煉數日而成的藥膳,香氣濃郁,令人口齒生津。
侍從言道,這是諸遊俠勢力的心意,並有數百塊下品靈石與幾株靈藥同時奉上。
蕭易先是微微一怔,既而就醒悟過來,雖說相比於諸多至強師部也還遠遠不夠看,但是以他而今的戰力,若是不論境界,也是足以開闢一方將部的存在,這樣的實力,已經不是一般的遊俠勢力所能夠擁有的。
事實上,擁有開天境大能的遊俠勢力已經十分稀少,大多都建立了家族祖地,開枝散葉,或者聚集人口,成就了氏族部落,依舊遊走於遊俠勢力的,在整個北荒西域都鳳毛麟角,是以大多數遊俠勢力,最強的存在也就是尊者,如天空之城這樣上個紀元遺留下來的古城也不例外,相較而言,蕭易這樣的存在就成了龐然大物。
當然,也並非是每個強大勢力路過都會如此,他們分明是看中了蕭易二人的未來,這是在刻意交好,想要結下一分善緣。
蕭易略一沉吟,就接了下來,這幾年來,他牽扯上的因果不在少數,多一樁少一樁,也不以爲意。
而此前收穫的六萬餘枚下品靈石,除了數十塊中品靈石之外,全都被石鏡吞噬,至於吞吐而出的精純靈氣,則被他強大的體魄貯存在血肉筋骨之中。
足足十四條裂紋被修復!只是相比於此前吞噬了整整一條下品靈脈,六萬餘枚下品靈石,也只是修復了十四條裂紋,石鏡修復愈往後,需要消耗的靈氣愈發龐大了。
而再次修復了十四條裂紋,石鏡上的裂紋,已然只剩下了九百一十條,蕭易分明感到,石鏡形神的勾動愈發圓融,對於精神意志的消耗也削弱了許多,以他而今踏入輪迴的意志修爲,若是真的勾動石鏡形神,即便是尋常普通大能,也唯有黯然伏首。
食樓中靜謐無聲,一些強者也坐了進來,大多是闢地境尊者,諸多強者匯聚,產生的無形威嚴,普通融魂境強者根本難以靠近。直到半個時辰後,蕭易二人離去,也沒有人開口。
在侍從的引領下,蕭易二人入住了一座靈園,這是天空之城的寶地之一,源於構築古城的金翅天鵬殘骨,這裏是其周身一百零八條妖脈所在之地,對於天地間遊離的靈氣有一種吸附力,長年累月就化成了一處處修行寶地,雖然每日產生的靈氣不多,卻也相當於一塊下品靈石,經年累月,亦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我等主上得知大人悟有一門大鵬拳,身懷大鵬形神,是以騰出這處靈園,聊表心意。”侍從恭敬道,而後退去。
“世間果然是以實力爲尊。”石太一冷笑,對於諸多遊俠勢力,他心若明鏡。
蕭易搖頭道:“無妨,世間種種,因緣際會,有因就有果,有果就有因,因果雖然是佛道玄奧,卻也是這諸天之理。”
石太一沉默,片刻後看向他:“看來這幾年來,你所經歷的要遠比我更加艱難。”
“艱難談不上,只是孕育你重生的土地,你總要令她平安喜樂。”
蕭易目光悠遠,雖然語氣平靜,但是石太一卻隱約察覺到了一些什麼,他心中微震,眼中閃過一抹深意,既而不再多言。
這一夜,蕭易盤坐在靈園中,月華如水,清輝盈盈,他悉心感應這片大地的律動,嘗試勾動上個紀元的金翅大鵬殘骨,想要喚醒其中的殘缺意志。
吼!
足足過去了兩個時辰,蕭易的心靈世界中,一聲鵬吼貫九霄,雲蒸霞蔚,一頭金翅大鵬顯現出神形,龐大的軀體穿梭在大霧中,一片片金羽如劍,若黃金澆鑄。
沉寂了近一個紀元的金翅大鵬殘骨,感受到同源的氣息,被蕭易勾動,在心靈世界中顯化,即便只是一絲殘缺的意志烙印,也展現出來無與倫比的威勢,天生的王者神獸,一雙鵬目金光迸射,撕裂層雲,朝着世界中心的一道身影鎮落而下。
屬於蕭易的戰魂!
第兩百一十章 鬼族驚現!
本來,即便是聖者,也難以勾動天空之城內殘存的大鵬意志,不過蕭易融合了一絲大鵬明王血,這就令得大鵬殘骨親近,不過那殘缺的意志一復甦,就發現蕭易並非是同族,而是異族吞噬煉化了同族之血,這就令得它震怒,要抹滅蕭易的意志。
“區區殘神,也想翻身!”
心靈世界中,屬於蕭易的戰魂冷笑,他舉拳向天,鵬吼穿金裂石,大鵬拳衍化,擊向九天。
鏘!
兩股精神意志碰撞,竟是生出金鐵交鳴之音,蕭易心靈世界微震,若是意志尚未輪迴,這一下勢必震破了心靈世界,不過眼下蕭易徹底渡過六道輪迴,真靈不息,心靈世界固若金湯,金翅大鵬雖強,一來尚未成年,二來一個紀元過去,再強的意志也被磨滅成灰了,能夠殘留一絲意志烙印,已然是不可思議。
心靈世界中,蕭易舉拳擊天,與金翅大鵬交鋒,他放棄了所有手段,專心運轉大鵬拳,青色拳光比風刃更尖銳,比劍鋒還凌厲,心靈世界中,山崩地裂,好像迎來了滅世。
這是一場苦戰,即便是殘缺的意志烙印,也是天生王者,甚至偶然間出手勾動空間大道,金翅大鵬的身形神出鬼沒,蕭易幾次被擊飛,若非是意志輪迴,且經過血脈淬鍊,遠比同境者堅凝穩固,早就崩潰了。
吼!
金翅大鵬怒嘯,鵬吼震九霄,它渾身金羽如劍,若一片天雨墜落,鋪天蓋地,可怕的劍勢撼動心靈,世界壁壘都搖晃起來。
“搏龍神羽劍!”
屬於金翅大鵬一族的傳承神通,或者說是神通武學,諸天百界,妖族可以算是荒獸分支,它們走上了不同的進化之路,血脈神通也化成了神通武學,更適用於人形。
與踏空駒的搏龍神羽劍不同,源自金翅大鵬的神通武學顯然更加強大與完善,金雨如劍,蕭易甚至難以把握每一道金羽的軌跡,好像隱沒在虛空中,密密麻麻,他肌體生寒。
嗡!
蕭易眉心處,一口血色神鏡浮現出來,古拙的金光流淌,如一道金色河流,所過之處,一切都被靜止。
心靈世界中,密密麻麻的金色劍雨浮空,蕭易眸光湛亮,千萬縷精神意志依附而上,滲透進去,將每一絲玄妙都烙印進心中。
精神意志在消耗,不過相比於意志輪迴前,卻是微不足道,十息之後,血色神鏡隱匿,萬千劍雨破空而至,蕭易長嘯一聲,他舉拳連震,一連三式拳法誕生。
“大鵬展翅!扶搖九天!橫擊天下!”
在參悟出來三式拳法的同時,蕭易領悟出來風之道的第三種玄奧,那就是毀滅,古往今來,颶風席捲大地,多少生靈塗炭,屬於風的玄奧之一,就是毀滅!
三拳逆天,萬千劍雨被瓦解,蕭易逆空而上,再次一拳擊出,這一拳融合三式拳法,青色拳光凝鍊,幾乎化成實質,一條青色道軌衍生,有大半都已經實質化。
噗!
金翅大鵬悲鳴,金羽紛飛,蕭易洞穿而過,他沐浴鵬血而立,雖然是虛幻的精神意志,但是到達了而今的境界,卻是真實到了極點。
看着眼前的金翅大鵬緩緩消散,蕭易不禁有些惋惜,歲月果然足以磨滅一切,若是他再晚來幾年,即便是殘缺的意志烙印也不會存在了,若是再強幾分,他或許可以藉此參悟出來風之道的其它兩種玄奧。
現在,蕭易已然明白,但凡是道法,大多存在有五種玄奧,九五爲尊,五種玄奧合一,就是圓滿之境,再進一步,就是極盡昇華,衍化法則,那是屬於聖者的領域。
當然,也有一些例外,就如同殺戮大道,在蕭易的感悟中,似乎只存在兩種玄奧,一是殺氣玄奧,二是毀滅玄奧,雖然只是兩種玄奧,卻將殺戮大道的精髓展現得淋漓盡致。
靈園中,蕭易渾身繚繞赤色神霞,雖然氣血內斂,但是數丈外,石太一依舊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壓力,不過他並不退避,而是就地盤坐,戰刀橫於膝前,他吞吐靈氣,身上散發出來一股若有若無的刀勢,雖然不甚強烈,卻有一種斬殺心靈的味道。
天刀九問!
屬於天刀聖人的刀法,石太一每參悟一分,都感受到其中的博大精深,尤其是心靈大道,他剛剛觸摸到門檻,對於此後的修行還是一知半解。
明月如盤,清冷的月華如水,靈園中靈氣氤氳,霧氣蒸騰,宛若神境。
啊!
月上中天,一聲慘叫響徹四方,驚動了整座古城。
城中,幾名遊俠勢力之主匯聚,四方諸強亦匯聚而至,在他們面前,赫然有着一具屍體,這是一名中年人,血氣旺盛,並未受到什麼致命的傷害,只是臉色鐵青,雙目圓瞪,彷彿看到了什麼驚恐的事物。
“獵荒刀木谷,融魂九重天的強者,凝聚上品戰魂!”
有人驚呼,這是遊俠中一名強者,若非是早年遭創,舊傷未愈,以其妖孽之姿怕是早已參悟生死,踏入闢地境,眼下卻死在了這裏,屬於其所在的遊俠勢力區域。
一名赤衣老者邁步上前,他黑髮披散,精神矍鑠,此刻一雙眸子陰沉,身爲此地遊俠勢力之主,依附的強者被人襲殺,無疑令他顏面掃地。
“不對!”
他仔細觀摩,倏爾眼中神光爆閃,喝道:“鬼族!”
什麼!
四方皆驚,幾名遊俠勢力之主也是凝住了目光,天空之城雖然時而有異族滋擾,但是多少年沒有鬼族的蹤跡了,其開闢的天路並非在這一片荒莽大地。
“難道是因爲……”
有人慾言又止,數息後,又一聲慘叫劃破黑暗,等到諸遊俠勢力之主趕到,又是一名九重天的融魂境強者死去,臉色鐵青,瞳孔深處隱約顯現出一道鬼影,朦朦朧朧,籠罩在灰黑色的鬼霧中,這是城東,屬於另一名遊俠勢力之主的轄區。
幾名遊俠勢力之主臉色都很難看,即便是五人精神締結,籠罩全城,亦無法將其找出,鬼族手段無影無形,他們甚至難以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靈園中。
當第二道慘叫聲響起,蕭易起身邁步,沒有半點菸火之氣,卻快到了極致,一步落下,就已經來到了城東之地。
“蕭兄!”
幾名遊俠勢力之主目光一震,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多謝!”
蕭易點頭,四方不少強者注目,他風淡雲輕,自然生出一種無形的威嚴與氣度,不爲外物所動,令幾名遊俠勢力之主心中又不禁將其高看了幾分。
鬼族!
蕭易目光微寒,他冷哼一聲,輪迴意志如槍,刺入那雙驚恐的瞳孔內。
嗚!
一聲鬼嘯,死去的瞳孔深處,一道青色鬼影邁步而出,這是一名鬼族,高達三丈的身軀,密佈青色鱗片,頭生六根牛角,慘綠的眸子散發出來幽幽鬼火,他雙手如虎爪,尖嘴猴腮,甫一出現,就發出尖銳的嘯音。
這是鬼音,有一種洞徹心靈的破壞力,令人心生搖曳,幻象叢生,即便是輪迴意志在身,蕭易眼前亦是鬼影重重,到處都是枯骨與墳冢,磷火點點,時而有嗚咽聲似跨越久遠的歲月在耳邊響起。
轟!
一股剛陽氣血迸發,蕭易體內,又一道身影邁步而出,與他一般無二,屬於他的戰魂舉拳向前洞穿,至陽拳力霸道凌厲,剛猛無鑄。
噗!
青色鬼影當場橫飛了出去,半邊身子都被打爛了,不過他慘綠的眸子卻露出猙獰的笑,既而整個身子炸開,化成點點磷火,消失在夜空中。
第兩百一十一章 年輕諸強鎮古路!
在鬼影崩潰的同時,陰慘慘的鬼音彷彿穿透的層層時空,在整座天空之城上空響起。
“誅天槍,你是目中無人,這條死亡古路我們諸族經營了數萬年了,數萬年來,自念皇城走出的年輕強者沒有一個能夠闖過去,你真以爲自己是青年王者,這只是開始,有自信,就繼續走下去吧。”
五位遊俠勢力之主沉默,果然是刻意針對誅天槍,這顯然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了,事實上,近一萬年來,百屆將部爭鋒,已經無人再踏上這一條古路,沒想到一萬年過去,風雲再起,兵部級勢力已經難以應對了。
倏爾,蕭易眸子一凝,他並指如槍,一縷槍芒迸射,瞬間橫貫數十里,空間被撕裂,戮神槍勢籠罩了整座古城。
嘶!
五名遊俠勢力之主倒吸一口涼氣,即便此前城門前觀摩與星辰劍者一戰,此刻真正身臨其境,依舊難以言敘這股力量的偉岸,這就是年輕一輩真正的頂尖強者,放眼整個北荒西域,也絕對足以排入前列。
不過蕭易這一槍卻沒有能夠斬殺到任何東西,這就令得他目光凝重,雖然沒有動用誅天槍,不過以他而今的肉身戰體,這一槍未必會弱上多少,普通大能層次,都抵擋不住,即便是妖孽級的天賦,也要被重傷擊殺。
嗡!
一股血腥味道在九天之上瀰漫開來,只見九霄之上,那一輪明月逐漸染成了一層血色,且愈發濃烈,好像被濃稠的血漿包裹,散發出來濃烈的黑暗邪氣。
“戮神槍嗎?可惜,我不是神族,不過他們肯定會來找你。”
下一刻,衆人只見那血月中,一對湛藍的蝠翼張開,遮天蔽日,若夢幻一般的藍色蝠翼,雖然瀰漫邪氣,卻擁有一種極致的美麗。
“血族!”
蕭易眼中閃過一道冷光,看向那張邪異卻俊美如少年的臉,嘴角正掛着絲絲熱血,被蕭易注視着,他露出燦爛的笑,不過卻顯現出來兩根尖利的血牙,邪氣凜然。
“人族的血果然足夠鮮美。”血族少年感嘆道,背後藍色箭尾佈滿鱗片,“遙遠的上古年間,人族是我血族最重要的血源之一,甚至在遠古洪荒之末,諸神黃昏,才最初誕生,而我血族始祖,已然是世間最強大的神靈之一,螻蟻起於微末,不過終究是螻蟻,我血族重返人界,紀元之末再臨,誅天槍,這一次,就用你來血祭。”
“太古悠悠傳萬古,遠古、上古、今古,終將再現我血族盛世!”
“狂妄!”
一名遊俠勢力之主怒叱,此刻那血族少年已然消失不見,血月消退,銀月如盤,不過每個人的心都很沉重。
的確,紀元之末到了!
這是一個難以迴避的話題,人皇燧人氏開闢人界紀元,一紀元十萬八千年,而每一紀元的最後一千年,就是紀元之末。
因爲人皇老矣,壽元不會剩下很多,迎來了人生中最爲衰弱的時間段。
“而今,我人族五位人皇中,尤以這一代的炎皇壽元最爲充足,烈山氏姜家《神農百草經》窮盡天下藥石,歷代人皇,最爲長壽的都是姜家人皇。”
有人開口,眼中露出崇敬之色,人族歷代皇者,大多不得善終,留下的功績則令諸天震動,沒有人皇,就沒有而今的人界,佔據這一片廣袤豐饒的土地,是歷代人皇的血與骨鑄就的。
“大人!”
數息後,有遊俠勢力中人到來,放下幾具屍體,有的被吸乾了渾身鮮血,有的則被震碎了渾身戰骨,骨中精華盡消,還有的屍身殘破,渾身上下都是猙獰的傷口。
“骨族!妖族!”
蕭易眼中溢殺光,不過很快,他又笑了,半日後,天空古城傳出消息,誅天槍邀戰沿途異族年輕強者。
“開天境下,皆爲螻蟻!”
“這是瘋魔了嗎?”
沿途諸多人族強者聞訊,皆是渾身一震,不過很快就醒悟過來,渾身熱血沸騰,這是爲了避免傷及無辜,而納諸多敵意於一身,雖然言辭狂妄,卻忠肝義膽,這種氣魄,難有人及。
……
一片荒莽山脈中,人氣絕跡,古木狼林,老藤磐石,百年以上的珍品草藥時而可見。
一座碧湖前,一名少女盤膝而坐,身着火紅長裙,天蠶絲織就的長裙將她的身形勾勒出驚人的弧線,瑩白的肌體散發出陣陣寶光,膝前,一口神刀薄如蟬翼,赤紅如火。
她吞吐靈氣,口鼻之間有點點火星浮現,晶瑩瑰麗,好像最純淨的火鑽,散發出來無形的威嚴氣勢。
倏爾,少女睜開雙眼,瞳孔深處現出一絲異樣,九天之上,一頭赤紅神鳥撕裂雲霧,降落下來。
啾!
清亮的鳴音如玉環震盪,這是一頭天火雀,卻生有單足,赤紅如鎏金的翎羽晶瑩,有火光流動。
片刻後,少女眼中閃過一抹凌厲之色,手中神刀鏗鏘,她一躍而起,天火雀長鳴,扶搖而上,很快穿破層雲,深入天穹深處。
距此數十萬裏,一座大雪山綿延百里,山中,積雪數百年,深達數尺,經年不化。
皚皚白雪上,一名金袍青年邁步,他渾身發光,如一輪神日臨世,所過之處,積雪消融,洪流滾滾,匯入大江。
突兀的,他止步而立,微微挑眉,而後轉身踏空,沒入虛無世界。
……
北荒西域戰皇殿。
距離戰皇殿僅有十萬裏之遙,有着一座巍峨古城,古城名青藤,整座古城都是由一種青藤交織而成,億萬青藤締結,歷經數萬年,成就了這一座青藤古城。
這一日,青藤古城前,一名青年負劍而立,他周身都籠罩着一股劍勢,時而沉渾如山,時而爆烈如火,時而鋒銳如金,時而剛陽如雷,鋒芒之氣交織,劍勢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將要破繭而出。
這一刻,青年目光悠遠,眺望遠方,喃喃道:“死亡古路嗎?埋葬了最多年輕強者的九座古城。”
青年回首,青藤古城如碧玉一般晶瑩,滄桑古老的氣機流轉,傳聞中,締造這座古城的是一株普通的青藤,機緣巧合進化成了靈藥,此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數萬年過去,距離藥王之境也不遠了,絕對是一尊可怕的存在。
最爲重要的是,這株青藤除了參悟本源木之道,更兼修金之道,若是常駐古城,可以貼近萬道,而在青年的預料中,近二十日光景,足以令他更上一層。
不過此刻,青年的目光卻越過了青藤古城,他沒有半點遲疑,朝着戰皇殿相反的方向邁步遠去,很快消失在天地的盡頭。
……
一日後,死亡古路震動,有念皇城中走出的年輕強者踏入古路,自另一條隱匿的新路而來,斬殺一尊骨族年輕尊者於九座古城之一的天冰雪城。
“天火刀離恨!”
再一日,古恆陽現身死亡古路,神日鼎鎮殺三大妖族尊者。
三日間,接連有人族年輕尊者踏入死亡古路,除了自念皇城走出的將部年輕一輩,更有至強師部的年輕強者,放棄了直達戰皇殿的虛空之路,轉而殺入了這條死亡之路。
死亡之路第三城。
一座名爲隕仙的古城,傳說中在上個紀元埋葬了數萬仙族,更有一尊仙族聖者隕落於此,以仙骨爲基,鑄就了這座人族雄城。
距離隕仙古城尚有千里之遙,一名青年道者手持雪色拂塵,盤坐於一株古松之下,他閉目誦經,周身仙氣氤氳,方圓數里古林都籠罩在一片仙霧中,宛若仙家妙境。
第兩百一十二章 仙道!
自離開天空古城至今,三日之內,蕭易連續遭遇了十數次襲殺,出手的異族手段層出不窮,不僅僅是此前現身的血族、鬼族抑或是骨族、還有一些蕭易從未遭遇過的異族年輕強者,如影族,這一族堪稱天生的殺手,世間一切陰影都是他們的藏身之地,精通九百正法之一的陰影之道。
除此之外還有靈族,這一族傳聞中秉承天地靈氣而生,呼吸吐納先天而生,修行速度堪稱百界無雙,出手的是一名靈族少年,不過十一二歲,卻有着闢地境第五步的修爲,且小世界雛形綿延三十里,擁有青年聖者之姿。
十數次襲殺,強如蕭易也難免遭創,非是戰力不及,而是諸道玄奧,難以瞬間洞悉。
相比於蕭易,石太一更是幾次瀕臨生死,也令得他終於逐漸把握住一絲聖人刀法精髓,心靈大道初窺門徑,而精神意志也因此蛻變,真正踏入半步輪迴。
……
死亡古路第三城,隕仙古城千里之外。
蕭易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看着前方若仙境一般的古林,那裏仙霧繚繞,飄渺不定,一名青年道人盤膝誦經,雪色浮塵輕揚,渾身仙風道骨,令人生出一種高山仰止的敬畏之意。
這是一名真正的仙族強者,相比於當初的摩柯光更強,即便是蕭易而今意志輪迴,也很難看清虛實,對方好像與這一片古林仙境融爲一體,渾不受力,任何精神意志落入其中,都好像落入了無底深淵。
“誅天槍蕭易。”
青年道者緩緩睜開雙眼,這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純淨如一,不帶有一絲情緒波動。
“我來殺你。”青年道者再次道,他語氣平靜,彷彿在敘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該結束了。”
蕭易目光微凜,既而冷笑道:“終於派出了最強者,想要絕殺嗎?”
“你攪動了太多的風雲,掀動了人心,用你的血,來祭祀死去的百族強者。”青年道者很認真地道,手中雪色浮塵輕揚,一縷仙光浮盈,四方仙霧頓時如百川歸海,全都沒入其中。
古松凝碧,也很快失去生機,松針簌簌而落,落地成黃。
蕭易看着這一幕,心神前所未有的凝聚,他明白,這是遭遇到了異族年輕一輩真正的頂尖強者,稍有不慎,今日就要在此喋血。
深吸一口氣,蕭易道:“傳說中,人族中有這樣一羣人,天生契合萬道,堪稱先天道體,後來這樣一羣人分離了出去,爲了追尋天道,以求與道合一,永恆不死,這麼多年來,終於化成了另外一大種族。”
青年道者蹙眉,道:“仙族血脈的高貴,並非是你可以理解的,傳說終究是傳說,你說得太多了,該送你上路。”
“想要送我上路的有很多,不過最後,都是他們先行上路。”蕭易淡淡道。
青年道者不語,只是輕笑一聲,手中雪白如玉的浮塵輕揚。
“風起!”
一聲道喝,狂風起陸!
“雲聚!”
天光晦暗,黑雲驟聚!
“雷降!”
一道驚雷落九霄,銀電如瀑,接天連地,空間如裂帛,張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如一頭惡獸,朝着蕭易吞噬而至。
嘶!
早已退開十數里的石太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分明沒有感到諸道的氣息,但眼前的青年道者卻駕馭諸道力,這簡直匪夷所思。
昂!
有龍嘯九天,十數里外,蕭易震拳,荒龍拳五式合一,拳力光束如一道金電,逆天而上。
轟隆隆!
有驚雷滾滾,一片熾盛的光迸發。
千里之外,隕仙古城中,一些強者心生感應,御空而上,他們眺望遠方,雷光呼嘯,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接天連地,好像將整片世界一分爲二。
有仙光璀璨,更有龍嘯傳千里。
“不好,拳如龍嘯,至大剛陽,是誅天槍蕭易!”
“仙族強者!那是什麼氣息,居然駕馭諸道,仙道!是真正的仙道!”
有隕仙古城的老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顯露出來震驚之色,隕仙古城的根基之一,當年隕落的那名仙族聖者,所參悟的就是真正的仙道,仙道爲大道,傳說中集合了數代仙皇之力開創而出。
這也是真正有史以來被諸天烙印,真正歸於萬道之列,被萬物生靈所創造的道,而此間無盡歲月,儘管有強者嘗試開創道法,如人族碧血道,即便是第九紀元,碧血大帝碧血道大成,戰力傾世,無敵百界,號稱天帝,也未能在諸天中留下烙印,將碧血道真正納入諸天萬道之列。
儘管心中震動,不過諸多強者很快就平靜下來。
既而,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且有些沙啞,諸人看去,眼中皆是露出驚異之色,這是隕仙古城的老人,戰名天壽,一名普普通通的闢地境尊者,僅僅只是第一步的修爲,早年天資不佳,不過因爲善於修身養命,且年輕時頗多機緣,而今已經近兩千歲了。
兩千歲高齡,老人已經淡去了一切紛爭,常年隱居於城中,雖然一生碌碌,卻也嚐盡了人間喜樂。
“老頭子在隕仙古城過了一千多年,也未曾見過真正的仙道,今日終於有機會了。”
老人身影單薄,肌體枯槁,滿臉褶皺,一雙眸子雖然有些渾濁,但瞳孔深處卻是無比的清亮,也不管其他衆多強者,老人抬腳邁步,沉寂了近千年的氣血破體而出,踏入虛無世界。
“這是……”
有強者瞳孔收縮,在老人離去的地方,虛無世界癒合,卻將一縷鮮血帶出,屬於老人的暗紅色氣血,已經失去了九成以上的生機,不過這一刻,在諸多強者眼中,卻比任何戰血都要鮮紅與熾熱。
“天壽尊者!”
一名中年尊者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堅凝之色,既而同樣撕裂真空,踏入虛無世界。
中年尊者明白,天壽尊者蟄伏了千年,行將朽木,戰體枯槁,即便還勉強保持着氣血,但是這樣全力迸發,肉殼也已經承受不住。
隕仙古城上空,諸遊俠勢力匯聚,幾名遊俠勢力之主目光復雜,看着天壽尊者兩人離去,他們如何不明白兩人的心意,只是那樣的爭鋒,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涉足的層次。
“父親!”
突兀的,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卻是一名少年,雖然只有十四五歲,卻已經邁入了融魂八重天,這一刻,少年冷着臉,喝道:“你不是常說天塌下來一條命,就怕卑躬屈膝!”
一名中年遊俠之主先是一怔,既而眼中閃過一抹緬懷之色,他先是大笑,既而一巴掌將少年抽翻,喝道:“看住他!”
隨即,中年遊俠之主轉身,看向其他幾名過往的老對頭,無奈道:“居然被臭小子教訓了。”
幾人相視一眼,盡皆放聲大笑。
“走!”
倏爾,幾人目光一凜,小世界雛形浮現,大地母氣交織,震開一方虛無世界,幾人聯手,速度一下攀升至撕裂虛空之下的極限。
看着逐漸癒合的虛無世界,被抽翻的少年起身,淚流滿面,十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流淚,身邊,兩名老僕緊盯着他。
咔嚓!
少年突然出手,震斷了四肢,一身氣血噴薄,足足散去了九成以上方纔止息。
“少主!”
兩名老僕大驚,少年朝他們點點頭,喃喃道:“這樣就可以了,父親希望我活着。”
第兩百一十三章 鎖天拳破!
狂雷天降!
一道道銀電垂落九天,這種威勢幾乎毀天滅地,且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蘊藏了一絲仙道氣息,可以稱之爲仙雷,破壞力遠遠超出了尋常雷電。
大地之上,蕭易身若大鵬,荒龍拳擊天,金色拳力凝聚成束,他渾身流淌赤色神霞,氣血轟鳴,如一座洪爐在搖動。
青年道者眼中浮現出一抹異色,肉身比傳聞中更強,若非是沒有聖體法則,幾乎等同於一具聖者肉身。
雪色拂塵再揚,青年道者開聲吐氣,仙音隆隆,勾動冥冥之中的無上仙道。
“聚雷成海!”
轟隆隆!
雷動九天,一道道仙雷匯聚,銀光燦燦,仙氣繚繞,比尋常雷電更多出了一種尊貴古老的氣機。
雷聚成海,一片裏許方圓的銀色雷海謫落九霄,這種氣息太迫人了,相隔十數里,石太一依然呼吸凝滯,心靈世界都劇烈搖晃,若非是以心靈大道鎮壓心神,多半要被震撼,懾服心靈。
“海落成山!”
青年道者拂塵連震,雙目仙氣氤氳,他道袍輕揚,道骨仙風,舉手投足之間引動天地之威。
這一刻,裏許方圓的銀色雷海再變,一座銀色雷山成形,高達五百丈,銀電爲峯,仙氣爲棱,在這雷山成形的瞬間,蕭易氣血微滯,以他爲中心,方圓數里大地生生下沉丈許,無匹的重力加持在身上,彷彿揹負了無量大山。
大地之道!重力玄奧!
蕭易心神一震,青年道者的仙道之力已然達到了匪夷所思之境,居然連諸道玄奧也能夠駕馭,雖然走的不是諸天融合之路,卻可以引動諸道,納爲己用,想來當初歷代仙皇也曾經嘗試過諸天之路,後來另闢蹊徑,方纔開創出來這無上仙道。
而今,蕭易明白,自己遭遇到了此生最強的同輩之敵,對方出手從容,仙道之力博大精深,駕馭萬道,讓他處於被動之中。
嗡!
下一刻,蕭易手捏拳印,四四方方,卻有一種封鎮天地的大勢,一張金色道圖自他拳頭中衝出,封印道痕交織,如一條鎖鏈,纏向那銀色雷山。
“鎖天拳!”
青年道者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盛光芒,金色道圖下,銀色雷山劇震,生出了一種瓦解之勢,與此同時,蕭易舉拳連震,一張又一張封印道圖呼嘯而出,封印上下四方,鎖住了一切空間,要將銀色雷山封印磨滅。
而這一次施展鎖天拳,就和以前大大不同,這是當初的摩柯光都不曾給予蕭易的,似乎是察覺到了仙道氣息,金色道圖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復甦了,將要跳躍出來,同時,蕭易心若明鏡,隱約有一種洞悉本源的味道,屬於封鎮之道的本源。
第二種玄奧呼之欲出!
事實上,蕭易早就洞悉,封鎮之道的玄奧變化只有兩種,一種是封印玄奧,另外一種就是鎮壓玄奧,封印再鎮壓,屬於真正的絕殺。不過洞悉歸洞悉,想要參悟出來其中的變化根本,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但是現在就是難得的機會,藉助仙道之氣洗煉封鎮道圖,誕生出來真正的鎮壓之力,這是一種捷徑,就等同於一尊高手在給蕭易灌頂,助他開竅明意,鎮壓玄奧幾乎呼之欲出。
青年道者目光平靜,即便銀色雷山被暫時封鎖,也依然風淡雲輕,道:“果然是針對我仙族開創的武學,雖然只是一門兵法,卻玄之又玄,我甚至感覺這並非是一門兵法,而是另一門無上武學的築基法門,難道真的是當初封神大帝的封神錄?”
蕭易看向青年道者,他有些驚訝,與其他仙族不同,青年道者非但對於鎖天拳全無忌憚之意,更有一種侃侃而談的味道,彷彿被封鎮的並非是他自己。
“鎖天拳又如何,我族歷代仙皇開創出來無上仙道,意在駕馭萬道,開創古今未有之先河,成就我仙族不死不滅,永恆不朽,封鎮爲道,我族仙道自當跳出其中,蕭易,你以爲我仙道之氣爲你鎖天拳所吞噬,殊不知我亦在借你鎖天拳磨礪仙道!”
“仙道無量,諸道有窮,破滅無妄,亙古永恆!”
青年道者發出一聲道喝,只見那原本搖搖欲墜的銀色雷山,驟然間迸發出來璀璨仙光。
“天道非劍,仙道御劍!”
雪色拂塵攪動,空間一陣扭曲,天光晦暗,唯有仙光永恆,照亮四方。
鏘!鏘!
仙光如劍,破滅虛妄,金色道圖鏗鏘,竟是被生生斬開一條縫隙,蕭易渾身劇震,鎖天拳勢被撕裂,他心神也被生生撕開一條裂縫,心靈世界中,頓時浮現出來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這是一名道尊,周身仙光繚繞,霞光萬丈,觀其面,卻是與青年道者一般無二。
“天道蒼茫,尋仙問道!”
道尊長吟,其音隆隆,若天雷,若颶風,若烈火烹油,若草木逢春,若天河滾滾,蕭易心靈世界搖晃,彷彿要改天換地,四方仙霧繚繞,隱約可見瓊樓玉宇,仙宮隱現,金光萬丈,雲蒸霞蔚。
突如其來的變化,強如蕭易亦有些措手不及,心靈世界中,戰魂顫動,輪迴意志在這一聲道喝下幾乎淪陷,對方的精神意志之強,絕對不只是踏入了輪迴境,且在這一境已經邁出了堅實的一步,若非是蕭易意志堅凝,經過獸王血脈洗煉,多半要瞬間崩潰。
不好!
十數里外,石太一心神大震,蕭易靜立不動,渾身抖若篩糠,目光混沌,僅剩下最後一絲清明尚存,卻也如風中燈火,搖搖欲墜。
鏘!
赤金戰刀出鞘,石太一一步邁出,刀鋒凌空斬落,無形刀氣瞬間跨越十數里,無形刀勢將青年道者鎖定。
這一刀無比緩慢,甚至只有一縷微薄的刀氣破刀而出,卻讓十數里外的青年道者凝住了目光。
雪色拂塵揚起,仙光如瀑,仙道之氣流轉,卻依然沒有能夠擋住這一刀。
噗!
青年道者微微偏頭,一縷黑髮被斬落,與此同時,他身形微晃,瞳孔微微收縮,盯住了石太一。
“刀若空虛,斬殺心靈,這是心靈大道!”
青年道者心神微震,原本以爲就是一名普通的年輕尊者,不過初入第二步的修爲,沒想到居然參悟有心靈大道,這是諸天萬道中至強的大道之一,且在諸多大道中,也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關乎萬靈精神,一旦修成,直指本心,一念創世,緣生緣滅,堪稱是恐怖至極。
即刻,青年道者拂塵當空一震,若天鞭橫空,虛空生電,仙光如烈日,洞穿十數里虛空,石太一悶哼一聲,當場橫飛出去,撞碎了一座大山,嵌刻在山體之中。
“可惜,刀法最強,心靈大道不過初窺門徑,連一道輪迴都尚未渡過,若是你渡過六道輪迴,真靈不息,我尚要暫避鋒芒,不過你沒有機會了。”
青年道者淡淡道,倏爾蹙眉,冷哼一聲:“蚍蜉撼樹,垂死掙扎!”
呲!
只見青年道者手中拂塵一震,雪色道絲晶瑩,如天河席捲,迎風直漲,一下擊穿虛無世界。
噗!
一道蒼老的身影橫飛出去,血花飛濺,撞碎虛無,出現在真實世界。
“年輕人,醒來!”
老人身形枯槁,他大口咳血,暗紅色戰血渾濁,生機若有若無,只是這一刻眸子前所未有的熾盛,他竭盡全力,一口熱血吐出,自蕭易頭頂澆灌而下,青黑色獸袍被瞬間染紅。
“老而不死,天盜不止!”
青年道者眼中寒光閃爍,仙光氤氳,交織成一口仙箭,晶瑩璀璨,一下洞穿虛無,再次出現,已在老人眉前三寸之地。
第兩百一十四章 燃我殘血!
毫無徵兆的,一片虛無世界炸開,一隻大手凌空探下,一把抓住了那仙箭。
“愚蠢!”
青年道者冷笑,仙箭炸開,連同那隻大手,也同時粉碎,戰血與碎骨飛射,灑落長空。
這是一名中年尊者,此刻臉色蒼白,捂住了半邊肩膀,即便如此,他依然如一座鐵塔般擋在了老人的前方。
“天壽尊者!”中年尊者咬牙,沉聲道。
老人搖搖頭,不悲不喜,只是盯着蕭易,生機若有若無,彷彿風中燭火,中年尊者心中悲慼,知曉老人已然被震散了所有生機,此時只是強吊着一口氣不散,想要看到誅天槍醒來。
“倒是有幾分血性,不過終究是凡夫俗子。”
青年道者蹙眉,不再留手,雪色拂塵攪動天光,仙道之氣滲透虛空。
“風雨雷電!天道殺生!”
隨着青年道者聲落,有風起,有雨降,有雷鳴,有電光,以中年尊者爲中心,百丈之地徹底化成了一方煉獄,空間扭曲,密密麻麻的裂紋交錯,中年尊者咬牙,祭出一口青色大鼎,鼎身流淌淡淡神輝,卻是一口難得的道兵,可惜融入的神金不多,未能徹底化成半神兵。
青色大鼎放大,青光流轉,晶瑩的鼎身倒扣下來,將兩人護持在內。
哐!哐!
鼎身巨震,即便是頂尖的道兵,也承受不住源自仙道的絞殺之力,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在鼎身衍生,僅僅是半息之後。
嘭!
大鼎炸開,晶瑩的碎片飛射,中年尊者咳血,面色慘然。
“隕仙古城前!由不得你放肆!”
這一刻,虛無深處,一聲大喝,大地母氣如瀑,壓塌虛無,與此同時,四座小世界雛形顯現而出,每一座都至少有着十里大小,四座小世界雛形合璧,佔據東南西北四方之位,一股無形偉力降臨,空間龜裂,露出漆黑的洞虛世界。
“四象陣?”
青年道者微微一怔,既而冷哼一聲:“原來是隕仙古城的幾名遊俠之主,往日裏不動你們,是因爲你們不夠資格,既然你們自尋死路,那就輪迴中再聚吧!”
“地火風水,混沌開天!”
青年道者開聲吐氣,目光微凝,雖然他言語輕視,不過四名遊俠勢力之主也非等閒之輩,每一人都有着闢地境第五步的修爲,以玄階四象陣爲媒,四人氣機締結,絕對不亞於一尊普通大能層次的開天之主。
雪色拂塵落下,地火風水齊現,且有四種玄奧氣息衍生,天光晦暗,四象陣搖動,四名遊俠勢力之主盡皆駭然,仙道御萬道,這簡直可怕到了極點,地火風水齊現,甚至在那中心之地,一縷混沌氣衍生,既而鋪天蓋地,每一縷都蘊藏着開天之氣,比大地母氣還要沉重。
“四象合一,開天闢地!”
四名遊俠勢力之主亦拼命,四座小世界雛形化開,這一刻竟是以陣力爲媒,重新熔鍊爲一體,足有六十里方圓的小世界雛形降臨,混沌氣繚繞,巍峨如山的大勢鎮落下來,竟是硬生生擠開了層層混沌氣,朝着青年道者鎮壓而下。
吟!
一聲刀鳴鏗鏘,仿若自九天而來,青年道者心神微顫,便明白那是石太一垂死掙扎,再次出刀,心靈大道搖動心神,妄圖撕裂他的心靈壁障。
此時,青年道者原本古井不波的眸子裏終於閃過了一抹殺意,居然被幾個凡夫俗子糾纏了這麼長時間,他真正重視的,還是那誅天槍蕭易,只要能夠破了其心靈世界,就可以嘗試以仙道鎮壓,搜魂奪魄,只要那鎖天拳精義到手,對於他仙族而言,怕是不需要十年,就可以徹底將這一門人族邪功徹底破除。
“雷罰!”
這一次,青年道者神色沉凝,他周身仙霧繚繞,仙道之氣自虛無中來,他道袍輕揚,純白無瑕,一頭黑髮束起的道髻也崩散開,他黑髮飛揚,雪色拂塵指天,一股難言的威嚴氣勢升騰而起,似乎在這一刻直達天聽。
轟隆隆!
九天之上雷雲匯聚,銀電如龍,紫電穿空,將方圓數里大地籠罩。
整片天穹都在這一刻陰暗下來,黑雲遮天,驚人的雷霆氣息在虛空中瀰漫,四大遊俠勢力之主心神劇震,險些被這股凜然天威震亂陣法,不攻自破。
“傳說中仙族上達天聽,替天行道,沒想到居然真的引動了九天雷罰!”
不遠處,中年尊者駭然,這已經是在勾動天地偉力,天地一怒,雷罰降世,凡塵萬物都將遭劫。
轟!
一道紫電絢爛,瞬間劈落在四象大陣上,銀電閃爍,無形大勢震懾心靈。
噗!
一瞬間,四大遊俠勢力之主橫飛出去,仙道雷霆具有一種無上偉力,不僅破壞力驚人,更裹挾着一股駕馭萬道、替天行罰的大勢,對於心靈有一種巨大的壓迫。
鏘!
一縷火星迸濺,銀電刺穿虛空,竟是一下出現在石太一面前,赤金長刀崩斷,連同他整個人,如一道流星墜入大地深處,有地火岩漿衝出地表,大地之上,再沒有了石太一的痕跡。
……
心靈世界中。
屬於蕭易的戰魂一顫,冥冥之中的氣運在與他共振,氣運之道玄之又玄,只要與己身息息相關,而氣運之力越強,愈能夠得到清晰的感應。
既而,蕭易戰魂眉心處,兩枚古樸的銀白篆字浮現而出,他眸子一下恢復清明,只是在這一刻,他唯有看到石太一墜落的殘影。
“人族啊,戰鬥不止!”
虛空中,老人身形枯槁,愈發佝僂了,他盤坐而下,渾身燃燒起熊熊火焰,他看向蕭易,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而後神色肅穆,其音隆隆,他整個人在光化,身影在淡去,生機泯滅,如夢幻泡影,要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燃我殘血!焚我戰魂!煉我斷骨!死亦何苦!”
屬於蕭易的戰魂劇震,心靈世界亦是搖晃,在老人最後消逝的一刻,一縷曦光照亮虛空,好像深沉的黑夜,太陽自地平線下升起,這是照亮世界的第一縷光,在老人身死的一刻,將蕭易整個心靈世界照亮。
“你該死!”
心靈世界中,蕭易語氣平靜,但是眸子中的冷厲卻令那道尊也顫慄,因爲在其眉心處,一面血色神鏡浮現,金光如瀑,化作一掛天河傾瀉而出,所過之處,一切都被靜止。
嗡!
戰魂震拳,依舊是鎖天拳,金色道圖浮現,兩條陰陽魚首尾相接,不過相比於之前,除了封印道痕之外,第二種道痕也隨之跳躍而出,這是鎮壓玄奧,兩種道痕交織,凝成一條金色道軌,與九陽道軌不同,封鎮道軌呈純金色,無瑕無垢,古樸無華,道痕交織,這封鎮道軌如一條純金鎖鏈,甫一成形,就散發出來一股滄桑古老的氣機,更有一種無形偉力瀰漫,道韻天成。
噗!
心靈世界中,道尊驚恐,與青年道者一般無二的面孔扭曲,但是金色道圖落下,這一次不僅是封印,更有一種如山的壓力,好像一片青天壓塌下來,浩瀚之力動人心魄,將其當場碾壓成泥。
不好!
真實世界,青年道者剛要出手絕殺,就心生感應,前方,蕭易原本如混沌的眸子,一下迸射出來奪目的神光,這種神光太璀璨了,伴隨着一股強大的武道意志,輪迴氣機瀰漫,真靈不息的氣韻愈發濃烈了,可以知道,蕭易在輪迴意志的層次上已經徹底穩固下來,經此劫難,更是向前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第兩百一十五章 戮仙!
四大遊俠勢力之主鬆一口氣,四人臉色蒼白,不過眼中卻是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看來傳聞也不盡爲虛,能夠逆流而上,破開我的仙道鎮壓,人族中,普通青年聖者根本做不到。”
青年道者眸子清冷,這一刻也不驚慌,反而露出一抹玩味之色:“你現在卻是有資格作爲我的對手,不過……”
轟!
青年道者話音未落,蕭易眸子一冷,直接舉拳向前洞穿,金色拳光蒼渾且凌厲,純金道圖碾壓虛空,封印鎮壓兩大玄奧交織,道痕締結,一條金色鎖鏈在道圖之上浮現,非是法則神鏈,而是屬於封鎮之道的道軌,道軌如鏈,鎖天封道。
什麼!
青年道者第一次露出驚駭之色,瞳孔猛地收縮,這是完全的鎖天拳勢,就在蕭易舉拳的剎那,他分明感受到了仙道的震動。
這就非同一般,仙道爲大道,乃是歷代仙皇殫精竭慮開創的大道,想要撼動仙道,非是同等的大道根本難以抗衡,但是眼下僅僅是一道拳勢就震動了,在青年道者參悟仙道至今,尚是首次遭遇。
“仙道蒼茫!”
青年道者開聲吐氣,仙音嫋嫋,他周身仙氣噴薄,仙道氣息飄渺無定,好像自無盡虛空而來,又好像源自九天之上,這種氣息威嚴、尊貴、博大、滄桑,仙道之下,諸道都好像受到了壓制。
“風雨雷電!”
“地火風水!”
“混沌大破滅!”
雪色拂塵散開,雪色道絲好像一下垂落三千丈,攪動天光,勾動無形之道,剎那間,有風起,有雨降,有雷鳴,有電閃,地氣湧動,火光沖天,風起雲湧,水光瀲灩!
當這諸多道力匯聚,一片虛空被撕裂,絲絲縷縷的混沌氣垂落,這是極其可怖的一幕,尋常闢地境尊者雖然亦可接引混沌氣凝聚世界原晶,卻難以駕馭,只能被動汲取洗煉,即便是勾動混沌氣,亦是外相虛影,或者只是稀薄的混沌氣機,而此刻青年道者引動的,卻是真正的混沌氣,這種力量足以驚世,尋常普通大能也要飲恨。
嗡!
純金道圖鎮落,那破開的混沌虛空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青年道者渾身一滯,剎那間,對於諸道的感應竟是被削弱了五成以上,即便是對於仙道的感應,亦生生削弱了三成。
昂!
這一刻,蕭易雙手捏拳印,一手荒龍拳,一手大鵬拳,兩股浩大的拳力相融,剎那間迸發出來無量光。
諸天拳!
蕭易沒有遲疑,直接動用了至強拳法,他身若大鵬,隱約與虛無空間合一,速度快到了極致,只是瞬息之間,就來到青年道者身前三尺之地。
“長生求索!仙道如磨!”
青年道者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雪色拂塵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仙光如瀑,仙道之氣紫光盈盈,晶瑩璀璨,若氤氳紫氣,在身前締結,化作一方巨大的磨盤,有道痕交織,若天梯入雲,有仙宮沉浮。
哐!
這一擊石破天驚,無量光迸發,伴隨着一點漆黑的空洞,一瞬間就吞噬了百丈虛空。
青年道者第一次後退,他縮地成寸,腳下仙光噴薄,一步百里,瞬間遠去。
蕭易如影隨形,大鵬形神在腦海中浮現,他雙臂一展,便如一頭大鵬扶搖而上九萬里,呼吸之間,就來到了青年道者身後。
“仙光無量!”
青年道者語氣沉凝,雪色拂塵當空一掃,一片仙光自九天之上垂落,若天河傾瀉,截斷虛無。
蕭易眸子冷厲,拳頭都在燃燒,熾盛的光芒繚繞,他舉拳向前,霸道凌厲,一下將仙光撕開,他穿過無量仙光,直接出現在青年道者背後。
嗡!
眉心處,白銀戰名浮現,誅天兩個古篆字熠熠生輝,蕭易直接暴漲兩倍戰力,他整個人都籠罩了諸天光輝,一拳向前擊去,有混沌光相隨,一片虛空直接潰滅,被粉碎了。
這是一種絕殺,時至而今,蕭易意志輪迴,大鵬拳更進一步,諸天拳亦水漲船高,這一拳之力,即便是尋常頂尖大能也要退避三舍,不敢攖鋒。
噗!
血光迸濺,紫色仙血飛濺,蕭易身化青虹,自青年道者身上穿透而過,他沐浴仙血而立,整個人若神魔獨立,充滿了一種難言的威嚴霸氣。
“殺死了!”
遠方,四大遊俠勢力之主呼吸凝滯,他們眼中滿是震驚之色,這一戰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若非是蕭易及時醒來,他們多半十死無生,這世間天才妖孽太多,他們偏居一隅,今日纔算是見到了真正的強者,即便只是身在闢地境,也足以抗衡大能,舉手投足之間,都有開天之力。
“多謝諸位援手!”
蕭易降落大地,看向四位遊俠勢力之主,這一刻,他心緒翻湧,真正感受到了一種凝聚力,屬於人族的凝聚力,即便人性魚龍混雜,良莠不齊,但是真正的熱血不容忽視,不滅的戰魂會銘刻在心。
數里之外,一聲刀鳴鏗鏘,地火岩漿被撕裂,一道身影自地底衝出,石太一渾身襤褸,手中握着半截斷刀,他口角溢血,臉色蒼白,但是眼中鋒芒愈發熾盛了,那種洞悉心靈的味道也更加濃烈了。
朝着石太一點點頭,蕭易邁步,來到斷臂的中年尊者身邊,他朝着一片劫土躬身一禮,而後取出一隻石罐,拍開封泥,灼熱而辛辣的血泉入喉,而後俯身捧起地上焦黑的劫土,置於石罐中。
四名遊俠勢力之主相視一眼,皆神色肅穆,同時看向蕭易的目光更多出了一絲親近之意。
等到石罐被裝滿,蕭易補上封泥,在他的心中,老人在最後一刻以生命之光照亮了他的心靈,這種光芒沒有半點破壞力,卻洞徹心靈,撼動心扉,直到很多年之後,蕭易也無法忘懷。
……
半個時辰後。
蕭易一行六人進入隕仙古城,城門前,一名少年四肢皆廢,面無血色,在兩名老僕的攙扶下緩緩跪倒,他重重磕頭,聲音因爲血氣未復而顯得沙啞。
“爹!”
“起來!”
一名中年遊俠之主深吸一口氣,眼眶微紅,不過很快消逝不見,他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將他扶起,體內氣血滾滾,即便傷勢未愈,依然強行爲少年補充血氣。
不過下一刻,一隻大手落下,將他震開,卻是蕭易邁步,橫亙於這對父子之間。
“蕭兄!”中年遊俠之主遲疑道。
少年則眼前一亮,死死地盯住了身前的青年,看上去十分普通,只是那雙眸子漆黑晶瑩,好像深邃的星空,令人忍不住沉墜其中。
這就是誅天槍蕭易!
少年心中震動,關於誅天槍的來歷,早已傳遍了這一條古路,修行歲月並非是很長,甚至比之他也多有不如,不過短短的七年光景,就走過了許多人族武者一生也難以走過的路,戰力蓋壓北荒西域諸將部年輕一輩,問鼎榜留名,強如赤猙師部少族長也敗了,真正崛起於微末,對於少年而言,幾乎就是傳奇。
轟!
這一刻,蕭易渾身氣血迸發,剎那間整座隕仙古城都好像在搖動,古城中諸多強者駭然,這種氣血簡直匪夷所思,宛若一頭蠻荒古獸復活了一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窒息的壓力。
既而,少年就看到一隻晶瑩的大手落到了他的頭頂,赤色神霞繚繞,一股純淨且浩瀚的氣血灌注下來。
第兩百一十六章 雷罰天子!
這種氣血太珍貴了,而今的蕭易,若論肉身,除了沒有聖體法則,幾乎就等同於聖者體魄,氣血之純淨,無瑕無垢,更融合煉化了荒龍血、金翅大鵬明王血、巨人血三種王者血脈,人族血脈之強,雖然還無法與真正的王者血脈相比,卻也相差不遠,由此而衍生的氣血,對於闢地境之下的人族武者而言,幾乎就等同於至寶。
咔嚓!
少年咬着牙,他的斷骨在續接,更準確的說,是在重塑,粉碎之後重造,比之此前更加強大。
數息後,蕭易收手,氣血一下內斂,又變得普普通通,而身前,少年體內氣血隆隆,有雷鳴之音,他長嘯一聲,磅礴的氣血破體而出,這一刻,他竟是難以抑制,顯化出來人族戰體。
“二十一丈!”
“打破了戰體界限!”
一些尊者先是一怔,既而就露出了震驚之色,他們看向少年那巍峨如小山一般的戰體,那種氣血分明已經超出了融魂境的極限。
“多謝蕭兄!”
中年遊俠之主鄭重道,同時心中亦是驚駭,氣血雄渾並不能助人打破戰體界限,只能說明蕭易的血脈太強了,對於低階武者而言,已經能夠起到洗毛伐髓的之功,甚至是脫胎換骨,也不在話下。
隨即,四位遊俠勢力之主邀蕭易二人入城,隕仙古城巍峨,有仙氣繚繞,這是以仙族的血與骨鑄成的古城,仙族天生親近萬道,在隕仙古城中,日夜修行,參悟道法事半功倍。
同樣,在隕仙古城下,也沉眠了無數人族先輩的英靈,一座巨大的兵冢,坐落於隕仙古城地底十丈,一座地宮,綿延數十里,這裏蒼涼且昏暗,歲月滄桑的氣機在每一塊墓碑上流淌,有的衣冠冢只有一口殘兵,有的墓碑殘破了,有的只有一塊小土墩。
青銅燈火搖曳,在地宮一角,蕭易將石罐埋下,天壽尊者一生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只爲了能夠延續壽元,多活幾年,他如願活過了近兩千年,不過在生命最後一刻,卻重新點燃了年輕的熱血,最終身死道消,令人唏噓的同時,那最後一縷足以照亮心靈的曦光,卻是烙印在了每個人的心中。
“茫茫大世,染血的歲月!”
一名遊俠勢力之主開口,感嘆道:“歲月如刀,生在紀元之末,註定要捲進這一場大世之爭。”
“將自己的親人埋葬,將至交好友的骨灰收藏,最後剩下的,只有長輩恩師的殘留的兵刃,最終也千瘡百孔。”
“所以很多人在爭,爭的是機緣造化,同樣爭的也是生機,部族世家在爭,遊俠古城在爭,爲的,也只是能夠活下去。”
“我們要的,只是一片能夠生存的淨土。”
一些人同樣在祭拜,不僅僅是當年古城初建時埋葬的古人,也有新近隕落的人族武者,死在異族的手中,有人留下了殘軀,有人留下了骨灰,有人留下了斷兵,有人什麼也沒有留下。
蕭易深吸一口氣,人族的兵冢,他每一次進入這樣的地方都會感到十分沉重,他並非是屬於這一片遠古大地,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隨着他修爲日益精進,他愈發察覺到這方遠古大地與後世的關係,他似乎是捲進了一段湮滅的古老歲月中。
若真是如此,他亦屬於這一片大地,只是不應存在於同一個時代。
……
蕭易一行人走進地宮兵冢,一個時辰後,城中洞虛大陣閃爍,一名年輕的遊俠強者風塵僕僕,甫一出現,就帶來了震動四方的消息。
“隕仙古城千里之外,截殺誅天槍蕭易的,是諸天地榜上排名九百三十一的仙族年輕強者,尚不滿一百歲,擁有青年聖人之姿,因爲參悟仙道,放眼整個仙界,也是聲名初顯。”
“靈道仙!號雷罰天子,擁有仙族白銀道印!”
“被誅天槍殺死的,只是靈道仙的一具身外化身!”
諸天地榜與人族地榜一般,是諸天百界模仿人族,用以衡量百族強者而創立,排名九百三十一位,絕對不比人族地榜九百三十一位的強者弱,甚至更強,因爲是以諸天百族爲根基,百族強者,層層遴選,纔有三千人上榜。
至於仙族道印,亦與人族戰名一般,是仙界意志對於仙族斬殺人族強者的氣運加持,擁有白銀道印,亦可迸發出兩倍戰力,而除了仙族之外,其它諸天百界意志亦同樣降臨下來氣運加持,而其氣運晉升,只有一條,那就是斬殺人族強者。
是以,擁有白銀道印,雖然未必全都是斬殺人族強者而晉升,但是歸根結底,不外如是。
“只是一具身外化身!”
當消息傳入隕仙古城,很多強者都震動了,此前一戰,即便相隔千里,那種天威大勢,也可見一斑,卻沒有想到,竟然只是一具身外化身。
“與我人族不同,一旦踏入闢地境,戰魂分身合一,而仙族煉化身外化身,卻是少去了很多限制,即便是身外化身被毀,只要材料足夠,短時間之內又可以再次修復。”
“不知道真身降臨,與誅天槍相比孰強孰弱。”
一些強者神色凜然,顯然有些不看好蕭易,諸天地榜千名之內,足以媲美人族地榜排位前一千名的強者,而蕭易再強,而今也不過一千九百名,即便排名還能更進一步,但想要跨越九百名,步入千名之列,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不過能夠斬殺靈道仙的一具身外化身,也震住了很多異族年輕強者,一些叫囂聲熄滅了。”
“這一條雖然是死亡古路,但是諸將部走出的年輕魁首,數萬年來,至多也就是青年聖者,一位擁有青年聖人之姿的異族年輕尊者出現在這條古路上,已經足以鎮殺一切。”
……
蕭易一行尚未走出地宮兵冢,就得到消息。
“雷罰天子靈道仙!”
“一具身外化身!”
幾名遊俠勢力之主的臉色都不好看,當日他們聯手佈陣,也被摧枯拉朽擊潰的,居然只是一名仙族年輕尊者的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嗎?”
蕭易輕語,他眸子微凜,卻沒有多少詫異,他早有預料,因爲此前在殺死此人時,並未有人界意志降臨下氣運加持,是以多半殺死的不是本尊。
不過,只是一具身外化身就如此強大,蕭易亦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壓力。
隕仙古城中,蕭易與石太一併沒有停留太長時間,半日後,兩人踏上城中的洞虛大陣,空間扭曲,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或許是因爲靈道仙出手,蕭易二人再次穿越兩座古城,再沒有一名異族出手截殺,不過蕭易同樣感應到了一些隱匿的氣機,卻沒有靠近,在他察覺到的一瞬間就遠去了,根本難以探尋到一點消息。
死亡古路第六城。
這是一座名爲蘊神的古城,與神靈無關,這座古城之下,早年是一座古礦脈,因爲時常能夠挖掘出來九陽神金而聞名,只是兩個紀元過去,掘地三百丈,再難看到一塊九陽神金,往往一年中能夠挖出來拳頭大小的一塊神金,已經是氣運眷顧,尋常時候,數年都難得神金影子。
是以,早年爲了這座古城的歸屬,強如無上王部也曾經出手,到了而今,甚至也將部也不再關注,甚至因爲礦脈廢氣污染精元靈氣,一些遊俠強者也不願駐留,唯有一些急求神金的人族武者纔會前來,希望能夠挖掘到殘存的神礦。
第兩百一十七章 古城蘊神!
這一日,蘊神古城地底礦洞。
距離地表近千丈之地,這裏是一片地底岩漿湖,灼熱的空氣時時刻刻都處於扭曲之中,目力難達十丈之外,即便是精神意志也彷彿要燃燒起來。
一名中年武者赤着上身,露出古銅般的肌體,他筋肉虯曲,身姿壯碩,手中握着一口火紅鐵斧,斧刃寒光閃爍。
鏘!鏘!
火星四濺,岩漿湖旁,中年武者濃眉顫動,他眸子泛紅,汗水淋淋,火紅鐵斧不斷斬落,落到堅硬的地底岩石上,迸濺出點點火星。
半個時辰後,中年武者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地底千丈,岩石層被地火岩漿煅燒數千上萬年,早已堅若金鐵,甚至比之尋常道兵也差之不多,若非是本質太差,甚至可以用來鑄煉戰兵。
“這蘊神古城,當年最出名的就是火道神金,甚至時常誕生出來極其珍貴的九陽神金,不過這麼多年的挖掘,早就近乎枯竭,即便是還有漏網之魚,也少之又少,想要挖掘出來一塊神金,運氣,只能夠靠運氣。”
中年武者感嘆,他不過淬骨境大圓滿,勉強能夠進入到千丈深度挖掘,再進一步就會受到地底惡劣環境的影響,難以長久逗留,即便如此,千丈地底的堅硬礦石,他也只能夠勉強破開,而今已經持續一年了,他連一點神金的影子也沒有看到。
“這些大勢力的靈石果然不是這麼好拿的,我這樣的修爲,一年給半塊下品靈石,但是一旦挖掘出來神金,哪怕只是黃豆大小的一塊,也會獲得一百塊下品靈石。”中年武者眼中透出渴望之色,“再過半個月,就算挖不到,我也能獲得半塊下品靈石,有了這半塊下品靈石,我就可以打破桎梏,凝聚戰魂,邁入融魂境,可惜啊,只有半塊,我資質太差,連一般天才層次都達不到,若是沒有靈石相助,滋養血肉,提純戰氣,這一生也休想踏入融魂境。”
咚!
突兀的,中年武者手中火紅鐵斧一震,他整個人被一股無形震力彈飛,既而,密密麻麻的裂紋在斧面之上蔓延開來,而後嘭的一聲,戰斧炸碎,中年武者張口吐出一口逆血,這是他的本命戰兵,這一刻崩碎,他心神劇震,意志都有些混沌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死死地盯住了前方,此刻,一塊被煅燒了近萬年的石皮剝落下一小塊,一點黃金神華猶如九天烈日,一下迸發出來奪目的光芒,這神光瞬間瀰漫,石壁上,蛛網般的裂紋擴散開來,下一刻,數尺方圓的石壁炸碎。
轟!
一股浩大的波動傳遞開來,中年武者呼吸凝滯,感受到了一股先天壓迫,只見前方神輝流淌,金光煌煌,好像一輪神日沉眠在大地深處,這一刻復甦,綻放出來無量神光。
“九陽神金!”
中年武者語氣乾澀,心神狂震,一塊九陽神金,居然有數尺方圓那麼大,如一方磨盤,道韻天成,甚至在地底釋放出宏大的道音。
不好!
即刻,中年武者就臉色大變,因爲在九陽神金邊,更有一株金色植物,這植物如一株小樹,能有一尺那麼高,通體若鎏金,晶瑩璀璨,生有九片金葉,柔嫩的金色枝條攀附在神金之上,更生有金色花骨朵,一股難言的浩大生命力亦散發出來。
曾幾何時,生命力也能給人以如此巨大的壓迫,中年武者渾身骨骼爆響,幾乎被瞬間禁錮在原地,而後只見那金色小樹抽出一根攀附在神金上的枝條,柔嫩如神金一般的枝條放大,似乎籠罩天地,一瞬間就粗如天柱,上面金光點點,若星辰點綴其上。
噗!
中年武者當場炸碎,承受不住這若天鞭的一擊,連精神意志也粉碎了,既而,血光一閃,漫天血氣匯聚,全都被這株金色小樹吞食,那金色的樹身愈發晶瑩了。
而後,只見這金色小樹輕輕一晃,原本紮根在地底的根鬚拔地而起,如兩隻金色小腳,那如黃金鑄就的花骨朵輕輕搖曳,灑落點點金光,攀附於神金之上的柔嫩枝條發力,竟是將那磨盤大小的九陽神金生生自石洞中摳出。
即而,金色小樹發出一聲無形的尖嘯,抱着九陽神金,撒丫子狂奔而去。
……
半日後。
蘊神古城三百里外,兩道挺拔的身影自荒莽古山中走出,邁入一片平原地帶。
說是平原,一株株青草柔嫩亦如劍,高達三尺,草面鋒銳如劍,散發出來凌厲的氣息。
石太一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道:“這就是劍草,那前方不遠就是蘊神古城了,當年盛產神金的一座古城,上個紀元顯赫一方,無上王部也要重視,引得無數異族覬覦,因爲地底金氣濃烈,所以孕育出一種劍草,悉心編織,可成草劍,比之一般的黑鐵劍還要堅硬鋒利。”
蕭易亦是有所感觸,放眼望去,大地之上劍草指天,即便狂風吹過,也沒有半點搖晃,足以稱得上錚錚鐵骨。
“可惜時過境遷,礦脈枯竭了,這座古城也就廢去了。”
蕭易嘆息,換做科技大時代的地球,又何嘗不是如此,一些工業城市因資源而強盛,當原料耗盡,唯有走下坡路,直至被人所淡忘,幾十年後,再也跟不上時代的步伐。
兩人走進劍草叢,劍草鋒芒落到兩人身上自動崩碎,難以撼動一絲一毫,這期間,他們看到了一些採摘劍草的武者,屬於蘊神古城四方的一些部族勢力,選取的劍草都是生長了至少五年以上的存在,相比於普通劍草,顏色更深邃了,呈一種淡銀色,甚至本質已有部分金屬化。
剛剛進入蘊神古城百里之地,蕭易兩人就止住,尤其是蕭易意志輪迴,人界氣運眷顧,他對於天地間的變化感應尤爲深刻,此時,他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氛,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壓抑的氣息。
吼!
天穹之上,有天鷹展翅,穿破雲霧,雙翼展開足有百丈寬,這是一頭四星荒獸。
轟隆隆!
不多時,又有雷鳴聲響起,遠方,一輛銀色古戰車電光閃爍,穿梭於真實與虛無之間,若隱若現,三頭銀角犀牛拉輦,每一頭都比小山還雄壯,淡紫色眸子中,彷彿蘊藏着一片雷海,每踏一步,都生出滾滾驚雷,一股無與倫比的威嚴氣勢橫掃四方,震動天宇。
“銀角雷犀!五星荒獸!”
石太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以三頭五星荒獸拉輦,堪比開天之主的強大荒獸,那端坐於古戰車中的,又是怎樣的大人物。
蕭易也是神色微凜,且不是一般的五星荒獸,銀角雷犀傳聞中擁有夔牛的一絲血脈,那是上古蠻荒年間的強大獸王。
銀色古戰車離去後不久,大地震動,即便是劍草平原上,無數劍草也是輕顫,一些採摘劍草的武者不禁駭然,只見一頭龐然大物撞碎了一座百丈古山,一腳踏入了劍草平原。
這是一頭金色荒猿,渾身密佈金色毛髮,根根晶瑩,鏗鏘如劍,足有三百餘丈高的猿身,好像一座金色山嶽,一雙眸子金焰四射,隱隱好像有兩片火焰世界在熊熊燃燒,濃烈的煞氣震動虛無,熾熱的氣息令得空間都有了扭曲之意。與此同時,可怕的氣血如一座汪洋在湧動,此刻,它捏緊拳頭,敲打自己的胸膛,發出隆隆戰鼓音,方圓數十里都清晰可聞。
“金剛天猿!”
蕭易沉聲道,當初天都古城,虛無易物大典上,一根天猿指骨就令無數闢地境尊者心動,而今出現在他面前的,卻是一頭活生生的金剛天猿。
第兩百一十八章 四大師部!
金剛天猿,乃是荒獸異種,傳聞中擁有上古蠻荒古獸,金剛神魔猿的血脈。
金剛神魔猿,即便是在上古蠻荒年間,也是橫行一時的強橫古獸,位列獸王之境。古老傳說中,金剛神魔猿是一種名爲金剛猿的聖獸,沐浴了神魔之血後,進化成爲了無上獸王,即便在蠻荒年間也不存在幾頭,而今也只剩下一些血脈後裔,這金剛天猿正是其中一支血脈傳承。
哪怕只是擁有駁雜的血脈,這頭金剛天猿的強橫,也要遠遠超過尋常異種荒獸,保守估計,也至少擁有着絕頂大能戰力。
而此刻,這頭金剛天猿頭頂,一名女子身姿婀娜,薄紗蔽體,一雙玉腿修長晶瑩,裸露在外,散發出誘人的光華。
女子赤足而立,姿容絕麗,一雙櫻脣粉光熠熠,只是那一雙眸子雖然同樣美麗,卻有着尋常女子沒有的滄桑,好像閱盡了世間繁華,再沒有什麼能夠掀動一絲波瀾。
金剛天猿馱着女子遠去,這絕對是一名可怕的強者,在蕭易感來,至少也是一尊絕頂大能。
再過去半炷香,又陸續有幾頭強橫的五星獸主降臨,揹負着一尊尊強者,全都朝着蘊神古城匯聚。
“發生了什麼,居然有這麼多開天之主降臨!”石太一沉聲道。
接近蘊神古城五十里,蕭易捕捉精神,滲透意志,終於在一名剛剛出城的融魂境武者心靈中把握住了脈絡。
“九陽神金出世,足有磨盤那麼大,伴隨着一株太陽花幼體!”
什麼!
石太一驚呼一聲,磨盤大小的九陽神金,這簡直就是一座神藏,即便是磨盤大的小道神金,也價值無量,遑論九陽神金這樣的正法神金,磨盤那麼大的一塊,足以鑄煉出至少十口神兵,這幾乎等同於一座至強師部所有的底蘊。
神兵,是屬於輪迴聖者的專屬兵刃,只有神兵才能夠承受住法則之力,一名擁有神兵的聖者,與一名沒有神兵的聖者,同等修爲下,絕對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至於太陽花,那是天生的藥王,自上古蠻荒至今,也沒有幾株,一旦成年,就是無上王者,號太陽王,主掌最霸烈的太陽法則。
而眼下在蕭易的身上,還有着一枚近乎枯竭的王種,屬於太陽王的遺蛻,需要以人族寶血澆灌百日,方纔能夠重新復甦。
無論是九陽神金,還是太陽花幼株,都是價值無量,聖者都要心動,眼下風雲匯聚,纔是剛剛開始。
“不要逗留,直接借用洞虛大陣離去。”
蕭易道,眼下這蘊神古城絕對不是久留之地,怕是不久之後就將成爲諸多部族世家的角力之地,甚至是異族,都絕對不會坐視人族獲得一位藥王,這比人族誕生一尊強大的王者還要嚴重得多。
“風雲匯聚,本是嶄露頭角之地,不過風起雲湧,多半會掀動一場殺劫。”
石太一也點頭,只是初始階段,就引動諸多開天之主降臨,許多平時難見的五星獸主也是齊聚而至,想要在這麼多強者手中謀奪造化,即便是聖者,也要小心謀劃,不敢輕舉妄動。
半個時辰後,兩人走過了綿延近百里的劍草叢,看到了坐落於無盡劍草中的蘊神古城。
一座普普通通的古城,通體以黑鐵鑄就,整座古城看上去黝黑髮亮,城牆斑駁,有着刀痕劍孔,有歲月滄桑的氣機流淌。
古城大有三百里方圓,城中魚龍混雜,到處都是前來尋寶的人族武者,尤其是神金出世的消息傳遞出去,短短的半日之內,四方千里之地,所有的遊俠武者全都匯聚於此,三百里古城雖然大,此刻也是熙熙攘攘,每個人都目光灼灼,同時也小心翼翼,城中武者太多了,時常有人暗中交手,血染長街。
蕭易兩人入城,今日卻是沒有引起半點注意,也是兩人收斂了氣息,即便是同境強者也很難看出來,此刻城中強者雲集,兩人不想引起過多的注意,只要借用洞虛大陣快速離去,前往西域戰皇殿對於而今的蕭易而言,纔是最爲重要的。
“九陽神金在城東的地底礦洞出世,位於地底千丈之地,那裏岩漿湖成片,尋常淬骨境強者根本難以行走。”
“有人發現太陽花幼株揹負着神金而行,出現在城北地底一千五百丈,一名融魂境武者被當場擊殺,吞噬了所有氣血!”
“即便只是幼株,也不是一般的靈藥,天生藥王,遠非是一般強者能夠降服的。”
這是此刻蘊神古城中最多的聲音,古城上方,漂浮着許多玉闕石殿,人們看向那裏的目光充滿敬畏,距離城門不遠,蕭易二人在一座浮空玉殿前看到了一輛銀色古戰車,三頭銀角雷犀縮小了身形,被拴在玉殿前。
即便如此,屬於五星獸主的威嚴氣勢依舊令很多人望而生畏,心神狂跳,那是足以媲美開天之主的存在。
“雷夔師部大長老的專屬座駕!”
“雷犀戰車,三頭五星獸主拉輦,這是多大的氣魄。”
“這城西遊俠勢力之主在設宴,有傳聞,這古城四方遊俠勢力之主,與四大至強師部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慎言!小心禍從口出!”
即便如此,蕭易依舊捕捉到了一些消息,這蘊神古城四方數萬裏外,有着四座至強師部彼此接壤,四座至強師部分別是雷夔師部,天狗師部,肥遺師部,以及檮杌師部。
四大至強師部,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來,每一座師部都擁有着非凡的傳承,無論是雷夔、天狗、肥遺還是檮杌,都是上古蠻荒年間的強大古獸,甚至足以與王者爭鋒,其中尤以檮杌爲甚,甚至被稱之爲兇獸,傳說上古蠻荒年間,需日啖十萬生靈方纔滿足,其性之兇橫,古來罕有。
蕭易二人相視一眼,徑直朝着城中而去,不過等到兩人來到城中,卻被幾名武者攔住了,洞虛大陣由蘊神古城四大遊俠勢力共同掌管,想要借道,就要向這四大遊俠勢力進貢。
“洞虛大陣關閉,任何人不得借道。”
“回去吧!”
看守的武者橫戰戈於蕭易二人身前,並不放行。
蕭易蹙眉,那攔路的武者眉頭一挑,冷哼一聲:“你們不要不服氣,這是四大至強師部共同下達的命令,你們難道還想要強闖不成!”
四大至強師部的命令!
蕭易兩人相視一眼,看來四大至強師部已經將此地當成了禁臠,眼下九陽神金出世,他們封鎖洞虛大陣,就難有人自前方的古城跨越虛空而來,而想要穿梭虛空降臨這裏,即便是聖者也需要整整三天三夜。
鎮守洞虛大陣的四大遊俠勢力武者足有近百人,沒有一個修爲低於融魂境,更有四名闢地境尊者坐鎮,儘管這些人並不被蕭易二人放在眼裏,不過一旦驚動四大至強師部的強者,就是一場真正的殺劫。
蕭易二人暫時退去,不能夠強行橫渡,即便他們暴露身份也不行,四大至強師部封鎖洞虛大陣,消息傳遞到達前方的古城至少也要三天,即便有聖者橫渡虛空而來,一來一回,也至少有六日光景,六天時間,足夠四大至強師部探明地底,捕捉太陽花幼株。
“現在不能夠強闖,否則就是與四大至強師部爲敵,即便是擁有冤魂海名額,對於四大至強師部而言,也絕對不會被放在心上。”石太一心靈傳音,語氣很沉重。
“不錯,活着的太陽花幼株,對於整個人族,都是不可忽視的。”
蕭易也十分鄭重,這太陽花幼株,幾乎比得上他當初得到的荒龍蛋,即便有一頭七星荒龍護持,依舊引得四大王者出手。
第兩百一十九章 重鑄戰兵!
相比於當初的遠古龍洞,今日這蘊神古城的格局就要小了許多,與四大王部相比,師部根本微不足道,就如同帝王與臣子的關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甚至就是四大至強師部之一得到了太陽花幼株和九陽神金,一旦有王部出手,還是要乖乖地交出來。
不過那是王部,蕭易與石太一兩個人說到底,也就是來自一個上等血部,且尚且底蘊淺薄,就算他二人再強,最多也就是堪比開天之主,甚至開天境大能中的一些強者就遠遠不及,對於至強師部而言,除了資質天賦之外,一無是處。
“現在要隱忍,等待機會!”蕭易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四大師部的出手時間只有六天,哪怕耽擱了六天,只要能夠順利離開,剩下的時間也足夠跨越剩下的三座古城,若是離開不了,就真的失敗了,要被西域戰皇殿排除在外,名額也要被別人頂替。”
石太一點頭,現在只能隱忍,真的強闖就是死路一條。
整整一天,兩人將整座蘊神古城都走了一遍,古城中有着許多礦洞,全都通向幽深的地底,經過一個多紀元的挖掘,臨近地表的神金都已經被挖掘乾淨,唯有深入地底五百丈之下,才能夠碰碰運氣。
蘊神古城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衆人頭頂之上,有很多闢地境尊者御空而過,他們身份尊貴,並不會降落下來,落入熙攘的人羣中,與普通武者爲伍。
不過蕭易卻不在意,他與石太一行走在擁擠的人羣中,起初石太一也是微微蹙眉,不過在看到蕭易風淡雲輕的目光後,也逐漸領悟到了什麼,甚至被人撞到,也不動怒,只是平靜行走,在嘈雜的音浪中尋找一種寧靜。
蕭易心中點頭,參悟心靈大道,石太一對於精神意志的領悟有着得天獨厚的感應,比尋常人更加接近本源,當然,這也造成他容易被暴漲的心靈之力迷惑,蕭易如此做,就是爲了撥亂反正,令得他不被力量所左右,從而迷失自我。
真正渡過六道輪迴,蕭易方纔知道心靈的偉岸,輪迴境不過只是開始,只有步入輪迴,才能夠仰望不朽,想要真正不滅,還有着遙遠的路要走,長生久視,心境很重要。
兩人就這樣隨着人潮湧動,沒有固定的方向,蕭易似乎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氣運,他若有所悟。
“民心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氣運如水,萬道如水,武者修行,以肉殼橫渡,就是要駕馭水流,纔不被淹死,最終到達彼岸。”
“善御水者,可翻江倒海,不善水者,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這就是兩種境界。”
這一刻,蕭易對於氣運,對於精神意志的變化有所領悟,雖然並未增強一絲一毫的力量,但是卻隱隱窺視到了一絲本源變化,對於日後的修行參悟,將有着潛移默化的好處。
蕭易突然止步,石太一也停下,突如其來的變化,兩人不再隨波逐流,而是如大海激流中的岩石,哪怕驚濤駭浪,也巋然不動。
這一動一靜,合乎陰陽,在蕭易的身上,隱約有一種大道氣息將要誕生出來。
事實上,當初谷陽王小世界,蕭易雖然沒有參悟準王道果,但是身在科技大時代,對於陰陽變化,蕭易早已洞若觀火,彼此印證之下,他雖然沒有參悟出來陰陽大道,卻也只是隔了一層膜,這比被動接受他人的道要更多了一分圓融,在日後的參悟修行上,就是拔苗助長和循序漸進的區別,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根基是一切修行的根本。
“還有五天,此地金鐵極多,可爲你重鑄一刀。”
石太一一愣,隨後點點頭,蘊神古城中除了大量的武者前來挖掘神金礦石之外,更有不少人在此易物,以各種礦鐵爲主,不乏有一些珍品,可以用來鑄煉最頂級的道兵。
“紫銅髓,五千年份,可鑄道兵!”
“赤銅精金,六千年份,可鑄頂級道兵。”
“碧血丹心,可鑄神兵,換五百塊下品靈石。”
碧血丹心!
石太一心神微震,碧血丹心,又稱之爲碧血金,爲鑄造入體戰兵的神料,形成條件十分苛刻,至少要達至融魂境的人族強者,天兵路上百戰浴血之後,獲得入界氣運承認,擁有戰名,才能夠在坐化之後留下一定數量的碧血金,所謂天路多白骨,碧血染蒼穹,所以這碧血金又稱之爲碧血丹心,其質無比堅固,普通人體戰兵,只需要加入一點這碧血金,就可以進化成爲強大的道兵,若是碧血金足夠,甚至可以鑄煉出來百界聞名的碧血神兵。
而在百界大族中,唯一能夠與人族碧血丹心相比的,就只有佛陀一族的舍利子,和神族的神晶,人族碧血丹心鑄戰兵,淋戰血,百戰不死,佛陀一族的舍利子鎮壓心魔,渡化因果,可相助領悟佛法,洞悉因果玄奧,至於神族的神晶,乃是一種較爲神祕的物質,可以用來淬鍊肉身,乃至凝鍊出來強橫的神體。
此刻,蕭易也是微微側目,可惜的是,只是一塊拇指大小的碧血金,最多隻能夠作爲輔料,鑄煉出一口道兵,而此時,已經有不少武者匯聚而來,其中不乏有闢地境尊者,蕭易只是看一眼,就離去了。
半炷香後,兩人來到城郊,這裏一堆堆礦石堆積如山,大多都是一些普通的鑄材,如黑鐵、赤銅、紫金等等,是以數量巨多,但是問津者寥寥無幾。
花費了一塊下品靈石,蕭易收走了足足十座小山一般高的赤銅原礦,置於丹田氣海中,石太一心神震動,丹田氣海在未構築小世界雛形之前雖然也可以存儲物品,但是大多有限,如蕭易這般能夠收入十座赤銅原礦,至少也有十數里方圓那麼大,這就有些匪夷所思。
不過很快石太一就釋然了,也只有如此雄渾的戰氣,才能夠拉近與開天境大能的差距。同樣,這也是他與蕭易之間的差距。
周天氣海愈大,構築的小世界雛形也愈大,消耗的大地母氣也愈多,不過相比於早早構築小世界雛形,更多的武者寧願花費時間悉心打磨,哪怕因此耽誤數年,但是小世界雛形一旦構築就不可更改,小世界雛形愈大,也預示着更加寬廣的前路,有了雄厚的根基,纔有了無限可能。
蘊神古城中,同樣有着鑄煉兵刃之地,很多人挖掘到罕見的礦石,防止有人覬覦,就在古城中直接開爐鑄兵,然後煉化成爲本命戰兵,如此一來,不僅戰力提升,即便被人殺死了,想要回爐重鑄,也不是那麼簡單,往往魂兵有靈,寧可自毀也不會臣服。
兩人在城西尋到了一座鑄兵堂,這是由城西遊俠勢力掌控的最好的鑄兵之地,接引一千五百丈之下的地心火爲爐焰,即便是神金,耗時一年以上也能夠融化。
不過即便只是借地鑄兵,也需要付出三塊下品靈石,且只能夠借用三天。對於而今的蕭易來說,些許靈石並不算什麼,甚至他花費在修復石鏡上的下品靈石,已經接近二十萬,近乎於兩條下品靈脈了,而對於尋常融魂境強者,甚至是剛剛踏入闢地境的尊者而言,一塊下品靈石都尤爲珍貴,便如當初天都古城的虛無易物大典,諸多闢地境尊者爭鋒,至多也就拿出來幾百塊下品靈石。對於至強師部而言,靈石亦是極其重要的底蘊之一,僅次於聖者的數量和神金的多寡。
第兩百二十章 神爐再生!
鑄兵堂。
鑄兵之地共分九層,堂中接引地心火,第一層的火焰最佳,愈往上愈弱,與尋常火焰不同,外焰反而是最弱的部分。
蕭易二人到來時,第一層已經被佔據,兩人進入第二層,進入一間鑄兵室。
甫一踏入其中,就有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方圓十丈的鑄兵室中,中央一道出火口,金紅色的地心火吞吐,空氣時時刻刻都處於一種扭曲當中,而蕭易兩人卻知道,這是被人爲以陣法定住了,若是真正的地心火,狂暴難馴,所在之地,常年是真空粉碎,普通融魂境強者都難以接近。
蕭易伸出右手,一口巴掌大的石爐在掌心放大,古樸滄桑的氣息瀰漫,架在了火口之上。
“太陽爐!”石太一震驚道。
太陽爐,傳說中的人族古器,人族祖皇燧人氏不僅阻斷諸天百族於人界之外,更爲人族繁衍生息,傳道天下,而太陽爐,就是原始氏族根據其傳道口述,鑄煉而成的古器,可凝聚太陽火種,而太陽火種,諸天靈物榜榜上有名,可入兩千之內,是開天之主定鼎小世界的無上靈物。
太陽爐殘破,不過相比於最初,卻多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性,腐朽之氣盡散。
地心火熊熊,爐壁依然不見半點變化,而落到石太一眼中,卻隱隱生出了一種威嚴氣韻。
轟!
蕭易揮掌,一座赤銅原礦浮現,緩緩縮小,被太陽爐吞入腹中。
只有一丈來高的太陽爐沉浮,古韻盎然,爐中自有乾坤世界,這是當初孕育太陽火種的古器,說是火種,卻比山巒還要巨大,何況區區一堆赤銅礦。
嗡!
與此同時,蕭易眉心處一道金色豎紋裂開,血色神鏡浮現,金光如流水,傾瀉而出。
虛空靜止,一切都被定住,金光落入太陽爐中,那小山大小的赤銅礦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有神輝瀰漫,只是須臾間,就化成了人頭大小。
火道神金!
只見太陽爐中,赤色神輝如瀑,好像一輪朝陽自地平線升起,這神金晶瑩,無瑕無垢,有道音隆隆,渾然天成。
突兀的,蕭易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眉心處,血色神鏡旋轉,金光汩汩,沒入太陽爐中。
爐壁之上,斑駁的裂痕癒合,殘缺的爐蓋開始補全,一股宏大的氣息開始復甦,這氣息甚至超越了尋常天兵。
輪迴神兵!
蕭易深吸一口氣,這太陽爐竟然是一口殘缺的輪迴兵,此刻隨着石鏡之力的灌注,居然開始修復,爐中湮滅的靈性也開始涅槃再生,爐身之上,一片片石皮剝落,黃金光璀璨,顯露出琉璃神金一般的爐體,上面道痕天成,交織成九陽橫空的紋路。
轟!
無盡神輝噴發,一道黃金光自爐口噴射而出,濃若漿汞,光芒萬丈,法則神鏈交織,那火道神金瞬間就融化了,蕭易心念一動,神金化形,法則神鏈穿透而過,原本赤紅如火的神金,也化成了一種赤金色。
僅僅數息後,一口赤金神刀成形,刀身厚重,長達四尺,刀柄古樸無華,看上去平淡無奇,蕭易伸手一抓,太陽爐縮小,落入手中,好像抓住了一座大山,若琉璃神金一般的爐身,隱約散發出來一股可怖的波動。
新生的太陽爐,割斷了與過去的聯繫,蕭易心念一動,將其納入周天氣海,戰氣晶瑩,璀璨若赤霞,將爐身淹沒,蕭易溝通新生的兵魂,若水晶一般純淨,他不斷祭煉,以求徹底煉化,化爲己用。
這是一個水磨的過程,蕭易收起石鏡之力,眉心處金光消弭,金色豎紋癒合,虛空又再次恢復流淌,石太一一怔,看着眼前的赤金神刀,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一口真正的神刀!
蕭易屈指一彈,神刀輕鳴,就落到了石太一身前,這是一口新生的神刀,雖然靈性天成,卻也只是一口血兵,需要武者不斷祭煉,才能夠不斷進化,最終凝結兵魂,只是相比於武者自煉血境祭煉的本命戰兵,以石太一而今的境界,只怕不需要十日光景,就可以得到一口強大的地兵。
赤金神刀入手,石太一先是深吸一口氣,既而深深地看了蕭易一眼,他並不去詢問,也不多言,他欠下的已經太多。
即刻,石太一逼出一滴精血,落入神刀之上,他運轉心靈大道,勾動神刀,天刀勢與之共鳴,壯大神刀靈性。
鏘!
神刀錚鳴,一道雪亮的刀光迸發,空間壁壘鏗鏘作響,火星四濺,留下一道清晰的刀痕。
噗!
鑄兵室被刀光洞穿,赤金刀光湛亮至極,神輝流淌,皓白如雪,城西之地,衆多強者被驚動,感受到了那股驚人的刀勢。
“神輝浩蕩,刀光如雪,這是神刀出世!”
“不是半神兵,是一口真正的神刀!”
有強者忍不住驚呼一聲,眼睛剎那間就變得灼熱滾燙。
神刀出世,在而今神金愈發稀少的蘊神古城而言,幾乎百年難得一見,倒是一些半神兵時而可見。
“是他們!”
看守鑄兵堂的兩名武者看向那破開的鑄兵室,眼中先是閃過一抹異色,既而就下令封鎖了整個鑄兵堂。
“這是何意!”
也是初步領悟天刀勢,石太一的參悟尚未圓融如意,他持神刀而立,眼中露出一抹冷色。
“刀長四尺,刀背厚達一寸半!”
“該死,居然耗去了這麼多神金!”
有同樣鑄兵的武者被驚動,看到石太一手中神刀後,一個個忍不住跳腳,他們苦苦挖掘,多少年來,也不過獲得了嬰兒拳頭大的神金,而石太一一口神刀,若是由真正的兵匠來考量,足夠鑄出兩口神刀,尚且綽綽有餘。
“暴斂天物!暴斂天物!”
“不會是他們身上有足量的神金,才能夠這樣不在乎。”
有人暗中開口,引動風雲,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赤紅一片,若是爲真,那太驚人了,一般的至強師部,也未必能夠拿得出十口神兵,而今這裏的神金就幾乎等同於兩口神兵的用量。
“兩位小友,我是古日尊者,而今已經踏入第四步,正需要一點火道神金進化本命戰兵,希望兩位能夠割愛。”
一名中年人邁步來到鑄兵堂前,幾名駐守的武者略微遲疑,不敢阻攔,這是蘊神古城少有的獨行遊俠之一,並不比四大遊俠勢力之主弱上多少。
石太一看他一眼,道:“老人家,你的本命戰兵不錯,你也年歲不小了,不若傳給我,省得後繼無人。”
“住口!”
四方鴉雀無聲,中年人火氣衝頂門,被稱之爲老人家,這是在詛咒他早夭,更想要他的本命戰兵,這根本就是在奚落他。
“老東西,再說一句,斬你!”
石太一冷叱,巧取豪奪成了一種自然,在石太一眼中只有兩個字,無恥!
蕭易微微一怔,看向石太一,沒想到他這樣鋒芒畢露,不過即刻他就若有所悟,石太一參悟心靈大道,直指本心,心魔也同樣強大,稍有不慎就引狼入室,唯有寧折不彎,勇猛精進才能夠維持住本心,這是屬於石太一的修行之道。
由人至己,自己的修行之道是什麼,這是一種對於心靈和修行的把握,無關於境界,卻玄之又玄,貫穿於每一條修行軌跡上。
第兩百二十一章 金剛之主!
蕭易在思考自己的修行之道,中年人怒極而笑:“年輕人,我修行至今,你是第一個敢這麼和我說話的後輩。”
“自然也是最後一個。”石太一相當冷漠,“因爲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鏘!
赤金神刀錚鳴,石太一主動出手,一瞬間,精神意志攀升到巔峯,天刀九問第一問悍然出手。
天刀問心!
這一式刀法是起手式,卻已經裹挾心靈玄妙,天刀問心,對於心靈的拷問,這一刀不止斬殺血肉,更斬殺心靈,且無從防禦,只能夠憑藉着強大的意志修爲硬抗。
至少,而今的蕭易雖然遠比石太一要強大,卻也沒有想到如何破解這一刀,聖人刀法,甚至可以稱之爲準王策,其中蘊藏了多少底蘊,若是這樣簡簡單單被洞悉,那麼天下皆王,而不是千帆競過,一人成聖。
嗤!
空間壁壘火星四濺,這一刀簡直驚世駭俗,中年人古日尊者當即臉色大變,他心靈劇震,甚至連小世界雛形也難以掌控,眼睜睜地看着石太一一刀斬落,他雙目渾濁,似乎回憶起了什麼,眼中透出悔恨,猙獰,怨毒的顏色。
噗!
血骨飛射,中年人被立劈,點點靈光飛射,大地母氣散去,石太一伸手虛空一抓,只將大地母氣納入掌心,諸多靈光則任由散去,被衆多強者收取。
“一刀斬殺了古日尊者!”
人們駭然,這幾乎是蘊神古城四大遊俠勢力之主的戰力,而一些隱匿的尊者分明看出來,石太一不過初入闢地境第二步的修爲,但是那刀法太強了,他們甚至難以看出一絲來歷。
衆強者一下子被嚇住了,沒有幾個人敢上前,原本封鎖鑄兵堂的幾名遊俠勢力武者也是遲疑起來,石太一說殺就殺,讓他們背脊生寒,這是一個殺神,是堪比遊俠勢力之主的強者,這樣的狠渣子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抵擋的。
“聖人刀法果然名不虛傳!”
毫無徵兆的,虛空中響起一道雄渾的聲音,只見不遠處的天穹之上,一座玉殿中,走出來一名老人,老人雄姿英發,龍行虎步,一頭黑髮隨意披散,即便臉上生有皺紋,也紅光滿面,只是一雙眸子充滿冷漠與自負,在其右肩之上,更有一頭青色雄鷹,不過三尺來高,但是一雙眸子凌厲,兇光四射。
“寒槍之主!天狗師部十八長老!”
“那是他的獸寵巽風天鷹,罕見的異種荒獸,擁有上古聖鷹的血脈,一旦成年,有機會打破桎梏,更進一步。”
不少強者低呼,同時對其所言的聖人刀法若有所思,再看向蕭易兩人的目光就有所變化。
“誅天槍蕭易。”
老人看向蕭易,眸子裏顯現出來一抹玩味之色,道:“沒想到你已經到了這裏,可惜了,前路已斷。”
老人一步步走下虛空,他氣勢很盛,完全沒有半點掩飾,也並非刻意而爲,但是那一股氣機卻令得不少強者渾身打顫,忍不住倒退出去。
誅天槍蕭易!
聽到老人的話,很多人都是露出驚疑不定之色,隕仙古城一戰,四方皆驚,雷罰天子身外化身被斬,這是諸天地榜上排位千名之內的強大存在,擁有青年聖人之姿,即便只是一具身外化身,也足以斬殺年輕一輩同境的青年聖者,戰力驚世,卻這樣被斬了。
“天刀聖人的傳承,傳聞中這石太一得到了一式刀法傳承。”
“只是一刀也足夠了,聖人刀法,當年天刀聖人若非是有暗疾在身,早已步入人王境,一部準王策,一式刀法也足以一生受用。”
人們驚歎,有人隱晦提及蕭易,兵法鎖天拳與戮神槍,每一門都有着驚人的來歷,尤其是前者,傳說中涉及無上封神大帝的傳承,就算是後者,也與山河王部有着千絲萬縷的因果,遲早有一日都會有所了結。
蕭易不語,老人卻也不惱,只是道:“我天狗師部可以做主,與兩位小友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石太一蹙眉,這是一位開天之主,天刀九問再強,也不能夠傷到這樣意志輪迴的存在。
老人輕笑一聲,頗有幾分運籌帷幄的姿態,道:“六日之後,放你二人離去,不過你二人身上所有的神金,卻是要作爲交換贈予我天狗師部,相信你二人也知曉,距離北荒西域戰皇殿定下的一月之期已經臨近,而即便是六日之後,沒有我四大師部的準允,任何人不得動用洞虛大陣。”
蕭易依舊不語,反而閉上了雙眼,這樣的舉動令得老人面露不愉,即便是年輕一輩的頂尖強者,終究也只是一名尊者。
倒是石太一若有所感,他開口道:“敢問,若是有人向你交換後代子嗣,你願意嗎?”
老人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身爲開天之主,曾幾何時這樣被人輕視過,兩個人都太過無禮,根本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年輕人,你這是在對我說話。”
隨着老人開口,空氣變得冰冷,天上下起了鵝毛大雪,這是一種驚人的異象,以己身之力改天換地,引動天象,也唯有如老人這般開天闢地的大能才能夠做到。
一些人毛骨悚然,看向石太一兩人的目光盡是嘲弄,以爲是如古日尊者那般的獨行遊俠嗎,天狗師部的長老,本身更是一位開天之主,這樣輕視與調侃,實在是膽大妄爲到了極點。
石太一怡然不懼,他氣定神閒,自有一種巋然不動的心靈脩爲,道:“自然是我說的,請回。”
他很乾脆,老人終於放聲大笑,虛空隆隆,引動一些強大的意志投射下來,在虛空中凝成實體。
意志投影!
石太一瞳孔收縮,至少也是意志輪迴的存在,才能夠凝聚出來意志投影,而眼前這幾道身影散發出來的氣機波動,都遠非是尋常闢地境尊者可比,也就是說,眼前這幾人,盡是開天之主。
“雷夔師部大長老!”
“檮杌師部三長老!”
“肥遺師部四長老!”
當人們看到最後一道身影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一道傾城絕世的身影,姿容無雙,薄紗輕揚之間動人心魄,不過卻沒有幾人敢多看一眼,很快收斂了目光,甚至不敢在其身上逗留片刻。
“金剛之主!”
老人亦是瞳孔收縮,這個女子絕對是一個異數,傳聞中被金剛天猿養大,曾經獲得過聖者傳承,修行至今,即便是開天境內,也少有人敵,位列天榜第兩千五百位。
對於此女的到來,四大師部長老都是如臨大敵,全都退開了一段距離,哪怕是意志投影,也沒有半點輕視。
“一塊金行神金,大如靈石,送你們離開,兩塊,他們四個,你們任選其一。”
金剛之主開口,這是一名女子,雖然姿容絕世,卻冷漠如冰,寒槍之主四人聞言全都變色。
“金剛之主,你這是要與我四大師部爲敵!”
雷夔師部大長老沉聲道,這是一名老者,一身紫金戰袍,身形乾瘦,不過分明可以自其體內感受到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機。
金剛之主只是看向蕭易,彷彿沒有聽到,雷夔師部大長老胸中火氣翻湧,意志輪迴之後,對於七情六慾的把握反而順其自然,愈發向普通人靠攏,他冷笑道:“金剛之主,你雖然強大,卻也敵不過聖者,今日你若是出手,我四大師部必定聯手鎮壓你天猿嶺,上天下地,都沒有你的活路!”
第兩百二十二章 裂天掌!
“十塊,送他們一起上路。”
金剛之主依舊只是看向蕭易,她風淡雲輕,自有一種把握天地的氣韻,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嘶!
人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直接和四大至強師部爲敵,根本就不怕威脅,不愧是天榜強者,金剛之主這一刻在衆人心中豎立起了無比霸氣的形象。
蕭易緩緩睜開雙眼,不知道是否是錯覺,石太一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同,似乎是一種源自氣質的改變。
“很可惜,我們只有一塊。”
蕭易平靜道,對於四大至強師部,他同樣沒有好感,不過神金非同一般,今日他若是真的拿出來十塊金行神金,那伴隨着的,絕對是永無止境的追殺。
人心的貪婪,這是蕭易永遠也不會忽視的原罪。
此刻,雷夔師部大長老目光陰沉,這是徹徹底底將他們無視,沒有放在眼裏,視他們四大師部如無物。
寒槍之主寒聲道:“金剛之主,就算是你天猿嶺之主,也不敢這樣對我等說話。”
“聒噪!”
金剛之主冷哼一聲,一隻手掌晶瑩如玉,掃落下來,似乎將整個天地撕裂開來。
寒槍之主目眥欲裂,他動彈不得,玉掌落下,他當場橫飛出去,大口咳血,半邊身子都坍塌了,若非是開天之主的強大生命力,多半要重傷垂死。
什麼!
四方皆驚,雷夔師部大長老三人更是心靈震撼,除了寒槍之主外,他們四人都是意志投影降臨,僅僅只是一道意志投影,就輕易鎮壓寒槍之主這樣的頂尖大能,簡直就是強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這一下,雷夔師部大長老三人就不敢輕舉妄動,蘊神古城雖大,但是對於開天之主而言,頃刻之間便可真身降臨,但是此時,三大師部的開天之主都在思量,若是真身降臨,有幾分把握能夠抵住此女。
轟隆隆!
突兀的,蘊神古城震動,城東之地,有金色神霞沖霄,自地底礦洞衝出,一股至大剛陽的氣息在虛空中瀰漫,隱約顯現出來一枚枚古樸的符文。
“道符!”
一些強者先是一怔,既而就醒悟過來。
“太陽花的幼株被堵住了,圍困在了城東地底!”
雷夔師部大長老三人神色驟變,意志投影瞬間散去,寒槍之主目光怨毒地盯着金剛之主看了一眼,也緊隨着撕裂空間,消失不見。
鑄兵堂前,唯有金剛之主的意志投影未曾散去,她看着蕭易,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一塊金行神金!助我二人離去!”蕭易道。
“可以。”金剛之主依舊平靜如水,甚至有一些冷漠,她朝着蕭易伸出一隻潔白晶瑩的手掌。
蕭易心念一動,虛空中一點神輝浮現,那是一塊神金,能有半塊靈石大小,通體散發出來凌厲的鋒銳之氣,虛無時時刻刻都處於割裂之中,金光燦燦,瑰麗無瑕。
神金入手,金剛之主眼前微亮,不過隨即就挑眉,而蕭易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前輩助我二人打開洞虛大陣,最後半塊神金自然奉上。”
“好。”
金剛之主淡淡地瞥他一眼,隨即抬腳邁步,蕭易目光微動,他一把抓住石太一,石太一隻感覺眼前光華一閃,就重新回到了洞虛大陣前。
目光在蕭易身上逗留一息,金剛之主轉過頭,看向如臨大敵的近百四大師部武者,尤其是四名闢地境尊者,更是勃然色變,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第一個前來貫通洞虛大陣的,居然會是金剛之主。
“不對,只是一道意志投影!”
一名闢地境尊者目光如炬,不過很快就露出苦笑,金剛之主不是一般的開天之主,更是天榜強者,即便只是一道意志投影,也遠非是尋常闢地境尊者可比。
轟!
這一刻,地動山搖,整座蘊神古城都劇震,地底礦洞中,不斷有金霞溢出,衝上九霄,一枚枚金色符文在虛空中綻放,散發出不朽的道輝。
人們感覺到數股強橫的氣機在地底迸發,那是屬於開天之主的氣息,一時間,無數強者陸續逃出礦洞,眼下地底世界成了戰場,太陽花幼株即便未成年,也不是普通強者能夠降服的,這虛空中的道符就是最好的佐證。
“太陽道符!”
蕭易目光閃爍,這是九陽正法,在凝聚道軌之後,更進一步,就要衍化道符,參悟法則,這道符亦是根據不同的九陽力衍化而成,其中至剛至陽者,爲太陽力,所衍化的,也是太陽道符,最終誕生出來的,亦爲太陽法則。
此地衆人皆是如癡如醉,即便所悟並非是九陽正法,但是諸道殊歸同途,能夠提前感悟道符之力,亦可觸類旁通,對於日後修行有所助益。
唯有金剛之主不爲所動,熟視無睹,她向前邁步,晶瑩的玉足點塵不沾,身上自有一股霸絕天下的凌厲氣勢,四名闢地境尊者當即色變,忍不住倒退了出去,且大口咳血,被瞬間震傷了肉身與心靈。
石太一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手段或許不及他的心靈大道與天刀九問,卻是一種高境界的意志運用,化虛爲實,虛實變幻之間達到了一種出神入化的境地。
佔地方圓百丈的洞虛大陣,紫玉雕琢的陣臺,上面烙印有密密麻麻的陣紋,每一條陣紋都彼此交織,一時間竟是分辨不出首尾。
地階洞虛大陣!
這也是跨域而行最小的洞虛大陣,沒有至少是地階的洞虛大陣,就算是北荒西域之地,一名開天之主在洞虛世界中穿行千年也難以走到盡頭。
不等金剛之主出手,紫玉一般的陣臺上,空間裂開,一口神矛洞穿而至,有雷霆繚繞,矛身足足烙印有九九八十一枚閃電符文,銀電如瀑,可怖的氣機一下將金剛之主鎖定。
哐!
金剛之主出手,白玉一般的手掌泛起淡淡的金光,她一掌擊天,與神矛碰撞,迸發出無量神光。
三丈神矛被震退,但矛身的閃電符文卻接連亮起,最後首尾相連,一股浩大的道韻升騰而起,銀電濃郁熾盛,好像粘稠的漿汞,在矛身流淌。
準神兵!
蕭易目光微震,這絕對是一口準神兵,已經達到了天兵的最巔峯,只等道符衍化完全,就可締結出來法則神鏈,徹底進化成爲輪迴兵。
“閃電神矛!”
有強者驚呼,屬於雷夔師部大長老的本命戰兵,已經進化成爲了準神兵,沒想到被用來鎮壓這座洞虛大陣,金剛之主再強,也只是一道意志投影。
咚!咚!
但是下一刻,所有人都驚住了,因爲金剛之主邁步,好像一座太古神山碾壓而至,一隻晶瑩如玉的手掌纖細而柔弱,但是拍落下去,卻是令虛空粉碎,可怕的掌勢如一口尖刀,將天地撕開,留給人們無邊的震撼。
“裂天掌!天猿嶺一脈的裂天掌!”
終於有人分辨出來,眼中滿是震驚之色,相傳那是天猿嶺數萬年前一位坐化的聖猿留下的神通,猿猴一族原本身具人形,即便在妖族,猿猴一族化形之後大多依舊保留着原貌,是以這神通之術,也多近似於神通武學,似金剛天猿這樣強橫的獸王血脈分支,神通武學之強,不弱於聖人法。
“數萬年前,老聖猿坐化前,一掌裂天,將一名覬覦天猿嶺寶物的八轉妖聖生生打成齏粉。”
有強者洞悉過往,眼中皆是敬畏之色,哪怕而今天猿嶺勢弱,也依舊有着金剛之主這樣的天榜強者坐鎮,而每一名天榜強者,都至少有着妖孽之姿,比之尋常開天之主,他們更接近輪迴,也有着更大的可能徹底踏入輪迴,是以亦被稱之爲半聖。
第兩百二十三章 脫身入甕!
哐!
好像一口天鍾在悠悠而鳴,金剛之主揮掌,雄渾掌力粉碎虛空,閃電神矛繚繞恐怖銀電,閃電符文流淌電漿,兩者之間大碰撞,光芒若烈日,剎那間照亮了方圓百里天穹。
啊!
有人慘呼,承受不住這種道光,一下刺瞎了雙眼,更有一種恢弘的武道之勢壓迫心靈,除了蕭易二人,所有人都倒退出去,以洞虛大陣爲中心,方圓裏許的虛空支離破碎。
“走!”
蕭易眼中神光迸發,他一步邁出,若大鵬展翅,扶搖而上九萬里,戰力瞬間攀升至極限。
白銀戰名在眉心浮現,銀色神輝燦爛,他雙拳一震,一手荒龍,一手大鵬,兩股拳力融合,一股浩大的拳勢升騰而起,至大至剛,浩瀚無邊。
轟!
虛空被一拳粉碎,這種拳力足以驚世,身在闢地境,根本是一個異數。
噗!
一拳之下,洞虛大陣邊緣,銀電閃爍,劈啪作響,這是閃電神矛佈下的閃電壁障,被蕭易一拳洞穿,與此同時,被封鎮的洞虛大陣也瞬間復甦,陣臺之上,密密麻麻的道紋變得晶瑩,有一股偉岸的道韻自虛空深處滲透出來。
空間道韻!
蕭易心中一動,隨着對於大鵬形神的參悟,他對於虛空的領悟愈發明晰,如果說之前是一片空白,那麼現在就是霧裏看花,已經能夠隱約觸摸到一絲輪廓,當然,想要領悟出來空間大道,還是需要機緣造化,若是光靠參悟大鵬形神就能夠明悟空間大道,那麼大道也不是大道。
“爾敢!”
一聲道喝,若驚雷震天,一股浩瀚的意志降臨,雷夔師部大長老凝現,紫金戰袍無風自動,他鬚髮皆揚,雙目如電,兩根手指如神矛一般洞穿下來,空間被撕裂,生生開闢出來一條通路。
石太一色變,哪怕只是一道意志投影,也擁有着無與倫比的威嚴氣勢,普通大能層次甚至都抵擋不住,瞬間灰飛煙滅。
蕭易神色不變,一具纖弱玲瓏的玉體撕裂空間,那是金剛之主,她一手裂天,橫擊閃電神矛,一手化掌爲刀,攔截雷夔師部大長老的手指。
“你!”
雷夔師部大長老驚怒交加,金剛之主太強了,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那是比他在天榜上排位更高的存在,兩者之間排名相差一百往上。而在天榜之上,通常十名就是一道坎,相差百名以上,儘管心中不願承認,但是金剛之主的確強過他數籌不止。
石太一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身前,蕭易朝着金剛之主的背影點點頭,隨即揮手一道金色神光射出,他轉身與石太一踏上洞虛陣臺,揮手間數十上百塊空間精石落下,每一塊空間精石都至少位列上品,以空間精石的稀少,哪怕只是上品精石,也足以比擬尋常下品靈石。
嗡!
一股空間波動衍生,蕭易二人的身形扭曲,瞬間消失不見,這一次的跨越尤爲漫長,足足過去了三息。
……
死亡古路第七城。
這是一座名爲棲梧的古城,相傳在這一紀元之初,一頭神凰在此停留,於一株萬年梧桐木上短暫停歇,而今梧桐木不再,相傳沒有能夠經受過靈藥成王的雷劫,化成了劫灰,儘管如此,棲梧古城依舊保存至今,在那梧桐木渡劫之地,靈氣濃郁,不下於一條下品靈脈,更是吸引了不少遊俠強者匯聚,諸強割據,遠遠超過了死亡之路上的其它古城。
城北一座洞虛陣臺前,虛空沉浮着幾道偉岸的身影,說偉岸是指一種氣韻,眼前的每一道身影,都散發出來開天闢地的氣息,好像一座座小世界在沉墜,那股威嚴氣勢鎮壓四方。
那是幾個光人,通體被道光籠罩,看不清真容,只是隱約可見一雙眸子,神光湛湛,好像洞穿了古今人心。
四方諸多人族武者匯聚,密密麻麻,不下上萬人,卻鴉雀無聲,每個人都以一種敬畏的目光看向頭頂的幾道身影,那是棲梧古城的五位遊俠勢力之主,皆是開天之主,即便是尋常至強師部,也不願輕易招惹,因爲有傳聞城中被五大開天之主聯手佈下了一座天階大陣,即便是輪迴聖者,也難以攻破。
“蘊神古城,四大至強師部,封印了洞虛大陣,這是要獨佔造化!”
虛空中,一名光人開口,其音隆隆,引得大地震動,很多人感到腳下的大地在起伏,如一條地龍在翻身。
“土象之主!”
有人低呼,這等異象,正是棲梧古城五大遊俠勢力之主之一的土象之主,其它四名遊俠勢力之主分別爲金蛇之主,木藤之主,水鯨之主,火梧之主。
“除非是聖者,以我等的修爲,跨越虛空而行,即便是半年也難以趕至蘊神古城。”
這是金蛇之主,因爲衆人感到如芒刺背,一股極鋒銳的鋒芒之氣在空中游戈,有一股可怕的劍勢在醞釀。
“等等,洞虛陣臺有變化,有人短暫破開了封印!”
水鯨之主開口,是一名女子,不過言語間冰冷凌厲,自有一種威嚴氣勢。
果然,就在水鯨之主話音剛落,洞虛陣臺上,兩道身影緩緩浮現。
轟!
水鯨之主不遠處,若萬物逢春,磅礴的生氣在瀰漫,虛空中,一根晶瑩的古藤浮現,純淨如碧玉,散發出驚人的神輝,浩瀚偉力攪動虛空,陣臺之上,那空間波動一下變得紊亂了。
“木藤住手,洞虛大陣被重新封印了,只是短暫洞開,強行出手只能令虛空崩潰,不如看看是什麼人。”火梧之主開口,空氣一下變得灼熱,很多人心神震動,這一刻似乎連九天之上的太陽也變得更加璀璨了,空氣都微微扭曲。
……
迥異的三息時間,蕭易目光微凜,等到四周的虛空凝實,他心神微震,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來自蘊神古城的武者,歡迎來到棲梧古城!”
木藤之主開口,周身碧光繚繞,他通體散發出勃勃的生機,洞虛陣臺四方,青嫩的綠芽破土而出,轉眼間就成了一片百丈林海。
“棲梧古城!”
石太一深吸一口氣,衆目所視,似乎並不比蘊神古城好上多少,特別是虛空中的那五道身影,每一個都光芒萬丈,散發出來的氣機根本不是闢地境所能夠擁有的。
五大開天之主!
石太一明白過來,這是棲梧古城調整了洞虛大陣,自蘊神古城跨越虛空而來,不再是到達城外三千里之地,而是直接出現在棲梧古城中,同樣,若是蘊神古城的洞虛大陣未曾封印,自棲梧古城跨越虛空,也將直接進入蘊神古城。
“兩位年輕的尊者,蘊神古城發生了什麼。”木藤之主平靜道。
這是一種俯視的目光,蕭易蹙眉,五名開天闢地的大能,的確是一股強大的勢力,非至強師部不能夠攻克,只是這樣的姿態讓他不滿,似乎將他們當成了砧板上的肉,可以隨意拿捏,這根本不是一種詢問,而是一種拷問。
衆目所視,一些人不禁惋惜,真是不幸,區區兩名尊者,好不容易自蘊神古城而來,沒想到面對的是五大開天之主,很多人心領神會,即便今日問不出什麼,這兩人也多半難以倖免,至少要被擒拿下來,直到蘊神古城塵埃落定。
對於衆人的目光與心靈變化,蕭易全都洞徹於心,他淡淡道:“太陽花幼株與九陽神金出世,被封困在城東地底礦洞,四大至強師部與天猿嶺傳人出手,我二人趁機撕裂封印,跨越虛空而至。”
“天猿嶺傳人,金剛之主!”
火梧之主沉聲道,語氣沉凝,每個人都能從中捕捉到一絲忌憚的味道。
“這麼快就被封困了,該死,至少還有五天,纔可能有聖者降臨蘊神古城,打破封印,徹底開放洞虛大陣!”金蛇之主冷哼一聲。
太陽花幼株!九陽神金!
四方皆寂,即刻就譁然,蘊神古城的藥王幼株出世,唯有五大遊俠勢力之主等少數強者知曉,此刻衆人終於知曉洞虛大陣被封印的因由,數萬年來,這是兩座古城之間的空間跨越被第一次切斷。
“藥王幼株,傳說中的太陽王一脈!”
“誰能夠降服這幼株,只要不遭劫早夭,未來十有八九能得到一位強大的王者護道,足以建立起無上王部,留下不朽不滅的傳承,渡過紀元之災。”
“九陽神金雖然珍貴,但是這樣說出來,絕對不只是一點點。”
很快,衆人心思電轉,就洞悉了許多,一個個心靈震撼,這簡直就是萬年難遇的大機緣,幼體藥王,沒有護道者,若是能夠得到,不亞於立地成聖,日後更是成王可期,而最大的劫數就是歲月。
然而下一刻,一股可怖的威壓自虛空之上傾瀉而下,土象之主沉渾的聲音充滿了冷漠,道:“年輕人,即便身爲尊者,也不應該自視過高,四大至強師部對於洞虛大陣的封印就憑你二人便可破開?還是你們得到了什麼,說,蘊神古城到底發生了什麼,說完之後,放開心靈令我等入內一觀,若是無誤,自可以放你二人離去。”
第兩百二十四章 修行之道!
“不錯,兩個小小的尊者,如何突破四大至強師部的封鎖,這其中就有問題,不要問了,直接讓他們放開心靈,否則就是死路一條。”水鯨之主冷漠的聲音響起。
土象之主微微一頓,道:“不錯,說的永遠不如心裏來得真,年輕人,放開心靈壁障吧,你們還有一條生路。”
石太一臉色難看,五大開天之主,這絕對是一股可怕的勢力,且絕對不是一般的普通大能,五股開天氣機,沒有一股弱於此前的寒槍之主。
倒是蕭易波瀾不驚,淡淡道:“這樣對同族下殺手,你們不怕遭受到戰皇殿的懲罰。”
四方衆人目光一緊,的確,任何一名人族天才都是瑰寶,遑論兩名年輕尊者,若是不隕落,極有可能開天闢地,就算以後就此止步,無緣諸天強者序列,也足以鎮壓兩條天將路,這足以令得不少人族得以生還,免於屠戮。
木藤之主冷笑一聲,他俯瞰蕭易二人,道:“你二人未免自視過高,即便是我北荒西域戰皇殿,也絕對不會將兩名小小的尊者放在眼中,強者養蠱,弱者養生,你們太天真了,只有在血與火之中走出來,並最終活着的,纔是真正的強者。”
蕭易似乎早有預料,眉毛挑起,道:“那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一戰而已。”
很多人的目光變得古怪,向五位開天之主邀戰,這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很多年了,沒有尊者敢於挑釁我等的威嚴。”火梧之主語氣冰冷。
“不勞五位大人出手,區區一名初入第二步,一名第三步巔峯,我來打斷他們可憐的自尊與傲骨!”
一名年輕人邁步上前,滿頭黑髮如瀑,他眸子犀利,有輕蔑,有冷漠,更有一種嘲弄,但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令得不少人露出畏懼之色。
燎原劍離恆!
這是追隨火梧之主的幾名強大的僕從之一,雖然樣貌年輕,但事實上已經接近兩百歲,只是在很早的時候就步入融魂境,從而定住了容顏,這足以說明對方的天賦資質,當然,等到壽元將盡之時依舊會老去,不過而今,生命纔剛剛開始。
“燎原劍離恆,百年前曾經加入將部爭鋒,若非是氣運不濟,被兩頭五星獸主大戰的餘波震傷,百年前的冤魂海名額未必沒有他一個。”
“百年歲月,雖然因爲舊疾不能夠開天闢地,燎原劍也已然達到了闢地境大圓滿之境,戰力幾經磨礪,不斷攀升,足以接下普通大能十招而不死。”
一些人感嘆,即便只是火梧之主的僕從也這樣強大,而五大遊俠勢力之主聯手,更是可抗聖者,即便是尋常至強師部,也不願意輕易招惹,使得這棲梧古城,成了這一條死亡之路上的特殊存在。
石太一凝神,就要邁步上前,卻被蕭易攔住,道:“我自己來。”
面對五大開天之主,強如蕭易也要小心翼翼,至於放開心靈壁障,無論是爲了掩藏他來自後世的祕密,還是身爲武者的尊嚴,都不可能答應,對於武者修行而言,這是一種羞辱,於武道之心有損,若是心氣被徹底打壓,日後修行想要再次精進就難上加難。
什麼是武,本身就是在血與火之中誕生,火中取栗,若是謙讓軟弱,就會引火自焚。
“想要與五位大人出手,你以爲你是誰!諸師部的少族長也沒有幾個敢這樣說!”
離恆冷笑,他舉步向前,氣勢若烈火燎原,屬於闢地境大圓滿的可怕氣機將蕭易籠罩。
可惜,沒有如他預料一般,蕭易巋然不動,周身似乎渾不受力,只是淡淡用目光看着他。
鏘!
離恆眸光一冷,並指如劍,竟是發出實質般的劍鳴聲,一股劍勢呼嘯而出,若星星之火,轉眼間席捲廣袤草原。
呲!
空間壁壘濺火星,一條極細微的黑色劍痕如影隨形,隨着離恆這一指,鎖定了蕭易眉心神庭之所。
叮!
一聲輕響,如玉珠落盤,沒有人看清蕭易出手,瞬息之間只見一根晶瑩的食指橫在了身前,輕輕抵住了那兩根劍指。
嗯?
火梧之主挑眉,離恆戰力幾何他最清楚不過,這一指雖然以肉身爲媒,但是絕對不比他動用戰兵弱上多少,卻被這樣輕易封住,眼前的年輕人看來並非是想象的那樣簡單。
呼!
只是下一刻,蕭易腳步輕動,彷彿移形換位,又好像一座神峯拔地而起,出現在離恆頭頂三尺之地,一隻腳凌空踏落。
離恒大怒,以一隻腳踏他,分明就是一種輕視,未曾放在眼中。
吟!
有劍震鳴,若龍吟虎嘯,一口赤紅如火的四尺長劍在手中浮現,晶瑩剔透,有淡淡的神輝流淌,這是一口半神劍,離恆冷笑,他舉劍逆天,劍尖鋒芒吞吐,虛空都被刺穿,可怕的劍力令四方不少尊者駭然,就憑這一劍,普通尊者來多少也擋不住,已然破入了大能領域。
咔嚓!
但是那一隻腳掌卻好像比神山還要重,半神劍當場就崩斷了,離恆痛呼一聲,被踩着臉嵌入了土泥之中。
這是驚人的一幕,燎原劍離恆動彈不得,被人生生踩在了腳下,以這樣屈辱的姿勢落敗。
“好強的肉身!”金蛇之主沉聲道。
五大開天之主,眼中同時迸射出驚人的光束,想要將蕭易看穿,但是根本難以撼動,對方的意志堅凝,有一種與他們同樣的氣息。
“意志輪迴!”
這一次開口的是水鯨之主,她周身水氣氤氳,隱隱有驚濤駭浪之音,倏爾,她冷哼一聲,道:“原來是誅天槍蕭易,你這是向我棲梧古城挑釁嗎?”
“誅天槍蕭易!”
四方譁然,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尊年輕強者,剛剛擊殺了雷罰天子的身外化身,那是擁有青年聖人之姿的可怕強者,雖然是年輕一輩,但是很多開天之主都不願輕易招惹。
人們盯住了蕭易,不僅僅是因爲其戰力無雙,更因爲那兩門驚世傳承,更有那石太一,得到了天刀聖人的一式刀法,哪怕只是一刀,也是準王策,足以令聖者動心。
“既然是你,那我們就足以相信你可以從中獲得造化。”土象之主鄭重道。
“那就戰吧。”
蕭易亦很乾脆,他明白眼前的五人絕對不會放任他二人離開,藥王幼株關乎甚大,若是三言兩語就可以繞過,那麼五人也不可能修至開天境。
身爲武者,意志堅凝,特別是如土象之主五人,意志輪迴,絕對不可能輕易被動搖,一旦下了決心,那就是生死立決,也絕不後悔。
“身爲闢地境,你很強,甚至可以與開天之主媲美,不過你太年輕了,世間強者又見過多少,今日受一些磨難,對於你日後有好處。”
土象之主開口,他周身黃濛濛一片,通體發光,看不清真容,但是那股氣機卻是一下子旺盛起來,瞬間超過了其他四人,他看向蕭易,顯然是決定親自出手鎮壓。
蕭易冷笑,並不回應,只是深吸一口氣,此前經過石太一的啓悟,他已然明白了自己的修行之道是什麼。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同樣,諸天納萬道,天下無雙,自然也是至大至剛,至陰至柔,沒有什麼可以阻擋,粉碎一切,橫推一切。
咚!
土象之主出手,他一隻手掌蓋落下來,黃濛濛一片,隱約間可見一頭蠻象咆哮,渾身密佈土黃色的鱗片,晶瑩如黃玉,無盡神力在湧動,當場打得一片虛空坍塌,可怕的掌力籠罩了整座洞虛陣臺。
“土元蠻象!”
“獸主形神!”
有人驚呼,傳聞中土象之主降服有一頭五星獸主土元蠻象,這一掌分明就是借用了蠻象形神,一掌落下,地脈湧動,大地之道被推衍至極限,就連道軌都模模糊糊,隱約要消失不見。
這種消失非同一般,是要蛻變,若是更進一步,就要凝結成道符,踏上法則之路。
轟!
蕭易出手,他渾身氣血湧動,一瞬間的迸發,拳頭縈繞赤色神霞,坍塌的虛空被一下打穿過去。
哐!
一聲巨響,兩者這一擊石破天驚,好像天鍾震鳴,聲震百里,道光飛射,氣血燦爛如霞,僅是第一擊,就令得無數強者色變,棲梧古城諸多尊者自慚,與蕭易相比,他們真的如螻蟻一般,以闢地之境,居然強大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
“不壞神體!”
土象之主目光凝重,右手有些痙攣,而這一刻,蕭易踏步虛空,一下衝上天穹,他化作一道青芒,展現出來一種極速,身若大鵬,一瞬間就近到了身前。
吼!
土象之主揮掌,背後土元蠻象咆哮,掌勢攀升至一種可怕的境地,舉手投足之間,都破滅空間,但是蕭易的拳頭繚繞赤色神霞,好像不朽的神金,即便是崩碎的空間碎片,也不能夠在上面留下絲毫痕跡。
咚!咚!咚!
拳掌相擊,宛若天界戰鼓擂動,其音隆隆,若天雷滾滾,振聾發聵。
刺目的光華迸射,轉瞬之間,蕭易與土象之主交手數十擊,洞虛大陣上空,數百丈虛空支離破碎,若非是洞虛大陣玄妙,蘊藏空間道韻,早就在兩人的氣勁餘波之下粉碎。
木藤之主四人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真的強到了如此地步,僅憑肉身甚至隱隱壓制住土象之主,這樣的肉身戰體,就算是他們四人也難以企及。
轟!
小世界之力破體而出,封鎮一片天地,蕭易閃身避開,依舊被籠罩在內,他舉拳轟天,金色道圖轉動如天輪,上面封印與封鎮兩大玄奧交織,道軌如鎖鏈,金色道圖當空一切,封鎮的小世界之力就被剖開,有龍吟震天,蕭易展動荒龍拳,至陽拳力撼天動地。
嘭!
土象之主揮掌,兩者交擊,迸發出刺目的光,蕭易被震退數百丈,神色平靜,看向遠方,籠罩土象之主的光華亦被震散,顯現出來一名中年人的身影。
黑髮舞動,土象之主相貌粗獷,他眸光如電,小世界之力在周身繚繞,隱約顯化出來一片土黃色世界,有沙塵漫天,羣山起伏,卻不見一點生機。
身爲頂尖大能,面對一名闢地境尊者,這還是土象之主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小世界是否爲虛,不過很快,他就醒悟過來,盯住了那逐漸散去的金色道圖,沉聲道:“鎖天拳!”
蕭易並不否認,也沒有承認,土象之主深吸一口氣,眼中有神光閃爍:“果然不愧是無上封神錄的起源法,即便只是兵法層次,也能夠擊潰我開創的准將書,破開我的小世界封鎮,對於所有的開天之主而言,幾乎都要被鎖天拳所剋制,但是不知道,你能否接下我蘊藏小世界之力的七式混元掌!”
“混元無矩!”
土象之主出手,一隻手掌劃出一道圓弧,土黃色戰氣在掌心浮盈,沿着一種玄妙的軌跡轉動,散發出來一種混元如意的味道。
這一掌落下,宛若一方小世界潰壓下來,這種大力足以毀滅山河,更有大地之力湧動,在土象之主的手中,似乎生出了某種變化,隱隱約約,有一枚玄黃道符,在其掌心若隱若現,似乎要從虛幻走向真實。
人們震動,土象之主身爲頂尖大能,對於大地之道的領悟更是驚人,幾乎就要踏上法則之路,這一掌之威足以滅殺任何普通大能。
蕭易目光沉凝,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些許時日,他與諸多開天之主交手,也有所領悟,普通大能,只能單純憑藉初生的小世界碾壓對手,封鎮一方天地,隔絕萬道,而到了頂尖大能的層次,舉手投足之間,都融入小世界之力,一招一式,都蘊藏一方小世界,對於戰力的提升,不可以道計。
昂!
吼!
即刻,蕭易震拳,沒有保留,眉心處白銀戰名浮現,他左手大鵬拳,右手荒龍拳,伴隨着龍嘯鵬吼,倏爾雙拳合一,一道刺目的光迸發,宛若開天闢地之初就已經存在。
第兩百二十五章 神爐之威!
諸天拳勢驚四方,這股拳力幾乎要破滅天地,兩大獸王神形在蕭易背後浮現,荒龍怒嘯,大鵬嘶吼,生生抵住了那鎮落下來的手掌。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唯有熾盛的光迸發,無量神光中,一道巍峨的身影蹬蹬蹬後退,他大手痙攣,有黃濛濛的戰血滴落,這是道法參悟滲入了血肉,也是踏入法則之路的開端。
什麼!
四方所有人都驚住了,土象之主被震退,居然擋不住那一拳,被震破了手掌,這簡直就是難以置信。
等到神光散去,人們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站立在虛空中,身姿挺拔,黑髮如墨,眉心處,兩枚白銀古篆字旋轉,灑落點點銀輝。
這道身影正是蕭易,相比於土象之主的狼狽,他就要風淡雲輕許多,眸光開闔之間,自有一種難言的霸氣,且在石太一的眼中,相比於此前,更多出了一種氣質,這氣質海納百川,卻又剛猛凌厲,不容褻瀆。
諸天之道囊括諸天,自然不容褻瀆,蕭易踏上諸天道,也就等同於諸天之子,在後世古中國封建時代,天子一怒,尚且人頭落地,雖遠必誅,蕭易眼下雖然不是天子,卻也擁有了一種名份,名份就是大勢,大勢所趨,自然無堅不摧,寧折不屈。
“居然強成這樣!”
木藤之主四人全都怔住了,土象之主在他們五人中雖然不是最強,也不是最弱,頂尖大能的修爲,戰力之強,雖然不入天榜,卻也不是一般開天之主可比,小世界大有十九里,天賦資質之強,位列妖孽最巔峯。
“道法融合!”火梧之主沉聲道,“這門拳法融合了九陽與風兩種道法之力。”
木藤之主四人目光亦變得凝重,道法融合是一條極其艱難的道路,等到凝聚道符,踏上法則之路就要面臨選擇,是選擇一條道法凝聚法則,還是道法融合,凝聚法則,兩條道路並無絕對的孰強孰弱,有的人道法融合,凝聚法則,反而不如單一的道法強大,也有的人道法融合,衍生出強大的法則,只差一步,就可與諸天大道法則媲美。
而現在,蕭易道法融合,展現出來的偉力卻是大得有些過頭了,金蛇之主略一沉吟,就顯露出來震動之色,失聲道:“諸天之路!”
諸天之路!
火梧之主四人心中一震,這絕對是一條至強絕路,或許到了最後成爲了絕路,但是不可否認,邁上這一條路的武者,都極其強大,遠遠超出想象。
“佈陣!”
水鯨之主驟然間輕叱一聲,瞬息之間,五股強橫的開天氣機同時升騰而起,到了這一刻,火梧之主五人都不再小覷蕭易,當成了同等的存在,而想要降服這樣的存在,成功探索其心靈世界,就不是那麼簡單,需要先行鎮壓再徐徐圖之,甚至十之八九難有所得,輪迴意志,真靈不息,即便是王者也難以窺探。
“退!”
有強者暴喝,洞虛陣臺四方,所有人都開始瘋狂後退,一些隱匿的尊者再看向蕭易的目光只剩下了敬畏,土象之主也不是對手,處在了下風,引動棲梧古城五大遊俠勢力之主聯手佈陣,恐怕也只有天榜強者纔有這樣的資格。
轟隆隆!
只見五色道光在棲梧古城上空升起,自火梧之主五人身上,金木水火土五行道力交織,虛空生陣紋,甚至烙印進入了虛空深處。
五色陣紋密佈天穹,一股難以言喻的可怖氣機衍生,甚至有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浮現。
“五行亂空陣!”
遠方,有尊者驚呼,這是棲梧古城賴以抵抗至強師部的底蘊,天階大陣,五行亂空,以五名開天之主佈陣,甚至可以抵擋住輪迴聖者,而不落下風。
鏘!鏘!鏘!
蕭易立於洞虛陣臺之上,渾身火星四濺,這是空間碎片撞擊在身上的聲響,若非是洞虛陣臺融入虛空,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偉力的鎮壓。
石太一神色大變,他立於蕭易身後,難以動彈,此刻也只有在蕭易身後纔有一片淨土,虛空支離破碎,五行亂空陣下,什麼都難以保存,天階大陣的偉力通天徹地。
轟!
終於,五色陣紋閃爍,有五色神光交織,如一掛五色天河,自九天之上垂落下來,將蕭易二人淹沒。
棲梧古城四方,不少強者嘆息,誅天槍驚才絕豔,身具青年聖者之姿,位列地榜兩千名之內,與仙族雷罰天子身外化身交手而不敗,強勢擊殺,沒想到今日卻落得如此下場。
“剛過易折,盈不可久!”
“五行亂空陣下,尋常聖者也難以攻破,五行亂空,有封鎮諸道之力,誅天槍再強,也絕對難以抵擋。”
“若是今日不死,不知道能否東山再起。”
有隱匿的尊者嘆息,心氣一旦被壓制,就容易頹廢,喪失勇猛精進之心,是就此泯滅於衆人,還是涅槃再生,只能看個人的緣法。
但是今日火梧之主五人既然選擇出手,恐怕早已經定了殺心,放任這樣天賦資質的敵手離去,若是真的涅槃再生,將是不世大敵。
“真正的年輕強者,要能夠經受住內敵外患,才能夠百折不磨,踏上巔峯。”
“族內養蠱,族外獵殺,這就是亂世之道。”
“和平與安寧,養不出無敵的獵人。”
一座浮空石闕中,兩名老人相對而坐,身前的玉桌上藥膳香濃,血藥泉靈氣汩汩,紫玉髓壇宛若兩口泉眼,靈氣蒸騰,若雲蒸霞蔚。兩人侃侃而談,目光平靜,看向石窗外浩大的五色神光,這時候,其中一名老人緩緩起身,他一身淡金色戰袍,黑髮如瀑,精神矍鑠,一雙眸子清澈,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機升騰,石闕中,一切都好像靜止了,藥膳的熱氣,血藥泉的靈氣,全都被禁錮在了半空中。
嗯?
倏爾,老人周身氣機消弭,禁錮之力消失,他眼中有絲絲神光閃爍,盯住了那通天徹地的五色天河。
哐!哐!
有金鐵交鳴之音,五色神光中,有金光閃爍,伴隨着一股難言的氣息波動,直接撕裂開五色神光。
天穹之上,火梧之主五人神色驟變,他們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氣機在復甦。
“撤陣!”木藤之主暴喝。
轟!
水鯨之主四人心神一震,就在這瞬間,五色天河崩潰,一口金色神爐穿透而過,若黃金澆鑄的爐身古樸無華,聖者氣機瀰漫。
“輪迴神兵!”金蛇之主駭然道,“不對,是古器,這是真正的人族古器!”
……
遠方石闕中,老人眼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他死死地盯住了那口黃金神爐,感應爐中宛若九天神日一般的氣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道:“太陽爐,傳說中的太陽爐!”
什麼!
另一名老人亦霍然起身,太陽爐於第一紀元現世,而後消失在歲月長河中,時隔一百零七紀元,居然再次現世,沒有磨滅在時間長河中,簡直就是匪夷所思,比神話還傳奇。
棲梧古城四方,人們張大了嘴巴,強如尊者也顫慄,太陽爐神光照四方,若一輪神日緩緩升起,那股壓力讓人忍不住要跪伏下去,承受不住那種可怕的氣機。
洞虛陣臺上,蕭易神色冷漠,他一隻手托住太陽爐,周身赤色神霞繚繞,伴隨着金色神華,如一尊神祗臨世,綻放出來不朽的神輝。
嗡!
下一刻,蕭易催動太陽爐,金色爐蓋掀開,一道金色光束凝若實質,自爐中噴射而出,法則氣機瀰漫,瞬間籠罩了整座棲梧古城。
不!
土象之主驚駭欲絕,法則之力臨身,他肌體欲裂,被生生禁錮在原地。
噗!
金色光束洞穿而過,虛空平靜,甚至連空氣也完好無損,只是土象之主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什麼也沒有留下,從人間蒸發。
四方皆寂,人們呼吸都凝滯,一尊頂尖大能,就這樣灰飛煙滅,沒有半點抵抗之力,人們再看向蕭易,除了敬畏之外,更多出了一分驚恐,這樣的手段,當真是令人心驚膽寒。
“誅天槍蕭易!”火梧之主沉喝道,“今日我棲梧古城認栽,你可以自行離去。”
金蛇之主三人沉默,五行亂空陣都被破去了,今日之後,他棲梧古城已然失去了最大的倚仗,人族古器之威,比傳說中更強,那種偉力遠非是普通輪迴兵可比,甚至三人感應,那神爐似乎尚未完全恢復,靈性有缺,並非達至巔峯之力,若是回到巔峯,難以想象擁有怎樣的偉力。
蕭易眸光冷厲,此時嘴角露出冷笑,道:“此前咄咄逼人,現在就想一筆揭過,世間哪有這樣了結的因果。”
“走!”
火梧之主二話不說,四人分散,撕裂空間,徑直遁入洞虛世界。
第兩百二十六章 太古神魔!
這令棲梧古城很多人愕然,火梧之主四人竟然選擇了逃避,不過也不得不如此,太陽神爐下,人族古器之威不可逆,即便是開天之主也擋不住。
洞虛陣臺上,蕭易冷笑,殺意定,太陽神爐搖動,黃金神光如瀑布一般噴薄而出,太陽法則如箭,一分爲四,破入洞虛世界。
啊!
有慘叫聲自虛空深處傳遞出來,既而,四片虛空崩碎,四具殘破的屍體墜落出來,胸口皆露出碗口大的洞,有法則神火熊熊燃燒,尚未落地,四具屍體就徹底化成了劫灰。
四周鴉雀無聲,無論是年輕人還是老輩強者,全都沉默無言,棲梧古城五大遊俠勢力之主,就這樣煙消雲散,這無疑是一場大地震,將以驚人的速度席捲向整條死亡古路。
石闕中,金色戰袍的老人輕笑一聲,搖頭道:“不愧是白銀戰名的擁有者,氣運果真逆天,連這樣的古器都能夠得到,只是很難理解,消失了一百零七紀元的人族古器,爲何還沒有腐朽成灰。”
另一名老者略微遲疑,沒有多說什麼,他感應到一股新生的靈性,雖然凝成了兵魂,不過存在着缺陷,比之尋常輪迴兵也要弱上不少,儘管如此,也掩飾不了那股滄桑,歲月氣機濃郁,絕對不是新鑄的古器。
棲梧古城中,蕭易並未過多逗留,蘊神古城風雲變幻,四大至強師部角力,甚至可能有凝聚法則的存在,即便有太陽爐在身,他也不願過多涉足,眼下前往北荒西域戰皇殿,纔是重中之重,冤魂海中,有着太多驚世奇緣。
僅僅半炷香後,兩人動用城中洞虛大陣,前往第八座古城所在的地域。
只是一日之後,死亡古路沸騰,誅天槍蕭易橫推第七古城,五大開天之主被擊殺,身死道消。
這是一場大地震,棲梧古城在整條死亡古路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火梧之主五人身兼五行之道,五行亂空陣更爲天階大陣,就算是尋常凝聚法則的聖者,也難以攻破,是以雖然只是一座遊俠古城,卻連至強師部也禮遇有加,今日就這樣被人平掉,還是一名修行歲月不是很長的年輕尊者,這就令人心驚,難掩心靈震動。
“鎖天拳!戮神槍!天刀典!封神大帝傳承!人族古器太陽爐!”
“兩尊活着的寶藏!”
人們心生搖曳,感嘆蕭易二人的氣運與機緣,若是真的穿越了這一條死亡古路,那對於整個北荒西域的大勢,針對諸天百族,將是一記不可忽視的重劍。
“紀元之末,混亂之始!百族天驕,誰主沉浮!”
一些強者嗅到了濃濃的殺機,多少年了,沒有獲得冤魂海名額的年輕強者再次穿越死亡古路,這一紀元,諸天百族在這裏積聚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古路一隅,一座蒼莽的大山中,仙霧繚繞,靈氣氤氳,有仙禽展翅,瓊樓玉宇若隱若現。
走進大山深處,一片如碧玉般澄澈的靈湖邊,霞光萬道,紫氣東來,一名青年道人手持雪色拂塵,素白道袍迎風獵獵,他眸光清亮,宛如九重天謫落的天子,俯瞰衆生六道,言出法隨。
雷罰天子!
青年道人身後,一名年輕僕從揹負青色仙劍,恭敬地稟告着什麼。
“裂天劍冷月長軒斬殺鬼族年輕尊者魑玄於第九古城!”
“第八古城,鉤蛇師部少族長鐵罡鎮殺血族德伊,位列諸天地榜第一千九百四十位。”
“天子,古路上諸族長老已經放話,死亡古路不容打破,令百族年輕強者齊聚第九古城,鎮殺人族宵小!”
雷罰天子神色淡然,眼中有着平靜,也有着冷漠,他以一種俯視的目光掃視四方大地,荒莽古山在他的眼中好像變得細如微塵,他淡淡道:“你看這四方大地,是多麼古老而瑰麗,這本該是屬於我仙族的土地……”
“大人!”年輕僕從深吸一口氣,眼中也顯露出來渴望之色。
雷罰天子倏爾深吸一口氣,道:“很多人都不明白,甚至在百族之中,都只有真正踏入了強者序列的聖者才能夠洞悉,人界之所以不同於其它諸天百界,是因爲它尤爲古老,是唯一可以勾動太初之地的存在。”
“太初之地?”年輕僕從疑惑道。
“不錯。”雷罰天子沉聲道,目光變得肅穆起來,“混沌之前是太初,太初,又稱之爲太始,是比混沌還要古老的存在,在混沌未開之前,天地初始,沒有上下四方,亦沒有古往今來,在無邊無盡的太初中,有一點混沌生機誕生,而後演化爲一片混沌世界,混沌世界中,又經歷了無盡歲月,才孕育出來一個坯胎,那就是最初的人界。”
什麼!
年輕的僕從大驚,沒想到人界的歷史居然這樣古老,竟然可以追溯到古老的混沌。
雷罰天子凝神道:“所以,在上古蠻荒,遠古洪荒諸神並世的年代之前,就是太古歲月,那是最早的一批生靈存世的年代,也稱之爲混沌紀元,以太爲名,意爲混沌之中,生命誕生的初始歲月,而那一批生靈,亦被稱之爲太古神魔。”
“太古神魔!”
年輕的僕從喃喃道,這是沉甸甸的四個字,代表着混沌初開,人界誕生之後最早的一批生靈,比諸天百界開闢的時間還要久遠。
“傳說中,太古神魔掌握諸天,把握混沌,現存的道法三千,有大部分都是在那個年代開創出來的,而後爲混沌所銘刻。”
雷罰天子說出這樣一段祕辛,眼中有着渴望,也有着野心,仙族歷代仙皇開創出來了仙道,成就足以與太古神魔比肩,而傳聞中,一旦有人開創出來道法,最終被混沌所銘刻,將會得到諸天的恩賜,爲其凝聚無上道印,堪稱諸天無上法,足以與皇經媲美,甚至擁有着無與倫比的先天優勢。
年輕僕人震驚,人界的來歷太過恢宏,溝通太初之地,混沌初開第一界,乃至是諸天萬道,都是太古神魔在這裏開創出來,這片豐饒的大地擁有着太多祕密,亦埋葬了無窮強者遺骸,難怪經歷了一百零七紀元,諸天百界即便年年血戰,也要入主此地。
“大人,太初到底是什麼?”年輕僕人遲疑道。
雷罰天子搖頭,這同樣不是他所能夠洞悉的,比混沌還古老的存在,偉大的太初之地。
“古老的神話中,太初中存在永生。”
永生!
僕人驚駭,這兩個字太過於沉重,皇者也活不過一紀元,遠古的諸神也有黃昏,生命沒有永恆,太古神魔亦消失不見,太初之中有永生,這豈非是說明,世間存在永恆。
年輕的僕人不敢再想下去,這樣的話題超出了想象,那是王者大帝,乃至是皇者纔有資格涉足的領域,對於他而言,比浩瀚的星空還要深邃,難以琢磨,遙遠而不可及。
沒有理會僕從臉上的震驚,雷罰天子道袍輕揚,他邁步遠去,不帶半點菸火之氣,縮地成寸,瞬息百里。
……
半日之後,死亡古路再次震動,雷罰天子真身出行,斬人族年輕尊者於荒莽古山前,爲將部爭鋒三十個名額的擁有者之一,護道的開天之主亦被斬殺當場。
同一日,又一名冤魂海名額擁有者被斬,出手的爲妖族年輕尊者,閃電狼一族的年輕驕楚,與此同時,沿途一座中等血部被吞食,死去的人族數以百萬計。
死亡古路上,很多人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這是諸天百族與人族的角力,這一條死亡古路成爲了縮影。
……
一座蒼莽山脈,雲霧繚繞,遮天蔽日,這裏天地精氣濃烈,荒獸出沒,毒蟲蛇蟻數以成羣,參天古木根鬚虯曲,蔓延數里。
兩道身影自羣山中穿過,每一步邁出,都生生跨越一座古山,轉眼間就到達了千里之外。
這是蕭易與石太一,兩人通過棲梧古城的洞虛大陣,降臨到了這片地域,朝着第八古城的方向不斷接近,這一路上,兩人心情沉重,因爲看到了不少慘烈的畫卷,死亡古路上,異族勢力盤根錯節,隱匿之地無數,相比而言,人族部族殘喘求生,或許至強師部不懼,但是沿途將部之下,卻是戰戰兢兢,兵部之下,普通血部,更是朝夕不保。
“至強師部不出手,西域戰皇殿不出手,這是在借異族養蠱,想要磨礪出百戰雄獅!”石太一沉聲道,“不過紀元之末將臨,諸天百界蠢蠢欲動,已經愈發不加掩飾,即便只是一條死亡古路,一旦真的出手,必定打得天崩地裂。”
蕭易默然,屆時就不僅僅是他們年輕一輩的爭鋒,恐怕聖者都會出手,乃至是更強的存在,屬於諸天強者序列的交鋒。而眼下,不僅僅是異族勢力,死亡古路上,諸多至強師部,乃至是西域戰皇殿都在等待,一旦出手,就真正不死不休。
第兩百二十七章 黃金獅!
荒莽大山前,石太一沉默半晌,開口道:“那我們現在怎麼做。”
“去殺人。”蕭易淡淡道,語氣中有一種淡漠,眼中則浮盈出冷漠。
“殺人!”石太一沉聲道。
蕭易點頭:“殺戮也是一種修行,諸天百界,道不同不相爲謀,武者修行求真隨心,不拘於物,自然也不懼一切,殺生亦是拯救衆生。”
石太一心靈一震,道:“你對於修行之道居然把握到了這種地步,現在若是有聖者對你出手,你恐怕也敢出手搏殺。”
“不錯。”蕭易邁步,負手而行,身形縹緲,又有一種包容天地,浪擊長空的氣韻,“生死成敗皆不計,放下生死,放下心靈,當然不是去找死,世間不存在絕對,總有一份希望,只看你能否把握住,置之死地而後生。”
石太一若有所悟,的確,世間不存在真正的永恆,萬物有缺,同樣,也不存在絕對的生死,總有一線生機在其中,把握住了,就九死一生,脫胎換骨,涅槃再變,把握不住,就十死無生,泯滅於衆人。
半個時辰後,兩人就已經跨越了數十萬裏荒莽大地,期間有強大的荒獸被驚醒,不過蕭易兩人的速度太快,普通開天之主都難以捕捉,僅一瞬間就遠去了。
此刻,距離第八古城只剩下了數萬裏之遙,不用說對於開天之主,就算是尋常闢地境尊者,至多也用不了數個時辰就可到達。
吼!
等到兩人躍過一座千丈古山,有獅吼震天,濃烈的凶煞之氣自遠方傳來。
蕭易目光一凝,看向遠方,只見數十里外,一片天穹都陰暗下來,那是一頭黃金獅,通體金光燦燦,好像黃金澆鑄,能有一座山那麼高,四肢如天柱,金色的豎瞳散發出來無與倫比的威嚴氣勢,它張開大口,凌空一吸,好像黑洞一般,生出巨大的吞噬之力,大地之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如百川歸海,落入其中,即便有戰氣升騰,但很快崩潰了,在這樣的吞噬之力面前,什麼力量都顯得微不足道,孱弱不堪。
“妖族!”
石太一神色一變,既而就露出憤怒之色,居然在吞食普通人族,他分明看到有年幼的孩子尚且咿呀學步,更有年老白髮,背影佝僂的老人,全都落入了那一張黑洞一般的血口中,怨氣、煞氣交織,令得其愈發瘋狂,獅吼聲震天動地。
那是一座血部,一座座石城彼此相近,十數座石城,人口不下於數百萬,但是此時,真正能夠逃出來的,十不存一。
有戰爭號角的聲音蒼涼,此刻卻成了逃亡的哀鳴。
“孩子,快跑!”
有赤着上身的漢子一把抓住自己年幼的孩子,包裹着獸皮坎肩,如流星一般投擲出去,而本人則轉身,迎着龐大的吞噬力,手持精鐵戰矛,赤紅着雙眼,氣血燃燒,尚未接近百丈之地,就在那股吞噬力下粉碎了,血與骨飛射,戰矛崩毀。
哀哭聲傳遍四野,僅有的幾名融魂境強者也如風中燭火,搖搖欲墜,若非是黃金獅一心吞食,早就被殺死。
山下,數十名年輕的人族,每個人手中都抱着幾張獸皮,獸皮中,是嗷嗷待哺的嬰兒,一個個小臉漲得通紅,因爲長時間沒有喫奶,全都大哭不止。
來到山腳下,數十名年輕人轉身看向部族所在之地,全都紅了雙眼,渾身顫抖,他們的父母兄弟在那裏,而他們卻揹負着部族延續的重任獨自逃離,心靈深處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苦。
“我恨啊!!!”
“我要喝它的血,喫它的肉,扒它的皮,啊啊啊啊!殺殺殺!”
幾名年輕人崩潰,手中的獸皮放下,轉身瘋魔一般的往回跑。
剩下的年輕人拳頭捏得咯嘣響,有人一狠心,張口咬斷了一根手指,滿嘴鮮血,劇烈的痛苦刺激着魂魄,他咬牙轉身,逼迫自己不再去看。
這是一種抉擇,放棄了尊嚴,眼看着親人與族人一個個被吞食,心靈遭受着巨大的磨鍊。
黃金獅一族!
妖族中的強族,一旦成年,可以輕易達至開天之境,其中的佼佼者凝聚法則,輪迴成聖,放眼整個妖族,也是赫赫有名,傳聞中,擁有妖族神獸九頭黃金獅的血脈。
九頭黃金獅,是與金翅大鵬齊名的妖族神獸,所擁有的血脈即爲王者一族。
殺!
千丈古山之巔,石太一暴喝一聲,他右腳猛地一踏,整座古山都巨震,山石滾滾,大地都震動。
鏘!
一道雪亮的赤金刀光橫貫數十里,他身與刀合,人刀合一,赤金神刀神輝流淌,天刀九問第一式悍然出手。
沒有絲毫保留,石太一動了殺心,他殺機盈胸,不吐不快,一下穿越虛無世界,降臨到了黃金獅子頭頂之上。
吼!
黃金獅怒吼,氣浪粉碎虛無,赤金刀光斬入其中,如陷泥沼。
“區區第二步的修爲,也妄想……”
黃金獅子聲若天鼓,尚未說完,就悶哼一聲,小山一般的身子彈開,碩大的獅子頭搖晃,搖搖欲墜,吞噬之力盡消。
“尊者!”
“是我人族尊者降臨!”
“請尊者誅殺妖孽!”
大地之上,無數人族大哭,哀鴻遍野,沒有鮮血,唯有黃金獅子所在的地方,鮮血滿地,還有碎肉與殘骨,乃至是稚嫩的小胳膊,還沒有成人拳頭長。
“畜生!”
石太一怒斥,被這頭黃金獅子吞食的人族,足足達到了數十萬之衆。
金光閃爍,黃金獅子化爲一名青年人,他身姿雄壯,滿頭金髮虯曲,銅鈴大的眸子裏滿是忌憚之色,他盯住了石太一,沉聲道:“天刀九問,你是石太一!”
“你的心是鐵做的嗎!居然以人爲食,真當我人族可欺!”
石太一冷叱,並不否認,手中赤金神刀錚鳴,刀氣縱橫,天刀勢遙遙將其鎖定。
“誅天槍在哪裏!”
黃金獅子碎金瞳凝重,很快就看到了數十里外,千丈古山之巔的蕭易。
“果然是你,你居然還敢前往第八古城!”
黃金獅子冷笑,臉上掛着殘忍與戲謔,道:“雷罰天子已經放言,要在第九古城前將你斬殺,血祭諸族年輕尊者。”
古山之巔,蕭易淡淡道:“不過今日,你的命要留下。”
“大言不慚!”
黃金獅子碎金瞳中滿是冷厲與嘲弄,身爲黃金獅一族,更爲神獸九頭黃金獅的血脈分支,他天資不凡,早早達到了闢地境第五步,開闢出來六十里小世界雛形,雖然尚未成年,卻也勉強擁有青年聖者之名,尋常普通大能層次的強者,根本不是對手,即便是誅天槍再強,也絕對留不住他,他唯一忌憚的,就是那人族古器太陽爐,不過只要保持距離,他有自信全身而退。
“你的對手是我!”
石太一輕叱,他眸光冷漠,殺意噴薄,赤金神刀劃出玄妙的軌跡,天刀九問第一式綻放出來可怕的刀勢,這種刀勢拷問心靈,直指本心,是對於心靈大道的一種完美詮釋,天刀聖人蔘悟心靈,最終創衍出來這門刀法,乃是他集大成之法,堪稱準王策。
“黃金霸拳!”
黃金獅子開聲吐氣,一股霸道無匹的拳勢自身上升騰而起,九天之上神日璀璨,降落下來無盡光輝,他沐浴太陽真火而行,拳法霸道,龍行虎步,霸氣凜然。
第兩百二十八章 射殺!
鏘!
火星四濺,黃金獅子硬撼赤金神刀,拳若流星,擊打在刀身之上,迸濺出無盡火星。
神刀鋒銳,即便是黃金獅子也不敢直攖其鋒,天刀勢伐戮心靈,他一上來就動用至強拳法,爲族中長老所授,位列八轉將書之列,乃是黃金獅一族不外傳的絕學,唯有長老才能夠得傳,若非是他勉強躋身青年聖者之列,也不可能破例得授。
虛空顫動,空間壁壘如布帛,在兩人的拳鋒刀勢之下幾欲破裂,石太一神刀如瀑,天刀問心,刀光穿梭於真實與虛幻之間,每一刀都足夠驚豔,刀勢之強,即便是黃金獅子也要慎重。
黃金霸拳,黃金獅子一族的鎮族之法,這是極爲契合其血脈,歷代黃金獅一族的聖者不斷精煉,推衍而成的,拳勢霸絕天地,黃金獅子揮動右拳,晶瑩的拳頭帶着黃金光焰,幾乎將虛空都點燃,短暫的瞬間,兩人交手數十擊,空間壁壘生出一條條大裂縫,可怕的吞噬之力傳遞四方。
不過眼下,很多人都已經遠遠避開,僅存的幾名部族強者更是心神震動,不敢直視,幾乎超越了闢地境的交鋒,已然不是他們所能夠觀摩的,對於心靈有着巨大的壓迫。
十息之後,黃金獅子震動,石太一修爲遠不及他,但是僅僅憑着一式聖人刀法,硬是與他交手百十招而不敗,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守護心靈,輪迴意志受制,一身戰力只是勉強施展出來了六成。
吼!
倏爾,黃金獅子怒吼,顯化出本體,比小山還要巨大的妖體,每一根毛髮都晶瑩,燃燒着熊熊黃金火,一隻黃金獅爪拍落下來,虛空如裂帛一般被撕裂,爪刃如劍,寒光爍爍。
嘭!
石太一悶哼一聲,被一股巨力震飛,手中赤金神刀顫鳴,畢竟煉化時日尚短,兵魂纔剛剛衍生,尚未達至地兵之境,儘管如此,也在那鋒銳的爪刃之上留下了一道寸許深的刀痕,只是相比於那長達丈許的金色爪刃,這樣的傷口着實微不足道。
古山之巔,蕭易挑眉,黃金獅子碎金瞳一凜,在時刻關注着他,下一刻就化作一道金光遠去,轉瞬間就去到了近兩百里外,這種極速雖然不及蕭易,卻也足夠驚人,開天境之下,少有人可以比擬。
蕭易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虛手一抓,誅天槍浮現,他背脊彎曲,脊椎骨如一條大龍湧動,下一刻,他身爲弓,槍爲箭,發出山崩般的離弦音。
嘣!
一道烏光撕裂虛空,鎖魂定魄,輪迴意志之下,黃金獅子被鎖定,這一槍更蘊藏着濃烈的殺氣,蕭易動用了戮神槍,殺氣玄奧在槍身流淌,可怕的槍力洞穿虛空,僅一瞬間,就追上了黃金獅子。
“誅天槍你欺人太甚!”
黃金獅子渾身寒毛炸起,感受到了一股生死危機,他瞬間化成人形,黃金霸拳揮動,他同樣掌握至陽的太陽力,黃金霸拳直面誅天槍。
噗!
沒有想象當中的轟鳴聲,誅天槍流淌烏光,無堅不摧,當場就擊碎了其整條右臂,有妖血飛射。
黃金獅子慘呼,他再次向前看去,不知何時,古山之巔上,再沒有一絲身影。
“不好!”
黃金獅子心驚,身前丈許之地,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顯現出來,誅天槍彎曲如鞭,掃落在身上,差點將他半邊身子打碎,即便如此,他也如流星一般墜落,渾身骨骼爆響,不知道碎裂了多少。
短暫的平靜,四方山呼海嘯,人們大聲嘶喊,有人不懼生死,衝向前來,以戰劍斬落,發出鏗鏘之音。
戰劍斷去,主人咳血,心神遭創,即便是重傷的黃金獅子,肉身堅固也絕對堪比半神兵,普通道兵根本難以留下半點痕跡。
即便如此,很多人依舊不管不顧,哪怕用上了牙齒,也要從其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黃金獅子感到萬分恥辱,當成血食一般的螻蟻,居然在褻瀆他尊貴的肉身,不過他被蕭易牢牢鎮壓,氣血精神都沉寂了,難以動彈分毫,只能夠眼睜睜看着衆人泄憤。
噗!
最後出手的是石太一,赤金神刀鋒芒凌厲,只一刀就斬去了其右臂,妖血汩汩,好像源源不絕的泉水,很快就積蓄成了一片湖泊。
黃金獅子驚恐,在生死之間選擇了臣服,道出了一些不是祕聞的祕聞。
“第九古城前,仙族雷罰天子爲主,九名百族年輕強者都在等着你。”
“包括雷罰天子,每一個都是諸天地榜上的強者,沒有一個排名低於兩千五百名。”
“除了你之外,還有所有走進死亡古路的冤魂海名額的擁有者,都是截殺的對象。”
蕭易神色平靜,他早有預料,以雷罰天子的心氣,就算是截殺他,也絕對是堂堂正正,要在第九古城前斷絕他的所有希望,這是陽謀,即便是至強師部也不好插手,至於西域戰皇殿,更加不會出手,若是連這樣的關卡都闖不過去,遑論在冤魂海中奪得造化。
最終,黃金獅子依舊未能逃過性命,被蕭易一掌斬下了頭顱,化爲小山大的本體,小世界雛形破碎,大地母氣被收起。
“多謝大人出手!”
幾名融魂境強者跪倒,眼中滿是敬畏之色,強如黃金獅子,在蕭易面前未能逃過一劫,誅天槍之名,即便是他們這些古路上的普通血部,也都有所耳聞。
此時,蕭易卻是嘆息一聲,揮手將幾人扶起,這一切歸根結底,與他有關,黃金獅子吞食人族,他亦是因,種因得果,這數十萬人族的性命,他亦有着一分愧疚。
似乎察覺到了蕭易的變化,一名融魂境強者略一遲疑,開口道:“大人不必如此,事實上這一千多年來,這條古路上,每一年都有不少部族消失,並非是死於荒獸的爪牙之下,而是這些異族現身獵食,每一年被吞下的族人,沒有千萬也有數百萬。”
蕭易搖頭,不再多言,而是取出太陽爐,要對這名爲石鐵的上等血部進行補償。
黃金獅子被剝皮洗淨,晶瑩若琉璃一般的血肉散發清香,沒有一點血腥味道,蕭易將其置入太陽爐中,倒入石鐵血部奉上的百年血藥泉,又置入了一些珍品草藥,而後,他催動太陽爐,生出太陽真火,悉心熬煮,不多時,一股誘人的馨香就傳遞出來,靈氣四溢,每一寸骨肉都被煮得酥爛,生命精氣濃烈,有瑞霞澎湃,伴隨着血藥泉熬成的濃湯,晶瑩若玉珀,金光燦燦,這是一爐血肉寶藥,以黃金獅子熬煮而成,藥效驚人。
石鐵血部族長,以及另外幾名融魂境強者喫了一碗肉和湯之後,渾身上下都噴薄瑞氣,轉眼間就勾動了劫數,身爲族長,更是一舉打破桎梏,自融魂六重天晉升至七重天。
剩下的肉和湯汁,全都晶瑩馨香,被煮得稀爛,加入血藥泉稀釋了十倍之後,對於剩下的人來說,依然是大補。
原本人口數百萬的石鐵血部,而今只剩下了不足三十萬人,三十萬人喫下了肉湯,一個個都在原地打拳,或是演練武學,短短的半日之間,全都提升了不止一籌,更多的藥力則沉澱在了四肢百骸中,等待時間流逝,慢慢被身體吸納。
收起來太陽爐,蕭易與石太一在無聲中離去,距離第八古城短短的數萬裏,僅僅一炷香的光景,便被兩人跨越。
這是一座名爲葬身的古城,傳聞中上個紀元之末,此地曾經是一處戰場,埋葬了不知道多少骸骨,不僅僅是人族,還有許多異族,也都客死他鄉,埋骨人間。
第兩百二十九章 氣運交鋒!
葬身古城!
擁有着比這一紀元還要漫長的歷史,歲月在古舊的青石牆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刀痕劍孔,乾涸如墨的血印,全都散發着蒼涼的氣息。
古城中,四方皆寂,人們在默默行走,空氣凝滯,連呼吸都變得靜謐。
城中之地,一座暗紅色石臺巍峨,高達十丈,三道身影端坐在千年溫玉雕琢的寶椅之上,俯瞰四方,眸光開闔之間,盡是冷漠與蔑視。
一名青年男子,身材修長,劍眉入鬢,背後生有一對銀色天翅,宛如白銀澆鑄,銀光閃爍,若星光璀璨,這是來自天人界的翼人族。
青年身邊,是一名矮人,身若侏儒,雙目若銅鈴,肌體強健,散發出古銅一般的金屬光澤,手中握一口三丈高的鐵斧,石屋一般大的斧刃射出冰冷的寒光。
最後是一名女子,渾身籠罩着一層淡淡的紫氣,她冰肌玉骨,一雙瑩白修長的雙腿不着寸縷,玉足落地,點塵不沾,紫色輕紗,曼妙身姿若隱若現,在胸口處勾勒出一道驚人的弧線。即便如此,無論是青年男子還是矮人,目光都是一掃而過,瞳孔深處顯現出來濃濃的忌憚之色。
暗紅色石臺四方,方圓數里之內空無一人,有人遠遠路過,捏緊了拳頭,卻被人強行拉走,他們看向石臺下,葬身古城中曾經威名赫赫的四個人,而今只剩下了三個,且匍匐在地,並非是出自本心,而是被打斷了渾身骨骼,封印了一身戰氣與血氣,即便是心靈,也被強行鎮壓。
“該死,我葬身古城四大遊俠勢力之主,豈容異族羞辱!”有一名年輕強者不忿,忍不住開口斥道。
石臺上,青年男子挑眉,雙目中神光迸射,如刀似劍,瞬間斬過虛空。
噗!
年輕人炸碎,半邊身子被剖開,四分五裂,連戰魂都瞬間崩潰。
嘶!
無數人倒吸一口涼氣,太強了,只是意志攻伐,就輕易殺死了一名初入闢地境的年輕尊者,這樣的戰力,已然超出了想象。
人們敢怒不敢言,強如四大遊俠勢力之主都被強行鎮壓。衆人感到悲哀,被異族高坐在曾經吹響戰爭號角的古戰臺上,這是一種莫大的羞辱。
半炷香後,蕭易與石太一站在了這座古城前。
幾乎在第一時間,蕭易就察覺到了這座古城的變化,事實上,他遠遠望氣,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與此前的七座古城不同,此前的七座古城氣運如日中天,光輝璀璨,氣運天柱紫光氤氳,尊貴濃烈,而到了這座葬身古城,就黯淡無光,好像隨時都會潰滅一般。
恐生大變!
蕭易心念一動,對於氣運之變化,他隱隱有所把握,實際上一些氣運濃烈者,對於冥冥之中的變化都有着深刻的體會,這種體悟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神鬼莫測到了極點,但是往往一針見血,不容忽視。
有人自葬身古城中走出,一臉憤懣與頹然,捏着拳頭,鬆了又捏緊,捏緊了又鬆開。
僅一瞬間,兩人洞悉心靈,把握精神,就知曉了一切。
“被震懾了人心,遏制了氣運,戰意也就散了。”蕭易說道。
石太一冷哼一聲:“真是好大的架勢,這是在挑釁嗎?覺得我人族可欺!”
一路行來,兩人看到了諸多慘狀,石太一心中早已窩火,恨不得立刻大殺四方,不過卻也保持着謹慎,死亡古路上的異族年輕強者層出不窮,很多逆天的存在,都擁有着難以想象的天資與法門,將書武學在這裏成了常規手段,唯有聖人法門與近古法才真正動人心魄。
走進城中,古老的石道斑駁,人們默不作聲,一種屈辱的氣氛在瀰漫,哪怕是虛空中漂浮着的石闕,也都光華黯淡,人們沒有閒情逸致,浮空石闕中空無一人。
咚!
環顧四周,蕭易終於開始邁步,只是第一步落下,就生出一股無形的波動,好像晨鐘暮鼓,震人心魄,直接傳遞進入城中每個人的心靈世界。
腳步聲擁有一種魔力,令得很多人都禁不住抬起頭來,心跳慢慢有了同樣的頻率,而在這一刻,蕭易的眉心處,兩枚白銀古篆字熠熠生輝,光芒璀璨,光華凝練,宛如一輪銀白大日。
這一刻,一些凝聚戰名的人族強者分明能夠看到,葬身古城那原本奄奄一息的氣運天柱,好像再次被點燃了,開始綻放出奪目的光和熱。
……
城中戰臺。
幾乎是瞬間,三名異族年輕強者就察覺到了這股波動,來自翼人族的青年男子冷哼一聲,身上同樣有一股無形的大勢升騰而起,青銅光輝燦燦,化作一口大戟,戟刃雪亮,再次斬在了那氣運天柱之上。
鏘!
有金鐵交鳴之音,且有銀輝點點,青銅大戟被震退,戟刃黯淡,隱隱顯現出一道缺口。
哼!
矮人聲若洪鐘,手中三丈鐵斧狠狠拄地,戰臺轟鳴,一股更加濃烈的青銅光輝綻放,化成一口青銅大斧,凌空斬落。
咚!
又一道腳步聲響起,無孔不入,滲透進入每個人的心靈之中,屬於葬身古城的氣運天柱一下迸發出璀璨的銀芒,青銅大斧被崩飛,當場潰散開來。
悶哼一聲,矮人銅鈴大眼怒瞪,霍地站立起身,他目光如電,撕裂真空,看向遠方。
只見遠方石道上,兩道修長的身影邁步走來,其中一道身影看似平淡無奇,但是每一步落下,都好像踩踏在天地的脈絡之上,眉心處,一團刺目的銀芒若烈日,神輝點點,散發出來不朽的光輝。
“白銀戰名!”翼人族青年男子沉喝一聲,瞳孔深處顯現出來凝重之色。
“你就是蕭易。”
一道細膩軟糯的聲音響起,飄渺無定,好像自虛無四方傳來,不過蕭易的目光卻一眼落到了戰臺中央那一道曼妙的身影上。
“魔族!”蕭易淡淡道。
“念皇城前,借我族聖者成就白銀戰名,你很好。”魔女平靜道,“不過除了假借於外物,你還剩下什麼。”
“不錯!”矮人甕聲道,“若是你取出太陽爐,我等三人雖然不濟,卻也足以逃得性命,修道求真,自有人能夠降你。”
“道在你們眼裏是什麼?”蕭易漠然道。
“己身強盛,求身問道,性命雙修!”翼人族青年男子冷冷道,“外物強盛終究只是下乘。”
石太一冷笑,道:“什麼外物強盛,求身問道,不過就是忌憚我人族古器之威,世間恩怨,外物亦是強身護命之道,你們尋求公平,這世間哪有絕對的公平,修行至今,難道連這一點都沒有看透!”
“好,我不會動用太陽爐,與你們一戰。”突兀的,蕭易開口道。
“蕭易!”石太一目光微變。
“無妨。”蕭易淡淡道,他目光掃過魔女三人,眼中有着淡然,也有着冷漠,“既然第九古城有人想要試探,那就如他們所願,不過生死由命,能不能回去,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大言不慚!”
翼人族青年男子起身,體內衝出雷鳴一般的灼熱氣血,背後一對銀色天翅扇動,剎那間化作一道銀電向前殺來。
轟隆隆!
虛空生電,翼人族青年男子出手,右臂有銀電纏繞,只是一拳,卻打出了驚濤駭浪一般的拳音,好像一片雷電汪洋在咆哮,這種拳法絕對不是一般的將書武學,在蕭易看來,至少也是五轉以上的法門。
第兩百三十章 巨人神形!
浩瀚磅礴的天人力湧來,屬於翼人族的力量本源,注重輕靈與剛陽,是以翼人族天生契合風雷二道,諸天百界在此二道上有所成就的,十人中必有一名翼人族強者。
面對着這一拳,蕭易只是伸出一隻右手,他抬掌虛握,好像諸天都納於一掌,有一種海納百川的氣韻。
咚!
一聲悶響,翼人族青年男子的一拳徑直落入了蕭易的掌中,他臉上閃過一抹驚容,足以令普通大能也要暫避鋒芒的一拳,好像陷入了可怕的泥沼中,霸道剛陽的拳力被吞噬一空,對方的手掌如一面神鐵牆,震得他拳頭酥麻,虎口都有撕裂的跡象。
這是蕭易對於諸天道的修行領悟,不再僅僅侷限於諸天拳,而是反本溯源,以諸天之意駕馭己身,化腐朽爲神奇,雖然僅僅只是一個開端,卻也展露出其極其不凡的一面。
即刻,蕭易左拳一震,竟是迸發出來九天雷音,他的背後,顯現出來一尊高達萬丈的巍峨身影,這是一尊巨人,渾身纏繞紫色神電,隨着蕭易震拳,也同樣抬起小山一般大的拳頭,生命與毀滅的氣息交織,有一股稚嫩的生機衍生,這一刻,那巨人眉心處,一道閃電印記浮現,綻放出不朽的光輝。
轟隆隆!
這一拳沒有半點花俏,卻好像一片雷海汪洋壓迫下來,隨着蕭易的拳頭,虛空中一道銀電閃過,道韻天成。
“生命與毀滅之間是重生!道軌圓滿!”
翼人族青年男子大喫一驚,雷之道雖然只是九千小道之一,若論參悟之難,絲毫不遜於尋常九百正法,即便是他,即便早已闢地境大圓滿,卻也沒有能夠徹底悟通雷道三大玄奧,道軌圓滿。
幾乎是瞬息之間,翼人族青年男子召喚出一口銀色鐵盾,有神輝流淌,卻是一口罕見的半神兵,只差一步,就要真正蛻變,成爲真正的神兵。
噗!
出乎意料的,在那一隻紫電纏繞的拳頭面前,半神兵亦如裂帛一般,一下洞穿過去。
嘭!
翼人族青年男子慘呼一聲,若流星一般橫飛出去,渾身骨骼爆響,剎那間不知道有多少碎成齏粉,半邊身子都幾乎炸開,血與骨飛射,入眼處觸目驚心。
唯有魔女眼中顯現出來驚疑不定之色,盯住了蕭易背後那萬丈神形,凝聲道:“雷霆巨人!”
雷霆巨人!
矮人睜大了雙眼,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巍峨的神形,感受着那一股源自血脈的威壓,竟然是巨人神形,且不是一般的巨人,極有可能擁有着巨人王的血脈。
巨人一族,一百零七紀元以來,人口從未超過十萬之數,卻是諸天百界中排名前十的強族,除了神族等寥寥幾大種族,足以橫行無忌,傳聞中擁有遠古神靈的血脈,至於真假難以分辨,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這一族天生強大的體魄,足以與金翅大鵬搏殺,和荒龍角力。
“我來!”
矮人邁步,雖然不足五尺高,卻肌體強健,寶光熠熠,他神色沉凝,手中三丈鐵斧寒光爍爍,散發出來冰冷的神輝。
一口神斧,寒氣四溢,以玄冰神鐵鑄就,矮人暴喝一聲,神斧若開天闢地,虛空都被斬裂,冰寒的斧勢好像化作了漫天飛雪,這一斧落下,虛空飄雪,轉眼間冰封數里,連同蕭易的身形也被凍結,與此同時,一方小世界雛形在年輕的矮人背後浮現,足有四十九里方圓,大地母氣垂落,冰封的石道粉碎,唯有身下的暗紅色戰臺鏗鏘,顯然早年鑄就的材料不俗,並未受損。
鏘!鏘!鏘!
母氣垂落,落到蕭易所化的冰雕之上,迸濺出碩大的火星,既而,一隻拳頭洞穿而出,拳勢若雷海,拳風若雷暴,紫電如瀑,當中一株紫草迎風搖曳,不斷生滅,有無盡生機瀰漫。
這種異象震人心魄,對於雷道參悟到達這種地步,距離衍化道符,踏上法則之路已經不遠了。
也是蕭易吞噬煉化了巨人髓血,屬於雷霆巨人的血脈,令得他對於雷之道的感悟突飛猛進,時至而今,這已經是第三條達至絕顛的道法,再進一步,就是衍化道符,這一步哪怕是開天之主,也難以邁出,十之八九,都是邁入了絕頂大能層次纔開始慢慢涉及,循序漸進,而想要真正凝聚出屬於自己的法則,更是難如登天,一步成聖,半步天涯,多少至強大能都被攔在了這一步,難以寸進。
哐!
這一拳直接落在了斧刃之上,竟是發出了洪鐘一般的聲響,音波席捲,空間壁壘生出連綿的褶皺,而後如同破布一般撕裂開來,千瘡百孔。
噗!
僅僅維持了不足半息,年輕的矮人咳血,整條手臂都變形了,踉蹌着倒退了出去。
魔女挑眉,分明看到那斧刃之上生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在看那拳頭,卻連一條白痕都未曾留下。
咚!
蕭易邁步,整座葬身古城都好像搖動了,他如影隨形,舉拳就向前轟殺,要擊斃對手。
矮人色變,瞳孔深處顯現出來驚恐之色,這一刻,魔女化作一道紫色煙氣,一下橫亙在了兩人之間,她伸出一隻晶瑩的手掌,有紫氣氤氳,一下化成了一種玉色,與蕭易的拳頭碰撞。
嘭!
一聲輕響,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勢,但是以兩人拳掌爲中心,一股可怕的波動傳遞開來,虛空崩碎,方圓百丈之地一下化成了黑洞,黢黑的洞虛世界生出莫大的吞噬之力,四方之地,很多石闕被拉動,朝着其中投射而去,尚未進入其中,就被可怕的撕扯之力粉碎,化成齏粉。
蕭易微退三步,魔女的掌力剛陽暴虐,體內魔氣更是洶湧澎湃,甚至還在一般的普通大能之上,這就令人難以置信,此女戰力之強,絕對遠在翼人族青年男子兩人之上。
不過相比於蕭易,魔女卻是足足退出了十丈,她如紫玉一般的眸子微凝,玉手淌血,裂開了一道口子。
“不壞神體!”
魔女凝聲道,她早年機緣造化深厚,尤其是肉身魔體,淬鍊達到了一種極致,不要說同境強者,能夠在肉身之上勝過她的,即便是諸多開天之主中,也唯有凝聚了不壞神體的存在,才能夠穩勝她一籌。
嗡!
即刻,魔女邁步,她玉足如蓮,紫紗輕揚,曼妙嬌軀若隱若現,只是一步邁出,就化作無數道幻影,靡靡之音低垂,聲聲入耳,滲入心靈,令人氣血沸騰,難以自抑。
與此同時,虛空之中,浮現出來一道婀娜的魔影,高不足十丈,輕紗蔽體,裸露的玉腿若羊脂白玉,熠熠生輝,且有一股至強的氣息在虛空中瀰漫。
“魅魔神形!”
石太一驚呼一聲,目光凝重,這是魔族中的聖族之一,族人極爲稀少,一旦成年,至少都是開天之主,每一名魅魔都深諳幻道,與魔道合一,凝成十分可怕的魔幻力,常常在無形之中誘人墮落,萬劫不復,且其中天資不凡者,十之八九皆可成聖。
此刻,只見魔影重重,粉臂玉腿時隱時現,魔香入鼻,滲入四肢百骸,令人筋骨酥軟,渾身乏力。
蕭易臉上,籠罩了一層濃濃的紫氣,這是魔氣開始滲入血肉的跡象,不過他的眸子清亮,重重魔影落入他的眼中很快就幻滅了,瞬息之後,他一聲長嘯,滾滾氣血自體內迸發,好像一座烘爐在搖動,至剛至陽的血氣如一道狼煙升騰而起,粗大如天柱,一瞬間就撕開了重重幻影。
第兩百三十一章 閉關重修!
昂!
有龍吟聲響起,蕭易震動右拳,金光如瀑,一頭荒龍從中衝出,若一座太古神山碾壓而過。
這種拳力至剛至陽,五式拳法合一,蕭易的荒龍拳已經衍化到了一種極致,生出了古法的氣韻,等到他真正踏入輪迴,這一門拳法必將大放光彩,照耀諸天。
咔嚓!
一聲脆響,魔女橫飛出去,纖柔的玉臂折斷,她身形如幻,借勢遠去,也不管其他兩人,轉瞬間就消失在天邊。
蕭易沒有再次出手,魔女再強,終究不是真正的對手,一切恩怨,到了第九古城終究要了結。
“你出手吧!”
年輕的矮人很硬氣,拖着殘軀來到翼人族青年男子身邊,神斧拄地,面無表情。
噗!
蕭易右掌伸出,凌空一震,氣血勃發,兩人當場粉碎,化成齏粉,甚至在最後,石太一還能捕捉到矮人眼中的錯愕與驚恐。
又是兩團大地母氣被收起,蕭易神色平靜,不是不殺,只是有早晚,年輕矮人族強者的心思,曾經後世科技大時代,蕭易早已見過了太多,只是那裏存在着法制,而這裏唯一存在的,只有力量。
僅剩的三名遊俠勢力之主前來覲見,不錯,就是覲見,在見識了蕭易四人交手之後,他們很自然地放下了身段。
沒有多說什麼,蕭易與石太一動用城中的洞虛陣臺離去,剎那間遠去不知道多少萬里,降臨在距離第九古城十數萬裏的一片荒莽古林中。
事實上,除非是兩座洞虛陣臺彼此感應,單獨的跨越只能到達大概的方位,若是運氣不好,直接落入獸口也不是沒有可能。
荒莽古林中,蕭易並未立即離去,而是選擇了短暫的閉關。
時至而今,闢地境第三步的修爲,他早已經功德圓滿,再難寸進,再進一步,就要構築小世界雛形,對於一名年輕一輩而言,到了這裏,將是一道分水嶺,小世界雛形有多大,直接體現潛力與天賦,更關乎於開天闢地之後,能夠擁有怎樣的偉力。
爲此,蕭易很早就已經在悉心蒐集大地母氣,到了而今,已經擁有了十分可觀的數目。
不得不承認,雷罰天子是蕭易迄今爲止遭遇過的同輩最強者,僅僅一道身外化身,就令得他幾乎陷入了苦戰,若是真身出手,絕對可怕到難以想象的地步,是以蕭易需要一場突破,來令得己身戰力更進一步。
閉關之地,蕭易選擇在了一座空曠的山崖上,漆黑的山岩冰冷而潮溼,蕭易盤坐於一塊巨石上,對着九天明月開始了吐納。
好像一頭蠻荒古獸在呼吸,蕭易每一次吐納,都有無窮無盡的天地精氣匯聚而來,不過被他汲取的,不過是其中一縷極其微不足道的靈氣,意志輪迴,蕭易已經能夠自天地之中汲取到一絲遊離的靈氣,雖然不比直接吸納靈石,卻也聊勝於無。
周天氣海中。
戰氣若赤霞,洶湧澎湃,這一片汪洋般的氣海上,漂浮着一截漆黑的三丈指骨,兩塊烏黑的龜甲,還有一杆通體五色光流淌的神槍,太陽爐高懸於氣海之上,若一輪金色神日,綻放出璀璨的神輝。
除此之外,一些靈藥與靈石零零碎碎,蕭易凝神靜氣,開始梳理自己所學,搬運氣血,調整己身的狀態。
崖下,石太一持刀而立,一雙眸子鋒芒四溢,一切接近的荒獸毒蟲,全都被斬殺於數里之外。
山崖之上。
藉助這一次閉關,蕭易搬運氣血精神,將此前的幾大境界一一梳理了一遍,而今他踏上諸天之路,種種修行法門對於他而言都已經不重要,他以諸天之道重修前面幾大境界,並非是刻意改變什麼,而是將諸天的氣韻烙印進天脈戰骨之中,滲入四肢百骸。
這種梳理並未消耗多長的時間,因爲蕭易的根基十分渾厚,藉由荒龍精血打底,他在煉血境時就達到了一種極境,淬骨境更是淬鍊了全身三百六十五塊戰骨,到了融魂境更是衝破九重天,十重天內經歷混沌開天,凝聚絕品戰魂,這樣的根基,即便是以諸天之道梳理重修,也並未令他提升多少,只是融入了諸天氣韻,令得他的修行渾圓如一,對於力量的把握更進一步,逐漸有了一種通神的味道,不過想要真正達到這一步還有漫長的路要走,那幾乎是屬於聖者的領域。
不過在而今,蕭易就能夠提前感悟到這種神韻,就非同小可,對於日後修行,都有着不可忽視的指引之用。
這一刻,蕭易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一股諸天氣韻,這種氣韻海納百川,時而至大剛陽,時而太陰如水,山崖上天風凜冽,此時落到蕭易身上,卻好像被吸收了一般,經過諸天氣韻的洗禮,他心中逐漸生出一種明悟,低頭看,漆黑的山崖上有着許多風洞,經年累月下來,被風腐蝕穿透,有的風洞足有磨盤大,而有的只有小指粗細,有的蜿蜒曲折,有的筆直縱橫……
心靈世界中。
盤膝而坐的戰魂起身,他長嘯一聲,大鵬拳在手中綻放。
“大鵬展翅!”“扶搖九天!”“橫擊天下!”
三式大鵬拳在手中噴薄,青色拳光照耀九天,緊隨着第三式,戰魂腳踏風步,雖然身若大鵬,卻生出了一種變化,腳下看不出絲毫章法,卻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味道。
嗡!
又一式拳法誕生,戰魂的拳頭打出,時而溫潤如玉,時而剛猛凌厲,時而百轉千回,時而縱橫睥睨。
一條青色道軌隨着戰魂的拳頭在虛空中衍生,晶瑩剔透,凝若實質,一股圓滿的氣息散發出來。
至此,蕭易對於風之道的參悟纔算是真正攀至絕顛,此前雖然也凝聚出來道軌,對於玄奧的領悟尚且有所欠缺,而今,這算是蕭易第四條達至絕顛的道法。
九陽、風、雷、封鎮!
四種道法精義在心中流轉,蕭易深吸一口氣,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這四種道法參悟至絕顛,若是再來一次,他肯定做不到,只能說機緣造化不由人,緣起於此,緣滅於斯。
只是相對於九陽、風、雷三道,即便是藉助諸天法門,封鎮之道的融合依舊有所欠缺,並不穩定,在心靈世界中推衍,拳力時大時小。
可惜,當初得到的神祕經文只是殘缺的,若是能夠獲得完整的經文,或許可以將諸天法門再次完善,再次加強對於道法的統御之力。
與尋常道法融合不同,那是藉助相同的玄奧進行融合,諸天法門則是令得兩種道法之力完全融合爲一,不分彼此,而非是藉助兩者所長,如風雷激盪,或水火相濟,而是真正合一,若風若雷,似水似火。
相較於此前,蕭易之所以能夠令荒龍拳與大鵬拳合一,就是因爲九陽之道與風之道存在着相同的玄奧,以此爲基,加上融入了神祕經文的殘缺的諸天法門,才令得其勉強融合爲一,而此時想要融合進去鎖天拳,就顯得力有不逮。
不再勉強,蕭易收拾心神,開始進行闢地境第四步的突破。
闢地境第四步,就是要構築小世界雛形,小世界雛形,以大地母氣爲世界壁壘,以周天氣海爲基,小世界雛形愈大,不僅預示着更大的潛力,同樣,也預示着開天闢地將要面臨着更大的風險,而一旦真正開天闢地,將擁有着難以想象的偉力,甚至有強者最初開天闢地,就擁有着絕頂大能層次的戰力。
第兩百三十二章 諸天鎮世!
嗡!
周天氣海中,隨着蕭易念動間,足足十數個玄黃氣團升騰而起,大地母氣垂落,開始朝着氣海邊緣匯聚。
當第一縷大地母氣墜落,蕭易渾身一震,四肢百骸一陣酥麻,構築小世界雛形,對於肉身戰體亦是一種考驗,只有足夠堅固的肉身,才能夠承受住大地母氣的駐足,這種孕育於大地深處的天地靈物,哪怕只是一縷,也能有小山一般沉重,成千上萬縷母氣締結,若是肉身孱弱,小世界雛形尚未構築,就分崩離析了。
蕭易心神沉入周天氣海,不說構築小世界雛形,僅僅只是他的周天氣海,就大有數十里,戰氣若赤霞,似汪洋一般湧動,足足兩團大地母氣消耗,纔將周天氣海勉強包裹,此時,小世界雛形的粗胚,已然有了近百里方圓。
山崖上,蕭易渾身流淌玄黃母氣,通體晶瑩,諸天道韻在周身流轉,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傳遞開來,山崖之下,石太一心頭一跳,強如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壓迫,不僅僅是對於心靈,肉身戰體也好像揹負了一座大山,空氣凝滯,方圓十里之地靜謐無聲,羣獸蟄伏。
不夠!
山崖上,蕭易雙目蘊神光,再一團大地母氣墜落,融入小世界雛形粗胚中,即刻,原本近百里方圓的小世界雛形一下漲大,瞬息之間就超越了百里,達到了一百一十里方圓。
小世界雛形超出一百里,蕭易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壓力,他粗略判斷,若是肉身堅固未至半神兵之境,多半難以支撐,要肉身崩潰,而所謂天資妖孽,擁有青年聖者之姿,大多數皆是肉身強橫,方纔能夠承受更強的法與力。
鏘!鏘!
一團又一團大地母氣垂落,到後來,竟是生出了金鐵交鳴之音,等到第七團大地母氣落下,屬於蕭易的小世界雛形已然擴大到了兩百里方圓。
咔嚓!
突兀的,一道裂紋自小世界雛形上衍生,隱隱竟是有了崩潰的跡象。
似乎早有準備,蕭易念動,戰魂降臨,金色拳頭揮動,荒龍拳如流星,有荒龍神形咆哮,衝擊在小世界雛形上。
哐!哐!哐!
宛若天界神匠出手,蕭易揮拳如錘,落到小世界雛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鍛鐵音,既而,那原本張開的裂紋癒合,已然到達了兩百里方圓的小世界雛形竟是開始了收縮,隨着蕭易一拳又一拳落下,不斷縮小,轉眼間,就只剩下了一百八十里方圓。
這時候,屬於蕭易的小世界雛形凝若實質,玄黃母氣流淌,晶瑩若寶玉,且在界壁上,隱隱留下了一道荒龍印記,整個小世界雛形都散發出來一股莫名的威嚴氣息。
又一團大地母氣落下,融入其中,小世界雛形再次膨脹,恢復到兩百里方圓,戰魂再次揮拳,有鵬吼驚天,大鵬拳衍化,一頭金翅大鵬自拳頭中衝出,淬鍊小世界雛形,且在界壁上留下了獨有的武道印記。
半炷香後,第九團大地母氣融入其中,再次恢復到一百八十里的小世界雛形又膨脹至兩百里。
轟隆隆!
戰魂舉拳,這一刻雷動九霄,巨人神形浮現,這一門巨人拳雖然只是草創,卻也擁有着不遜色於荒龍拳與大鵬拳的潛能,因爲這巨人神形是巨人王的神形,屬於雷霆巨人一支的王者。
巨人拳下,小世界雛形再次凝鍊,不過只是達到一百九十里就再難寸進,時至而今,屬於蕭易的小世界雛形成爲了一種土黃色,好像黃土堆砌的一般,厚重且凝實,乃至散發出來一股泥土的清晰氣息。
既而,屬於蕭易的戰魂雙拳連震,三門拳法輪轉,時而動若荒龍,時而身如大鵬,時而神似巨人,三大王者神形浮現虛空,撞擊在小世界雛形上,在界壁上留下清晰的武道印記。
三大拳法交替,小世界雛形再次凝縮,這一刻竟是變得有些毛毛糙糙,泥土氣息濃郁,甚至散發出來絲絲縷縷的土腥氣,整個小世界雛形看上去,就好像一團揉捏而成的大泥團。
一百里!
在三門王者神拳的錘鍊之下,小世界雛形被硬生生壓縮到了一百里,至此,即便肉身堅固如蕭易也感受到了一股壓力。
第十團大地母氣!第十一團!
這些大地母氣都是蕭易這些時日以來殺死敵手攝取而來的,均勻分成十八份,若是普通闢地境尊者衝擊第四步,只是一團,就足以助其構築成五十里方圓以上的小世界雛形。
等到第十一團大地母氣灌注進去,即便是三大王者神拳輪轉,也有了一種不穩的跡象,小世界雛形開始有了再次膨脹的趨勢。
深吸一口氣,屬於蕭易的戰魂再次震拳,這一刻,他左手荒龍拳,右手大鵬拳,倏爾雙拳合一,迸射出刺目的拳光,諸天氣韻鋪天蓋地,在他的背後,屬於他的血脈神形浮現而出,赤霞瀲灩,隨即撞擊在了小世界雛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人形印記。
這一道人形印記,流淌着諸天道韻,赫然凌駕於荒龍、大鵬、巨人三大武道印記之上,宛若一尊諸天神王,在俯瞰衆生。
第十二團大地母氣!第十三團!十四團!
諸天拳下,小世界雛形始終被壓制在百里方圓,一直到融入第十七團大地母氣,即便是諸天拳也難以再壓制。
此時,蕭易亦感受到了一股壓力,他渾身流淌赤色神霞,氣血滾滾,若汪洋大海一般湧動,堅固如不壞神體,也逐漸臨近了極點。
第十八團大地母氣!
蕭易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氣,第十八團大地母氣垂落,若黃泥塊一般的小世界雛形轟鳴,隱隱有了一種崩潰的跡象,這種聲勢太過宏大了,界壁之上,四大神形盡皆復甦,熠熠生輝,四大武道印記聯手鎮壓,依然捉襟見肘。
嗡!
戰魂動了,若一道青光,足踏大鵬步,環繞小世界雛形而行,這一刻,他身若荒龍,迸發出汪洋一般的剛陽血氣,拳頭纏繞晶瑩紫電,荒龍、金翅大鵬、巨人王三大神形在背後浮現,每一道都散發出來威壓諸天的氣息,倏爾融合爲一,一股刺目的光芒迸發,有混沌氣垂落,無盡混沌中,一絲莫名氣機浮現,雖然只是一縷氣機,卻白茫茫一片,有一種鎮壓諸天、迴歸初始的氣韻。
哐!
小世界雛形震鳴,好像一口諸天神鍾在搖動,百里小世界雛形若一團黃泥,古樸滄桑的氣息瀰漫。
意志沉入小世界雛形內,蕭易分明看到了一片琉璃般的晶瑩大陸,赤霞流淌,綿延百里,這是屬於他的人族戰氣,這一刻竟是成爲了精石一般的存在,雖然數量沒有激增,卻有了一種本質的變化。
如果說此前的人族戰氣是水,那麼現在就是堅固的金鐵,再多的洪水沖刷,也只能四分五裂,威能提升了不知凡幾。
此時,屬於蕭易的戰氣已然可以稱之爲混沌戰氣,並非是由混沌氣構成,而是指到達了這一步,武者一呼一吸,生死相依,混混沌沌,徹底融而爲一,混元如意。
闢地境第四步,就是要不斷打磨小世界雛形,直至其足夠堅固,便可溝通混沌世界,接引混沌氣入體,凝聚世界原晶,到了那時,就是屬於第五步的修行了。
悉心感悟己身的變化,蕭易赫然發現,一些靈石與靈藥全都粉碎了,或化成了養分壯大戰氣,或成爲了淬鍊小世界雛形的爐火之一。
第兩百三十三章 混亂古城!
若黃泥一般的小世界雛形沉重且巍峨,彷彿承載着一座萬丈神山,深吸一口氣,蕭易起身。
咔嚓!
他腳步輕移,一道大裂縫蔓延出去,既而,整座山崖崩塌,亂石穿空,他如一塊大鐵錠墜落下去。
轟!
大地龜裂,他沒入地底,僅剩下腦袋露在外面,不遠處,石太一目光沉凝,臉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蕭易苦笑,這一次提升有些過頭,不知道是福是禍,力量的掌控彷彿一下子回到了最初修行之時,他小心震開一片土泥,但還是令得方圓數里的古林崩潰了,足足花費了兩天時間,他才勉強掌控了這一身暴漲的力量,至此,他通體無瑕無垢,看似平淡無奇,如一名凡人,但渾身上下卻散發出來泥土的清新,擁有一種旺盛的生命力,彷彿可以孕育萬物,那種把握諸天的氣韻更加濃烈了。
再過了一個時辰,一切外相都消失了,蕭易徹徹底底沉寂下來,好像一塊璞玉掩去了光華,沉入了大地之中,不是明珠暗投,皓月蒙塵,而是吸納大地精氣,是一種積澱與蓄勢,期待更加深厚的底蘊。
至此,石太一再看蕭易,再難捕捉到一絲虛實變化,即便是他領悟心靈大道,以而今的參悟程度,也很難窺視到絲毫的破綻,這就非同小可,若是真正對敵,他把握不住敵人的破綻,而敵人卻可以鎖定他的動作,那麼生死就在一瞬之間。
……
第九古城。
這是一座名爲混亂的古城,混亂說的不僅僅是魚龍混雜,而是指異族之人亦可以在其中出入,蓋因上個紀元之末,一名人族聖者與異族女子相戀,最終情義難全,自焚於此,北荒西域戰皇殿有感於斯,特許其後人在此鑄城而居,不過永生永世不得離開,由王者親自出手,在其後裔血脈中種下禁制,一旦離開混亂古城千里之外,必將血脈燃燒,自焚而死。
城主府。
沒有想象當中的威嚴,卻有一種寧靜的氣息,青竹修院,石橋流水,亭臺水榭,皆以青玉雕琢,古樸晶瑩。
主廳之內。
上首紫玉寶椅上,端坐着一名白衣中年,中年人氣質沉穩,濃眉虎目,滿頭黑髮如墨玉,只是在頭頂之上,赫然生有一對銀色龍角,蒼勁虯曲,卻又光華內斂,儘管如此,依然有一股難言的威嚴氣息瀰漫開來。
白衣中年身後,一名少女身着紫衫,身姿婀娜,同樣生有一對銀龍角,只是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不時眨動,不經意間透出一抹狡黠之色。
而在下首,九張白玉寶椅上,九名年輕男女依次而坐,有的通體妖氣森森,生有黑色犀角,有的血光氤氳,生有一對湛藍蝠翼,還有的身若幻影,時刻處於真實與虛幻之間,好像一道陰影顯現於陽光之下。
最上首的位置,赫然是一名青年道者,純白道袍,雪色拂塵,如墨的黑髮挽成一個道髻,他雖然端坐在那裏,相比於其他人,更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祗,渾身上下都流淌出來一股至強的氣息,強如其他八人,也只能夠坐於其後,且看向此人的目光沒有半點桀驁,更多的則是一種忌憚。
雷罰天子!
屬於仙族的年輕強者,諸天地榜上排名千名之內的存在,更掌握有仙族至高無上的仙道奧祕,戰力之強,放眼諸天百界,同輩之中也少有人敵,擁有青年聖人之姿,除非是真正的青年聖人,乃至是王血後裔,少有人能夠接得住他一招。
“不知道葉城主考慮得如何了?只要你願意,自然有王者出手爲你族解開禁制。”短暫的沉默之後,雷罰天子淡淡道,同時看向上首的白衣中年,也是而今這混亂古城的城主,當年的人族聖者後裔。
白衣中年目光悠遠,看向遠方的天空,良久之後搖頭道:“祖訓難違,我混亂古城可以不出手,世多紛擾,我葉家不願再涉足其中。”
雷罰天子眉頭微蹙,道:“葉城主也是踏入諸天強者序列的存在,難道不知道這世間萬物都在局中,想要跳脫於外,恐怕是癡人說夢。不過若是葉城主執意如此,靈某也不勉強,只是我百族前輩有言,即便不能成行,亦可爲友,命靈某代龍界金蛟一族三少主向葉城主提親,願意迎娶葉姑娘爲妻,自然,葉姑娘的血禁,也會請王者出手解開。”
“你休想!”
不等白衣中年開口,身後的紫衫少女已然怒叱道,少女明眸皓齒,姿容絕麗,此刻一雙大眼睛怒瞪,朝着靈道仙磨牙,晶瑩貝齒閃光,若非是有所顧忌,早就撲了上去。
白衣中年深深地看了雷罰天子一眼,道:“小女蒲柳之姿,不敢奢望金蛟一族三少主垂憐。”
“既然如此,靈某等就告辭了。”
雷罰天子起身,八名異族年輕強者緊隨其後,九人的身影遠去,與此同時,雷罰天子的聲音清晰傳來。
“此間種種,靈某會如實轉告,靈某有愧於金蛟一族的前輩,屆時,自有金蛟一族親自上門提親。”
“壞東西!”
白衣中年身後,紫衫少女一步躍到前方,她使勁磨牙,怒目而視,瞪向遠方,不過隨即就露出可憐之色,轉過身來,拉住了白衣中年的衣角,只是眼角那一絲狡黠之色怎麼也掩飾不住。
“亂世將至。”
沒有如往常一般,白衣中年只是輕輕拍了拍少女如玉的小手,他深吸一口氣,身影逐漸變淡,既而如泡沫一般散去。
“爹!”
少女輕哼一聲,隨即眼中泛起一抹興奮之色,身形一閃就出了主廳,很快消失不見。
……
半日後,混亂古城沸騰,有獲得冤魂海名額的人族年輕強者到來,尚未入城,就被堵在了城門前。
人聲鼎沸,斑駁的古城牆上,很快就聚集了數千上萬人,且分成了兩方陣營,一方是以異族爲主的諸天陣營,一方則是以人族爲主的人界陣營,相比於人族陣營,諸天陣營則是魚龍混雜,骨族、血族、妖族、鬼族、石族、影族、靈族、矮人族、翼人族,乃至是許多種族千奇百怪,即便是長居混亂古城的人族,一時間也難以全部分辨。
“鉤蛇師部少族長鐵罡!”
古城牆上,有人族驚呼,沒想到剛開始就來了這尊大神,不同於一般的年輕強者,這是硬生生從西域戰皇殿殺回來的,在此之前,他的長兄與叔父都曾經獲得冤魂海名額,不過直到他出世,纔在十年前將其定爲少族長,舉族上下無不信服,可見其天資戰力之盛,而今地榜之上,更是高居一千三百九十位。
這是一名刀眉虎目的青年男子,一頭黑髮隨意披散,身着破舊的獸皮坎肩,手中握有一杆鐵戈,雖然身爲師部少族長,渾身上下卻散發出來一股原始蠻荒的氣息,他眸子冷厲,墨玉一般的眸子綻冷光,顯得有些狂放,盯住了城門前的九道身影。
九名強大的異族年輕強者,以雷罰天子爲首,端坐在九張玉座之上,離地三丈而懸浮,俯瞰着前方大地。
“下來,斬你!”
鐵罡挑眉,手中鐵戈遙指雷罰天子,冷叱道。
“何須靈兄出手!”
不等雷罰天子開口,九張玉座上,一名身着血袍的少年緩緩起身,少年面容俊逸,只是一雙眸子湛藍,滿頭血色長髮晶瑩,隨着其起身,一股邪惡陰暗的血性氣息升騰而起,九天之上,黑雲匯聚,陽光被遮蔽,一輪血月浮現。
第兩百三十四章 鉤蛇神形!
“血族!”
鐵罡冷冷道,目光微凜,僅僅只是修爲氣勢,就隱隱改天換地,眼前的血族少年對於黑暗血道的領悟,絕對已經達到了一種至強的境地。
“血月德西!”
古城牆上,有異族低呼,這是諸天地榜上的存在,位列一千四百一十位,是新晉崛起的血族年輕強者,更爲重要的是,此前死於鐵罡之手的德伊,正是其長兄。
血袍少年俯瞰大地,湛藍的眸子裏有着冷漠與蔑視,看向鐵罡,道:“殺死了我的長兄,你何其殘忍,今日用你的血與骨來祭奠。”
“送你們兄弟相見!”
鐵罡強勢回應,鐵戈指向血袍少年,一股凌厲的鋒芒之氣升騰,沖霄而起,遮天蔽日的黑雲被撕裂開一道缺口,有金光灑落。
嗡!
血泡少年挑眉,直接出手,身形一閃,如一道血電,瞬間出現在了鐵罡身前,一隻手掌如血玉般晶瑩,隱約可見一條血色長河纏繞,有白骨沉浮,一股陰邪的血腥掌勢鎮落下來,所過之處,空間壁壘都被打爛了。
“血骨掌!”
鐵罡眸子一凝,這是屬於血族的將書武學,且位列六轉之境,當初的德伊若是能將這一門武學修煉到如斯境地,當初也不會難逃一死。
事實上,將書武學是專屬於聖者的鬥戰聖法,聖者之下雖然能夠參悟與施展,但與在聖者手中,卻是天壤之別,遑論開天境之下,將書九轉,每一轉往上,參悟的難度就愈大,就算是尋常開天之主,也只能夠參悟領會至五轉將書,沒有超人一等的悟性與機緣,想要參悟六轉以上的聖法,無疑是癡人說夢。
鏘!
沒有猶豫,鐵罡輕喝一聲,鐵戈熠熠生輝,一團刺目的金色神輝迸發,原本平淡無奇的鐵戈,這一刻綻放出來無量神能,只見一條金色長蛇盤亙於黃金鐵戈之上,蛇尾如鉤,彎如滿月,一股滄桑古老的氣息瀰漫虛空。
“聖獸鉤蛇!”
“鉤蛇八擊!融合聖獸鉤蛇神形,鉤蛇師部鎮族聖法之一!”
哐!
血玉一般的手掌拍落在戈身上,竟是迸發出金鐵交鳴之音,火星四濺,刺目的光迸發,兩者同時被震退百丈。
呼!
一陣血腥的風揚起,血袍少年輕叱一聲,背後張開一對湛藍蝠翼,寬達百丈的蝠翼扇動,他身如血電,再次衝殺向前,速度比此前快了不止一倍,血骨掌掄動,好像一方血色磨盤鎮壓而下,在虛空中留下一道實質般的血色軌跡。
吼!
黃金鐵戈神光噴薄,鐵罡雙手緊握,金光如瀑將他包裹,無盡鋒芒之氣激射,一頭足有數百丈高的金色鉤蛇虛影將他籠罩,源自古老蠻荒的氣息彷彿復甦了一般,人頭大的碎金蛇瞳射出可怕的殺光。
什麼!
血袍少年心驚,這種氣息令人心悸,對方居然將聖獸鉤蛇的神形參悟到達這種境界,鉤蛇八擊的威力被提升到了尊者境的極致,甚至衍生出來了一絲古法的氣韻。
金蛇擺尾,如月的金鉤似一座大山壓落下來,血袍少年避無可避,這種速度絲毫不比他慢上分毫。
嘭!
金鉤顯化,鐵罡手持黃金戈,鋒銳的金戈洞穿進了血袍少年的手掌,朝着其眉心狠狠扎落。
啊!
血袍少年怒吼,血發亂舞,僅僅兩招之間,他就遭創,陷入瞭如此危機,根本是難以想象的。
唯有雷罰天子等少數人才看出來,兩人雖然僅僅只是交手兩招,卻都沒有小覷對手,上來就動用了全部底蘊,這纔在短短的瞬息之間就分出了高下。
噗!
血袍少年炸碎,化作萬千湛藍蝠影散開,躲開了這一擊。
殺!
鐵罡暴喝,黃金戈橫掃,金色戰氣鋒芒無鑄,連續八擊,每一擊都在虛空中留下清晰的軌跡,道音隆隆,有鉤蛇嘶吼,聲若莽牛,沉渾如山。
當場就有數百蝠影粉碎,剩下的勉強避開鋒芒,在玉座前重聚,血袍少年面無血色,整個人都搖搖欲墜,屬於他血族的血脈祕法,每一次動用對於氣血精神都是一次巨大的損耗,短時間內根本難以彌補,遑論被毀去了數百蝠影,可以說是元氣大傷了。
鐵罡如影隨形,黃金戈鋒芒凌厲,誓要將其擊殺。
哐!
一隻黝黑拳頭驟然間落下,兩者之間碰撞,宛若神鍾撞響,衍生出一股宏大的波動,鐵罡被震退,他凝神盯住了前方,那是一名鐵塔一般的妖族青年,黝黑的肌體若黑晶一般,筋肉虯曲,恐怖的氣血在體內醞釀,在其頭頂,赫然生有一對烏黑的犀角,角尖彎曲向天,可謂是頭角崢嶸。
“黑晶天牛一族!”
鐵罡沉聲道,這是妖界的聖族之一,血脈強大,哪怕是最孱弱的族人,只要用心修行,亦可達至開天之境,其中的佼佼者輪迴成聖,躋身諸天強者序列,放眼整個妖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族之一。
“鉤蛇師部少族長,你太狂妄了!”妖族青年冷哼一聲,“當我等不存在嗎!”
“過來,斬你!”
鐵罡淡淡道,黃金戈神輝流淌,他相當霸氣,亦因爲對方盛氣凌人,總以一種俯視的姿態掃視衆人,在這屬於人族的第九古城前。
妖族青年眉頭一擰,隨即又鬆開,青色眸子綻寒光,嘴角泛起一抹殘忍的笑:“想死,成全你!”
咚!
他一步邁出,一股可怕的氣勢以驚人的速度席捲四方,方圓數里的大地都在瞬間下沉了數尺有餘,古城牆上,無論是諸多異族還是人族,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人們分明看到,在那黑晶天牛族的青年腳下,空間壁壘如同脆弱的水晶一般,張開了細密的裂紋。
“好強的妖體!”
鐵罡目光沉凝,只是一步之間,就足以說明很多東西,對方的妖體之強,絕對超出想象,僅僅憑藉着氣血勃發,就震裂空間,這樣的手段,即便是他巔峯時期也難以做到,可以感應到,對方的修爲亦比他更進一步,已然達至闢地境大圓滿,乃至有絲絲縷縷的開天氣機瀰漫,顯然距離真正開天闢地也不遠了。
“黑魔!他是黑魔!”
有人族反應過來,眼中透露出來驚恐之色。
不少人先是一驚,既而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身爲妖族,卻有魔名,因爲其殺戮殘忍,曾經出沒於臨近第七古城的幾條天將路上,不說其殺死的人族戰兵,就是被其生生吞食的,也有鉅萬,不過其有護道者相伴,幾大將部勢力之主聯手都未曾能夠將其殺死,反而成就了其比魔族更加殘暴的聲名,被幾大將部勢力的人族稱之爲黑魔。
“不好!黑魔在諸天地榜上排名比血月德西更高,位列一千兩百二十三位。”
“諸天地榜與我人族地榜從來不相伯仲,排名相近,戰力也多半相差無幾!”
古城牆上,有人族醒悟過來,眼中頓時顯現出來憂色,兩者之間足足相差近一百七十位,雖然有時候排名並不能代表一切,但是至少在表露出來的戰力上,當以黑魔遠遠勝之。
轟!
僅是彈指之間,黑魔就出手了,一隻拳頭若黑晶,散發出來黝黑的寶光,沒有暗黑氣息,反而散發出來一股屬於大地的厚重。
鐺!
鐵罡黃金戈刺出,金蛇擺尾,但是那一隻黑晶拳堅若神鐵,直攖其鋒,兩者之間擦出熾烈的火花,黃金戈被盪開,黑魔嘴角泛起一抹猙獰的笑,拳頭洞穿向前,再一拳落在了戈身之上。
第兩百三十五章 一箭東來!
鐺!
一道刺耳的金屬顫音,鐵罡悶哼一聲,踉蹌倒退,握住黃金戈的虎口淌血,幾乎撕裂開來。
黑魔止步,眸子冷漠,他俯視鐵罡,冷笑道:“不過一口頂尖半神兵,尚未進化成爲神兵,你太弱了,不足以令我動用全力,現在送你上路!”
轟!
黑魔邁步,這一步邁出,好像一頭古獸自地底復甦,震裂大地,掀翻了大山,自地底衝出,一股難言的可怖煞氣沖霄而起,古城牆上,無論是諸多異族還是人族皆是搖搖欲墜,人們內心生懼,心靈世界有諸多可怕的幻象叢生。
“輪迴意志!”
“好強的武道之勢!”
有人驚呼,黑魔的強大再一次讓很多年輕人感到絕望,尤其是一些天將路上活下來的人族,更是牙齒緊咬,一雙拳頭捏得發白。
咚!
黑魔出手,黑晶一般的拳頭向前洞穿,虛空中生出戰鼓擂動般的拳音,拳鋒所過之處,道音隆隆,軌跡清晰,好像一片大地都在共鳴。
咔嚓!
空間壁壘如碎裂的水晶,顯露出來猙獰的洞虛世界,可怕的吞噬力被拳勢引導,如洪水一般湧向鐵罡。
“鉤蛇八擊,明月如鉤!”
鐵罡怒嘯,黃金戈雙手掄動,好像承載着一座大山,刺目的金光自戈身迸發,鉤蛇神形再度顯化,兩者合一,蛇尾如鉤,若一輪彎月斬落,月華如水,卻充斥着無比凌厲的鋒芒氣,同樣在虛空中留下清晰的道軌。
鏘!
黑魔不閃不避,拳頭上黑芒閃爍,凝若實質,散發出水晶一般的光澤,兩者碰撞,一溜火星迸濺,既而有輕微的裂音生出。
噗!
鐵罡咳血,下一刻橫飛出去,黃金戈拄地,犁出一道里許長的溝壑,方纔勉強止住身形,只是此時他臉色蒼白,眸光都有些混沌,古城牆上,諸多人族驚呼,分明看到那黃金戰戈之上,隱約生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震裂了頂尖半神兵!妖體居然堅固如斯!”
“屬於黑晶天牛族的天賦妖體,傳聞這一族以地底一種黑鑽爲煉體聖品,以血脈爲爐,氣血爲火,淬鍊出來強橫無比的黑晶妖體與黑晶妖力,且天生契合大地之道!”
古城牆上,有異族說出這樣的祕辛,更有傳聞,黑晶天牛一族的始祖,就是在一塊黑晶中孕育而生的,屬於天地生養的妖族,自然界賦予了他無與倫比的血脈與天賦。
“結束了!”
黑魔嘴角泛起一抹殘忍的笑,黝黑晶瑩的拳頭尚未抬起,他驟然間渾身繃緊,雙目綻黑電,如臨大敵。
嘣!
幾乎是一瞬間,若神箭離弦之音,一道赤霞如電,自東方天穹升起,瞬間橫貫數十里虛空,一下來到了混亂古城前。
赤霞如箭,瞬息之間,黑魔只感到一股難言的剛陽血氣撲面而來,好像面前不是三尺赤霞,而是一座古老的活火山傾瀉而下。
吼!
黑魔咆哮,拳頭綻黑芒,煞氣濃烈,狠狠砸落在那三尺霞光之上。
叮!
這一拳落下,有金鐵交鳴之音響起,黑魔輕哼一聲,倒退三丈,有心人分明看到,那剛剛直攖黃金戰戈也沒有留下半點痕跡的拳頭上,赫然顯現出來一點白痕。
嗯?
玉座上,幾名年輕的異族強者挑眉,眼中閃過一抹訝異之色,等到看清那被震散霞光後顯現出的神箭本體,更是眸光微震,因爲那根本不是什麼神箭,而是一根不足三尺長的枯枝。
枯枝矗立,沒入土泥寸許,猶自輕顫,即便承受了黑魔一拳,亦沒有半點崩碎的跡象。
什麼!
黑魔死死地盯住了那枯枝,瞳孔之中有煞氣瀰漫,古城牆上一片靜謐,城門前,中央玉座上,雷罰天子眸綻神光,淡淡道:“終於來了。”
“誅天槍蕭易!”
不遠處的玉座上,來自影族的年輕強者一字一頓道,聲音亦彷彿處於真實與虛幻之間,令人難以捕捉其具體方位。說是影族,看上去玉座上不過一道影子,且時刻處於扭曲之中,難分神形,難分雄雌。
鐵罡眸光一震,古城牆上,諸多異族與人族亦是眸子湛亮,盯住了遠方,說到底,今日這混亂古城前之所以風雲匯聚,所爲的正是此人。
一名新晉崛起不久的年輕強者,此番北荒西域將部爭鋒的魁首,問鼎榜上力壓當初的玄機和尚,更是身負青年聖者之名,死亡古路上邀戰四方異族年輕強者,至今未嘗一敗。
“踏上了幾乎被衆多年輕強者遺忘的死亡古路!”
“傳聞中雷罰天子的身外化身出手,亦被其當場擊殺!”
衆目所視,遠方地平線傳來腳步聲,沒有恢弘的聲勢,有的只是平淡無奇的步伐,不過相隔數十里,腳步聲卻仿若近在眼前,一些強者凜然,僅僅是這樣的手段,混亂古城前能夠做到的,這樣對於力量的掌控,絕對不超過十指之數。
腳步聲越來越近,數十里之遙,幾步之間,那道身影就已然出現在數里之外,或者說是兩名青年人,一名身負赤金戰刀,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一股攝人心神的鋒芒與刀勢,而另一人則是風淡雲輕,好像一名最普通的部落遊民,渾身上下都只有溫和與平靜。
人們目光鎖定在兩人身上,無論是那負刀青年,還是那看似尋常的年輕男子,都擁有着難以想象的機緣與造化。
“石太一,獲得了準王策天刀典的殘缺傳承,天刀九問第一式,天刀問心!”
“傳說中的心靈大道,一切精神意志的本源之道!”
“誅天槍蕭易,這一紀元鎖天拳的傳人,身懷半部王策戮神槍,棲梧古城中,傳聞其更掌握有人族古器太陽爐,疑爲輪迴神兵!”
……
空氣漸漸變得凝滯,風聲止息,呼吸可聞,有一種風暴前的寧靜,古城牆上,很多人呼吸沉重,忍不住倒退出去,心靈世界承受不住這種氣氛,有了崩潰的跡象。
“我來了。”
混亂古城前,蕭易止步,看向中央玉座上那道仙氣繚繞的身影,一名青年道者,端坐在那裏,好像一尊仙王轉世,眸光開闔之間仙光氤氳,隱現仙殿瓊樓。
“來了就好。”
雷罰天子點頭,語氣溫和,很多人露出古怪之色,不過發現空氣愈發沉凝了,方圓十里之地,都好像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
“小心!”
鐵罡拄着黃金戰戈來到近前,戰血順着戈身滴落,蕭易轉身看他,鄭重地點頭。
“蕭易!你居然真的敢來!”
一道魅惑且冰冷的聲音響起,蕭易看向前方,混亂古城前,其中一張玉座上,魔女纖足浮空,玲瓏剔透,此刻紫瞳冷厲,有寒光閃爍。
蕭易眸子一掃而過,落到了黑魔身上,魔女眸光先是一滯,既而就透露出來森寒的殺意,這分明是一種無視,當她如無物,並不放在心上。
“就憑你一人,今日也想闖過這第九古城!”魔女冷叱,“今日此時,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魔女話音剛落,中央玉座,雷罰天子眉頭微挑,嘴角泛起一抹清冷的笑。
“誰說只是一個人!”
這一刻,有劍鳴聲自西方而來,一股難言的劍勢遙指混亂古城,時而爆烈如火,時而迅疾如雷,時而巍峨如山,這是一名青年劍者,揹負一口金色古劍,自西天邁步而來。
第兩百三十六章 諸強齊至!
“裂天劍冷月長軒!”
古城牆上,有人族驚呼,眼中顯露出來振奮之色。
“四日之前,裂天劍冷月長軒斬殺鬼族年輕尊者魑玄於第九古城!”
混亂古城前,玉座上,一名身披青鱗,鬼臉獠牙的男子臉色很不好看,那是他的幼弟,修爲戰力不弱於他多少,居然被此人斬殺,形神俱滅。
不等他發怒,又一道沉渾的聲音自遠方響起。
“欺我人族無人嗎!”
嗡!
遠方地平線,一瞬間綻放出刺目的光輝,好像一輪太陽冉冉升起,仔細看,那是一名如神日般的年輕男子,滿頭金髮晶瑩,燃燒着熊熊黃金火,隨着其邁步,一條金光大道在腳下延伸,落於古城之前。
“神日鼎古恆陽!”
很多人族激動,又是一尊年輕的地榜強者,源自人族,自另一條隱匿的古路上殺了回來,曾經一日之內,神日鼎接連鎮殺三大妖族尊者。
啾!
又有啼鳴聲穿金裂石,那是一頭天火雀,卻生有單足,赤紅如鎏金的翎羽晶瑩,有火光流動。
天火雀背上,一名少女身着火紅長裙,肌體瑩白,曲線玲瓏,一口神刀薄如蟬翼,負於身後,隨着其降臨,混亂古城前掀起了一陣狂風,古城牆上,一些被收服的荒獸躁動不安,它們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脈的威壓。
“天火刀離恨!”
人們眸光湛亮,年輕一輩不少人目光灼灼,少女姿容絕麗,幾有傾城之勢,更帶着一份源自骨子裏的桀驁,整個人散發出來一股令人窒息的美麗。
與魔女的魅惑不同,這是一種自然散發而出的誘惑,令人心醉且沉迷。
“還有我!”
南方天穹,雲霧被震散,卻不見半個人影,不過很快,古城前,雷罰天子一雙眸子微動,就盯住了前方一片虛空。
咔嚓!
即刻,只見虛空裂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邁步而出,開天氣機瀰漫,震動四方。
“熾陽槍炎烈風!”
“開天境!一尊真正的開天之主,大能之輩!”
不僅僅是衆多人族,諸多異族亦是心驚,短短的須臾之間,人族年輕強者不斷現身,更有真正開天闢地的人物出現,隱約之間,他們感到有些不安,今日混亂古城前一戰,恐怕要生出不少變數。
但是很快,不少異族人就平靜下來,他們看向中央玉座上那一道仙氣繚繞的身影,這是來自仙族的年輕尊者,諸天地榜上踏入了千名之內的可怕存在,擁有青年聖人之姿,更參悟有仙道,一身戰力之強,絕對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只要其一出手,這一條死亡古路上,同輩的年輕強者,來多少都是死。
“除非是王血後裔,或者是擁有青年聖人之名!”
“不過那樣的人物絕對不會輕易降臨,人界冤魂海百獸島降臨在即,不會輕易介入意氣之爭。”
一些異族中人冷笑,他們看得清楚,蕭易等人雖然同樣地榜有名,卻還不足以進入人族真正強者的眼中,這樣的爭鬥,或許對於他們來說事關生死大義,但在真正的強者眼中,卻是不值一提,根本微不足道。
不是嗎?就好像兩隻不同巨龍領地的螻蟻,爲了巨龍的領地歸屬而爭鬥廝殺,流血漂櫓,但在巨龍眼中,真正能夠主宰一切的,還是它與同族之間的對決。
蕭易目光落到炎烈風身上,短短的時日不見,他周身的氣息早已穩固,甚至更加綿長與深湛了,顯然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修爲戰力又有所精進。
“還你一命。”似乎察覺到蕭易的目光,炎烈風面無表情,淡淡道。
輕笑一聲,蕭易也不在意,而是轉身再次看向雷罰天子,鄭重道:“這樣夠了嗎?”
“不夠。”
雷罰天子輕輕搖頭,在他看來,只要不是那些擁有青年聖人之名的準年輕至尊,同輩之中,他足以傲視羣雄。
“生死是殺出來的,夠不夠你說了不算!”炎烈風冷叱道。
“既如此,在這裏葬下你們,也是我仙族贈予北荒西域戰皇殿的一份賀禮。”雷罰天子道。
轟!
剩下的六張玉座,源自六族的年輕強者起身,六股遠超尋常尊者境的氣機交織,剎那間風起雲湧,天光晦暗,整座混亂古城上空,烏雲蔽日,好像末日降臨,有銀電閃爍,如一條條大龍在盤亙。
古城牆上,人們呼吸凝滯,很多人都退了出去,對於心靈世界是一種壓迫,能夠勉強留下的,只剩下了諸多踏入了融魂境的存在。
殺!
魔女冷喝,這一刻絕豔的姿容有些猙獰,而玉足輕踏之間愈發妖嬈了,魔幻力滲入虛空,紫色輕紗幾近透明,諸般妙境若隱若現,勾動心火。
咻!
幾乎是一瞬間,一道赤紅刀光如流星墜落,與魔女擦身而過,一縷秀髮飄落,魔女盯住了前方,天火刀離恨冷眼看着她,瞳孔深處顯現出來冷漠與輕蔑之色。
咚!
即刻,十二道身影若流星撞擊,天地劇震,一聲巨響,若神界戰鼓擂動,方圓十數里天穹,雲霧盡碎,剎那間步入虛無世界。
啊!
有人慘叫,源自古城牆之上,這種戰音太過可怖,撕裂肉身,震懾心靈,當場就有一些人倒飛了出去。
嗡!
不過很快,一股難言的威壓自混亂古城中升騰而起,那原本蔓延至古城牆前的虛無世界一下被定住,咫尺之間,就是虛無與真實的分界,這一刻,城牆上無論是諸多異族還是人族,都禁不住鬆了一口氣,否則就難以觀摩這樣的大戰,要抽身而退了,不得不說會成爲遺憾。
“混亂城主!”
有異族忍不住低呼一聲,目光流轉,充滿了古怪之色,不遠處,衆多人族亦是神情複雜,但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被眼前的大戰吸引了,屬於百族與人族年輕一輩強者的爭鋒,抑或是人族地榜與諸天地榜之間的一場較量。
雖說即便是輸贏亦難以說明什麼,因爲不是真正的年輕至尊,遠遠不能夠代表什麼,但亦可以當成是部分縮影,在這紀元之末,最後的一千年裏,將會迎來這一紀元真正強者輩出的年代。
中央玉座上,雷罰天子依然端坐,沒有半點起身的意思,黑魔橫亙在了蕭易身前,一對粗大的黑色犀角彎曲向天,若黑鑽一般的眸子冷漠,散發出來濃烈的煞氣。
“誅天槍,傳聞中你肉身不壞,堪比神兵,我黑晶天牛一族亦修無上妖體,尊者境我已達極境,自可徒手硬撼神兵,今日就來打破你所謂的不敗,並非是沒有勝負,而是沒有遭遇到真正的強者!”
咔嚓!
嘴角泛起殘忍的笑,黑魔邁步,好像一座神山落下,空間壁壘被震裂,張開蛛網般的裂紋,這是一種可怖的肉身,可以聽到驚雷一般的氣血之音。
轟隆隆!
即刻,黑魔出手了,黝黑的拳頭好像一方磨盤碾壓了下來,有雷暴之音衍生,亦如古獸鑽出了地底,蕭易腳下的大地都劇烈搖晃起來,這是地脈在共振,黑魔沒有動用除了妖力之外的一切外力,不過其對於大地之道的參悟已然達到了一種極致,無形之中兩者共鳴,方纔引動如此恢宏的氣象。
嗤啦!
空間壁壘如裂帛,被拳鋒撕開一條大裂縫,黑魔身如鐵塔,好像一座黑色神山碾壓了過來,拳頭所過之處,硬生生開闢出來一條洞虛拳路。
第兩百三十七章 混亂城主!
古城牆上,諸多異族大笑,這樣的妖體幾乎可以碾壓尊者境,就是半神兵也要打爛了。
衆多人族則是呼吸急促,對於誅天槍的傳聞他們早就獲悉良多,但是面對這樣的一拳,他們還是心驚膽顫,這是妖界聖族的後代,妖體之強絕對可以在同輩中獨佔鰲頭,黑晶妖體之名放眼諸天百界都有着赫赫聲名。
直到這一拳到達身前三尺之地,蕭易方纔緩緩抬起一隻手,輕輕拍落下去,沒有什麼驚人的氣象與聲勢,他的右手浮盈起赤色神霞,凝若實質,比血鑽還要晶瑩,落到那若黑晶般的拳頭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音,黑魔悶哼一聲,剎那間如遭雷殛,身子橫飛了出去。
什麼!
無數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這一刻,黑魔披頭散髮,一雙眸子怒睜,幾乎難以置信,整條手臂都扭曲了,妖骨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他甚至懷疑,若是蕭易再用一分力,這條手臂是否還能保持完整。
中央玉座。
雷罰天子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沒想到蕭易的戰體比想象中更強,不過也僅限於此,還遠遠不能動搖他的道心。
哞!
黑魔怒吼,背後浮現出來一頭巨大的黑色犀牛,雖然只是虛影,卻凝若實質,身披黑水晶一般的鱗甲,足足高達千丈的牛身,兩根黑色犀牛角怒指蒼穹,碩大的牛眼冒着懾人的黑芒,宛若通靈了一般,散發出來可怕的煞氣,且隱隱與大地呼應,彷彿矗立在那裏的不是一頭牛,而是一座巍峨神山。
“黑晶天牛!”
有異族驚呼,這是真正的妖聖神形,亦是屬於黑魔的本體之力,對於黑晶天牛一族而言,黑魔尚未成年,儘管如此,在本體神形的加持之下,他周身氣息暴漲,一瞬間就衝破了一種極限,有開天氣機瀰漫。
妖聖神形加持,黑魔原本就如鐵塔一般的妖體再次膨脹一圈,黝黑的肌體散發寶光,完好的左手握拳,這一拳落下,黑晶天牛神形怒嘯,也隨着化作一道黑芒融入其中,天牛力奔湧,這種拳勢甚至令得不遠處激戰的十二人也爲之側目。
一片空間壁壘被直接打爛,虛空崩塌,黑魔動用了極盡之力,展現出來鎮族的妖聖法,這是專爲他這一族而開創的拳法聖術,這一拳落下,蕭易只感到腳下的大地對他生出了一股莫大的排斥,且伴隨着數十上百倍的可怕重力,這一刻,他好像被天與地孤立了,眼前只剩下了那一隻可怕的拳頭。
目光微凜,面對這一拳,即便是蕭易也不敢小覷,滿頭黑髮一下飛揚起伏,右手揚起,當空一震,有驚天動地的龍嘯沖霄,聲震百里。
蕭易直接動用了荒龍拳,以氣血爲媒,絢爛如赤霞,晶瑩如血鑽一般的戰氣浮盈而出,荒龍神形在背後浮現。
這是驚人的一幕,相比於妖聖神形,雖然因爲黑魔同爲一族而通靈如真,但是相比於真正的獸王神形,依舊捉襟見肘,何況這荒龍神形是蕭易觀摩了一頭真正的七星荒龍,併吞食了一枚荒龍蛋,煉化融合了荒龍精血之後方纔凝鍊而出的,即便是一頭真正的幼年荒龍,本體神形再強,至多也不過稍勝一籌。
哐!
方圓十數里大地劇震,亂石穿空,一條條大裂縫如蛛網一般蔓延出去。
這種戰音令人耳膜撕裂一般的劇痛,古城牆上,很多人如篩糠一般的倒了下去,直到混亂古城中響起一聲嘆息,人們發現再感受不到半點壓迫,只能看到純粹的光和影。雖然心中惋惜,不過無論是諸多異族還是人族都明白,這樣層次的對決,他們想要觀摩始終是絕對不可能的,眼下雖然遏制了他們的不少感悟,至少可以一觀始終,不論如何,對於日後修行也會衍生出不小的助益。
金芒與黑芒交織,太陽力與大地之力碰撞,一瞬間的光華刺目,比太陽還耀眼。
瞬息之後,一道鐵塔般的身影橫飛了出去,沒人能夠看清楚發生了什麼,黑魔慘叫,半邊身子都幾乎被打爛了,頭頂兩根粗大的犀角此刻也有一根斷去了半截,這是他身體之上最堅固的部分,沒想到此刻也損毀了。
咻!
一道青光呼嘯而至,彷彿一頭大鵬凌空捕食,這是蕭易下了殺手,不願意放生。
“放肆!”
虛空中響起一聲冷叱,剎那之間,黑魔身前的空間裂開,一隻烏黑的大手探出,能有石屋那麼大,開天氣機如汪洋一般湧動。
開天之主!
古城牆上,諸多人族驚怒交加,尤其是一些天將路上活下來的老兵,更是赤紅了雙眼,瞳孔深處顯現出來難以磨滅的仇恨。
頂尖大能!
混亂古城前,蕭易眸子微凜,且不是一般的頂尖大能,小世界之力融於形神,一舉一動都彷彿一片小世界潰壓下來,這樣隨心所欲,幾乎已經達到了頂尖大能的巔峯。而黑魔雖強,除卻妖體堅固,堪比尋常至強大能之外,戰力至多也就是初入頂尖大能層次,與此人相比,則要遠遠不如。
就在蕭易將要出手之際,身前三丈之地,銀電閃爍,一條古樸的神鏈浮現而出,甫一出現,一股無形的威嚴氣勢就席捲四方,空間都在一瞬間凝滯了,那鎮落下來的烏黑大手一下如遭雷殛,立即收了回去。
“混亂城主!”
空間裂縫中,一名黑袍老者踏步而出,老人渾身煞氣如潮,好像自深淵地獄走出,頭頂一對犀角猙獰且粗壯,正是黑魔的護道者,亦是族中的長老前輩。
老者冷眼掃過蕭易,既而就看向混亂古城,瞳孔深處露出一絲忌憚之色,冷聲道:“混亂城主一定要護住這小畜生!”
古城中不見人影,古城前唯有那一根法則神鏈綻放出無量神輝,屬於聖者的氣機哪怕收斂了,也讓衆人呼吸凝滯,心靈世界彷彿落下了一座神山,擠滿了心靈世界的每一寸角落,彷彿稍有不慎,就會震破整個世界。
此時,又一聲嘆息自城中響起。
“若是閣下不現身,吾亦會出手。”
黑晶天牛一族的長老先是蹙眉,既而就點點頭,道:“既然城主如此說,今日就姑且作罷,錯過今日,定取此子性命!”
“錯過今日,與吾混亂古城無關。”
黑袍老者聞言雙目微闔,既而就看向蕭易,語氣森寒,毫不掩飾心中的殺意,道:“小畜生,今日若是你能活下來,老夫親手送你上路。”
黑晶天牛一族的長老心中惱恨,他向來不問其他,只管殺戮,對於誅天槍的傳聞並不以爲意,只當是人族以訛傳訛,誇大其詞,卻沒想到其戰力當真不俗,戰體居然還要勝過七少主的黑晶妖體,若非是他及時出手,今日說不得就要鑄下大錯。
不遠處,蕭易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銀白色法則神鏈,剛剛一瞬間,他體內的雷道之力幾乎有一種破體而出的跡象,他沒想到,這混亂古城中居然存在着一名聖者,主宰着整座混亂古城,這是已經踏入了諸天強者序列的人物,且其踏上法則之路,衍化凝鍊的,多半也是與雷道有關的法則。
既而,蕭易看向那黑袍老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動,淡淡道:“老東西,過來,宰你下鍋!”
古城牆上一片靜謐,很多人瞪大了眼睛,沒想到自蕭易口中說出來這樣的話,衆異族嘴角抽搐,隨即很多人露出冷笑,果然是初出茅廬,雖然戰力不凡,卻終究太年輕了,心氣太盛,榮辱難以隨心。
第兩百三十八章 屠魔!
這一刻,不僅僅是黑魔瞪大了眼睛,怒目而視,身邊的黑袍長老亦是怒極而笑。
“混亂城主,不是我黑晶天牛一族狂妄,今日這小畜生挑釁我族威嚴,還請你不要再插手!”
黑袍老者的聲音傳遞出去很久都沒有迴音,古城牆上,很多人族心中一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再過數息,虛空中那一條法則神鏈緩緩消失,隱入虛無。
“好!混亂城主果然是非分明,我黑晶天牛一族多謝了!”
黑袍老者大笑,隨即就盯住了蕭易,黑玉一般的瞳孔深處散發出來暴虐,殘忍的殺光,開天氣機如一座大山拔地而起,煞氣四溢,朝着蕭易鎮壓下來。
“小畜生,吞了你,剛夠本長老塞牙縫!”
轟!
即刻,來自黑晶天牛一族的長老悍然出手,沒有半點猶疑,一隻烏黑的大手拍落,剎那間放大,遮天蔽日,一片天穹都變得黑暗了,虛空粉碎,隨着這一掌落下,好像一方小世界潰壓下來。
瞬息之間,連同蕭易所在的虛空,就在這一掌之下徹底粉碎,空間碎片四散激射,遠方激戰的十二人也受到波及,紛紛閃身躲避,強如他們也不願碰觸,已經不是單純的空間碎片,更蘊藏了黑晶天牛一族長老的小世界之力。
什麼!
古城牆上,諸多人族強者驚呼,忍不住捏緊了拳頭,有老兵忍不住想要跳下去,卻被身邊人死死按住。
混亂古城前,黑袍老者放聲大笑,眸光睥睨,他掃視四方,自有一股巍峨的大勢在身上醞釀。
“多謝長老!”
黑魔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看向那片粉碎的虛空,即便是勝了又如何,只要最終死去的並非是自己,這世間的天才妖孽太多,只要未曾真正成長起來,就存在着無限變數。
“七少主不必多禮!”
黑袍長老臉上露出笑意,他輕撫髯須,不等他再次開口,一股源自心靈的顫慄瞬間席捲全身。
不好!
他心中一驚,就要抽身而退,但是眼前一點金光快速放大,有道音隆隆,且不是一般的道音,幾乎在霎那之間就震散了他聚集的大地道力,小世界被生生壓迫在體內,就連周圍的空間,都好像凝固成了堅硬的神鐵,將他生生禁錮在原地。
嗡!
好像一輪神日降臨,混亂古城前光芒四射,中央玉座上,雷罰天子目光第一次顯露出來些許沉凝,他盯住了那光芒的中心,那是一口黃金神爐,通體散發出來古樸滄桑的氣機,好像沉眠了無盡歲月,卻又有一股新生的氣息瀰漫。
“太陽爐!”
有人驚呼,傳聞並不爲虛,棲梧古城中,誅天槍祭出人族古器太陽爐,連鎮五大開天之主,震動四方。
一口輪迴神兵,更是傳說中的古器,光是那種氣機就令得黑袍長老肌體欲裂,渾身上下好像揹負了一座太古神山,背脊彎曲,幾乎斷裂,渾身骨骼咔嚓作響,只是彈指之間,就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不!”
黑袍長老驚恐莫名,聲嘶力竭,仰天大吼:“混亂城主,救我!”
轟!
話音剛落,三丈高的太陽爐流淌黃金神光,法則氣息如汪洋,至剛至陽,一下鎮落下來。
噗!
一聲輕響,嘶吼聲戛然而止,虛空中一團碎肉骨屑,也在即刻被神火繚繞,灰飛煙滅。
什麼也沒有留下,蕭易伸手,太陽爐縮小,神華內斂,落入掌心,心中惋惜,人族古器之力太過驚人,強如妖聖一族的頂尖大能也擋不住一擊,乃至小世界都被毀滅了,沒有留下什麼收穫。
四方皆寂,幾名異族年輕強者心驚,即便相隔了數里之遙,依舊有一種如芒刺背之感,那種威嚴太過宏大了,若是換成他們,多半也難逃一劫。
“到你了!”
太陽爐收起,蕭易邁步向前,盯住了黑魔,眼中殺光流淌,這絕對是一個惡魔,以吞食人族爲樂,天將路上留下了累累血案,死在其手中的人族不計其數,方纔冠以魔名。
“誅天槍,我黑晶天牛一族不會放過你,你我來日再見!”
黑魔並不畏懼,反而周身泛起一抹淡淡的空間波動,在其腳下,一方洞虛陣臺浮現,僅有丈許大小,卻密佈洞虛陣紋,相比於一般的地階洞虛大陣更加繁複,一方準天階洞虛陣臺,足以溝通最近的妖界天路,嫁接起虛空之路,直達妖界入口。
“洞虛路引!”
有強者驚呼,這是一種罕見的祕寶,烙印有準天階的洞虛大陣,可以根據記憶的空間座標打開一條虛空之路,最爲重要的是並不像一般的洞虛陣臺那樣巨大,可以隨身攜帶,與其它物品不同,洞虛陣臺是唯一不能夠置入體內乃至是小世界中的,屆時一旦產生混亂,崩碎的空間將直接由內而外,將一切摧毀。
該死!
古城牆上,有人族強者咬牙,雙目通紅,居然這樣也留不住黑魔,身爲妖聖一族的七少主,身上擁有的好東西太多了。如這洞虛路引,即便是一般的至強師部也拿不出來,都是留以保命的神物,尋常人根本不能夠得到,需要真正的陣法大師歷經數年乃至是十數年才能夠勉強刻畫,且擁有很大的可能失敗。
而陣法大師,至少都是能夠獨立佈下地階大陣的存在,其中的巔峯者甚至能夠刻畫天階大陣,即便只是普通大能,亦可以憑此與聖者爭鋒。
中央玉座上,雷罰天子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這樣的祕寶,即便是他也沒有,陣法大師豈是一般人,尋常聖者勢力都不能夠令其臣服,恐怕只有王者才能夠令其歸心,擁有大量的追隨者。
眼看着黑魔周身的虛空逐漸扭曲,蕭易徑直邁步,荒龍拳迸發出璀璨金光,刺目的拳光好像一輪烈日,封鎖了一切目光與意志。
嗡!
這一刻,蕭易的眉心處,一道血紋浮現,瞬間張開,血色神鏡中,一條金色長河沖刷而下,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定住。
噗!
荒龍拳落下,黑魔眉心被洞穿,金色拳光灼熱,蕭易震拳,血與骨飛射,黑魔當場四分五裂。
與此同時,屬於黑魔的小世界雛形亦隨之崩潰,不同於真正的小世界,屬於尊者的小世界雛形並不穩定,若是失去了依託,唯有走向毀滅。
嗯!
此時,中央玉座上,雷罰天子終於挑眉,緩緩站立起身,看向蕭易,竟然動用了洞虛路引都未能逃過一劫,剛剛的拳光太過熾盛,強如他一時間也未能洞穿,是以那彈指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無從推斷。
強如雷罰天子,自襯若是親自出手,也未必能夠留下催動了洞虛路引的黑魔,他深深地看了蕭易一眼,對於對方身上的一些隱祕,他生出了一些興趣。
“殺死了……”
城牆上,有幾名老兵喃喃道,幾乎難以相信眼前看到了一切,屬於黑魔的血與骨灑落天穹,這比魔族還要殘忍的存在,在縱橫屠戮了幾條天將路後,終於死在了人族的年輕尊者手中。
“啊!啊!啊!”
幾名老兵隨即仰天嘶吼,拳頭死命捶打自己的胸膛,即便震盪了五臟六腑,口角溢血也不在意。
呼!
既而,幾名老兵再也控制不住,他們衝下城牆,接住墜落下來的零星的碎肉與骨塊,朝着嘴中塞去,即便崩斷了牙齒,依舊囫圇吞棗般的喫進肚子,而後轉身離去,帶着落寞,一名上了年紀的老兵滿臉褶皺,此刻有老淚盈眶。
第兩百三十九章 戰雷罰!
黑魔死了!
其護道者,來自妖聖黑晶天牛一族的一名長老也未能倖免,隕落在了誅天槍手中。
古城牆上,諸多異族有些愣神,既而就露出無比忌憚之色,誅天槍的強大超出想象,若是之前,他們還認爲雷罰天子足以橫推一切,那麼眼下就生出了一些遲疑。
“太陽爐,傳說中消失了一百零七紀元的人族古器,爲什麼現在又出現了。”
“古老傳說中可孕育太陽火種的太陽爐,乃是諸天萬靈榜上的靈物,足以納入兩千名之內。”
一些人族強者心中震動,太陽火種,對於開天之主而言無疑是至寶靈物,補全小世界,令其進化,逐漸趨於完善,其中種種妙用,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嗡!
屬於黑魔的小世界雛形崩潰,一條靈氣長河垂落下來,蕭易伸手一抓,就攝入掌心,這分明就是近半條下品靈脈,足足四萬餘下品靈石,更伴生着幾株靈藥,全都有着至少兩千年以上的藥齡,藥氣馨香,生機勃勃。
除此之外,還有幾口妖兵,凌空顫鳴,似乎感應到主人的隕落,發出陣陣悲泣。
沒有遲疑,蕭易揮掌連震,幾口至少都是頂尖道兵層次的妖兵瞬間粉碎,靈性退散。
嘶!
古城牆上,很多異族先是倒吸一口涼氣,既而看向蕭易的目光就變得無比灼熱,那其中的貪婪之色毫不掩飾,不過更多的則是一種忌憚與畏懼,連妖聖一族的長老都被殺死了,人族古器太陽爐在手,即便是至強大能來了也多半擋不住。
“我承認,有些小看你了。”雷罰天子淡淡道,“你值得我出手,記住我,仙族仙靈聖宗當代聖子,靈道仙!”
蕭易看他一眼,淡淡道:“你姓什麼我並不在意。”
“很好,出手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手段。”雷罰天子不以爲意道。
轟!
下一刻,蕭易直接出手,太陽爐祭起,迎風暴漲,化作小山一般大小,爐蓋掀開,一道黃金神光噴薄而出,法則氣息鋪天蓋地,朝着雷罰天子傾瀉而下。
這是一種絕殺,蕭易直接動用了最強手段,太陽爐徹底復甦,即便是靈性有缺,也足以展現出來全盛時期的八成之力。
吟!
雷罰天子神色不變,他抬手虛握,有劍吟聲沖霄,仙道氣息在虛空中凝聚,一口晶瑩雪白的道劍憑空浮現,仙道法則瀰漫。
“仙靈道劍!”
“仙靈聖宗鎮宗聖劍!以仙道爲火,聚集風雨雷電淬鍊而成,鑄材爲傳說中的仙金,世間難得,唯有仙界纔有孕育,在神金中也十分難得,只比王鐵略遜。”
鏘!
剎那之間,仙靈道劍就抵住了太陽爐,兩口輪迴神兵碰撞,法則氣息充斥了一片蒼穹,強如蕭易與雷罰天子都被排斥了出去。
這是一幅可怕的景象,有地火風水齊現,風雨雷電湧動,太陽真火熊熊燃燒,大片的混沌氣垂落,彷彿滅世之景。
出乎意料的,空間並未崩潰,不過蕭易與雷罰天子都看出來,那是被兩大輪迴兵的法則鎮壓着,若非如此,方圓十數里的虛空恐怕都難以完好。
似乎早有預料,蕭易並未喫驚,只是淡淡地看向雷罰天子,而後抬手震拳,荒龍怒嘯,金色拳光貫虛空,開闢出來一條金色拳路,黃金火灼灼,荒龍神形在背後浮現,瞬息之間,蕭易人龍合一,一拳洞穿向前,再分不清是人是龍。
遠方,石太一岌岌可危,他的對手是一名來自影族的年輕強者,相比於年輕一輩真正的強者,他還有所差距,若非是聖人刀法與心靈大道,早就難以維繫,眼下也捉襟見肘,時刻都處於生死邊緣。
儘管如此,在窺見到蕭易這一拳,他也不禁心生搖曳,相比於當初,這一拳幾乎不可同日而語,拳力熾盛,比當初強大了數倍不止。
“風起!”
面對這一拳,雷罰天子目光微凜,雪色拂塵輕揚,相比於當初的身外化身,這一聲道喝幾乎貫穿天地,空間颶風衍生,席捲四方。
“雲聚!”
有雷雲匯聚,銀電閃爍,紫電盤亙,大地之上,衆人心靈震顫,天威如獄,這就是仙道之力,駕馭諸道,自有一種替天行道的凜然大勢。
“雷降!”
雷罰天子雙目如炬,仙光氤氳,雪色拂塵遙指蕭易,一道驚雷落九霄,不是銀雷紫電,而是真正的仙雷,呈一種絳紫色,尊貴且滄桑,彷彿沉寂了無盡歲月,一朝現世,就顯現出來無上威嚴。
一瞬間,蕭易感受到一股危機,他舉拳向天,迎擊仙雷,若大鵬展翅,足下大鵬神形浮現,他乘大鵬而上,乘風御風,拳力攀升至一種極限。
哐!
這一擊迸發出刺目的光,好像天界神鍾撞響,瞬息之間生出的音波震裂了虛空,一條條大裂縫如同巨獸的口蔓延出去,碎石浮空,全都投入其中。
仙雷被震散,蕭易右拳酥麻,他心中凜然,真正的雷罰天子,果然強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同樣的聖法,在本體與身外化身手中,完全是兩重天地,強如蕭易而今脫胎換骨,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若是換做當初,僅僅只是第一擊,他就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嗯?
雷罰天子挑眉,居然接下了仙雷,這誅天槍的修爲不僅超出了想象,肉身戰體之堅固亦令人動容,不壞神體與真正的神兵相比還是有所欠缺,但是到了誅天槍這裏,彷彿沒有了絲毫破綻,仙雷之力都不能夠震盪內腑,傷及根本。
“天道非劍,仙道御劍!”
雷罰天子輕喝,一股可怖的波動頓時籠罩了蕭易頭頂的蒼穹,漫天仙光浮現,每一縷都化作劍形,一股令人驚悚的劍勢衍生,蕭易如芒刺背,真的駕馭了劍道,連劍勢都如此真實,仙光如劍,密密麻麻若天雨一般墜落下來,空間壁壘如薄紙一般被輕易撕裂開來,一條條洞虛劍路接連天地。
古城牆上,無論是諸多異族還是人族都忘記了呼吸,這就是仙道之力,簡直擁有毀天滅地之威,駕馭諸道,這世間還有什麼能將其剋制。
混亂古城前,蕭易足踏大地,抬頭望天,即刻,他邁步太極,拳勢鎖天,一張純金道圖在頭頂浮現,上面纏繞着一條條金色鎖鏈。
咻!咻!咻!
金色鎖鏈橫空,封天鎖地,仙劍黯淡,每一口仙劍都被封鎖,眨眼間分崩離析。
“兵法鎖天拳!”
雷罰天子幾乎是一字一頓道,平靜如水的眸子裏終於顯現出來一抹殺意。
這是專爲剋制仙道而開創出來的人族古法,人族封神大帝更因此衍化出來無上封神錄,更鑄有帝兵封神榜,以此封鎮諸天十二大帝,神威蓋壓諸天百界,這其中,仙帝級人物就足足佔據了半數有餘。
這時候,很多人族目光湛亮,人族古法鎖天拳再現,說明上個紀元之末並非是真的斷了傳承,古法重現,對於人族而言是一種大幸,若是無上封神錄能夠出世,對於渡過這一紀元之末,都將有着不小的助益。
相比於諸多人族,一些異族神色就很不好看,尤其是幾名仙族更是臉色鐵青,這是屬於仙族的永遠的痛,對於仙族而言,封神大帝是一個禁忌話題,至今也未能夠有人真正破解那封神帝錄,這一門無上帝錄若是不破,仙道將永遠存在着破綻,難以臻至圓滿。
第兩百四十章 諸天道!
大地之上,蕭易渾身繚繞赤色神霞,他目光如電,盯住了雷罰天子,擊潰了漫天仙光之後,他氣息也攀升至了一種巔峯,只是站立在那裏,就幾乎壓塌虛空。
“仙道永恆!混沌大破滅!”
雷罰天子長嘯,他眼露殺機,兵法鎖天拳的傳人,這也是他爲什麼這一路來刻意針對蕭易的根本原因,鎖天拳不容於世,既然無法破解,那麼所有的傳承者都只有死路一條。
這是一種絕殺大術,雷罰天子雪色拂塵橫掃天穹,一瞬間,風雨雷電,地火風水齊現,這是一種可怕的氣象,諸多道息交織,當中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湧現,虛空一下就崩潰了,方圓數里天穹,好像成爲了巨獸的口,漆黑而不見底。
“仙靈聖法,屬於仙靈聖宗的鎮宗聖書,傳說中爲一尊九轉聖人所創,堪稱半部王策。”
“真正的大道聖法,半部王策中也少有可及。”
很多異族感嘆,一些仙族強者目光灼熱,仙道,是每一名仙界中人渴望領悟的至強之道,只是可惜,真正能夠參悟領會的,都是不世出的妖孽人物,需要足夠的機緣與造化,非尋常仙族可以涉及。
這一刻,大片的混沌氣垂落,這是真實的混沌氣,非是接引自混沌世界的溫和氣流,而是其中最爲混亂暴虐的部分,可以稱之爲混沌亂流。
整片天穹都被混沌籠罩,雷罰天子周身仙光湧動,他踏步虛空,雪色拂塵攪動天宇,這種手段,簡直如天怒一般。
此時,四方虛空,原本正在激戰的十二人也被迫分開,兩人交戰的波動太過恢弘了,強如他們也難攖其鋒,要暫避鋒芒。
“小心!”
裂天劍冷月長軒輕叱,混沌大破滅,這種手段已然匪夷所思,大道爲仙,加上半部王策仙靈聖法,雷罰天子的戰力根本已經達到了一種非人的境地,尋常頂尖大能碰到了也難以倖免,這就是諸天地榜排位千名之內的戰力。
想一想,諸天百界,年輕一輩的強者幾何,想要在同境中排入千名之列,到底是如何的艱難,否則雷罰天子也不會被認爲擁有青年聖人之姿,同境時的戰力,已經有了聖人年輕時身在同境的風采。
天穹之上,雷罰天子黑髮飛揚,仙光繞體,他眸若雷霆,腳下混沌氣如瀑,好像真的是天道的子嗣,渾身上下散發出來一股凜凜天威。
“修仙御道,當初,仙族歷代仙皇也曾經嘗試過諸天之路,不過到後來全都放棄了,進而另尋他路,開闢出來這駕馭諸天的仙道。”
“誅天槍再強,也不過出身微末,兩者之間,存在着難以彌補的差距。”
不少人感嘆,覺得蕭易沒有勝算,即便還有戮神槍在身,也不可能改變什麼。
雷罰天子盯住蕭易,時至而今,他已經動了真怒,此刻並沒有留手,若是對方還能夠存活下來,就真的是非同一般,即便是他也需要正視,當成是真正的對手,需要經歷生死,才能夠分出勝負。
混亂古城前。
蕭易深吸一口氣,既而渾身上下綻放出璀璨神霞,此刻,他肌體晶瑩,肌肉之下血氣流淌,好像汪洋大海一般湧動。
既而,雷罰天子瞳孔微縮,他分明看到,蕭易的右手,浮盈起一層若血鑽般凝實的戰氣,這種戰氣散發出來一股難言的氣韻,好像諸天萬道都納於一體,這是雷罰天子從未感受過的氣機,甚至他參悟已久的仙道都生出了一絲顫動,隱隱之間有所感應。
轟隆隆!
這股血鑽般的人族戰氣甫一出現,就傳遞出來長江大河一般的奔湧之聲,在蕭易周身方圓三丈之地,虛空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壓迫轟然崩塌,洞虛世界浮現,可怕的吞噬之力降臨,卻不能夠撼動蕭易分毫。
昂!
吼!
下一刻,蕭易震拳,雙拳同時揮動,有龍嘯鵬吼,荒龍與金翅大鵬兩大獸王神形在背後顯化,即便只是一縷神形,也具有王者氣象,普通人只是看一眼,就心神戰慄,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何況是直面而對,強如雷罰天子也蹙眉,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
哪怕是神形,也擁有着血脈的一絲氣息,這是生命進化的差距,不同於戰力,哪怕是輪迴聖者,也同樣不能避免,會感受到王者神形的威嚴。
嗡!
隨着蕭易拳頭,大地破裂,一塊又一塊巨石懸浮而起,都有小山那麼大,此時被拳勢牽引,擊向九天。
兩種王拳,雖然只是草創,藉助了王者神形,也具有一種無與倫比的潛力,因爲起點十分高,具有先天優勢,即便比不上真正的人族古法,也絕對相差不遠,若是日後慢慢完善,隨着修爲境界的提升而不斷進化,未必不能夠成爲真正的王拳,被記載烙印進入王策中。
哐!哐!哐!
蕭易舉拳擊天,荒龍與大鵬兩種神形交織,最後都衝入了他的體內,他渾身氣血轟鳴,隆隆而響,纏繞着赤色神霞的拳頭與落下的混沌氣碰撞,竟是發出洪鐘之音,大片的火星墜落,每一顆都如一輪小太陽,燒融大地,氣浪席捲,籠罩十數里大地。
嘶!
古城牆上,無數人倒吸涼氣,無論異族或是人族皆如此,那可是混沌氣,居然有人這樣以肉身硬撼,這需要怎樣堅固強橫的肉身才能夠如此,簡直超出了常理,這是闢地境尊者該擁有的肉身嗎?
遠處,炎烈風嘴角抽搐,真正邁入了開天境,他更加明白肉身戰體的凝鍊多麼重要,無論是小世界的凝鍊還是修爲的提升,都需要強大而堅固的肉身來承載,同樣,肉身戰體的提升也愈發艱難,是以至今,他的戰體也未能突破五十五丈,還比不上當初的小雷神,遑論是蕭易。
短短的時日不見,蕭易就好像一隻永不止息的蠶,一次又一次的吐絲將自己包裹,不斷蛻變,到現在,已經達到了一種炎烈風自認難以企及的境地。
這是驚人的一幕,兩種王拳交織,蕭易氣血如龍,身似大鵬而動,一下闖入了混沌瀑布中。
驟然間,一股熾盛的光迸發,兩種拳法交織,終於在一瞬間融合爲一,迸發出一股可怕的氣息。
轟!
漫天混沌氣展開,蕭易邁步而出,神霞繚繞,點塵不沾,他看向雷罰天子,毫不猶豫,舉拳向前殺去。
嗯?
雷罰天子挑眉,到了而今不得不慎重,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撕裂了混沌,剛剛一瞬間的拳勢交融,他竟是感受到了一股類似仙道,不過卻又有所不同,他目光驟然間變化,似乎想到了什麼,死死地盯住了蕭易,幾乎是一字一頓道:“諸天之路!”
諸天之路!
這是一種沉重的話題,雷罰天子話音而落,古城牆上,一些強者就色變,他們知曉頗多,自然明白諸天路預示着什麼,一條至強絕路,或許最初並不起眼,但隨着諸天萬道開始融合,其戰力提升之可怕,將超出想象,哪怕前路瀰漫,沒有盡頭,也能夠迸發出足夠的輝煌。
極盡輝煌而落幕,這就是諸天之路,哪怕現在看來,蕭易只是最初融合了兩種道法,雷罰天子也拿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視,正因爲仙族歷代仙皇苦心孤詣創衍出來了無上仙道,且被他參悟傳承,方纔明白諸天道的可怕,仙道雖強,即便出自歷代仙皇之手,雷罰天子也明白,那也只是窮途末路後的替代品罷了。
第兩百四十一章 三大神形!
鏘!鏘!
火星四濺,蕭易舉拳,雷罰天子手中雪色拂塵划動,好像沿着天地的軌跡,雪色拂塵與蕭易的拳頭碰撞,居然沒有損壞,更是有金鐵之音響起。
“仙鐵絲!”
有仙族驚呼,這是仙鐵鑄就的仙兵,放眼諸天百界,也是少有的大道神金,何其珍貴,沒想到雷罰天子手中就有這樣一口仙鐵拂塵,難怪可以抵擋住誅天槍的拳頭。
雷罰天子目光沉凝,仙鐵拂塵攪動虛空,仙靈聖法衍化到極致,仙光如海,將蕭易淹沒。
哐!哐!
無量仙光中,蕭易時而如荒龍咆哮,氣血剛陽,貫穿虛空,時而又如大鵬展翅,扶搖直上九萬里,兩種拳勢交織,諸天拳光與仙光碰撞,漫天都是金屬顫音,方圓數里已經沒有一片完整的虛空。
這是一場大碰撞,仙族雷罰天子有敵,不能夠快速將對手鎮壓,反而遭遇了大戰。
很多異族目瞪口呆,短短的數息光景,兩人已經交手數十回合,每一擊都破滅虛空,這簡直就是開天境大能才能夠擁有的手段,甚至還不是一般的大能,普通大能來多少都要死,根本擋不住這兩人的鋒芒。
原本激戰的十二人也被迫暫時停止了交鋒,他們目不轉睛,死死地盯住了交戰的兩人,這種對於道與法的領悟,對於他們是一種啓發,無論是雷罰天子的仙道,還是蕭易的九陽道與風之道,都已經步入了法則之路前的最巔峯,甚至隱隱間都有了一種超越的跡象。
這就非同小可,一旦超越,就將真正踏入法則之路,一般而言,這是唯有絕頂大能纔有資格觸及的領域,到了這時候,就已經有了窺視天榜的資格,當然,也只是資格而已,想要真正登臨天榜,還需要在這一條路上走出足夠遠。
轟!
一團熾盛的光迸發,好像太陽解體了一般,刺目的光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熾白色。
混亂古城上空,雷罰天子目光凌厲,這一刻他彷彿化身戰仙,再沒有此前的風淡雲輕,仙鐵拂塵揚動,虛空沿着拂塵的軌跡扭曲,仙光如練,充斥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無形氣機。
等到光芒盡散,蕭易的身影也顯現出來,他渾身散發出灼熱的氣血,好像一口天地洪爐在搖動,那種氣血太過迫人了,甚至在炎烈風看來,如果他的氣血是江河湖泊的話,那麼蕭易的氣血就是真正的汪洋,無邊廣袤,深不見底。
“肉身居然淬鍊到達了這種地步!”
雷罰天子也暗暗心驚,這種肉身在尊者境根本就是匪夷所思,堅固如他的仙鐵拂塵,也可以徒手硬接,要知道,仙鐵乃是大道神金,早年他甚至憑藉着這仙鐵拂塵生生擊斷了一口新鑄的神兵,僅僅數擊之後就斷成兩截。
深吸一口氣,雷罰天子盯住蕭易,沉聲道:“誅天槍,你是我這麼多年來,在北荒西域將部中遭遇到的最強對手,甚至很多至強師部的少族長,都遠遠及不上你,接下來,以示對你的尊重,我會盡全力將你擊殺,送你上路。”
嗡!
一股宏大的波動開始自雷罰天子身上升騰而起,絲絲縷縷的玄黃氣在其背後浮現,下一刻,一方巨大的小世界雛形浮現,明黃色的小世界雛形壁壘,有仙光縈繞,好像孕育着一座仙域,散發出來恐怖的氣息。
嘶!
無數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強如古恆陽等人也不禁心神震動。
“兩百五十里小世界雛形!”
“天吶,居然凝鍊出來如此巨大的小世界雛形!”
有老輩尊者忍不住心顫,傳說中青年聖者可以凝聚五十里小世界雛形,到達百里方圓就達到極限,而擁有青年聖人之姿,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最少也能夠凝聚百里小世界雛形,而極限更是達到了五百里方圓。
儘管如此,放眼整個北荒西域,又有多少人能夠凝鍊出這樣的小世界雛形,即便是有,尋常至強師部都難以見到,遑論是如混亂古城這樣的地方,擁有青年聖者之名的都幾乎難見。
轟隆隆!
仙鐵拂塵揚起,雷罰天子開聲吐氣,其音隆隆,響徹四方十里虛空。
“仙靈世界,仙道不朽!鎮!”
嗡!
即刻,雷罰天子背後,兩百五十里小世界雛形升起,大地母氣與仙光交織,朝着蕭易頭頂鎮壓而下。
兩百五十里小世界雛形,真正的遮天蔽日,漫天都是仙光,玄黃氣沉重如山,這種小世界雛形,威能達到超乎想象,虛空無波,反而更加令人心驚,因爲將要崩潰的虛空被這股沉重的壓力生生禁錮了。
“鎖天拳的傳人,這就是仙道!我仙靈聖宗以仙靈聖法鑄就的仙靈世界雛形,威壓如天,成仙得道,替天行罰!”
雷罰天子沉喝,仙鐵拂塵熠熠生輝,下一刻,他出現在仙靈世界雛形上方,一隻腳踏落而下。
咔嚓!
虛空生電,仙靈世界雛形上,竟是生出一道道仙雷,純白無瑕,有仙光縈繞,恐怖氣息瀰漫,壓迫人的心靈。
“可怕,什麼仙道御萬道,只有一界意志才能夠駕馭諸道而存在,所謂替天行道,不過是想要篡位罷了,以人代天,野心昭然!”
古城牆上,有人族強者不忿,卻又不得不承認,歷代仙皇開創出來的仙道,烙印諸天,是真正的大道,而諸天,是所有大界的總稱,烙印諸天,事實上就是被混沌所銘刻。
混亂古城前。
蕭易仰望天穹,電光閃爍,雷電晶瑩,屬於雷罰天子的小世界雛形已經超出了一般小世界雛形的範疇,有了一絲真正小世界的氣象,兩百五十里小世界雛形鎮落下來,光是那種壓力就比無數大山還要沉重,肉身強橫如蕭易,也有些舉步維艱。
仙靈世界雛形之上,雷罰天子俯瞰大地,目光落在蕭易身上,有的只是冷漠與殺機。
炎烈風六人倒退,乃至是其他六名異族年輕強者也瘋狂暴退,兩百五十里仙靈世界雛形,將他們也囊括在內,雖然不是可以針對,但是那種氣息太過壓抑,他們毫不懷疑,若是停留在原地,會不會被順帶鎮殺。
此時,幾名異族年輕強者目光閃爍,都有些陰沉,這是短暫的同盟,而雷罰天子太強,這就打破了平衡。
“蕭易!”
石太一暴喝,因爲混亂古城前,蕭易一動未動,哪怕是因爲仙靈世界雛形的壓力太大,石太一也不相信蕭易被徹底鎮壓了。
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刻的蕭易,肌體之下隱隱泛黃,那是一種如黃泥一般的色澤,古樸無華。
僅僅是一瞬間,蕭易就再次出手了,他動若雷霆,雙拳交織,除了荒龍拳與大鵬拳之外,巨人拳亦同時浮現,三門王拳雛形,拳勢擎天,彼此交織,被仙靈世界雛形鎮壓的虛空都變得不穩定,有了一種崩塌的跡象。
有三大神形在蕭易背後浮現,一頭荒龍氣血沖霄,一頭金翅大鵬扶搖九天,一尊雷霆巨人呼嘯風雷,三種神形氣機迸發,硬生生止住了仙靈世界雛形下降的趨勢。
什麼!
古城牆上,諸多異族驚呼,雷罰天子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了那幾乎高達萬丈的巨人虛影,凝聲道:“巨人王!”
屬於巨人族雷霆巨人一支的巨人王,已經是第三種王者神形了!
機緣造化如雷罰天子,此時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單論氣運,相比於蕭易,他還有所不及。
第兩百四十二章 誅仙!
這一刻,三大王者神形齊現,蕭易渾身氣勢暴漲,瞬間攀升至一種極限。
轟!
他的拳頭髮光,屬於諸天的氣機膨脹,隱約之間,有一絲莫名的氣息浮現。
哐!
這一擊震天動地,一條大裂縫自混亂古城前延伸出去,一直到達十數里外,深達數十丈,有地火熱泉噴湧而出,蒸氣漫天。
宏大的拳音撕裂九天,仙靈世界雛形巨震,如一枚巨蛋彈了出去,虛空裂開,空間裂縫蔓延數里,可怕的吞噬力傳遞出來,碎石浮空,有小山崩塌,撕扯着化成齏粉,沒入其中。
噗!
強如炎烈風等人也渾身劇震,而後咳血,被拳音震傷了肉身與精神,簡直超出了想象,魔女忍不住渾身一顫,若是直面而對,多半唯有死路一條,誅天槍被嚴重低估了,這樣的戰力,即便比之仙族雷罰天子也絕對不遑多讓。
仙靈世界雛形之上,雷罰天子第一次色變,心神搖動,這一拳之威,竟是令他也有一種心驚肉跳之感,隱約之間,他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仙靈鎮世,亙古傳承,乾坤御道,掌罰天下!”
仙鐵拂塵掃落,雷罰天子眉心處,璀璨銀芒浮現,這是一枚白銀道印,古樸無華,當中赫然烙印着雷罰兩個古篆字。
轟隆隆!
有雷音陣陣,仙靈世界雛形一下綻放出無量仙光,雷光大盛,這是屬於仙界的仙雷,這一刻竟是彷彿擁有了靈性,衍化成蛇蟲鼠蟻等等諸多生靈,再次朝着蕭易鎮壓下來。
破!
蕭易眸子冷厲,沒有猶豫,直接動用了白銀戰名,戰力成倍遞增,瞬息之間,他整個拳頭幾乎燃燒起來,諸天拳光大盛,三大王者神形再次衝入體內,他舉拳向天,那股莫名的氣息又濃烈一分。
咔嚓!
這一次,雷罰天子沒有能夠再擋住,仙靈世界雛形搖晃,一道裂紋浮現在界壁之上。
噗!
雷罰天子咳血,終於露出駭然之色,此刻,他感受到了生死危機。
殺!
蕭易冷喝,並不想放過他,他踏步虛空,身若大鵬,如一道青光劃破虛空,速度快到了一種極致,幾乎在霎那之後就來到了雷罰天子身前,諸天拳似乎成爲了虛空中唯一的光源,熾盛的拳光照亮了整座混亂古城。
嘭!
仙鐵拂塵倒卷,幾根仙鐵絲飄落,雷罰天子咳血,虎口龜裂,當場橫飛了出去。
什麼!
四方皆驚,古城牆上,很多異族目瞪口呆,難以相信,強如雷罰天子居然敗了,擋不住誅天槍蕭易的拳頭,被生生震破了小世界雛形。
“殺!”
與此同時,炎烈風六人暴喝,十二道身影再次在虛空中撞擊,空間波紋如同驚濤駭浪,眨眼間就席捲了四方天穹。
混亂古城,城主府。
一座浮橋上,一名白衣中年負手而立,頭上一對銀色龍角蒼勁而虯曲,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一股可怖的氣機,不過這氣機被其生生壓制,僅在其周身三丈之地,可以看到,一片虛空都有了重返混沌的跡象。
此時,混亂城主眼中浮現一抹異色,即便早已邁入了諸天強者序列,看到過不少天才妖孽,此時也不禁動容,不僅僅是人族古器太陽爐,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看到過踏上諸天之路的修行者,這是被真正的皇者認定的絕路,是以無數年了,幾乎被所有人放棄,沒想到今日居然還能看到這樣一名修行歲月不是很長的年輕武者,踏上了這一條至強絕路,且已經達到了三道融合的境地。
哪怕只是最初的融合,也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唯有一路走下去,沒有其他選擇。
“很多年了,沒有看到過如此特別的年輕人。”
混亂城主感嘆一聲,下一刻,他身如夢幻泡影,消失在浮橋之上。
混亂古城前。
蕭易動用白銀戰名,諸天拳沒有任何保留,此時此刻,他一身戰力攀升至最巔峯,每一拳都破碎虛空,那種拳勢驚人之極,海納百川,又至大剛陽,難以形容這到底是怎樣一種拳勢,強如仙道爲媒的仙靈聖法也擋不住。
雷罰天子咳血,不斷倒退,仙鐵拂塵不斷震動,想要化解蕭易的拳力,一根根仙鐵絲斷裂,竟是擋不住諸天拳鋒。
最後,蕭易長嘯一聲,眉心處,一道血紋浮現,石鏡神形顯化,一條金光長河衝出,定住虛空。
就在金光長河顯化的一瞬間,一片不知名的洞虛世界中,一道仙光縈繞的身影驟然間色變。
不好!
混亂古城前,一切都靜止了,方圓百里之地,再沒有一絲聲息,哪怕是崩潰的虛空,都短暫地止息了。
這是一種巨大的消耗,處於這樣的境地,動用石鏡神形的消耗居然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地,幾乎在一瞬間就消耗了一成多,且在這一刻,冥冥之中,蕭易察覺到了一股生死危機。
轟!
虛空粉碎,一隻仙光縈繞的大戟比山峯還要長,朝着蕭易壓落下來,聖者氣機鋪天蓋地。
仙族聖者!
蕭易深吸一口氣,眉心處,石鏡神形運轉到極致,金光長河一下光華暴漲,定住虛空,將那仙光大戟也籠罩進來。
虛空再次被定住,不過對於意志精神的消耗卻達到了一種驚人的境地,即便意志輪迴,這一瞬間,蕭易的精神力也足足下降了三成還多。
眼中殺意定,蕭易舉拳,直接洞穿進雷罰天子的胸口,拳力震盪,一片血雨炸開。
“孽畜!”
洞虛世界深處,一聲冷叱,如天雷滾滾,響徹在整座混亂古城上空,只是剎那間,蕭易的精神意志就幾乎告罄,他收起石鏡神形,眼中神光微黯,卻分外的冷厲。
不等他再次出手,頭頂上方,又一片虛空裂開,一隻拳頭能有小山那麼大,通體呈淡金色,金色戰氣繚繞,旺盛的氣血幾乎貫穿蒼穹,狠狠砸落在那仙光大戟之上。
鏘!
可怕的金屬顫音響徹虛空,虛空大崩潰,一瞬間,方圓十數里陷入黑暗,既而,蕭易就看到身前的空間裂縫中,一名身着淡金色戰袍的老人邁步而出,聖者氣機迫人心神,但是隱約之間,又有一絲熟悉感。
“明陽聖者!”
終於,古城牆上,有人族驚呼,聲音顫抖,這是屬於人族的聖者,來自北荒西域戰皇殿,更是身在七十二聖之列。
心中一動,蕭易看向前方那道並非多麼雄壯的背影,若有所悟,而此時,在那一片仙血濺落的土地上,又一道身影散發無量仙光,自洞虛世界中走出,聖者氣機鋪天蓋地,可怖之極。
一位聖者,源自仙族,爲了雷罰天子而出頭,可惜在石鏡神形下,終究未能將其救下,此刻,他眸光森寒,盯住了蕭易,但是很快就移開了目光,重新落到了明陽聖者身上。
“殺了我仙靈聖宗當代聖子,難道不準備給我仙靈聖宗一個交代嗎!”
明陽聖者袖手一拂,就將撲面而來的聖者氣機驅散,護住了身後的蕭易等人,而混亂古城亦處於混亂城主的護持之下,古城牆上無人遭創,但聖者的聲音卻是無孔不入,傳遞了進來。
太陽爐入手,仙靈道劍失去了掌控,也被仙族聖者重新召回,冷眼掃了仙族聖者一眼,明陽聖者淡淡道:“你想要什麼交待?”
第兩百四十三章 法則!
仙族聖者,看上去如一名中年人,身着紫金道袍,黑髮垂落,周身仙光繚繞,不過卻與雷罰天子的仙光不同,沒有那種代天行罰的氣息,顯然即便是仙靈聖宗,也不是人人都參悟有無上仙道。
明陽聖者的態度,仙族聖者有所察覺,不過他並未在意,而是寒聲道:“殺了我仙靈聖宗聖子,必須將此子交由我聖宗處置,除此之外,倒是可以給你北荒西域戰皇殿一個面子,其他幾人,我聖宗就不追究了。”
明陽聖者大笑,其音隆隆,傳遍了整座混亂古城,直到半炷香後才戛然而止,他看向仙族聖者,嗤聲道:“給我北荒西域戰皇殿面子,你是什麼東西!仙靈聖宗是什麼東西!還有躲在暗中的兩個老東西,偷窺是你們的癖好嗎!真以爲我西域戰皇殿放任你們在這一條古路上多年,是因爲忌憚你們身後的大界嗎!說句不好聽的話,相比於你們身後的大界,你們不過就是幾條放出去的狗,咬傷人固然是好,被宰了也不心疼,我西域戰皇殿不在意,真當自己可以左右大勢,狗一樣的東西,敢威脅我西域戰皇殿交人,今天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四方皆寂!
不僅僅是仙族聖者,就是古城牆上諸多異族與人族,也都是目瞪口呆,他們實在沒有想到,從明陽聖者口中居然會說出來這樣的話。
“好!”
不知什麼時候,一名老兵大喝,無數人族振奮,混亂古城中人聲鼎沸,有戰爭號角吹響,且不是一個人,無數號角聲交織,伴隨着成千上萬人的吶喊。
“戰!戰!戰!”
很多人嘶吼,歇斯底里,實在是這麼多年壓抑得狠了,異族在這一條死亡古路上橫行,強如一些至強師部也頗爲頭疼,若跗骨之蛆,偏偏難知深淺,只知道其背後有異族聖級勢力的影子,不敢輕舉妄動。
混亂古城前,蕭易眼中也閃過一抹異色,明陽聖者的強硬令他感到有些詫異,這恐怕是他見過對於異族勢力最爲強硬的人族強者了,更是一名步入了諸天強者序列的聖者。
不可否認,這其中有自己身懷鎖天拳與戮神槍這兩門針對仙族與神族而開創的法門,不容有失,但是自明陽聖者的言語中,蕭易還是能夠感受到一絲隱藏的關懷,再聯繫他這一路行來,古路上的一些傳聞,明陽聖者今日會出現在這裏,恐怕更多的還是因爲他。
這時候,虛空中,來自仙族的聖者先是一愣,既而就大怒,修行這麼多年,一朝成聖,就大不相同,曾幾何時遭遇過這樣的羞辱,屬於的聖者的氣機升騰而起,一瞬間,風雲色變,大地下沉,整座混亂古城都搖晃起來,若非是混亂城主在護持,怕是在瞬間就要傾塌。
仙族聖者怒極而笑:“明陽聖者,你雖然身爲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之一,卻也不過六轉之境,真的以爲自己無敵了嗎?今日就討教一二!”
轟!
下一刻,仙族聖者悍然出手,手中一杆仙戟如一座大山壓落下來,戟身呈暗黃色,法則氣息瀰漫,大地震動,剎那間,方圓千萬裏的地脈都好像復甦了一般,如一條條大龍在地底翻滾。
聖者氣機鋪天蓋地,蕭易神色沉凝,掌心太陽爐祭起,黃金神華在爐身流淌,放大至十丈大小,將他與靠近過來的古恆陽六人一同籠罩在下。
鏘!鏘!鏘!
有火星四濺,太陽爐輕震,聖者氣機雖強,卻也不能夠將其撼動。
“厚土法則嗎?”
混亂古城前,明陽聖者冷笑一聲,舉拳就向前轟殺,一瞬間,他的右拳迸發熾盛的金光,有熊熊真火燃燒,一股灼熱的法則氣息瀰漫,只是一瞬間,那壓落下來的仙戟上,法則氣息一下黯淡。
“中位法則!”
仙族聖者驚呼一聲,瞳孔深處顯現出來一絲慌亂,這時候,在明陽聖者兩側,虛空驟然間破裂,左側一口神刀若陰影,處於虛無與真實之間,對準了其眉心,右側則是一隻燃燒着紫紅色魔焰的拳頭,好像神金鑄就,散發出來澎湃的神輝。
這是一種絕殺,在明陽聖者出手的一瞬間選擇了動手,捕捉到了力量勃發的最好時機。
嘶!
古城牆上,越來越多的人族強者聚集,此刻忍不住倒抽涼氣,又是兩大異族聖者降臨,選擇圍殺,一尊明顯來自魔族,另一尊觀其出手的手段,多半是來自影族。
“躲在陰影裏的老鼠,終於捨得出來了!”
明陽聖者眸光冷厲,似乎早有預料,他左拳一震,若一枚火流星,金色拳光灼熱而綿薄,好像初升的朝陽,拳力若長江大河,連綿不絕,與那陰影中穿梭的神刀猛烈碰撞。
嘭!
一聲巨響,虛空不波,但是大片的混沌氣湧現,整個天地都好像有了一種破滅的跡象,不是虛空破滅,而是迴歸混沌。
一道瘦小的身影橫飛出去,由虛無轉向真實,同時橫飛出去的還有仙族聖者,仙戟劇震,暗黃色戟身上甚至浮現出來一道裂痕。
“殺!”
這一刻,魔族聖者的身形也終於顯現出來,纏繞着紫紅色魔焰的拳頭伴隨着灼熱狂暴的法則氣息,幾乎貼在了明陽聖者的後背上。
嗡!
虛空生劍鳴,沒有半點徵兆,一道雪亮的劍光如冰河臨世,霜冷千里,絕世鋒芒中透發出來的法則氣息令得魔族聖者心神狂跳,心靈世界都有了一種崩潰的跡象。
噗!
血花四濺,一隻手掌墜落虛空,魔族聖者悶哼一聲,身形暴退,看上去似乎是一名青年人,但是一頭紫紅色長髮,頭頂生有淡紫色獨角,眸光開闔之間的歲月滄桑怎樣也掩飾不住,此刻,他滿臉駭然,盯住了前方虛空,澀聲道:“劍道法則!”
劍道法則!
是極其強大的中位法則,等到魔族聖者看清來人,又是忍不住心中一顫,沉聲道:“冰河劍聖!”
“不錯,正是本座!”
明陽聖者身後,虛空扭曲,一名老人邁步而出,粗布麻衣,赤足而立,一頭白髮如雪晶瑩,但是面色紅潤,手中一口雪白竹劍古樸,卻散發出來冰冷的神輝。
“冰河劍聖!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之一!”
“都不是一般的聖者,位列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就算沒有登上輪迴榜,也絕對相差不遠。”
古城牆上,有人族尊者忍不住低呼,眸光灼熱,時隔這麼多年,西域戰皇殿終於要出手,開始疏浚這一條阻塞的古路。
“走!”
沒有絲毫猶豫,仙族聖者口角溢血,自冰河劍聖現身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事不可爲,哪怕幾人修爲相差無幾,但無論是明陽聖者還是冰河劍聖,領悟的都是極爲強大的中位法則,通常而言,一百位聖者中,才能夠有一人領悟中位法則,至於上位法則,或許近千名聖者中才可能勉強有一人,大多數聖者踏入輪迴境時,凝聚衍化的,都只是下位法則。
與純粹的諸天萬道不同,法則是萬道的昇華,已經真正觸及到了本源所在,凝鍊衍化法則,亦是對於己身之道的一種磨礪與淬鍊,並非是參悟了九百正法之一,就一定能夠憑此衍化出中位法則,也不是說參悟有大道,就一定能衍化出至強的上位法則,在仙族聖者的記憶中,仙界大地,甚至有參悟有仙道的存在,最終衍化凝聚的,只是下位法則。
第兩百四十四章 白銀巔峯!
短暫的交鋒,仙族、魔族、影族三位聖者不敵,就要退走。
明陽聖者與冰河劍聖並肩而立,兩人皆是冷笑,而後同時出手,明陽聖者捏拳印,金色拳光如海,法則氣勢如烈日當空,焚燒一切。
“明陽聖拳!”
有尊者驚呼,這是明陽聖者的獨門聖法,位列六轉之境,隨着這一拳擊出,九天之上出現了一輪烈日,金色大日鎮落下來,對準了仙族聖者。
這是極其恐怖的一幕,這纔是聖法真正的威能,唯有在聖者的手中,灌注了法則之力,方纔展現出來真正的威嚴。
吟!
冰河劍聖也在同時出手,雪白竹劍當空一刺,虛空中白霜凝結,一條冰河橫亙在天地之間,劍氣森森,冰寒徹骨,空間壁壘都被凍結,化成冰粉簌簌而落。
“冰河十三劍!”
“這是第九式霜冷長河!當年曾經有幸驚鴻一瞥,真正冰封千里,萬里雪飄,聽說數年時間都冰凍不化,且有劍勢殘留,成了很多劍道修行者的聖地。”
一名年老的尊者感嘆,時隔多年,冰河劍聖這一劍更強了,而似乎與明陽聖者心靈相通,這一劍同樣對準了仙族聖者。
啊!
仙族聖者措手不及,仙靈道劍橫於胸前,一拳一劍落下,他悶哼一聲,半邊身子當場炸碎,仙靈道劍顫鳴,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透發而出,明陽聖者與冰河劍聖同時止步,眼中顯現出來凝重之色,這時,仙族聖者已然跨越虛空,去到了遠方。
“仙靈聖宗大太上!”明陽聖者凝望虛空,沉聲道。
冰河劍聖搖搖頭,道:“紀元之末,當斷不斷,這一條路阻塞多年,也該是恢復了。區區一個仙靈聖宗,再強又能如何,諸天大勢,還由不得他們主宰。”
“不錯。”明陽聖者眸綻神光,“亂世用猛藥,我西域戰皇殿沉寂多年,雖說是痛下狠心,磨礪族人,但是這麼多年來,多少族人被殺死吞食,我等卻視而不見,袖手旁觀,再這樣下去,即便鍛煉出來百戰雄獅,人心也散了,強者起於微末,人皇也不是生而知之,根基所在,這最後一千年,不可再放任忽略。”
混亂古城,城主府。
一座竹樓前,混亂城主負手而立,眼中浮現出一抹複雜難明之色,良久之後,他輕嘆一聲:“紀元之末,我葉家何去何從。”
……
人聲鼎沸,這一日,整座混亂古城都沸騰了,並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着整條死亡古路蔓延。
仙族雷罰天子,諸天地榜排名九百多的年輕強者被誅天槍蕭易鎮殺於混亂古城前,諸天拳震動四方。
更有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中的兩位出手,三大異族聖者遭創,倉惶而逃。
……
混亂古城前。
天降祥瑞,有七色霞光漫天,一股偉岸的意志在天穹之上浮現。
“人界意志!”
明陽聖者看向蕭易,瞳孔深處有讚賞,也有詫異,這一路上,他關注了蕭易太長時間,就算如此,也沒有想到其能夠鎮殺雷罰天子這樣的存在,特別是最後的手段,禁錮虛空,卻又似乎有所不同,並不像是藉助於某種祕寶,更像是一種特殊的神形,只是到底是什麼,即便是明陽聖者修行這麼多年,也難以分辨出一點虛實。
不過明陽聖者也並未多想,無論是人界還是諸天百界,都太廣袤了,諸多神異靈物層出不窮,種種玄奇,有一些即便的是皇者也難以一一洞悉,遑論是他。
嗡!
這一刻,一道拇指粗細的絳紫色氣流自九天之上垂落,蕭易眉心處銀光閃爍,兩枚白銀古篆字灑落神輝,隨着這一道紫氣的注入,很快就凝成實質,神輝內斂,有了一種返璞歸真的跡象,只有淡淡的金屬光澤浮盈。
“白銀戰名巔峯!”冰河劍聖沉聲道。
強如雷罰天子,本身擁有白銀道印,等同於人族白銀戰名,這是仙界意志對於鎮殺人族強者的氣運加持,蕭易殺死了雷罰天子,人界意志感應,對於他的加持更是在雷罰天子的白銀道印之上,如雷罰天子這樣的年輕強者,擁有青年聖人之姿,未來不可限量,殺死這樣的人,人界的氣運加持更加渾厚。
再加上他本身擁有白銀戰名,頓時將其推入了巔峯之境。
這時候,冥冥之中,蕭易生出了一種明悟,對於己身的修行軌跡更有了一種把握,人界氣運加持,就算是諸天萬道的軌跡,在他的眼前都更加明晰了,戰名的凝聚,不僅僅是對於戰力的提升那麼簡單。
與此同時,蕭易也心領神會,在白銀戰名之後,就是黃金戰名,想要凝聚成就黃金戰名,就不是什麼簡單,需要得到的人界氣運加持非同小可,即便是當初的昊陽聖者,也是在擊殺了一尊魔族聖者之後才最終凝聚而成。
即便如此,而今的蕭易,也擁有了最巔峯的白銀戰名,雖然對於戰力的增幅依舊只是兩倍,但是卻能夠持續更長的時間,這就非同小可,在一些特殊的時機,足以改變戰局。
轟!
有赤紅刀氣沖霄,這是天火刀離恨,在這一刻悍然出手,再次對準了魔女。
三大異族聖者遁去,魔女六人盡皆色變,知曉不能逗留,但是除了四人擁有洞虛路引,如魔女與影族的年輕強者則被天火刀六人截住,陷入了殺局。
蕭易未曾再次出手,對於石鏡神形,他亦有所保留,這涉及到皇者也難以觸及的領域,難免不引人覬覦,到了這時候,他不想平白再生是非,以免被人洞悉虛實,到了那時候,恐怕出手的就不再是尋常的開天之主,甚至是聖者,聖人,或許更強的王者,大帝也會心動,他毫不妄自匪薄的相信,諸天百界很可能因他而風雲變幻,令得紀元之災提前徹底降臨。
未知才最可怕!
這是後世科技大時代都不會否認的道理,未知的病毒,絕症所在的未知領域,宇宙星空的浩瀚,黑洞的深處,空間與時間,三維之上,靈魂與鬼神。種種未知,一旦有任何一種揭開一角,都必將引動整個世界的瘋狂。
第兩百四十五章 塵埃落定!
混亂古城前,魔女與影族的年輕強者被斬,兩人雖強,卻也架不住天火刀離恨六人聯手,數招之間就塵埃落定。
“今日之後,西域再無死亡古路!”
明陽聖者的聲音響徹四方,穿透虛空,朝着千里之外蔓延,混亂古城瞬間安靜,既而就迸發出山呼海嘯。
“真的貫通了死亡古路!”
古城牆上,無數人族振奮,難以自抑,多少年過去,而今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相比之下,諸多異族就膽戰心驚,如履薄冰,不過兩位聖者沒有追究,給出了半日時間,半日之後,將進行清理。
嗡!
虛空扭曲,一道修長的身影顯現出來,一名白衣中年,卻頭生銀龍角,雖然周身氣機收斂,但是即便在兩大聖者面前,也沒有半點勢弱。
“混亂城主!”
有人驚呼,蕭易也看向此人,一名聖者,看上去卻並非是純粹的人族,他捕捉心靈意志,得到了一些隱祕,卻是這樣一個家族嗎?困於一隅,在這紀元之末,又該如何自處?
“葉某見過兩位戰聖!”混亂城主平靜道。
戰聖,唯有步入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之列,方纔能夠獲得這樣的殊榮,因爲他們征戰一條條天路,阻擋異族進入人界,百戰浴血,每一個人都是一部傳奇。
冰河劍聖盯着他看了數息,而後嘆息一聲:“葉城主,紀元之末到了,是非對錯,皆在一念之間。”
“葉某明白。”混亂城主眉頭微蹙,隨即沉聲道,“混亂古城諸象更新,葉某就不多留兩位戰聖了,告辭。”
看着混亂城主隱入虛空,明陽聖者深吸一口氣,道:“葉家兩難,不過世間哪有萬事兼得,終究要有所選擇。”
“今日過後,不願再臨此地。”冰河劍聖輕聲道。
“希望如此。”明陽聖者道。
即刻,冰河劍聖看向蕭易等人,眼中亦是浮現出來一抹溫和,道:“靜養半日,隨我二人入殿。”
強如蕭易也是輕吐一口氣,這一戰十分艱難,雷罰天子並非是一般的對手,諸天地榜上都足以位列千名之內,擁有青年聖人之姿,他幾乎是傾盡全力方纔艱難將其擊殺,若非是石鏡神形,也不可能如此輕鬆。
只是蕭易不清楚的是,今日一戰過後,他不再只是擁有青年聖者之名,兩名聖者見證,在衆人看來,擊殺了雷罰天子,絕對擁有了青年聖人之姿。
然而不過兩個時辰,遠方有幾名尊者跌跌撞撞,來到了城下,帶來了驚人的消息。
“蘊神古城太陽花幼株被俘,雷夔師部四大聖者聯手,亦被其逃脫。”
“西域戰皇殿四太上親自出手,將其懾服,連同一塊九陽神金,傳聞當中孕育了九陽神髓。”
幾名人族尊者帶來這樣的消息,頓時震動了整座混亂古城。
“西域戰皇殿四太上!傳說中的碧落王!”
“居然是人王出手了。”
人們心潮湧動,難以自抑,有人扼腕,若是能夠預知,當可一窺王者風采。
“九陽神髓!”
相比於太陽花幼株,明陽聖者則是被後者吸引了,世間神金本已難尋,遑論是神金精髓,或者稱之爲王鐵,那是屬於王者的兵刃鑄材,唯有王鐵,才能夠承受住王者的道果,否則即便是神兵,也不能夠經受王者力量的沖刷。
混亂古城前,古恆陽等幾名年輕強者全都睜開靜養中的雙眼,眼中透發出來無與倫比的戰意,碧落王,那是北荒西域少有的王者之一,相比於王者,大帝顯然更少,至少放眼整個北荒西域,並無大帝存世,而一位人王,已然足以君臨整個西域。
“成聖難,成王更難,千萬聖者渡河,也難有一人成王,成聖是法則,成王是道果,法則難悟,道果更難凝結。”冰河劍聖感嘆道。
“時也,命也,紀元之末來臨,這將是羣魔亂舞的亂世,也是強者輩出的盛世,百舸爭流,羣雄並起,未必就沒有我等的一份機緣。”明陽聖者沉聲道。
冰河劍聖目光一動,隨即鄭重道:“不錯,是亂世也是盛世,渡過這一劫,又是一紀元的和平。”
兩位聖者的交談並沒有遮掩,蕭易幾人心中都有些沉重,紀元之末,這是可以從遺世的一些骨書玉冊中窺見一斑的,那是一段血與火交織的歲月,百族降臨,血流成海,骨積如山。
時間不多了!
蕭易目光悠遠,不知不覺中,來到這一方遠古大地已經接近十年了,人生有多少十年,後世科技大時代,即便醫學科技再發達,人類的壽命也很難突破一百歲,時至而今,父母都已經臨近花甲了,思念是一種痛,這一些年來,他們是如何度過的,是否常常以淚洗面,可以想象日漸消瘦的模樣。
到如今,蕭易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石鏡,他竭盡全力修復石鏡,但若是石鏡修復,難以回溯時空,那一切也都沒有意義,蕭易不想去考慮那樣的結局,那麼在這片遠古大地,他將失去所有的意義。
再過去一個時辰,幾名年輕強者起身,重傷如鐵罡,雖然沒有徹底修復傷體,卻也緩和了許多,不再惡化,他氣血旺盛,在不斷好轉。
幾人看向明陽兩位聖者,只見明陽聖者伸展手臂,掌心一點神光浮現,而後放大,這是一艘百丈長的戰船,通體呈淡金色,船身烙印有諸多陣紋,有六成以上是洞虛陣紋,戰船無帆,有的只是一隻只伸出船身的無人槳,這艘戰船甫一出現,就散發出來一股鐵血之氣,蕭易目視,只感到眼前瞬間風雲變幻,好像來到了一座戰場上,殺音震天,血氣貫九霄,血與骨在飛射,諸多道則閃爍。
嘶!
古城牆上,很多人族強者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征戰過天路的戰船,烙印了鐵血氣息,竟是在短暫的剎那將他們拉入了幻境,雖然沒有造成絲毫傷害,但也可見這艘戰船絕對不一般,絕對有着非同尋常的來歷,至少經歷過那樣的大戰沒有損壞,船身的堅固可見一斑。
戰船橫空,兩位聖者落於船頭,蕭易七人拔地而起,落於船身之上。
真正登臨戰船,方纔感受到一股濃郁的滄桑與斑駁,淡金色的船舷之上,佈滿了刀痕劍孔,乃至有暗紅色的血斑,慘烈之氣迎面而來。
“這是一艘虛空古戰船,屬於祕寶,烙印有洞虛陣紋,以洞虛世界中一種名爲虛空鳥的聖獸脊骨爲船身龍骨,洞虛陣紋自然烙印,可以肆意穿梭虛空,只要擁有足夠的靈石供給,可以肆意穿行於諸天百界之間。”
冰河劍聖開口道,他立於船頭,白髮如雪,背後一口雪白竹劍晶瑩,雖然已經年老,但是氣質清冷飄逸,自有一種無上風采。
“這艘虛空古戰船,也是我偶然進入一座虛空古戰場所得,爲上個紀元的遺物。”明陽聖者道。
古恆陽眸光沉凝,相比於他神日將部,西域戰皇殿的底蘊太深厚了,僅僅是一艘戰船,就來歷非凡,聖獸虛空鳥的脊骨,他整個神日將部的積蓄加起來也比不上。
呼!
既而,虛空古戰船一震,就撕裂空間,步入了黢黑的洞虛世界。
立身於古戰船上,漆黑的洞虛空間平靜如水,沒有一絲外力加持在身上,虛空古戰船在其中徜徉,偶爾可見瑰麗的極光雲在遠方,每到這時候,即便是兩位聖者也微微凝神,駕馭戰船遠遠避開,並不願意靠近。
第兩百四十六章 洞虛禁忌!
古戰船在洞虛世界中徜徉,船體之下有黑光湧動,竟似是一條黑色河流,不知道流向何方。
“這是……”炎烈風喫驚道。
冰河劍聖看他一眼,這個青年已然邁入了開天境,雖然只是擁有青年聖者之姿,但是出身將部,能夠走到這一步已屬不易,此番冤魂海一行,若是能夠奪取到一線造化,將來未必不能凝聚法則,踏入輪迴。
“這是空間黑河,亦稱之爲洞虛世界的脈絡,就如同人體當中的天脈有氣血流淌,唯有虛空鳥這樣擁有空間天賦的異種才能夠尋到,並藉此橫渡,雖然不及洞虛路引,卻也相差不多,更可持久。”
空間黑河!
蕭易沉吟,屬於洞虛世界的脈絡,就如同人體一般,人的經絡中氣血遊走,彼此溝通,可以到達人體的每一個部位,顯然這空間黑河也是這樣的道理,只是這些脈絡尋常時候都隱藏着,唯有像虛空鳥這樣深諳空間之道的存在才能夠察覺到。
吼!
突兀的,空間黑河的遠方,如墨的河水中有嘶吼聲震耳,黑水飛濺,隱約間星光點點,瑰麗絢爛。
緊接着,一顆碩大的頭顱自黑水中升起,形如一頭巨蟒,卻生就銀色獨角,粗大如山嶽一般的軀體密佈有銀色鱗甲,晶瑩剔透,有光華流動,若星光燦爛。
“虛空蟒!”
明陽聖者臉色一變,即便相隔了數里遠,也操縱着古戰船離開空間黑河,遠遠繞行。
轟隆隆!
有雷音滾滾,蕭易七人分明看到遠方有銀電閃爍,劃破黑暗,每個人都是心中一震,即便有古戰船護持,隔絕氣息,他們也感到了一股壓抑的氣息,好像揹負着一座無形大山,呼吸都有些凝滯了。
一直過去了半炷香光景,遠方銀電橫空,慢慢被黑暗吞沒,明陽聖者方纔臉色稍緩,而不遠處,冰河劍聖按在竹劍上的手也緩緩鬆開。
“虛空蟒是什麼?”古恆陽凝聲道。
“一種異種荒獸。”明陽聖者沉聲道,“常年生存於洞虛世界中,天生的聖獸,與虛空鳥一般,在洞虛世界中孕生,這虛空蟒更是常年出沒於空間黑河中,是最可怕的獵手,就算是剛出生的虛空蟒,也擁有開天境的實力,且獸體堅固,堪比神兵。”
如蕭易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真實世界的另一面,亦是後世也未能探索的黑洞深處,能夠生存在這樣的環境裏,到底是如何的強橫,蕭易相信,這樣的虛空蟒,隨便一頭降臨到後世地球之上,也足以毀滅世界。
即便是他自己,就而今的破壞力而言,若是迴歸,一旦發狂,就等同於世界末日。
索性接下來的一段旅程沒有遭遇什麼變故,在明陽聖者的駕馭下,古戰船沿着空間黑河而下,漆黑的河水沒有波瀾,不過卻可以聽到水花飛濺的聲音。
咦?
炎烈風目光一凜,盯住了不遠處,漆黑的河水上,赫然漂浮着幾根殘骨,這些骨頭不似是人族的,全都有磨盤那麼粗,雪白晶瑩,如同寶玉一般,卻密佈了裂痕,其中一根腿骨上,還插着一口斷劍,那是一口石劍,同樣密佈裂紋,甚至連劍柄都損去了半截。
這樣幾根殘骨還有石劍漂浮在空間黑河上,本身就令人詫異,因爲普通的兵刃根本無法在洞虛世界中存在,一些低階的道兵也承受不住,要被攪碎成齏粉。
“有聲音……”
下一刻,冷月長軒也微微變色,他聽到了歌聲,好像自遙遠的過去跨越而來,伴隨着一股蒼涼的氣息,深邃的洞虛世界中,遠方一團極光雲瑰麗,雲頭之上,此刻赫然站立着一名身着黑裙的女子。
女子風華絕代,肌體晶瑩,若羊脂白玉,鮮脣水潤,酥胸飽滿,三千青絲如瀑,就這樣靜靜地看着衆人,櫻脣輕啓,古老的歌謠令人心生搖曳,難以自抑,精神意志不自覺地被牽扯過去。
不好!
蕭易心中一驚,洞虛世界中怎麼會無端出現這樣一名女子,周身的氣息就好像沉眠在地底億萬年的化石,雖然每一寸肌體都晶瑩誘人,但同時也散發出來濃郁的腐朽氣息。
“快走!”
冰河劍聖冷叱一聲,戰氣狂湧,古戰船轟鳴,金輝爆閃,一下就飛馳出去,如一道流光,乘風破浪,如墨的黑河水濺起數十丈高,眨眼間就遠去了數里,女子的歌聲也逐漸模糊。
咚!咚!
在這過程中,古戰船劇震,好像被一口巨錘擊打在船身,火星四濺,船身劇烈搖晃,蕭易幾人勉強穩住身形,眼中皆是露出驚悚之色,短短的不到一炷香光景,他們居然遭遇到了這麼多的奇詭與恐怖,相比於真實世界,洞虛世界更要可怕了無數倍。
一直橫渡了百里之後,那古老的歌聲方纔最終消弭,強如明陽聖者與冰河劍聖也露出一抹疲憊之色,這種爆發不是單純的提供靈石就可以,需要他們本身的力量供給,洞虛世界中橫渡百里,與真實世界不一樣,這樣短暫的時間,對於己身的消耗巨大,若非是聖者根本難以承受。
沉默半晌,明陽聖者方纔開口,不知道從哪一個紀元開始,黑裙女子就一直存在着,唱着古老的歌謠,沒有人能夠聽懂她的意思,這麼多年過去,不是沒有王者乃至是大帝出手,想要探尋根源,但是沒有一個成功的,而出手的王者與大帝在最後都遭遇了厄運,難以善終。
什麼!
如蕭易也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難怪如兩位聖者也避之不及,可以稱得上是大凶,王者大帝招惹了也要死。
隨後,明陽聖者索性講述了一些祕聞,言道日後衆人踏足洞虛世界都需要了解,眼下不過是提前傳授。
沒有翅膀的苦惡鳥,石化的真龍,攀附在空間壁壘上的血藤,乃至是僅剩下白骨的天馬,都是屬於洞虛世界的禁忌,等等還有許多,大多數都是聖者需要退避三舍的存在,其中有一些王者與大帝都不願招惹,但不管是什麼,都不是眼下的蕭易等人可以碰觸的,聖者之下,來多少都是死。
不知不覺中,半個時辰過去。
轟!
古戰船一震,就撕裂了空間壁壘,重新降臨到了真實世界。
“這裏是……”
甫一降臨,蕭易就被震住了,見識多了後世的高樓大廈,玄奇妙境,如烏尤尼的鹽沼,希臘的天空之城,但是與眼前的一切相比,就顯得微不足道。
這是一片廣袤的大地,羣山起伏,雲霧繚繞,一座座山峯全都在三千丈以上,好像一口口神劍貫穿雲霄,在山體之上,有亭臺樓閣,石闕林立,時而有靈光閃爍,雲霧翻滾,都不是普通的雲霧,而是一場珍稀的靈霧。
山巒疊嶂,不知道有幾萬裏遠,全都被靈霧籠罩,這是怎樣一片修行寶地,蕭易難以想象,抬望眼,九天之上時而有一片陰影掠過,那是一頭頭龍角鷹,鷹背之上有身着戰甲的人族手握戰戈,在俯瞰,巡視大地。
三星荒獸龍角鷹,異種荒獸,傳說中擁有荒龍的稀薄血脈,這樣強大的三星荒獸,在這裏卻隨處可見,九天之上,方圓萬里,以蕭易的精神意志,一眼掃過,竟然不下於一萬頭。
除此之外,在那羣山之中,很多巨峯之上,都隱約透發出來一股股令蕭易也無比忌憚的氣息,但是這些氣息全都極盡收斂,即便蕭易意志輪迴,也難以一窺虛實。
“那,就是天宮……”
鐵罡澀聲道,目不轉睛,盯住了九天之上,在那雲霄的深處,赫然有一片古老的天闕,每一座天闕都散發靈光,坐落於九天深處,四周天風呼嘯,時而有紫電橫空。
第兩百四十七章 天宮!
天宮坐九霄,天兵巡萬里!
這就是北荒西域戰皇殿,蕭易深吸一口氣,由超自然力量凝結的瑰麗,遠非是後世可比。
不等古戰船徹底進入這一片聖地,前方虛空扭曲,幾道身影浮現而出,全都身着亮銀甲,手中烏金槍繚繞道輝,僅是站立在那裏,就有一股鐵血之氣,如山嶽峙。
“見過兩位長老!”
幾人行禮,竟然都是開天境,且一個個修爲深湛,顯然不是初臨此境。
“不避多禮。”明陽聖者拂袖,無形勁力扶起幾人,道,“這幾位都是冤魂海名額的擁有者,我帶他們入天宮。”
“原來是年輕一輩的驕楚,放行!”
幾人打量蕭易七人一眼,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讓開了路。
明陽聖者點頭,腳下古戰船轟鳴,扶搖而上,乘風御氣,九天之上,天宮愈發清晰,時而有龍角鷹擦肩而過,龐大的身影擁有一種天然的壓迫,不過蕭易七人都是普通人,即便修行歲月不是很長,卻也久經殺場,龍角鷹再強,也不能夠撼動他們的心神。
隨着天宮臨近,才真正感覺到宏大與巍峨,一座座天闕林立,不知道是用何種鑄材築就,純白無瑕,晶瑩如雪。
啾!
有輕鳴聲悅耳,卻又穿金裂石,只見數頭凰鳥在天宮上方盤旋,五色翎羽灑落點點神輝,體態修長,但是體內蘊藏着可怕的力量,若有若無的氣機令人心驚,如蕭易而今,也感到有些頭皮發麻。
“難道是神凰的後裔,七色天凰!”
石太一驚聲道:“不對,只有五色,是七色天凰的血脈分支,五色天凰!”
七色天凰,是傳說中的獸王,擁有太古神凰的血脈,堪稱神靈後代,五色天凰是其後裔,血脈更加駁雜,儘管如此,也是天生的聖獸,一旦成年,十之八九都能夠進階至聖境。
這是巨大的衝擊,聖獸天凰在天宮之上放養,天闕之間生有青翠欲滴的靈草,雖然可以稱之爲最常見的靈藥,與靈石相比沒有多大區別,但是整個天宮上萬裏方圓,全都被這樣的靈草覆蓋,不得不說戰皇殿的底蘊有些嚇人,超出了衆人的承受底線。
遑論在那些靈草當中,還伴隨着許多珍稀的靈藥,生就真龍首,卻只有獨角的金色果實,繚繞赤霞的靈葉,散發出灼熱靈氣的古藤,天闕與天闕之間,還有着一條條玉帶般的靈泉相連,散發草木清香的靈泉不是一泓泉眼,而是匯聚成了河流湖泊,如寶玉一般點綴在天宮上,坐落於九天之上。
古戰船升空,很快與天宮齊平,入眼的是一座巨大的天門,能有千丈那麼高,巍峨兀立,晶瑩若白玉,但是通體流動淡淡神輝,仿若神金,卻又似是而非,蕭易仔細分辨,心中一驚,竟然全部是以靈晶鑄就,靈晶雖爲靈石的伴生礦,卻也十分稀少,可以輕易鑄就半神兵,海納百川,諸天萬道中,除了少數一些,多數都可以輕鬆駕馭。
“這是天門,天宮的門戶,爲我西域戰皇殿重地,亦是殿中長老們的聚居地。”冰河劍聖道,“尋常時候,這裏是禁地,不過你們身具冤魂海名額,初臨戰皇殿,破例一次讓你們登臨天宮,朝拜戰皇臺。”
收起古戰船,蕭易一行七人隨着兩位聖者降落在天門前,天宮中,即便是聖者輕易也不得御空,唯有徒步行走。
“來者止步!”
一聲道喝,響徹天宇,這是守衛天門的四位天兵,每一個身上都流露出至強至大的氣息,炎烈風心中駭然,他看出來,這四人皆是開天境,但是與他相比,四人的氣息深不可測,力量浩如煙海,根本探不到一點虛實,他沒有半點懷疑,就算只是其中一人,也足以將他輕易鎮殺。
面對四位守門的天兵,兩位聖者也都止步,蕭易七人心領神會,七枚黑色玉牌浮現,每一枚玉牌都懸浮在各自主人的頭頂,隱隱之間與氣運相連。
四位天兵觀摩片刻,就讓開了路,自始至終面無表情,只是身上的鐵血味道怎麼也掩飾不住。
隨着兩位聖者穿過天門,濃郁的靈氣如溫泉一般,順着每一寸毛孔進入四肢百骸,令人精神一震,身處於這樣的環境,生命精氣濃烈,即便是普通人也足以脫胎換骨,即便是不修行,也足以長命百歲,身輕體健。
天宮中的人並不多,甚至可以稱得上稀少,走上十幾裏也未必可以見到一個人。
走過一座天闕旁,蕭易看到了一名老人,一身破舊的狼皮獸袍,彎着腰,正在開闢出來的一塊靈田裏撥弄靈果,老人慈眉善目,靈田旁有一張石桌,上面擺着一隻石罐,裏面血泉的香氣濃烈,石罐旁是一盤烤得金黃的獸肉。
“明陽,冰河回來了,過來喝一碗如何?”
老人看到衆人,朝着兩位聖者打招呼,氣喘吁吁,手中的水瓢給一株靈藤澆完水,就坐在了石桌前,朝着幾人招手。
兩位聖者笑着搖頭,帶着蕭易七人穿過天闕,不等蕭易七人發問,明陽聖者就開口道:“你們看到的沒有錯,就是一名普通的老人,現在氣血衰敗了,修爲所剩無幾,而包括他在內,祖上三百五十代,都爲守護我人界大地而踏上天路,就算是現在,他的親子和孫子,也都在一條天師路上征戰,近十年都未曾團聚過,數萬年歲月,這是一個家族的所有歷史。”
嘶!
包括蕭易在內,七個人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蕭易也很難想象,即便是後世古中國曆朝歷代,數代忠臣,世襲勳爵,至多也就數百年曆史,人心是最難測度的,遑論將之延續數萬年,這樣的家族,哪怕是戰皇殿,也要給予足夠的尊重,否則人心散了,人族也就走上了真正的末路。
養蠱是養蠱,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對於真正的功勳,是不能夠抹滅的。
蕭易深吸一口氣,這方遠古大地,或許並非是他所想象的那麼簡單,人心與人心,或許是不同的世界形態,但是道理卻有很多是相通的,並非是缺少了爾虞我詐,而是因爲更加崇尚力量,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巧舌如簧也不過是徒勞,似無根之水,落水浮萍。
一路行來,天宮中卻是有着不少這樣的老人,他們三三兩兩聚集着,喝一口血泉,彈一曲凰琴,這是與後世的七絃琴近似的樂器,以千年以上的梧桐木鑄煉而成,以天凰血淬弦,可以算得上是一種祕寶,不過更多用來舒緩心緒,調整心靈,對於抑制心魔擁有奇效。
當然,凰琴在這些老人手中奏出來的,大多是金戈鐵馬,殺戮之音,甚至偶爾響起刀鳴劍嘯,顯然有老人按耐不住,哪怕氣血衰敗了,也依然有鐵骨錚錚,一柄戰刀舞穹天,一口戰劍殺鬼神,就算不蘊道法,也能夠讓蕭易幾人有所感悟。
並非是這些老人的修爲有多高深,修爲最高者,也不過開天境,但是舉手投足之間蘊藏道力,並非是刻意,而是對於道法的領悟深入到了骨子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乃至有幾名老人的道境之高,都已經踏上了法則之路,只是因爲壽元將近,氣血衰敗而斷路。
蕭易毫不懷疑,若是幾名老人處於盛年,當高歌猛進,一路衝入聖者境。
最後,在兩位聖者的引路下,幾人來到了一片古建築羣前,這裏矗立着許多石柱,每一根都如山嶽一般高大,古樸無華,卻散發出來滄桑古老的氣息,細數之下,發現共有一百零八根石柱,且此刻這裏並非是空無一人,而是聚集了不少人。
第兩百四十八章 戰皇臺!
一座晶瑩的道臺,坐落於一百零八根石柱間,能有十丈那麼高,通體雪白,散發出來一股莫名的氣機,哪怕相隔很遠,也令人神怡氣清,精神豐沛。
道臺前,圍着不少年輕人,不遠處有長輩端坐在玉椅之上觀摩,一些生活在天宮中的老人也有一些聚集在這裏,饒有興致地討論,時而抿一口血泉,發出嘖嘖讚歎。
蕭易凝神,那座道臺很不一般,他看到一個年輕人走上去,不多時竟然開始了悟道,通體道韻繚繞,頭頂浮現出三朵晶瑩的白花,引的不少人驚呼。
“三花聚頂!這是三花聚頂的異象,至少也是擁有青年聖者之名,才能夠令戰皇臺生出如此感應。”
“這些時日已經沉寂了許多,半月之前,這裏曾出現過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異象,道光沖霄,照亮了整座天宮。”
“是那幾位,不要多言,不知道是禁忌嗎?那幾位很反感有人私下議論……”
一些年輕人交談,很快就發現了到來的蕭易一行人,並沒有過多的關注,只是在看到明陽聖者二人之後才微微一愣,而後有不少人行禮,見過兩位長老。
兩位聖者略微頷首,就來到不遠處落座,玉椅上幾名天宮長老起身見禮,兩位聖者落座,並未顯現出來過多的親近。
蕭易幾人相視一眼,看來就算是戰皇殿的長老,也不是沒有高低之分,眼下看來,身爲七十二聖的明陽聖者二人,身份地位明顯要在觀摩的幾位長老之上。
“鐵兄!”
一衆年輕人中,一名男子邁步而出,丰神如玉,一身純白戰袍,整個人如沐春風,但是蕭易卻看出來此人體內蘊藏着可怕的力量,已經是闢地境圓滿的修爲,小世界雛形一吞一吐,無形中牽扯磅礴的精元靈氣,只是此人掩飾極好,外界根本顯現不出來絲毫異象。
“明兄!”
鐵罡也露出笑容,道:“這是弦月師部的少族長明光。”
蕭易心中一動,果然,到達了西域戰皇殿,就看到了這麼多的年輕強者,每一個都是人中龍鳳,無論是修爲戰力,還是氣度風采,全都冠絕一時,可謂是集聚了整個北荒西域百年的精華所在。
“這是誅天槍蕭易,西域將部爭鋒的魁首。”鐵罡再次道,“還有這一位,神日鼎古恆陽,裂天劍冷月長軒,天火刀離恨,這位是蕭兄的族人……”
弦月師部少族長明光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就上下打量了蕭易一眼,輕笑道:“原來就是你踏上了死亡古路,這一條路雖然不過是一場笑話,但是對一般年輕強者而言還是有大磨難的,那雷罰天子雖然在諸天地榜上剛入千名之內,卻也不能小覷,能夠及時認清自我,另闢蹊徑,趕到這裏那就是幸運的。”
“好了,你們準備好,戰皇臺每個人只有一次朝拜的機會,能否順利溝通,陷入道境,有所收穫,就看個人的緣法了。”
鐵罡眼中閃過一抹古怪之色,但是看了一眼身邊風淡雲輕的蕭易,卻也不便多言,混亂古城前一戰,幾人經歷生死,卻也有了幾分相惜之意,這種時候,已然隱隱心領神會。
道臺前的人雖然不少,那是相對於整個天宮而言,也不過只有三十餘人,蕭易七人走近,頓時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明光笑着走進人羣,不多時,一些年輕人就不着痕跡地將目光轉到了蕭易七人身上,而更多的目光,則不經意地從蕭易身上掃過。
“鎖天拳,戮神槍的傳人。”
“真是好運道,傳聞念皇城前有幸參與聖戰,凝聚出來白銀戰名。”
“獲得聖者眷顧,看來也並非真的氣運昌隆,機緣造化也是其中之一。”
也有一些年輕強者不屑,目光冷淡,道:“最終還是脫離了死亡古路,居然還有一些人被鼓動,重返古路,真是笑話,一條養蠱之地,說穿了無足輕重,旨在培養血性,若是掃平了異族,還能夠有什麼磨礪,當然,這一條路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闖過去的,老老實實的走過來,冤魂海上,或許還能有所收穫。”
石太一挑眉,感覺好像走進了刺蝟堆,一個個看上去氣度非凡,卻有不少言語刻薄,他剛想說什麼,卻被蕭易伸手攔住。
“他們說的沒有錯。”蕭易淡淡道,“忠言逆耳,哪怕並非是忠言,卻沒有說錯,生命只有一次,只是每個人的選擇不同,最終所走的路也不盡相同。”
石太一沉默,不遠處一直關注的幾名年輕人卻是收斂了眼中的輕視,看向蕭易的目光有所變化,不管傳言如何,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就絕對不是可以隨意欺侮的。
不遠處,幾名長老眼中也是露出一抹異色,其中一名長老看向明陽聖者,道:“明陽長老此行,便是爲了此子?”
“正是。”明陽聖者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恕我直言,此子雖然修爲第四步,但是看上去並無什麼特異之處,且出身微末,或許憑藉機緣造化得到了鎖天拳與戮神槍的傳承,卻也不過是一時氣運,若是憑此可以一路扶搖,青雲而上,那麼諸多王者大帝的血脈豈非也可等閒視之。”
又一名長老開口,對於蕭易並不認同,身在戰皇殿,北荒西域多少年輕強者,他們看到過太多,即便是王者血脈也不是很罕見,如蕭易這般,除了身負的人族法門十分珍稀之外,並無多少可舉之處。
明陽聖者笑着搖頭,道:“上古蠻荒年間,我人族亦是起於微末,後來纔有人皇燧人氏證道,以平凡之身定鼎天下,血脈的高貴是用以築基的,即便是天生獸王,也並非是註定登臨王境,否則一個聖族,王族,只要努力生養就足以君臨天下。”
幾名長老都是露出一抹異色,有人搖頭,並不認同,如人皇燧人氏世間只有一個,有強者起於微末,但是相比於諸多強大血脈的擁有者,太少太少了,不足以令人看重,就好像炎炎夏日暴曬了一天的獸肉,能喫與不能喫,很多人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
戰皇臺,爲初代戰皇的坐關之地,並非是最初的道臺,而是被切割下來,西天,東洲,北荒,南離,中土,五方大地戰皇殿都各持一塊,能夠助人悟道,更能夠探明資質天賦,從而衍生異象。
蕭易凝視那十丈道臺,心緒有一些躁動,道臺晶瑩,純白無瑕,比羊脂白玉還要細膩,甚至散發出來一股淡淡的馨香。
他詢問戰皇名諱,被告知初代戰皇名爲天刑,戰皇殿便是初代戰皇的弟子所立,在中土戰皇殿,供奉有初代戰皇的兵刃,刑天斧!
鐵罡的神色很古怪,唯有石太一知曉,最初的蕭易甚至氣血衰弱到連一條天脈都難以貫通,氣力甚至比不上幾歲的幼童,相較而言,不知曉戰皇也不足爲奇。
蕭易沉默,此時他想到了很多,刑天舞干鏚,猛志固常在,無論是戰皇天刑,還是刑天斧,都似乎在冥冥中張開一張巨大的網,籠罩了整個世界,而在這片遠古大地,他是唯一站在岸上的人,看着大網落下,衆生皆在內。
“三花聚頂,又是白色神蓮!”
有人驚呼,道臺上又是一名年輕女子陷入道境,肌體晶瑩,丰姿玉容,靈秀清絕,頭頂三朵白色神蓮熠熠生輝,灑落無窮道韻。
石太一凜然,不愧是最終走到西域戰皇殿的年輕強者,沒有一個是弱者,眼前這三十餘人,竟是無人修爲在第四步以下,大多數都處於第五步,有的接近圓滿,有的已然圓滿,只等時機所至,便可開天闢地,生命進化,晉至另一層天地。
第兩百四十九章 紀元盛世!
朝拜戰皇臺,這是西域戰皇殿贈予的一場造化,至於能否有所得,那就只能看個人了。
雪色道臺晶瑩,半日光景,陸續有十數人登臨道臺,生出的異象各不相同,即便是最差的,也有三朵青色神蓮浮現,這說明血脈悟性,至少也有青年聖者之姿,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一名看似柔弱的少女,身着紫衫,青絲如瀑,一雙眸子靈動,彷彿匯聚天地靈氣,少女盤坐在道臺上,有道音嫋嫋,三朵紫色神蓮灑落神輝,將少女襯托得愈發清麗,宛若天界神女,令人心生搖曳。
“這少女是誰,爲何此前從未聽聞。”
“紫白金青四色神蓮,尤以紫色神蓮爲貴,能夠衍生紫色神蓮,十之八九,都擁有青年聖人之姿,此女當真不凡。”
一些年輕人側目,看向少女的眸子湛亮,這樣的女子,才能夠真正入眼,事實上,修行到了他們這樣的境地,看重的不僅僅是修爲,血脈爲最,其次就是悟性與心性,只有這樣兩者兼備的女子,纔是他們日後娶親的人選,擁有這樣的道侶,甚至可以彼此印證,同證諸道。
片刻後,少女躍下道臺,她巧笑嫣然,舉止有禮,令很多年輕人心生好感,唯有幾名女子並不待見她,不過也並未有其它舉動。
“不知姑娘芳名?出身何地?”
“無名山野,不足掛齒,我叫葉小亦。”
少女明眸皓齒,紫衫輕舞,肌體瑩白如玉,不過不知爲什麼,蕭易總感到此女眸光閃爍間有些不對勁,和當年小胖子偷雷靈葉時的表情很相似。
就是身邊的石太一也是微微一怔,嘴角抽搐,隨即露出一抹古怪之色,因爲他分明看到少女在轉身的瞬間朝着他眨巴了下大眼睛。
再過半炷香,又有數人登臨道臺,不過都並不出彩,這時候三十餘人已經幾乎全都走過一遍,即便有人未動,也是此前早已朝拜過,眼下不過是來觀摩罷了。
“我來!”
炎烈風深吸一口氣,就要上前,一些年輕人注意到他,眼中也是閃過一抹異色,居然邁入了開天境,不過想要在戰皇臺上獲得造化,並非是修爲越強就可以。
懷中的黑色玉牌閃過一抹烏光,炎烈風就感到了一股無形之力的牽引,這力量柔和,但是卻不容反抗,源自戰皇臺的祕力,他寧心靜氣,落於十丈道臺上,靜靜盤膝而坐。
嗡!
不多時,就有兩色道光自炎烈風體內衝出,這是陰陽二道的氣息在交織,甫一出現,就令得不遠處的幾名長老動容。
“陰陽二氣,此子居然有這樣的機緣,同時參悟有九陰與九陽,且有了一絲融合的跡象,若是有朝一日徹底融合,就可化成無上大道。”
“陰陽大道,窮盡世間諸般變化,諸天一百大道中,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可惜,還不是真正的陰陽大道,不值得我戰皇殿重視。”
幾名長老相視一眼,就不再關注,相比於炎烈風,比他更強的,機緣造化更加逆天的還有很多,在外界看來百年難尋的妖孽人物,在西域戰皇殿看來,也只是尋常而已。
“不過這樣的年輕人多,纔是我人族之福,至少在我戰皇殿的眼皮底下,絕對不會任由異族肆意妄爲。”明陽聖者沉聲道。
轉眼間,一炷香就過去了,這時候,在炎烈風的頭頂,也浮現出來三朵神蓮,不過並非是多麼耀眼,只是青色神蓮。
即便如此,在炎烈風轉醒的一刻,蕭易分明感受到其身上生出了莫名的變化,這種變化並不外顯,卻讓蕭易生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危機。
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蕭易明白,炎烈風多半是收穫不小,圍觀的年輕人也還都沒有散去,不過在看到三朵青色神蓮後,皆露出一抹了然之色,將部爭鋒出來的,能夠有多少真正的強者,相反,還要耗去整整三十個名額,在很多年輕人看來,到不如均分給諸多師部,乃至是無上王部,此番也有不少年輕強者未能獲得名額,若是有幸能夠在戰皇臺上悟道,至少也能夠顯化金色神蓮的異象。
對於四方衆人的淡漠,炎烈風也不以爲意,事實上,蕭易等人自踏入天宮的一刻起就已經有所準備,將部再強,也不過是西域一隅,真正強大的師部,乃至無上王部是難以想象的,年輕一輩強者如雲,諸將部想要找出個地榜兩千名之內的,到如今也只有蕭易一人,而年輕一輩真正足以睥睨大多地榜中人的強者,不用說,而今都聚集在這西域戰皇殿中。
離恨邁步,她眸光清澈,膚白如雪,一身火紅長裙,如一團火焰自諸人之間飄過,很多年輕人心中一動,又是一名不下於葉小亦的美麗少女。
黑色玉牌引動,離恨落於道臺之上,她緩緩閉上美眸,靜立不動,短短的數息之後,周身就浮盈出一層鮮紅的道光,好像一輪紅日自大地之上升起,渾身上下散發出來一股溫暖的氣息。
嗡!
僅僅是三十息過去,三朵金色神蓮就在離恨頭頂浮現,她再次睜開雙眼,一雙眸子短暫間如血鑽一般的晶亮,綻放出奪目的神光,這神光一閃而逝,離恨飄落下道臺,不少年輕人都露出一抹異色,居然是金色神蓮,要知道此地不少人,大多都是青色神蓮,次之纔是金色神蓮,不足一掌之數的,是白色神蓮,就算如此,他們也是諸多師部,乃至王部中近百年來少有的年輕強者。
不遠處,冰河劍聖輕輕點頭,他們這一批可以說是最晚到達西域戰皇殿的,至少而今看來,並不算是墊底的存在。
幾名長老挑眉,哪怕是至強師部與無上王部剩下的排位靠後的子弟,歷屆看來,將部爭鋒中走出來的,也多半難以比擬,眼下卻是有些異常了,那蕭易能夠被明陽聖者看重,多半不會遜色多少,如此一來,就有兩人了,剩下的幾人,若是再出一個,那麼這一屆的將部爭鋒,就真的令人咋舌了。
且在蕭易幾人之前,幾名長老已然見過了此番將部爭鋒其它名額的擁有者,其中顯化金色神蓮的,足足有八人,甚至有一人引動白色神蓮,若是再加上此刻的那紅裙少女,還有誅天槍蕭易,這一屆的將部爭鋒,年輕一輩相較此前歷屆,卻是要強上太多了。
“紀元之末,真的到了。”一名長老感嘆道,“是末世,也是盛世。”
明陽聖者目光悠遠,黑髮輕揚,道:“我人族盛世,已經足足過去了一百零七紀元,這一百零八紀元,也走到了最後,歷代人皇,多少大帝征戰百界,守護我人界大地,先人的鮮血鑄就的族土,我等怎能拱手相讓!”
“不錯!”冰河劍聖挑眉,“紀元之末又如何,五位人皇尚且在世,我人族何懼之有!等到這百年內的年輕人們再次成長,羽翼漸豐,自當掃平族地,清淨黃土!”
幾位長老神色肅穆,看向戰皇臺的目光不再輕漫,連帶着在蕭易幾人身上掃過,也更多了幾分重視。
“我來!”
看了飄落而下的離恨一眼,古恆陽終於出手,蕭易也目光微凜,對於古恆陽,他一直很看重,當初谷陽王世界中,面對道果而不爲所動,這樣的心性,對於心靈意志的把握,也唯有寥寥數人而已。
戰皇臺前,古恆陽凝視片刻,隨即勾動玉牌,落身於上。
僅是三息之後,其整個人開始發光,道音隆隆,自虛空而來,十息之後,戰皇臺上已經不見人形,唯有一輪金色大日浮空,光芒四射。
第兩百五十章 禁忌人物!
咦?
幾位長老面露驚色,居然真的開始悟道了,這就非同一般,如此前的兩人,雖然也都有所收穫,但是入境不深,卻是不如此子,甫一踏上戰皇臺,就陷入了道境。
“資質不凡,悟性絕佳,可惜就是血脈差了一點,若是聖血後裔,日後前途無量。”
有長老挑眉,不無惋惜地說道,因爲察覺到古恆陽的道法領悟極深,只差一步,便可邁入法則之路,單論道境,尋常頂尖大能都難以企及。
戰皇臺上,古恆陽大放光明,如一輪神日當空,周身散發出來無量光輝,良久之後方纔緩緩散去,既而,在其頭頂升起三朵乳白色神蓮,神蓮上隱泛紫光。
嘶!
不少年輕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是白色神蓮,且看其衍化,都有了一絲紫色神蓮的氣象,這還是將部爭鋒走出來的強者嗎?
古恆陽走下道臺,光華內斂,他愈發平靜了,但是蕭易分明感受到其變化,恐怕不出數月,便可開天闢地,更進一步。
之後踏上道臺的是鐵罡,來自鉤蛇師部的少族長,擁有聖者血脈,同樣陷入了道境,不過相比於此前的古恆陽就要差上一籌,能否悟道,與血脈無關。
最後,三朵白色神蓮浮現,鐵罡深吸一口氣,沒有多少欣喜,即便有所精進,但在目光掃過蕭易之後,就更加平靜了。
石太一沒有登上戰皇臺,他並非是冤魂海名額的擁有者,若非是與兩位聖者同行,他連天宮也未必能夠踏上,儘管如此,他也被守衛天門的天兵警示,在冤魂海一行過後,他就必須離開。
蕭易看一眼戰皇臺,抬腳邁步,一些人的目光落下,眼中閃過一抹好奇,更多的則是淡漠,死亡之路的消息他們得到一些,不過並沒有人放在心上,只是能夠斬去雷罰天子的一具身外化身,卻是能夠讓衆人勉強高看一眼,就是不知道戰皇臺上能夠勾動怎樣的異象。
這是戰皇天刑成道的道臺,哪怕並非是完整的,也能夠助人悟道,沾染了皇者氣息。
“擁有青年聖者之名,多半是白色神蓮。”
“傳聞中念皇城問鼎碑上,最初的排名壓在了當初的玄機之主之上。”
一些年輕強者溝通心靈,玄機之主來自念皇城,天榜有名,西域戰皇殿諸多長老弟子中,雖然不算是最頂尖的一列,也不容小覷。是以對於蕭易,他們雖然目光輕視,但是心中卻是保持着幾分慎重。
強者起於微末,雖然歷屆都罕見,但是世間種種,沒有人言稱可以掌握命運,把握未來。
黑色玉牌感應,無形偉力臨身,蕭易浮空,落到道臺之上。
戰皇臺晶瑩,雪白如玉,散發出來古拙滄桑的氣息,戰皇天刑成道極早,是第四紀元的人皇,除了開元三皇之後,戰皇應運而生。
這短短的時間內,蕭易已然瞭解了很多,所謂開元三皇,就是指人族最初的三個紀元,第一紀元開創了人族萬世功業的人皇燧人氏,第二紀元掌河圖衍八卦的伏羲氏,以及第三紀元煉五色石封天路的女媧氏。
而今,除了人皇燧人氏不知埋骨何處之外,中土有女媧遺族所在的補天宮,北荒則有伏羲後裔,人皇世家風氏一族,到了第四紀元,就有了殺上九界,連斃三皇六帝的一代戰皇天刑,至今,中土戰皇殿還供奉有戰皇的刑天斧。
閉目凝神,蕭易沒有刻意,任由戰皇臺的氣息滲入四肢百骸,脊椎骨中,若赤霞一般的髓血慢慢沸騰,一股灼熱之氣很快席捲全身。
這是一種極爲特殊的體驗,蕭易分明感到了四肢百骸每一寸筋肉的律動,乃至在他的心靈世界中,一縷縷道光在天地間浮現,若晨曦的朝霞,而這一刻,有萬千道霞在匯聚。
等等!
倏爾,蕭易心中一驚,因爲在小世界雛形中,沉寂已久的兩塊黑色龜甲,這一刻竟是輕震,有一層淡淡的乳白神華在龜甲上斑駁的刻痕中浮現,既而開始了一種極有規律的震動,這種律動很快與他肉身的律動合一。
轟!
沒有絲毫徵兆,心靈世界中,所有的道霞都在一瞬間光華大盛,無論是九陽之道,風之道,雷之道,火之道,大地之道,封鎮之道,殺戮大道,全都在這一刻纖毫畢露,冥冥之中,蕭易彷彿看到了七座無垠的道海,七色神光在心靈世界中交織,精神意志前所未有的凝聚,而神智清明,神思電轉,若光陰流動,剎那春秋。
這是一種難得的境遇,蕭易心靈澄澈,對於道的領悟這一刻飛速精進,他悉心體悟,渾身上下,逐漸散發出來一股寶相莊嚴的氣勢。
什麼!
這種狀態只是稍一顯露,就令得明陽聖者色變,冰河劍聖亦是目光一凜,至於身邊的幾位長老,則是在同一時間捏碎了身下的玉扶手,彼此相視一眼,都是有些駭然。
“等他悟道結束,我欲將他收入門下,繼承衣鉢。”明陽聖者忽然鄭重道。
幾位長老又是挑眉,心神一跳,與他們這些普通長老不同,同爲聖者,但是彼此之間差距甚大,如明陽聖者與冰河劍聖,位列七十二聖,放眼整個北荒西域都赫赫有名,就算不入輪迴榜,也絕對相差無幾,乃是聖者中少有的強者。
唯有冰河劍聖明白,明陽聖者這是真正下了決心,哪怕是此前蕭易擊斃了雷罰天子,也沒有令他完全動心,不過現在就不同,身爲聖者,他分明感到蕭易的身上逐漸有了一種氣韻,彷彿與道合真,這也是每一位聖者最初都必須要經歷的過程,亦稱之爲踏上法則之路的開端。
嗡!
這一刻,十丈戰皇殿輕鳴,有瑞霞浮現,整座道臺在此時晶瑩雪亮,引得不少年輕人心生搖曳,幾乎要因此陷入道境。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有人驚呼,感覺到異常,戰皇臺居然感應這樣劇烈,這超出了很多人心中的底線。
幾乎就在下一刻,三朵紫色神蓮在蕭易頭頂浮現,每一朵都足足有磨盤大小,晶瑩璀璨,紫色神霞繚繞,且有淡淡的馨香瀰漫,令人沉醉。
“紫色神蓮!”
很多人忍不住咋舌,這超出了他們的預料,出現的居然是紫色神蓮,爲三花聚頂的至強異象。
然而不等衆人心緒平息,在那三朵紫色神蓮之上,又有五色光暈浮現,有諸道倫音,瑞霞一縷縷,此時如瀑布一般垂落下來,將整座道臺淹沒。
“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此時,就是幾位長老也驚得起身,三花聚頂,即便是紫色神蓮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三花聚頂之後,五氣朝元,通常而言,這是年輕一輩那些禁忌人物的領域,唯有他們才擁有這樣的天資與悟性,能夠被戰皇臺所承認,血脈是一方面,悟性心性亦是一方面,兩者兼具,才真正可怕。
幾位長老想不通,蕭易有什麼,能夠被戰皇臺這樣認可,超出了常理,這幾百上千年,戰皇臺都未曾有這樣超出常理的顯化。
明陽聖者一雙眸子湛亮,好像兩輪神日,此時也緩緩起身,三花聚頂到五氣朝元是一個檻,並非是戰力無雙就可以,否則即便是擁有青年王者之姿,也至多就是三花聚頂,紫色神蓮,當然,通常而言,擁有王者血脈,悟性心性也不會有多少欠缺,在這樣的歲月裏,越是強者的子嗣後裔,越是勤勉刻苦,他們先天比大多數人站得更高,自然看得也更遠,知曉自己與明月的距離有多遠,手可摘星辰的那一天,並非只是奢望。
一個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弟子!
幾位長老忽然有一些羨慕,即便明陽聖者身爲七十二聖之一,但是這樣一個年輕人,只要不隕落,日後成聖怕是不會有多難,至於最終能夠走到哪一步,就不是他們可以揣度的。現在明陽聖者開了口,人又是其親自出宮領來的,即便其他長老知曉後心動,也不可能再開口了。
“不可能!”
這是弦月師部少族長明光,此時有些失態,剛剛被他“敲打”的年輕人轉眼間成了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存在,屬於年輕一輩的禁忌領域,能夠令戰皇臺生出這樣的異象,這百年來,也只有那幾位禁忌人物了。
不過今日之後,怕是要再加上一位,這足以在天宮中掀起一場風暴,並很快席捲西域諸地各大頂尖部族。
哼!
沒有半點徵兆,一道高大的身影在一百零八根石柱的盡頭浮現,身前兩名年輕的僕人在引路,雖說是僕人,但是兩個人也都氣質不凡,根骨清奇,眸光開闔之間有神光散溢,仔細感應,一身修爲也是不俗,表面看來,並不比此地的一些年輕強者弱。
是他!
幾位長老眉頭一跳,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明陽聖者蹙眉,冰河劍聖則是眸光一冷,卻也沒有輕舉妄動。
第兩百五十一章 山河聖者!
戰皇臺上,蕭易亦在同時睜開雙眼,他感受到一股森冷的氣息將自己鎖定,好像掙脫了枷鎖的洪荒猛獸,那股氣機令他不寒而慄。
他抬頭看向遠方,石柱的盡頭,一道雄健的身影邁步而來,周身繚繞神輝,這是一名聖者,眸光開闔之間神光四溢,若有若無的氣機散發,令諸多年輕強者渾身寒毛直豎。
“就憑他,也能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真是笑話!”
幾步之間,雄健身影就來到了近前,這是一名中年聖者,劍眉入鬢,身姿挺拔,只是眼中有着冷意,哪怕身在戰皇臺下,目光也帶着俯瞰的意味。
“難道是山河王部的岐牙聖者!”
有年輕強者溝通心靈,這百年來,年輕一輩的禁忌強者,有一位就是出自山河王部,一個月前,也正是岐牙聖者護送而至。
不遠處,幾位長老相視一眼,心中一動,就有些瞭然,不過卻並未開口,雖然身爲聖者,但是有些東西,他們也不願輕易被捲入其中。
“原來是岐牙聖者,有失遠迎,失禮了。”
明陽聖者邁步而來,冰河劍聖冷着臉,卻是與幾位長老站在一起,他可以出手,但是眼下卻不能與明陽同行,同爲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想要保持足夠的威嚴,就需要付出足夠的代價,有時候,血與火也不過等閒。
“明陽聖者,多年未見,風采依舊。”
岐牙聖者臉色稍緩,這是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之一,不同於尋常的聖者,在法則領域擁有着不俗的造詣,強如他也不能夠輕視。
“不知岐牙聖者前來所爲何事?”明陽聖者道。
“爲了這誅天槍蕭易。”岐牙聖者道,“什麼三花聚頂,五氣朝元,若非是得到了我山河王部的戮神槍,沾染了戮神法則氣息,如何會被戰皇臺看重,明陽聖者在此正好,我山河王部的法門,自然不能旁落,眼下卻是到了收回的時候。”
戰皇臺上,蕭易挑眉,就是兩名年輕的僕人,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也充滿了輕蔑與冷意。
明陽聖者眉頭微蹙,道:“岐牙聖者有所不知,戮神槍不過是此子當年機緣所獲,並非是刻意褻瀆篡奪貴族法門,機緣造化乃天定,也是個人的緣法。”
“明陽聖者不要被矇騙了。”岐牙聖者搖頭,“我族戮神槍當年被小人竊取,逃離出族域,我族找尋這麼多年也未曾尋到,難保此子不是那人的子孫後裔,即便不是,也脫不了關係,如此居心叵測,還想要進入冤魂海,爭奪百獸島的造化,不得不防備,就是其投靠了異族,也未必可知。”
鐵罡幾人色變,這已經涉及了忌諱,山河王部爲北荒西域無上王部,君臨西域多年,岐牙聖者今時身在西域戰皇殿,很大程度上,已然不僅僅是一位聖者,其背後坐落着這樣一尊龐然大物,若非是必要,即便是西域戰皇殿也不願輕生間隙。
明陽聖者沉默,戰皇臺四方靜謐無聲,即便是諸多年輕強者,在這時也都選擇了靜默,只是很多人看向蕭易的目光就多出了幾分憐憫與冷漠。
的確,三花聚頂,五氣朝元豈是說說而已,都是北荒西域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一百年也出不了幾個,而北荒西域人族以兆億計,難以丈量這片大地有多麼廣袤,還有東西南三域,以及幾乎成爲凶地,被排除在外的中域。
“不錯,不過出身將部,能夠擁有多強的血脈和底蘊,擁有青年聖者之名已經很勉強了,那是昊陽聖者高看一眼。”
“加上戮神槍就不一樣,就算是兵法鎖天拳,也不過就是一門兵法,但是戮神槍乃是半部王策,九轉聖人所創,蘊藏的戮神法則更是少有的上位法則。”
一些年輕強者意志交流,皆認同了這樣的說法,難以接受突然出現一個禁忌人物,屬於年輕一輩的禁區,多少人想要跨進去,如一道天塹攔在了所有年輕強者的面前,若是出身無上王部,乃至是至強師部也就罷了,至於眼下,很多人卻是樂見其成。
戰皇臺上,蕭易眸光漸冷,這一天終於到了,從他傳承戮神槍的那一天開始,他便明白,即便是無上王部,都不會放棄這一強大法門,何況專爲剋制神族而衍化,其重要之處,甚至還要在諸多準王策之上,直追人王法。
而西域戰皇殿一行,蕭易不得不來,他相信,既然戰皇殿能夠屹立於人族之巔如此漫長的歲月,那麼是非對錯,總要有一杆秤,何況身在這天宮之中,一旦處理不當,人心就散了,即便在後世,可怕的也不是沒有力量,而是離心。
人心散了,力量也就散了。
“岐牙聖者。”
沉默片刻,明陽聖者再次道:“此子與我有緣,我欲將其收爲弟子,至於貴族法門,我願擔保,令其物歸原主,並立下道誓,此生不得將其傳於第二人,還望岐牙聖者手下留情。”
什麼!
諸多年輕強者皆是一驚,明陽聖者可不是普通的聖者,身爲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之一,除了那些常年坐關的聖人與人王,放眼整個北荒西域,也足以威震一方,傳聞中其戰力不俗,距離登臨輪迴榜也不過稍差一籌,這樣一位強大的聖者,居然願意收誅天槍爲弟子?
既而,很多年輕人眼中就露出豔羨之色,朝拜戰皇臺,他們幾乎是最後一批,相比而言,也是最弱的一羣人,不能與那些強大的師部乃至是無上王部的傳人相比,如明陽聖者這樣的師長,幾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若是能夠拜在其門下,不說其它,其所在部族便可長盛五千年。
戰皇臺上,蕭易心中一動,沒想到明陽聖者居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心中微暖,他怎能不知,死亡古路上,這個老人不知從何時開始就一路相隨,在暗中護持,但是直到真正照面,也絕口不提拜師之事,顯然還想考驗一二,在這個關頭定下決心,即便在後世紙醉金迷中爬摸滾打二十餘年,蕭易也不禁心生感慨,這是一位真正的強者。
四方皆寂,岐牙聖者沉吟,兩名年輕的僕人也是面露異色,得到了明陽聖者的親睞,這就有一些麻煩了,不過再麻煩也不行。
不遠處,炎烈風與古恆陽相視一眼,他們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山河王部的聖者這麼快到來,有些出乎預料了,顯然是早有準備,在衆人踏入天宮的那一刻,就得到了消息。
“明陽聖者怕是被蠱惑了。”這時候,岐牙聖者笑道,“本人這點眼力還是有的,也只有我山河王部的戮神槍,才能夠得到戰皇臺的認可,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意義明陽聖者想必比我更加清楚,所以此子我山河王部需要帶走,這是我族幾位太上長老的意思,請西域戰皇殿剝奪其冤魂海名額另賜他人。”
“貴族真的要一意孤行!”
明陽聖者一字一頓道,他氣勢不顯,但是眸光開闔之間卻透發出一種大威嚴,以這樣的姿態調解,依然被拒絕,若是五百年前棱角未平之時,恐怕早就出手了。
岐牙聖者不以爲意,只是淡淡道:“戮神槍事關重大,牽扯很多,我山河王部極爲重視,明陽聖者難得有看重的後輩,可惜被小人所惑,在下可以等一日,明日辰時,希望明陽聖者能有所決斷,我山河王部與西域戰皇殿交好多年,幾位長老三思。”
說完,岐牙聖者目光不經意地從冰河劍聖幾位長老身上掃過,而後轉身離去,兩名年輕的僕人則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瞥了蕭易一眼,也轉身追隨而去。
明陽聖者瞳孔微微收縮,看着岐牙聖者離去的背影,剛剛一瞬間,他分明看到幾位長老臉上露出一抹遲疑之色。
心中嘆息一聲,明陽聖者擺手:“都散了吧。”
隨即,就有天兵現身,引着衆人離去,天宮很大,天闕無數,即便是年輕一輩衆人,也有很多並非是居住在一處,特別是來自無上王部的一些傳人,都被單獨置於山水清澗中,那裏靈氣濃郁,正是靜修凝氣的寶地。
蕭易一行人被天兵引入了一大片院落前,這裏青竹靈溪,玉橋晶瑩,竹樓幽靜,也是靜心的好地方。
天兵很快離去,告訴衆人可以隨意居住,只是不得隨意走動,特別叮囑了一些禁區,如長老等的坐關之地,一旦擅闖,格殺不論。
隨意選擇了一座紫竹小樓入內,過了片刻,蕭易嘴角就泛起了一抹冷笑,他分明感應到,除了炎烈風幾人之外,許多年輕人都遠遠避開了這片區域,四周空落落一片竹樓,沒有一個人。
明月當空。
天宮一角,一座山澗內,這裏靈泉汩汩,有飛瀑垂落,雲蒸霞蔚,瀑布邊,幾株靈樹舒展枝葉,碧翠如玉的靈葉輕搖,生命精氣濃烈,散發出來淡淡的藥香。
這一刻,瀑布下,岐牙聖者盤坐於靈泉邊,兩名年輕的僕從立於身前,頭頂星光璀璨,一縷縷星輝垂落,被岐牙聖者吸入口鼻之中。
第兩百五十二章 符文!
直到月朗星稀,岐牙聖者放開緩緩睜開雙眼,兩道星輝如電,撕裂了虛空。
身前,兩名年輕僕從眼中露出敬畏之色,岐牙聖者即便放眼整個山河王部的諸多聖者中,也是少有的強者,輪迴榜上有名。
“大人,再有兩個時辰就到辰時了。”一名僕從開口,隨即有些遲疑道,“若是那明陽聖者依舊不願放手……”
“放不放手都由不得他。”岐牙聖者眼中浮現一抹冷意,“戮神槍不容旁落,區區將部子弟,能夠得到戮神槍本身就不尋常,遑論族中請動八卦一脈的聖人親自出手,雖然不是人皇風氏的嫡系,卻也是人皇伏羲的弟子一脈,如此苦心推衍數百年,已然有所收穫,若是再加上兵法鎖天拳,定然能夠尋到封神大帝的傳承。”
“三少主那裏……”另一名年輕僕從開口。
“先不要驚動他。”岐牙聖者淡淡道,“冤魂海一行最重要,還不到他出手的時候,百獸島上纔是真正的交鋒,不知道這百年過去,我北荒其它三域,乃至是中土等其它四方大地,又出現了多少禁忌人物。”
兩名年輕僕從都沉默下來,誅天槍對於山河王部而言意義非凡,一旦得到封神大帝的傳承,足以令部族渡過這一紀元之末,乃至在下一個紀元之初更進一步,也未嘗可知。
……
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穿過靈霧,淌落在紫竹窗欞上,蕭易在竹牀上睜開了雙眼,兩枚若有若無的符文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起身邁步,蕭易走出竹樓,不知何時,石太一六人都已經到了,六個人站在竹樓前,全都一言不發,看着蕭易出來,古恆陽嘆一口氣,轉身離去。
炎烈風臉色鐵青,兩隻拳頭捏得咯嘣響,良久之後冷聲道:“沒死的話,我讓你三槍!”
說完之後,也轉身離去,鐵罡朝着蕭易抱拳一禮,不置一言,轉身離開。
此時剩下的,只有冷月長軒,離恨與石太一三人。
看着鐵罡三人離去的背影,蕭易嘴角泛起一抹微笑,他明白,這個世上總有一些牽絆,讓人束手束腳,有時候,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千纏百繞的牽掛。
袖手一揮,三隻沾染着泥土的石罐就落到了石太一三人面前。
這是……
有些熟悉,石太一眼前一亮,伸手就拍開了封泥,一股辛辣醉人的氣息撲鼻而來。
咕嚕咕嚕!
沒有半點猶豫,石太一仰頭,血泉晶瑩,猩紅如血,甚至還有淡淡的血腥氣沒有散去,石太一面色微紅,心緒翻湧,這是血石部落最烈的血泉,比不上許多珍貴的血藥泉,釀造的獸血也只是來自尋常一星荒獸,不過石太一灌下半罐子後,卻是極爲舒暢地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眸子也變得有些深邃了。
冷月長軒與離恨眼中都是閃過一抹異色,隨即拍開封泥,很快,就有大半罐子血泉下了肚,冷月長軒長舒一口氣,而離恨的絕麗玉顏上則是染上了一層驚心動魄的嫣紅。
“蕭兄,還記得你我的第一次見面嗎?”冷月長軒目光有些悠遠,“當時我的選擇是對的,你的成長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沒有想到,還會有這樣一天,混亂古城前一戰,我就明白,你的未來註定不平凡,我孤身一人,有敗亡的部族需要重建,不過以我一人之力難以成行,今日索性再肆意一次,想來以後這樣的機會不多了。”
冷月長軒沒有掩飾,蕭易也是第一次知曉其來歷,並非是散修遊俠,不過很快他就輕笑一聲,隨即鄭重道:“若有那一天,蕭某助你重建部族。”
“好!”
冷月長軒長笑,轉身看向遠方,石罐舉起,血泉汩汩,慢慢全都落入了腹中。
等到蕭易看向自己,離恨眸子清冷,語氣略顯生澀,道:“我的道。”
“冥頑不靈!”
一聲冷喝,兩名年輕的僕從就踏進了紫竹院,一人斜睨石太一與冷月長軒,一人則看向離恨,眼中有驚豔,亦有幾分惋惜,道:“姑娘不要走錯路,有時候,生死只在一念思量。”
離恨不語,甚至並未看向兩人,只是玉手低垂,掌心有一抹赤紅晶瑩的刀光在吞吐。
那年輕僕從的臉色頓時就變得陰沉下來,冷冷道:“既然不領情,那麼就不要多言了,直接拿下!”
轟!
一名年輕僕從直接出手,一隻手掌放大,晶瑩如玉,有寒氣四溢,一條湛藍道軌如冰蛇蜿蜒,冰封千里的掌勢籠罩,竟是將石太一三人全都包裹了進去。
嗡!
與此同時,一片玄黃虛影在其背後浮現,一方小世界雛形,能有八十里那麼大,這就非同小可,如石太一三人都是心中一驚,唯有青年聖者,方纔能夠凝鍊出來超過五十里的小世界雛形,區區一名年輕僕從,居然也有這樣的資質與戰力,簡直超出了想象。
石太一三人不知道,眼前的雖然只是兩名僕從,卻也擁有着冤魂海的名額,不比各大至強師部的傳人弱,甚至在一些方面還要更強一分。
隨着年輕僕從掌落,古樸蒼涼的氣息瀰漫,在石太一三人身前,彷彿化出了一片藍汪汪的大海,有冰山漂浮,此刻狂風驟雨,海浪擊天,一座座冰山墜落下來,覆蓋了整片天穹。
“古法!”
冷月長軒瞳孔收縮,背後長劍瞬間出鞘,晶瑩劍芒迸射,一股強橫的劍勢噴薄而出,變幻不定,時而沉渾如山,時而爆烈如火,時而鋒銳如金,時而剛陽如雷,鋒芒之氣交織,浩瀚劍力幾乎撕裂真空。
也是在天宮中,空間壁壘堅固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地,強如冷月長軒,卻也難以粉碎真空。
叮!
長劍彎曲,年輕僕從的手掌晶瑩,掌勢無匹,冷月長軒悶哼一聲,無鑄大力傳來,整個人瞬間彈飛出去。
鏘!
有刀鳴聲沖霄,兩道赤紅刀光絢爛,離恨的刀勢灼熱,背後有一道赤金虛影浮現,那是一頭天火雀,不過卻生就單足,若赤金般閃爍金屬光澤,赫然踏上了返祖之路。
而石太一的刀就溫和了許多,一刀落下,風淡雲輕,但是年輕僕從卻是微微色變,手掌鏗鏘,有火星無端四濺。
“心靈大道!天刀典!”
年輕僕從長嘯,竭力提升戰力,背後小世界雛形幾乎凝成實質,乃至有一道龐大的冰蛇虛影在背後浮現,這是聖獸神形,源自上古蠻荒遺留下來的異種荒獸聖冰蛇。
叮!叮!叮!
三人交手,年輕僕從肉身堅固,以戰氣護體,短時間內,即便是兩口神刀齊出,也不能夠在其身上留下半點傷痕,只是數息時間,三人就交手數十招,三息後,冷月長軒震劍,嘴角溢血,三人聯手,將年輕僕從困於其中。
而另一名年輕僕從,則盯住了蕭易,他一動不動,似乎對於身邊的大戰沒有半點關心,石太一三人的確戰力不俗,加上天刀典這樣的聖人刀法,很難取勝,不過拖住一時半刻卻是輕而易舉。
“你是自己束手,隨我去面見聖者,還是要我出手,打斷你的四肢。”
年輕僕從冷眼看着蕭易,對於死亡古路上的一切他並不關心,身在王部,他看過的天才強者太多,即便是有一些傳聞,他也並未放在心上。
“真的只是想索回戮神槍嗎?”蕭易淡淡道,“若是如此,可以物歸原主,亦可以斬去這段記憶。”
“笑話!戮神槍事關我山河王部祕辛,你想自斬記憶躲過一切,果然居心叵測,不過眼下卻是由不得你。”
年輕僕從冷笑:“還存有僥倖,若是你乖乖配合,還有一條活路,如若不然……”
“真的只是想要索回戮神槍嗎?”
蕭易再次道,他眸光冷漠,落到年輕的僕從眼中,竟是有些刺目,他面色微變,既而冷叱道:“你的話太多了,束手吧!”
轟隆隆!
年輕僕從出手,右手捏拳,竟是生出滾滾雷音,紫色雷光噴薄,古樸霸道的拳勢籠罩,有晶瑩的紫色光束激射而出,這是凝鍊到了極致的拳力,感受拳法的意境,竟又是一門古法,隨着年輕僕從出手,拳力若狂雷天降,在其背後,亦有一方小世界雛形浮現,且更勝一籌,達到了九十里方圓。
此時,蕭易目光冷厲,並未看向年輕僕從,而是看向了紫竹院外的平靜的天空,隨即冷笑道:“真的只是想要索回戮神槍嗎。”
吼!
與此同時,蕭易出手了,背後一尊巨人虛影浮現,仰天嘶吼,他一隻拳頭晶瑩,有銀電閃爍,卻在瞬間斂去,既而有一枚璀璨的銀色符文透過血肉在掌心浮現。
咔嚓!
年輕的僕從慘叫,如遭雷殛,瞬息之間就橫飛了出去,有筋骨斷裂之音,劈啪作響,一瞬間響起能有百餘聲。
“道符!”
另一名年輕僕從驚呼,驚駭莫名,竭力一掌逼退三人,盯住了蕭易,如臨大敵。
第兩百五十三章 風骨!
道符!
如石太一三人也都驚住了,道法符文,承載了無上道力,道法領悟達到這一步,就非同小可,這是邁入了法則之路。
年輕僕從咳血,踉蹌起身,半邊身子都在淌血,筋骨扭曲,幾乎不成人形。
這一刻,他心中只剩下了驚駭,他也凝聚出來了完整的雷道道軌,因此更加明白,想要誕生出來道法符文到底是如何艱難,真正觸及了道法的本質,開始追本溯源,是衍化法則的開端。
是以,能夠凝結道符,也是年輕一輩的一道門檻,想要成爲同輩中的禁忌存在,最根本的,就是要凝結道符,道符一成,就天地兩隔,對於戰力的提升不可估量。
“怎麼可能,凝結出了道符!”
年輕僕從雖然在咳血,但是眼中滿是不甘,他雖然是僕從,也是山河王部這百年來少有的年輕強者,只是因爲三少主身爲禁忌,方纔甘心追隨,即便是一些至強師部的傳人,也不是他的敵手,而今卻被一無名之輩輕易鎮壓,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嗯?
紫竹院外,一聲輕咦,一道雄健挺拔的身影就自朦朧靈霧中慢慢浮現,岐牙聖者閒庭信步,聖者氣機不露,倒像是偶然路過此地。
不過此刻紫竹院中,石太一三人卻是心神沉重,岐牙聖者雖然氣機不顯,但是在三人眼中,卻好像一座太古神山緩緩碾壓而來,那股莫名的壓抑令得他們呼吸都有些凝滯了。
這就是聖者,哪怕竭力收斂氣機,源自心靈的壓迫依舊會令人心驚生畏。
“見過岐牙聖者。”
此時,蕭易卻是面露微笑,出奇地收斂了所有的冷漠,恭敬行禮道。
“凝結了道符,邁入了禁忌的門檻,不錯。”岐牙聖者同樣微笑,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隨即鄭重道,“不過凝結道符也只是禁忌人物的基礎罷了,你還差上一些。”
“謹遵教誨。”
蕭易點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與那些無上王部中走出來的,真正的人王后裔有着怎樣的差距。
“你很好,現在隨我走吧,未必沒有一線生機。”岐牙聖者沉聲道。
蕭易看向岐牙聖者,平靜道:“聖者這樣做,難道就不怕動搖人心,紀元之末,妖魔亂舞,這樣的內亂只會走向毀滅。”
岐牙聖者詫異地看了蕭易一眼,道:“動搖人心,年輕人,你未免將自己看得太重了,戮神槍爲我山河王部無上法門,你既然得到了傳承,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劫數,既然劫數不可逆,又何必徒勞。”
“真的只是想要索回戮神槍嗎?”
這是蕭易第三次開口,他目光鄭重,盯住了岐牙聖者,即便是面對一位聖者,他也沒有半點畏怯。
岐牙聖者眸光一冷,道:“年輕人,不要想混餚視聽,就算你如何分辨,也需要往我山河王部走上一遭,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深吸一口氣,而後蕭易嘆息一聲,搖頭道:“看來真的是壞了,一百零七紀元的人界太平,已經埋下了諸多隱患,居安思危,人心是一道坎,沒想到已經到了這一步,攘外必先安內,若非如此,這一紀元之末,人族危矣。”
“小子放肆!”
岐牙聖者挑眉冷喝,聖者氣機如山嶽一般升騰而起,這是一種大威嚴,聖者入輪迴,衍化法則,生命進化到達了一種極境,這是聖者氣機,亦是源自高等生命層次的壓迫。
“岐牙聖者何必動怒。”
有聲音響起,溫潤如玉,自紫竹林中傳來,屬於岐牙聖者的氣機一下消弭於無形,其神色也在瞬息之間恢復如常,淡淡道:“本以爲明陽聖者已經有了選擇,可惜了……”
什麼!
兩名年輕僕從心中一驚,看向紫竹林中走出的老人,粗布白袍上還沾着露水,老人黑髮濃密,眸光平和,舉手投足之間散發出來一種恬淡的氣韻,這令得岐牙聖者目光微凜,而後感嘆道:“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果然沒有一個弱者,道友破關在即,何必來趟這波渾水。”
明陽聖者走到近前,先是深深地看了蕭易一眼,既而轉過頭看向岐牙聖者,認真道:“一株青蓮,出淤泥而不染,又如何能夠被一波渾水沾染,倒是岐牙道友難道看不清,這世間渾水趟得多了,終有一日會泥足深陷,難以自拔。”
“這就不勞明陽聖者費心了。”岐牙聖者蹙眉,“我山河王部索回本族傳承法門天經地義,即便是戰皇殿,也要講究是非對錯,此子身懷我族失傳的戮神槍,傳承不明,牽扯我族許多祕辛,區區一個將部子弟,明陽聖者何必執着,世間天才妖孽不知凡幾,此子居心叵測,心術不正,非是良選。”
明陽聖者終於嘆息一聲,道:“真的沒有轉寰的餘地,岐牙道友要一意孤行。”
眸光一凝,岐牙聖者道:“這是我山河王部的族中事,即便是殿主與幾位太上,想來也不會多說什麼。”
說完,岐牙聖者看向蕭易,沉聲道:“年輕人,心機太深不是好事,跟我走吧。”
呼!
岐牙聖者探出一隻手,蕭易甚至來不及反應,這隻晶瑩的手掌就按落在了肩膀之上,一股偉岸的力量勃發,就要禁錮他的戰氣與心靈。
啵!
一隻金色的拳頭橫架了過來,拳掌相交,一股無形的氣機崩散開來,蕭易悶哼一聲,肉身劇震,退後數丈,他看到原先所立之地,空間壁壘龜裂,眼中浮現出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而此時,明陽聖者的背影橫亙在了身前。
“明陽道友,你真的要出手,干涉我山河王部內務!”
岐牙聖者朗聲道,他沒有掩飾,聲音遠遠地傳遞出去,響徹在天宮上空。
明陽聖者面色一肅,這時候,紫竹院外靈霧翻湧,幾名長老的身形顯現出來,皆是面露苦笑,一人看向明陽聖者,道:“明陽長老,此事我西域戰皇殿不宜插手。”
“幾位長老難道也看不明白?”明陽聖者皺眉,語氣冷漠。
幾名長老相視一眼,道:“是非對錯,自有山河王部的幾位太上決斷。”
“幾位道友深明大義。”
岐牙聖者微笑,抱拳一禮,而後再次探出手,出乎意料的,明陽聖者並未讓開,依舊是一隻金色的拳頭,兩者相交,此時若驚雷,銀電閃爍,以兩者爲中心,朝着四方迸射。
不遠處幾名長老都是一驚,岐牙聖者似乎早有預料,冷着臉道:“明陽聖者執意如此了,還是西域戰皇殿欲插手我山河王部內務……”
“插手你山河王部內務,岐牙聖者,你太高看自己了。”
不等明陽聖者開口,紫竹院外,冰河劍聖冷笑手中雪白竹劍輕震,一股難言的劍勢籠罩了整座紫竹院。
“冰河長老!”
幾位長老終於色變,同爲長老,冰河劍聖與明陽聖者卻位列七十二聖,若是真的出手,他們幾人聯手也攔不住。
岐牙聖者寒聲道:“兩位道友執意如此,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岐牙也早有討教之意,今日就與兩位切磋一二,也不枉此番天宮一行。”
“自然奉陪!”冰河劍聖沉聲道。
嗡!
冰河劍聖話音一落,整座紫竹院的空氣就變得凝滯了,腳下玉泥輕顫,一片片紫色竹葉緩緩漂浮而起,沾染鋒芒,好像一口口紫色神劍,散發出來寒冷如冰的劍勢。
與此同時,明陽聖者身上亦有拳勢若煌煌大日,法則氣息湧動,石太一三人忍不住倒退,肌體欲裂,承受不住三股聖者氣機。
“等等!”
突兀的,有聲音響起,三股聖者氣機一下收斂,幾位長老相顧心驚,這就是位列七十二聖的存在,對於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地,即便是法則之力,也到了心隨意動的境地,就是不知道在通神之境上走出了多遠。
明陽聖者看向蕭易,沉聲道:“你不用有什麼顧忌,有些東西腐朽了,如果要用血來換取新生,那麼也別無選擇。”
看向明陽聖者,蕭易躬身行禮,而後起身,鄭重道:“多謝明陽長老厚愛,不過晚輩已有師承,恐難拜入長老門下。”
明陽聖者先是一怔,既而就搖頭苦笑,不過看向蕭易的目光更多了一分溫和,就是冰河劍聖,此時看向蕭易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認真,至於幾位長老,心中皆是鬆了一口氣,但看向蕭易的目光,就多了一分古怪。
岐牙聖者大笑,即刻沉聲道:“明陽道友,如此你還有什麼話說,今日一戰暫且押後,來日自當討教。”
說完看向蕭易,冷笑道:“禍福冷暖,惟人自召。”
嗚!
岐牙聖者出手,一隻晶瑩的手掌放大,聖者氣機繚繞,就朝着蕭易籠罩下來,明陽聖者眸光一變,幾名長老已然攔在了身前,朝着他搖頭。
冰河劍聖眸光一冷,又有一道修長的身影浮現,橫在了身前,化冰河劍勢於無形。
第兩百五十四章 刀聖!
“是你!”
冰河劍聖看着眼前出現的青年男子,卻生有一頭火紅的長髮,手中一口赤紅竹劍晶瑩,劍勢若星火燎原,融冰化鐵。
青年男子丰神如玉,刀眉狹長,只是眸子裏那沉寂了多年的滄桑怎麼也掩飾不住。
燎原劍聖!
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之一,單論排位,還要在冰河劍聖之上。
哐!
若神鍾撞響,紫竹院中生出一股恢宏的波動,除了幾位聖者,石太一幾人全都被迫退了出去,承受不住諸聖的氣機。
這是一口金色神爐,能有巴掌那麼大,在虛空中滴溜溜旋轉,古樸無華,有黃金光噴薄,抵住了那鎮壓下來的晶瑩手掌。
“這是,太陽爐!”
岐牙聖者驚喝,他仔細凝視,眸光湛亮,竟然是這樣一口古器。
“你居然得到了太陽爐,令其復甦,靈性重生,真的是難得,不過年輕人,以爲一口輪迴兵就能夠改變什麼,不過徒勞掙扎。”
岐牙聖者冷笑,他再次出手,掌中有星輝垂落,法則氣息瀰漫,這一掌落下,彷彿一方星河潰落下來,星羅棋佈,星河斗轉,可怕的掌勢籠罩蕭易上下四方,聖者氣機壓落,太陽爐鏗鏘,火星四濺,強如蕭易,也是神色沉凝,感覺手中託着的並非是太陽爐,而是一口萬丈神山。
噗!
數息後,蕭易咳血,太陽爐錚鳴,橫飛出去,初生的靈性雖然因爲法則之力而茁壯成長,但是相比於尋常輪迴兵還是有所欠缺,需要時間歲月來積澱。
岐牙聖者眼前一亮,伸手朝着太陽爐抓去,一口人族古器,最重要的是已經滅絕了百餘紀元,世間太陽火種難尋,而這太陽爐,恰恰是能夠孕育這樣珍貴的諸天靈物的存在,即便是納入他山河王部,亦可以作爲鎮壓的底蘊之一,地位非凡。
沒有半點徵兆,一口雪亮的刀光憑空浮現,刀光如雪,好像斬開了天與地,卻又古樸森嚴,一股難言的威壓出現在紫竹院中。
噗!
有血光迸濺,岐牙聖者痛哼一聲,即便是聖者心境,眼中也透露出來驚駭之色,他死死地盯住了虛空,退後數丈,如臨大敵。
什麼!
如明陽聖者,也是心中一驚,幾位長老氣機波動,頓時被他掙脫開,那刀光中蘊藏的法則氣息,不禁令得他心靈劇震,有些難以置信。
“大人!”
紫竹院外,兩名年輕僕從驚呼,相顧駭然,他們分明看到岐牙聖者的右手齊根而斷,到底是什麼人,強如岐牙聖者,居然都躲避不開,這簡直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紫竹院中,燎原劍聖神色凝重,緊盯着那刀光出現的虛空,這一刻,他分明感到手中的劍在顫鳴,彷彿被什麼可怕的物事盯住了,有一種源自心靈的顫慄。
咚!
屬於岐牙聖者的手掌墜落,好像一座大嶽落下,屬於聖者的手掌,有戰血潺潺流淌,好像一泓血泉,源源不斷,很快染紅了整座紫竹院。
而此時,沒有幾人在意這些,蕭易伸手,太陽爐縮小,落入掌心,他眸光湛亮,剛剛那一刀太過驚豔了,如果是石太一的天刀是問道心靈的極致之刀,那麼剛剛那一刀就是世間最無堅不摧的鋒芒,所過之處,羣雄辟易。
什麼人!
岐牙聖者冷叱,瞳孔之中充斥着深深的忌憚,即便剛剛他並未全力出手,但是眼下仔細思量,就算是他全力應對,恐怕也依舊擋不住那一刀。
可怕!
哪怕登臨輪迴榜多年,岐牙聖者也未曾如此心懼,那一刀帶給他的,不僅僅是肉身聖體的傷害,更是一種源自心靈的震懾。
嗡!
有劍輕鳴,不僅僅是燎原劍聖,還有冰河劍聖,乃至是蕭易手中的太陽爐,明陽聖者,乃至是幾位長老身上,也傳遞出來本命戰兵的輕鳴聲。
“萬器朝宗!”
冰河劍聖幾乎是一字一頓道,以他的冷漠,這一刻也是充滿了震驚,這是對於刀道法則的領悟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地,令萬器共鳴,若是他可以在劍道法則的領悟上持續精進,或許在數百年後,也可以達到萬劍朝宗之境,只是這一步想要真正跨出,卻是無比的艱難,此生能否達到,也未必可知。
咔嚓!
一聲輕響,虛空裂開了,黢黑的洞虛世界浮現,卻沒有生出絲毫吞噬之力,一道白茫茫的刀氣浮現,自洞虛世界深處延伸而來,一道偉岸的身影踏着刀氣而來,他龍行虎步,卻又風淡雲輕,一頭黑髮輕舞,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出來一股無上威嚴。
有腳步聲響起,平淡無奇,卻令得衆人心臟狂跳,氣血翻湧,好像踩踏在心靈的脈絡上。
聖者也不例外,強如岐牙聖者,也有些心浮氣躁,他睜大了眼睛,盯住了那一道身影,白茫茫的刀氣如一條大道,自洞虛世界深處橫跨而來,不說其它,身在天宮,即便強如他也不過能夠撕裂虛空,即便勉強穿行也會消耗甚巨,但如此人一般輕易開闢虛空之路,就過於驚悚了。
“刀聖!”
岐牙聖者沉聲道,甚至語氣有些乾澀,他沒有想到,居然驚動了這樣一尊大人物。
不遠處,幾位長老也有些驚恐,居然是刀聖降臨了,強如他們,雖然身爲聖者,同爲長老,但是與刀聖相比,就是天壤之別,這是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中真正的霸主,年輕時亦是禁忌人物之一,於刀道之上有大成就,是以擁有刀聖之名,刀中之聖,放眼整個北荒大地,同境強者,也未能有人在刀道之上勝過其一絲半毫。
而最爲重要的是,刀聖不是普通的聖者,而是一位聖人!
九轉輪迴,超凡入聖,可以稱之爲半步人王!
刀聖看上去很年輕,一身灰色獸袍,他身姿挺拔,刀眉入鬢,一雙眸子晶瑩,卻又無比深邃,入眼望去,彷彿可以見到萬千殘刀在錚鳴。
“見過刀聖!”幾位長老連忙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跨越過白茫茫的刀氣大道,刀聖腳步落下,紫竹院滿地的鮮血一下蒸發,化成虛無。
目光微瞥,幾位長老如遭雷殛,踉蹌倒退,數步後橫飛出去,墜落在紫竹院外。
嘶!
石太一幾人看着身前狼狽不堪的幾名長老,皆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西域戰皇殿的長老,不是至強師部的長老,更不是諸將部的長老,想要成爲西域戰皇殿的長老,只有一個門檻,那就是踏入輪迴,法則成聖!
即便聖者有強弱,但是此刻眼睜睜地看着幾名聖者連一道目光也承受不住就被瞬間崩飛,帶給石太一幾人的,是無與倫比的震撼。
“刀聖長老!”
然而,即便受到這樣的羞辱,幾名長老也沒有露出絲毫憤恨之色,反而生出幾分懼意,更多的則是不安。
“見過刀聖!”
這是明陽聖者,冰河劍聖與燎原劍聖三人,身爲七十二聖,刀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到了燎原劍聖身上。
嗡!
一瞬間,燎原劍聖如臨大敵,瞳孔豎起,赤紅竹劍嗡嗡而鳴,下一刻,他橫劍胸前。
咚!
宛若天界戰鼓擂動,燎原劍聖如一道流星倒射出去,赤紅竹劍悲鳴,剎那間崩碎,四分五裂,碎片飛射,靈性潰散。
噗!
一口逆血當場吐出,紫竹院外,燎原劍聖勉強止住身形,他單膝跪地,火紅長髮散亂,口角不斷溢血,每一滴聖血都晶瑩,散發出來濃郁的生命精氣,他面露駭然之色,同爲七十二聖,雖然刀聖名震北荒,卻沒想到,兩者之間的差距居然大到了這樣的地步。
看着眼前的一幕,岐牙聖者心中一緊,瞳孔微微收縮,踏入了輪迴榜,他的眼力相比於此地的衆人又要更勝一籌,刀聖的武道修爲,着實達到了一種天人之境,不可力敵,戰力淵深,難以測度。
“刀聖!同爲長老,你要同室操戈嗎!”
燎原劍聖咬牙,一雙眸子赤紅,法則劍勢攪動虛空,石太一幾人暴退,在燎原劍聖背後,隱約有一片火山羣浮現,每一座火山都高達千丈,濃煙滾滾,直衝九霄,且不時有暗紅色岩漿飛濺,羣山之前,一片廣袤的平原,燃燒着熾盛的大火,羣獸悲鳴,黑雲遮天。
“燎原劍聖慎言!”
“刀聖留情!”
幾位長老勃然色變,相比於修行不足五百年,初入七十二聖之列的燎原劍聖,他們清楚的知曉刀聖在整個西域戰皇殿的地位,也更加清楚在整個北荒西域,刀聖到底處於什麼樣的位置,那是號稱千年以來,最接近王者的存在。
“燎原劍舞!”
一聲道喝,劍鳴入心,燎原劍聖並指成劍,背後萬千火山噴發,赤紅巖漿匯聚,一汪汪洋湧動,灼熱的法則氣息撕裂了虛空,一口赤紅晶瑩的氣劍成形,鋒芒爲刃,法則爲脊,羣山爲鍔,心靈爲柄,這一劍極盡燦爛,而劍勢毀天滅地。
第兩百五十五章 小師弟!
燎原劍舞!
一聲道喝,劍鳴入心,這是燎原劍聖的劍,背後異象轉動,萬千火山噴發,赤紅巖漿匯聚,若汪洋湧動,灼熱的法則氣息撕裂了虛空,一口赤紅晶瑩的氣劍成形,鋒芒爲刃,法則爲脊,羣山爲鍔,心靈爲柄,這一劍極盡燦爛,而劍勢毀天滅地。
“劍道法則!”
紫竹院中,岐牙聖者深吸一口氣,每一位聖者的法則都不盡相同,即便同樣凝聚的劍道法則,也絕對不同,但不論如何,劍道法則也是少有的中位法則,乃至在諸多中位法則中,也是極強的存在。
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沒有一個弱者!
此刻,即便早已身入輪迴榜,岐牙聖者也不禁放下了心中的所有輕視,單論燎原劍聖這一劍,或許相比他還有所不如,不過他在修爲上更進一步,若是同境相爭,恐怕勝負難料。
嗡!
一聲清亮的刀鳴,不見有半點徵兆,一縷雪白的刀氣,如水浪漣漪一般在燎原劍聖身前浮現,法則氣劍驟然間凝滯,既而如裂帛一般粉碎,雪亮的刀氣所過之處,沒有什麼可以阻攔,虛空不波,卻有一種將分天劃地的大勢。
噗!
燎原劍聖慘呼一聲,踉蹌倒退,戰血飛濺,整條右臂齊根而斷,這時,他眼中再沒有半點桀驁,剩下的就只有驚懼。
不遠處,幾位長老鬆一口氣,刀聖終究還是留情了,否則就不僅僅只是一條手臂,而以聖者強大的生命力,只要不是重要部位受創,斷肢重生也不過只是等閒。
紫竹院中,蕭易呼吸微滯,刀聖的強大超出了他的預料,在他的記憶中,或許只有當初念皇城中的太陰聖人能夠與之比擬,至於兩者到底孰強孰弱,卻不是蕭易而今所能夠甄別的。
岐牙聖者深吸一口氣,此時此刻,他心中也有些不安,這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刀聖突然降臨,區區一個將部子弟,如何能夠引動聖人的目光,但是眼下,卻是不得不小心應對。
“山河王部岐牙,見過刀聖!”岐牙聖者抱拳一禮。
刀聖神色不波,黑髮輕揚,輕輕轉過身,看向蕭易,淡淡道:“小師弟,歡迎來到戰皇殿。”
什麼!
這一刻,不僅僅是岐牙聖者,就是明陽聖者與冰河劍聖,也是相顧駭然。
“小師弟!難道,難道……”
紫竹院外,幾位長老眉眼直跳,即便早已步入輪迴,法則成聖,這一刻也有些心驚肉跳,刀聖的小師弟,那就是那一位的弟子,他們實在難以想象,區區一名將部子弟,出身微末,崛起於西域邊緣之地,居然能夠被那一位所看重,收爲弟子,這就有些超乎想象。
特別是燎原劍聖,他清楚的知曉,能夠被刀聖稱之爲小師弟,就絕對不是記名弟子,說明已經得到了承認,區區記名弟子,即便再出衆,也不值得刀聖親自出手。
燎原劍聖咬牙,即便而今他位列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之列,當年苦苦跪拜十天十夜,也未能得到那一位的親睞,沒想到今日居然每一個後輩小子得到了機緣,他心中有些苦澀,也有些不甘,但是想到此前此子出手,居然邁入了法則之路,剩下的,也只有嘆息,邁過了禁忌人物的門檻,即便還有所欠缺,相差也不遠了。
即便是無上王部,百年歲月能夠出得一個禁忌人物已是難得,都是年輕一輩的至尊,逆行伐戮不過等閒。
是以,能夠被那一位看重也是情理之中,至於刀聖出手,自然名正言順。
看着眼前的刀聖,即便是蕭易早有預料,此時也是有些恍惚,號稱刀聖,這不僅僅是戰名,更是對於天下刀道修行者的挑戰,以刀爲姓,本身所承載的氣運也絕對驚人,所要牽扯的因果也絕對可怕,但是眼下以其展現出來的可怕手段,蕭易毫不懷疑,哪怕是再強的劫數,也擋不住其一刀。
聖人!
那一位的六名入室弟子中,居然有一位聖人!
不過此時,蕭易還是很快收斂心緒,朝着刀聖恭敬一禮,道:“見過師兄。”
短暫的詫異,刀聖眼中浮現出一抹溫和之色,顯然對於蕭易這麼快把握心靈十分滿意,道:“原本以爲師父只是又收到了一位記名弟子,等到小師弟你到來之後,師父就改變了主意,恭喜你,小師弟,你是師父這三百年來,所收的唯一的入室弟子。”
入室弟子!
即便以蕭易的心境,此時也有些震動,他清楚的知道,那一位的入室弟子都是些什麼樣的存在,至少都擁有着青年聖人之名,即便是最小的六弟子,也已經在十年前凝聚法則,踏入輪迴。
似乎洞悉了蕭易的想法,刀聖也不以爲意,道:“師父六名弟子,以年歲排位,你可以稱我爲二師兄。”
“山河王部岐牙,見過刀聖!”
四方皆寂,刀聖目光微凝,整座紫竹院的虛空都好像在瞬間凝滯了,除了蕭易之外,強如明陽聖者幾人都感到了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氛,源自聖人的威嚴,真正超凡入聖,不入輪迴,已經不是他們這些尚在輪迴中掙扎的普通聖者可比。
岐牙聖者神色肅穆,渾身氣機繃緊,盯住了刀聖的背影,即便是面對族中的諸位太上長老,也沒有今日這樣令他感到壓抑,心靈世界彷彿坐落了一座太古神山,驅之不散,接天連地。
看着刀聖緩緩轉過身來,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種錯覺,彷彿眼前站着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口通天徹地的神刀,那股無形鋒芒,令人肌體欲裂,強如聖者也呼吸凝滯,好像抽乾了湖水的魚兒,幾乎要窒息。
特別是這股鋒芒有九成以上都落在了岐牙聖者身上,早已寒暑不侵多年,岐牙聖者的後背也在轉眼間被汗水浸溼。
“你有什麼要說的。”刀聖眸光平靜,看向岐牙聖者。
岐牙聖者心神狂跳,他琢磨不透刀聖的心思,哪怕早已踏入輪迴榜多年,但是面對如聖人這般超脫了輪迴榜,卻又不入王榜的存在,也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不過無論是戮神槍,還是兵法鎖天拳,都關乎甚大,封神大帝的傳承能否出世,誅天槍蕭易一定要帶回族中。
一咬牙,岐牙聖者開口道:“此子得到了我族失傳的戮神槍,來歷不明……”
“讓山河王親自來!”
岐牙聖者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目光微滯,看着眼前的刀聖,他着實想不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刀聖慎言!”
一瞬間,岐牙聖者就回過神來,他冷下了臉,王者威嚴不可逆,刀聖還不是刀王,半步王者依舊只是半步。
此刻,如明陽聖者與冰河劍聖,也是微微色變,涉及到了人王,這是北荒西域真正的主宰,人王不可輕易褻瀆,強如刀聖也不行。
沒有理會衆人變幻的神色,刀聖的目光落在岐牙聖者身上,這一刻,岐牙聖者只感到源自心靈的壓迫一下攀升至了巔峯,他終於沒有能夠忍住,悶哼一聲,退後三步,有逆血自嘴角溢出。
“尊師說,若是山河王不來,戮神槍的法門,就讓貴族這百年來最傑出的弟子前來,通過考驗,自當物歸原主。”
岐牙聖者色變,他沉聲道:“難道刀聖想要挑起你我兩大勢力的爭端,爲了區區一名後輩子弟,值得嗎?”
“血肉腐朽了,就要割除,人心腐朽了,就要流血,我的話,不說第二遍……”
第兩百五十六章 震天宮!
岐牙聖者瞳孔收縮,刀聖字字誅心,如一口口鋒利的神刀,斬在了心靈深處,他明白事不可爲。
人王不可褻瀆,聖人同樣不可逆,這也是聖者與聖人的差距所在,聖者再強,依舊身在輪迴,而聖人已然擺脫輪迴,九轉之後,凝聚命星,真正超凡入聖。
一念及此,岐牙聖者不禁看向紫竹院外的幾位長老,不過此時幾位長老哪裏還敢開口,刀聖在西域戰皇殿地位非凡,不是普通的長老,而是執法長老,掌管西域戰皇殿一切刑罰,哪怕是尋常長老,也有制裁之力,幾人心念不純,哪裏還敢多說一句,以免被看出端倪,那就真的難以收場了。
至此,岐牙聖者心中嘆息一聲,知曉已經無力迴天,唯有深吸一口氣,朝着刀聖抱拳一禮,道:“明日午後,冤魂海之行前夕,自有後輩子弟前來面見刀聖。”
“不送。”刀聖語氣平靜。
“走!”
岐牙聖者面色陰沉,看向紫竹院外的兩名年輕僕從,幾步之間,就消失在濃濃靈霧中。
“好了,小師弟,時間不多,明日過後,就是冤魂海之行,你隨我去拜見師父。”刀聖看向蕭易。
蕭易點頭,隨即卻是上前幾步,朝着明陽聖者躬身一禮,道:“明陽長老厚愛,弟子不敢忘,若日後有所成就,自當不遺餘力。”
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明陽聖者眼中也現出溫和之色,道:“能夠拜在那一位門下,是你的造化,自要好好把握,等待來日,與你共踏天路,征戰百族。”
看着眼前的一切,刀聖眼中也罕見的浮現出來笑意,隨即他袖手一揮,紫竹院中,便失去了他與蕭易的身影。
很快,半個時辰過去,當所有的聖者氣機盡皆消弭,天宮中,不少年輕強者走出所屬的院落,剛剛天宮一角,聖者氣機勃發,哪怕幾位聖者都極盡收斂,但是到了燎原劍聖出手,那恐怖的劍勢依舊被每個人捕捉到,一些正在坐關的長老也都被驚動,提前出關,天宮中發生爭鬥,這絕對不正常。
“刀聖!是執法長老刀聖!”
“什麼,刀聖的師弟!”
當一些人得到消息,特別是年輕一輩的很多人,全都怔住了,身在天宮多日,他們清楚的知曉,刀聖在整個西域戰皇殿的威嚴,何況是刀聖的師弟,也就是說,被那一位收爲了弟子。
不僅僅是即將踏入冤魂海的諸多年輕強者,就是諸多被驚動出關的長老,也是面面相覷,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就在這時候,幾名天兵自遠方而來,進入了天宮,真正掀動了一場風暴。
“雷罰天子靈道仙,被斃於混亂古城前。”
“諸天之路的修行者,擁有人族古器太陽爐!乃至三大王者神形!”
這是一場大地震,雷罰天子靈道仙,放眼諸天百界的這百年來的年輕強者中,也是不可多得的存在,至少北荒西域此番擁有冤魂海名額的年輕強者,敢說能夠穩勝的,也不過區區三十餘人。
“諸天地榜排位九百餘的存在,被誅天槍擊斃了!”
“半個時辰前,擊敗了山河王部那一位禁忌的僕從,凝聚道符,踏入了法則之路。”
“真的邁入了禁忌的門檻,戰皇臺上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不是說說而已。”
很多年輕強者咋舌,消息來得太過突然,甚至除了此前戰皇臺前的三十餘人外,其他人對於誅天槍所謂何人也知之甚少,抑或一無所知,相比於將部爭鋒,他們的目光看得更遠。
天宮一角,一座青竹園內,金陽天女立於一片竹林間,她輕紗遮面,卻掩飾不住一身冰肌玉骨,宛若匯聚天下靈氣,一雙眸子晶瑩明澈,此時,她嘴角泛起一抹微笑,不過很快身子一顫,蒙面的輕紗上印出一絲殷紅。
數十里外,一座靈霧繚繞的山澗中,一汪靈湖明淨,如鏡的湖水之上,一名青年男子負手而立,雙目閉合。
雖然站立在湖水之上,但是仔細看,青年男子雙足懸浮在湖水之上半寸之地,他劍眉入鬢,身姿挺拔,黑髮披散,丰神俊逸,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一股與道合真的氣韻,此刻靜立在靈湖之上,便好像與腳下的湖水融爲一體,若非是親眼看到,即便是精神意志掃過,也不會有半點發現。
此時,靈湖前,兩名年輕的僕從靜候着,他們看着靈湖上的青年男子,眼中只有敬畏之色。
似乎是過了一炷香,又或者是半個時辰,靈湖上,青年男子腳下的湖面忽然生出一圈淡漠的漣漪,與此同時,男子閉合的雙眼也緩緩睜開。
這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好像容納了五湖四海,江河山川盡在眼中,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氣勢自其身上升騰而起。
兩名年輕僕從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深了,看着青年男子自靈湖中央邁步而來,彷彿天子下界,自有一股君臨天下的氣勢,令人心顫,難生抵抗之念。
“三少主!”兩人恭聲道。
青年男子腳步輕輕落在岸邊,瞥了兩人一眼,道:“明日我親自去取。”
“是!”
兩人低着頭,此時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在這股氣勢的籠罩之下,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凝滯了,兩人毫不懷疑,若是三少主對他們出手,他們根本擋不住一招半式。
直到青年男子遠去,身形隱沒於濃濃靈霧中良久,兩人方纔勉強抬起頭來,不知何時,後背早已溼透,兩人相視一眼,盡皆駭然,在他們看來,三少主的道法領悟更加深湛了,已然到了難以測度之境,放眼北荒西域這百年來,除了少有的幾個禁忌人物,怕是再無敵手。
……
天宮寧靜,高聳於九天之上,靈霧繚繞,若神靈居所。
這片靈地深處,一座看似普通的山谷中,一間草廬坐落在一汪晶瑩的靈湖邊,草廬前,一名老人在垂釣,青竹爲竿,天蠶絲爲線,一根幽藍的釣鉤散發淡淡水氣,有神輝點點,竟是以水道神金鑄成。
老人身邊,有篝火跳動,一口石鼎架上上面,古樸無華,鼎中靈泉漸沸。
谷口,蕭易站在刀聖身邊,看着草廬前的老人,相比於當日雲中孤島上,老人更多了一分生氣,也更加平凡了。
與刀聖並肩而行,蕭易驚訝的發現,刀聖的嘴角竟是浮現出來一抹微笑,本來生硬的面孔,出現了七情六慾的變化。
兩人腳步很輕,如同普通人一般行走,短短的裏許,竟是走了足足半炷香,甚至在接近時,刀聖刻意放慢了腳步,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對於蕭易兩人的靠近,老人沒有半點在意,目光緊緊地盯着湖面,那裏有漣漪盪漾,湖下隱約可見數道陰影在遊戈。
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此刻的老人沒有半點威嚴氣勢,反而散發出來一股溫和的氣息,北荒大地氣候多變,各地皆有不同,如天宮之上,諸地四時變化也有不同,山谷外冰雪飛舞,而谷中卻溫暖如春,靈草遍地,青翠欲滴。
越靠近老人,就越感到溫暖,不僅僅源自肉身,更是自心靈深處滋生出來一股暖意,令得蕭易近日久崩的心靈也變得恬靜了,本來踏入輪迴的意志修爲尚淺,這一刻也有了一種精進的趨勢,在蕭易感來,非但沒有絲毫拔苗助長的跡象,反而有一種循序漸進的大勢。
可以想象,若是一直待在老人身邊,怕是不出數年,精神意志便可徹底大成。
“上鉤了!”
突兀的,老人眼前一亮,天蠶絲繃緊,一條足夠三尺長的大魚就破水而出,落到了岸上。
這魚也是異種,通體雪白如玉,晶瑩剔透,可見骨血,且生有龍鬚,尾巴修長,淡金色的眸子晶亮,即便上了岸,也奮力掙扎,尾巴起落,落在岸上,竟如戰鼓擂動。
咚!咚!咚!
蕭易一驚,感受這異種雪魚體內澎湃的氣血,竟然不遜色於尋常四星荒獸。
“今天運氣不錯,這蠻荒異種雪魚本身不通修行,只是一身怪力,氣血極其旺盛,乃是修行大補之物,最重要的是,就算在蠻荒年間,也是世間少有的美味,我北荒西域,除了老夫這片靈湖,可是幾乎絕跡了。”
老人嘴角含笑,似乎頗爲自得,伸手招呼蕭易與刀聖二人。
“雲升,你來料理,小子,過來添火。”
刀聖輕笑一聲,上前解下了釣鉤,右手一翻,一口有些破舊,乃至生有缺口的三尺鐵刀就出現在掌心,他極爲熟練的去鱗,雪白的魚肉切成薄如蟬翼的一片片,而後朝着蕭易努努嘴。
蕭易先是一怔,既而就在篝火前蹲下,石鼎下燃耗的是靈草,晶瑩如赤霞的火焰跳動,青翠的靈草燃燒,散發出來淡淡的草木香氣,再仔細分辨,蕭易心神一震,居然是一種靈焰,這樣的靈物,被當成了篝火,用來烹食。
“發什麼愣,火要熄了。”
不知何時,老人站在身後,輕輕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第兩百五十七章 拜師傳法!
蕭易先是一驚,既而就露出一抹微笑,身邊的靈草被他一根根送入靈焰中,石鼎中靈泉沸騰,刀聖將一片片晶瑩雪白的魚肉滑入石鼎中,不多時,整口石鼎就有霞光流淌,異香撲鼻。
老人取出三隻石碗,遞給刀聖與蕭易一人一隻,就迫不及待地撈起了雪白的魚肉,喫得口角靈氣四溢,瑞霞一縷縷,不斷垂落下來。
似乎早已習慣了老人的一切,刀聖也不客氣,徑直撈起了一碗魚肉,而後塞到了蕭易手中,拿走他手中的空碗,再撈了幾片,就有滋有味地細細品嚐。
蕭易默然,也撈起了一片魚肉,入口即化,若寒冰入體,轉眼間就生出一團火熱的氣流,滲入四肢百骸,綻放出來磅礴的血氣,雖然相比於蕭易而今的肉身微不足道,不過那種滋味卻是後世從未有過。
短短半炷香,一石鼎的魚肉與晶亮的魚湯就落入了三人的肚腹中。
拍了拍肚子,老人頗爲滿意,搖頭道:“可一不可再,留下一點火種,來年再收割。”
蕭易心中一動,老人似乎意有所指,卻見刀聖點點頭,而後老人就轉過頭來看向蕭易,感嘆道:“一條死亡之路不好走吧,年輕人,難爲你生生打穿了過來,戰皇臺上三花聚頂,五氣朝元,原來老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老夫知曉你出生低微,不過古往今來,強者起於微末,在老夫看來,只有真正經歷了螻蟻的歲月,才知道巨龍的天空是多麼廣闊,現在老夫收回之前的話,你可願正式入門,爲老夫入室弟子。”
“弟子願意。”沒有猶豫,蕭易就要行禮,卻被老夫拂袖托起。
“老夫門下六名入室弟子,從今日起,你就是小師弟。”老人看向蕭易,目光變得鄭重,“老夫座下弟子,只要恩怨分明,對得起我人界大地兆億人族,即便千夫所指,爲師也決不放棄。”
“謹遵教誨!”蕭易認真道。
“好了,待到明日過後,你就要踏入冤魂海,百獸島非同小可,你要有所準備,百獸島上生死由命,就算是爲師也幫不了你什麼,不過你剛入門,又遭遇這樣的歷練,你一身修爲已成,肉身戰體的造詣更是不俗,以闢地境成就不壞神體,肉身戰體破開開天境界限,爲師踏入修行路這麼多年來也沒有見過幾個,如此,就傳你兩樣本事。”
嗡!
老人出手,一根食指點落在蕭易眉心,一瞬間,在蕭易的心靈世界中,就浮現出來一道偉岸的身影,通體繚繞混沌氣,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出來一股霸道的氣息,這種氣息鎮壓九天寰宇,有橫推八荒六合之勢。
屬於人族的煉體法門,針對於人族戰體而創,需要接引混沌氣淬體,可鑄混沌不滅體。
“這是爲師開創的一門大法,不求萬道,直達混沌,引混沌入體,鑄煉不滅身。”老人深吸一口氣,道,“這也與你的諸天之路相契合,只是相對於諸天之路,爲師這門大法雖然也足以步入王策之列,卻也未嘗不是一條絕路。”
“師父!”刀聖忽然開口道,“混沌不滅體太過霸道,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小師弟冤魂海之行在即……”
老人擺擺手,道:“枉你九轉成聖,不入輪迴,難道看不出來嗎?”
刀聖微怔,隨即就盯住了蕭易,刀聖的目光並不凌厲,甚至光華黯淡,但是一瞬間,蕭易卻有一種渾身通透之感,索性胸口的石鏡沉浮,靜謐無聲,似乎不存在於同一個時空裏,唯有蕭易凝神時方纔能夠有所感應。
良久之後,刀聖方纔收回目光,轉而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罕見的浮現出幾分驚訝,道:“荒龍,金翅大鵬,最後一種,是巨人族的雷霆巨人王!”
刀聖看向老人,似乎想到了什麼,七太上輕笑一聲,道:“不錯,不過無需憂心,至少這一個紀元,爲師還是無礙的。”
頓了頓,七太上看着蕭易,道:“混沌不滅體,引混沌氣入體,太初之後,就是混沌,混沌蘊道,衍生我人界大地,混沌氣入體,非是凝聚開天闢地的原晶,而是滲入四肢百骸,鑄煉筋骨,非是強大之極的血脈不能承受,爲師開創的這門王策說來十分苛刻,即便是王者修行也需小心謹慎,一層境界強過一層,到了後來,就算是王者若是機緣不足,也難以強練下去。”
蕭易心中一動,道:“難道師父也未曾登峯造極?”
“登峯造極談何容易。”七太上沉聲道,“混沌不滅體的修行需要以極強的血脈力中和混沌氣,護住血肉經脈,單單只是第一重境界,就需要一種王血之力方能鎮壓懾服,這也是爲師將它傳授給你的緣由,你煉化融合三大王者血脈,其中荒龍血脈尤爲強勁,若非你人族血脈純淨,爲師都以爲是一頭幼年荒龍踏上了妖道,融合三大王者血脈,你的人族血脈之強,實不下於尋常王者後裔,只是你先天根基不足,血脈改造也只能循序漸進,不過擁有這樣的機緣造化,卻是足夠你在短時間內將混沌不滅體推至第二重境界。”
“小師弟,你要考慮好,混沌不滅體不可逆,一旦選擇了修行,就再無退路。”刀聖忽然開口,“遑論古往今來,諸天絕路都沒有人能夠走通,師父開創出來這混沌不滅體,說來也是存了另闢蹊徑的心思,一條路是海納百川,一條路是追本溯源,雖然修行之法不同,但是殊歸同途,諸天之路你尚未深入,現在抽身而退還來得及,師父亦有其它法門,以你的血脈,來日未必不能九轉成聖,乃至證道人王。”
“多謝二師兄,師弟心意已決。”
深吸一口氣,蕭易鄭重道,這是他的選擇,眼前他有兩條路,一條就是徹底修復石鏡,一條就是參悟時空,逆轉歲月,真正算來,人皇也難以洞悉的,也唯有諸天之路。
七太上深深地看了蕭易一眼,道:“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混沌不滅體是爲師開創出來爲求超脫的法門,在爲師的推衍中,共分九重境界,不過即便是爲師,也未能衝破第五重境界,達至第六重天,這一法門傳給你,或者能夠令你有所感悟,或者又是一道枷鎖,你一路闖過死亡古路,爲師相信以你的心性,自然不會肆意衝動。”
“弟子明白。”蕭易點頭,“鳳凰涅槃,也要浴火而生,得與失,因與果,生與死,光與暗,這是平衡。”
“平衡不是永恆,就如懸崖峭壁,如履薄冰。”七太上嘆息,這一刻,他目光悠遠,深邃如廣袤星河。
此時,蕭易嘴角卻是泛起一抹微笑,不過眸光愈發堅定了:“武者修行,本就如逆水行舟,生死間徘徊,彷徨中前行,沒有大道通天,路是人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刀聖眉頭微挑,這一刻認真地看了蕭易一眼,七太上輕笑搖頭:“倒是爲師失了些銳氣,也罷,不過這混沌不滅體並不完善,因爲尚無人達至巔峯,是以你修行參悟定要小心,第三重境界如非必要,在尋到其他三種王血之前,莫要嘗試突破。”
嗡!
七太上話落,食指再次抬起,蕭易看着老人的食指落下,依舊難以生出半點反抗之力,不過他已然隱隱有所猜測,老人的修爲,着實已經到了神鬼莫測之境。
而隨着七太上食指落下,蕭易心靈世界中,居然浮現出來一頭金翅大鵬,大鵬展翅,扶搖而上九萬里,這種極速令人心驚。
等到蕭易回過神來,七太上方纔道:“這是一門步法,亦是攻伐大術,乃是爲師九百九十歲時觀摩妖界一位金翅大鵬明王時所創,這麼多年來不斷打磨,自認已經到了巔峯至極,若要再進一步,除非爲師亦再進一步,不過一步之遙何其難?非是機緣造化不可得。”
頓了頓,七太上再次道:“這門天鵬九步,以金翅大鵬神形爲基,對於風之道與空間大道的感悟愈深,能夠展現出來的威能也更盛,爲師六名入室弟子,而今加上你,都傳承了這一門步法,這天鵬九步想來更適合你,你得到一絲明王血,又悟得大鵬神形,入門卻是不難,而今漸入亂世,血與火中爭命,爲師希望你們好好活着。”
即刻,七太上看向刀聖:“爲師乏了,雲升,帶你小師弟尋一處閉關之地,冤魂海未開,魑魅魍魎先行,你身爲執法長老,亂世用重典的道理無需爲師多說。”
“是!”
刀聖點頭,眼中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去吧。”
七太上擺擺手,似乎有些不耐,老人轉身走進草廬,也不管依舊未滅的篝火,不多時,便有鼾聲傳出。
看着老人消失的背影,蕭易略微沉默,就神色肅穆,躬身一拜。
刀聖眼中閃過一抹溫和之色,隨即伸手按住蕭易的肩膀:“走吧,小師弟。”
第兩百五十八章 混沌不滅體!
這是一座孤峯,坐落於天宮之中,高有九百丈,靈花珍木,老藥吐芳,諸多荒獸出沒,皆通靈智慧。
孤峯之巔,是一座古樸的宮殿,宮殿不大,覆壓二三里,青石宮牆,宮內殿宇方正,少有雕飾,宮中四五名老人在或是清掃靈木下的落葉,或是在宮中灑掃,靈泉水晶瑩,整座宮殿都散發出來清涼深幽的氣息。
宮殿前,兩名天兵着亮銀甲盤坐,有刀橫於膝前,鎮守宮門,鋒芒之氣交織,有肅殺之氣瀰漫。
嗡!
虛空扭曲,兩名天兵眸子瞬間洞開,一瞬間竟有刀光迸射,隱約有撕裂空間之意,不過在看到刀聖之後,所有的鋒芒刀勢都在瞬息間收斂。
蕭易有些心驚,這裏就是二師兄刀聖的道場,僅僅是兩名鎮守宮門的天兵,就令得他生出毛骨悚然之意,絕對強大得可怕。
刀宮!
蕭易抬頭看,一塊古舊的青石牌匾,兩個古樸的篆字,彷彿道盡了世間一切滄桑,有刀勢隱而不發,不過蕭易不通刀道,不願輕易觸發,對於踏入刀道的強者而言可能是至寶,對於他而言,可能迎來的只會是毀滅。
“還有不足兩日光景,小師弟你就在此地坐關,爲兄替你護法。”
“多謝師兄。”
刀聖引路,兩名天兵打開宮門,看着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兩名天兵相視一眼,有驚詫,亦有豔羨,他們清楚的知道,即便是記名弟子中最傑出的幾位,也絕對得不到刀聖如此重視,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這是那一位新收入門的入室弟子。
走進刀宮,幾名老人看到刀聖,皆是露出溫和的笑,甚至有一名老嫗上前,在刀聖衣角拍兩下,蹙眉道:“雲升你也太不小心了,你是執法長老,要注意儀態,身上草屑這麼多,一定又到你師父那裏去蹭喫食了。”
蕭易微怔,刀聖卻不惱,而是輕笑道:“無妨。”
老嫗瞪他一眼,而後看向蕭易,上下打量一眼,臉上的褶皺頓時都散開了,道:“這就是你師父剛收入門的弟子嗎?年輕人一看就知道風裏雨裏走過來的,一身雨露氣,雲升你可要教好了。”
刀聖笑着點點頭,帶着蕭易往刀宮深處走。
“覺得奇怪嗎?”刀聖與蕭易並肩而行,忽然自語道,“這些都是我西域一些被滅族的部落後裔,他們的部族有的是兵部,有的是將部,有的甚至是師部,爲了鎮壓天路,最後族消人亡,就剩下來這麼一些骨血,我西域戰皇殿自然要好好贍養。”
蕭易點頭,天宮中他看到不少這樣的老人,氣血大多接近枯竭了,也有一些尚存一些壽元,不過也就百十年光景。
“可惜啊,即便是人皇也不能抗衡歲月,在天宮中的,都是最老的一批老人,幾乎每一百年,我都要親眼送走一批人,就好像一個又一個輪迴,直到最後,我也踏入這樣的輪迴中。”刀聖目光有些悠遠,這一刻,他年輕的容貌顯得異常的滄桑。
“敢問師兄,真的有輪迴嗎?”蕭易忽然遲疑道。
“輪迴?”刀聖失笑,“有誰能夠說得清呢?武道修行有輪迴,踏入輪迴,法則成聖,輪迴的是力量,是精神,但絕對不是生命。”
“有意志輪迴,精神意志爲三魂七魄所凝之力,意志輪迴,難道生命就不能輪迴?”蕭易問道。
刀聖沒有回答,兩人慢慢走到了刀宮後方,這裏有一汪碧潭,是一方靈泉池,靈氣汩汩,氤氳如霧,靈泉池旁,生有諸多老藥,至少都有了千年藥齡,一些靈藥更是鬱鬱蔥蔥,藥香撲鼻,令人神怡氣清。
來到靈泉池邊,刀聖彎腰折斷一根靈草,放進口中細細咀嚼,碧綠的草液帶着芬芳,隨即他指向那斷裂的草根,道:“等到來年,你說它還是它嗎?”
等到來年,它還是它嗎?
蕭易沉默,草木枯榮,一歲春秋,同根而生,就是輪迴嗎?
刀聖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道:“即便九轉成聖,凝聚命星,師兄也可以告訴你,如果師兄死了,也不知道是否可以輪迴,命星是什麼,力量達到極致,開始干涉命運,但終究難以主導命運,小師弟你知道嗎?師兄也問過與你同樣的問題,師父曾經告訴我說,輪迴的是生命,不是你。”
輪迴的是生命,不是你!
蕭易體悟刀聖的話,這當中甚至涉及了聖人的修行之道,不過到最後,他還是一知半解,甚至愈發迷惑,就算是在後世,也有着靈魂學說,不過生命與靈魂,一直都是處於至高殿堂的課題,即便是後世人類五千年,也未曾能夠揭開面紗,便如霧裏看花,始終不得真顏。
最終,蕭易把這種種當做雜念驅逐出去,準備專心參悟,修行混沌不滅體的第一重境界。
混沌不滅體,乃是煉體的至強法門,不修萬道,獨尊混沌,以最暴烈的方式淬鍊筋骨,打磨皮肉,到達最後的境界,甚至可與混沌並世,肉身不滅。
不過這只是七太上推衍出來的,即便是他本人,也只不過修到了第五重天,止步於第六重。
刀聖要蕭易進入靈泉池坐關,那裏靈氣純淨,亦是四周藥氣積聚之地,數百上千年來,已經等同於一池寶液,若非是蕭易將要修習的法門過於暴虐激進,刀聖也不會將他引入此處。
直至最後一刻,刀聖依然在勸說,他甚至有些不理解爲何師父要將這一法門傳授給小師弟,難道就因爲小師弟踏上了諸天之路。
事實上,就刀聖所知,有不少人都在修爲精進無望之後嘗試諸天之路,只要修行不深,還是可以散去的,以師父的底蘊,自然可以有其它強大的法門傳下,偏偏選中了這混沌不滅體。
“小師弟,現在放棄還來得及,師兄可以帶你去見師父,讓他老人家重新傳下一法門。”刀聖沉聲道,“世間萬物,並非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年輕人總有一些心氣,欲與天比高,師兄當年亦如此,不過歲月長河邊上走過一遭,也明白了世間一切,有許多的不可強求,世間諸法,殊歸同途,總有一條路會適合你。”
蕭易沒有遲疑,道:“多謝師兄,我心意已決。”
看着蕭易純淨而堅凝的目光,沒有閃躲,就這樣定定地看着自己,刀聖忽然笑了,轉過身去,就此在靈泉池邊盤膝而坐,道:“以後不用道謝。”
刀聖的背影挺拔,即便是盤膝而坐,也有一種如山嶽峙的氣勢,乃至那隱藏在骨子裏的聖人氣機,如星河一般深邃。
深吸一口氣,蕭易閉上雙眼,開始悉心參悟腦海中的混沌不滅法。
那是一團符文,在心靈世界中締結,交織,組成人體的形態,每一道符文都對應一條天脈,乃至一塊骨頭,有混沌氣繚繞,散發出來一股浩瀚偉岸的氣息。
這是混沌符文,屬於混沌不滅體獨有的印記,由混沌凝聚,需要承受的痛與苦可見一斑。
混沌不滅體共分九重天,蕭易悉心研讀,若有所悟,與所走過的修行路相印證,心中慢慢有了痕跡,似乎把握住了什麼。
這混沌不滅體的第一重境界,初步接引混沌氣入體,以他而今闢地境第四步的修爲,堪堪達到了門檻,就是他修爲再弱一分也不能夠做到。
而想要將這一重境界修成,就需要一種王血鎮壓己身,而後以混沌氣淬鍊人體一百零八條天脈,等到混沌符文烙印生成,就算完成了第一重境界的修行,緊接着踏入第二重天的修行,就需要再蒐集兩種王血,這一次淬鍊的,是人體三百六十五塊戰骨……
蕭易心中一動,這等同於重新經歷此前的修行路,以混沌爲氣血,貫通天脈,以混沌爲戰氣,熔鍊戰骨,以混沌爲精神,凝鍊三魂七魄,成就戰魂……
很多時候,同輩相爭,爭的就是同境之時的戰力強弱,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資質與潛力,能夠做到同境同輩無敵,纔是真正屹立於至尊之位。
此時,蕭易已經有所期待,幾乎是直追諸天之路的絕路,若是修成第一重境界,會生出怎樣的變化,他的肉身會強盛到何種地步?
也只有這樣的路,纔有可能在未來生出變數,一條路走過去的是人皇,再有人走過去,即便用了更短的歲月,也依舊是人皇。
或許在不久之後,就可以有所嘗試,一念及此,蕭易甚至有些忐忑,他的心靈脩爲愈發深湛,七情六慾也愈發隨心,若是放到後世,就如經典所言,隨心所欲不逾矩,這是聖人心境。只是後世的聖人與這一片遠古大地的聖人,又是兩種不同的形態,蕭易相信,無論是心靈還是生命,都遠遠不同。
靈泉池邊,盤膝而坐的刀聖微微蹙眉,靈泉池中,同樣盤膝在水面上的蕭易身下,有淡淡的漣漪盪開,無聲無息。
不過很快,這漣漪就平復下來,刀聖眉頭舒展,靈泉池上,蕭易神情逐漸舒緩,慢慢的,隱約有了寶相莊嚴之象。
第兩百五十九章 混沌符文!
諸般符文在心中流淌,這是七太上以自己凝聚的混沌符文傳法,也是將自己對於混沌的領悟直接印入了蕭易的心靈中。
說是混沌符文,卻只有一筆,但沒有一道符文是相同的,有的筆直如一,有的彎曲如月,有的渾圓如日,還有的扭曲如波浪。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蕭易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來後世道德經的經文,彼此相印證,混沌載萬道,正如三生萬物,混沌是一,是二,是三,亦是萬物,這混沌符文千變萬化,卻又始終不離本源,隨着參悟逐漸深入,對於混沌的博大精深,蕭易也只有仰望。
悉心體悟諸般混沌符文,蕭易開始嘗試接引混沌氣入體。
構築小世界雛形,等同於混沌中形成了世界胎膜,修行到達了這一步,就可以感應冥冥之中的混沌世界,接引混沌氣進入小世界雛形,凝聚世界原晶。
武道修行到了這一步,哪怕是接引混沌氣進入小世界雛形,也是兇險異常,一旦無法約束,就有爆體之危,是以即便是真正開天闢地,踏入開天境,尋常強者,也輕易不敢打開混沌世界,那種如履薄冰的感覺自踏入闢地境第四步就開始如影隨形,一些修爲難以寸進者,甚至就此直到終老,很多人甚至不等到血氣枯竭,就慢慢約束不住愈發躁動的混沌氣,原晶炸碎,灰飛煙滅。
而混沌不滅體的修行,卻如逆水行舟,引混沌氣入體,由表及裏,稍有不慎,就是毀滅。
不過既然選擇了這條路,蕭易也不會後悔,若是真的在劫難逃,就讓自己埋骨在這片異鄉,或許只有死亡才能夠真正斷絕思念。
說實話,這七年來,蕭易一直沒有放鬆過修行,哪怕是靜心凝氣之時,也是沉浸在諸道浩瀚的偉力中,就是因爲不敢放鬆,因爲一旦放鬆下來,思念就會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就好像陳年的老酒,會隨着時光的流逝而愈發醇厚、粘稠。
若是有可能,他並不希望成爲什麼強者,什麼君臨天下,問鼎蒼穹,不過是年少時候的英雄夢,有時候,他甚至有些懷念後世城市中夜晚的燈紅酒綠,白天火辣辣的太陽下,汽車穿行而過,帶着濃重汽油味的尾氣。
只是而今只要睜開眼,一切都是陌生的,既然如此,也沒有什麼好畏懼的,當一種情緒積澱到一定的地步,剩下的就只有堅強。
哪怕再懦弱的人,只要觸及了底線,也會爆發出大勇氣,可能愚昧,可能不自量,但絕不後悔。
懷着這樣的心念,蕭易開始溝通冥冥之中的混沌世界,說來,這並非是他第一次接觸混沌世界,當初衝擊融魂十重天,他轟開第十重天門,就曾經短暫的進入過其中,可能因爲冥冥中存在的力量,混沌氣都沒有靠近過他,但是那開天闢地的偉力依舊差點將他從世間徹底抹去。
再次溝通這神祕的世界,蕭易心靈澄澈,沒有忐忑,沒有畏懼,甚至沒有思索,有的只是坦然與平靜。
嗡!
靈泉池上,蕭易頭頂虛空波動,身下的泉水輕蕩,一圈圈漣漪擴散開來,達至岸邊,來回激盪,慢慢生出了點點碧翠的浪花。
岸上,背對着靈泉池的刀聖神色肅穆,他看向遠方,眸子愈發深邃了。
嗤!
終於,蕭易頭頂,波動的虛空開始扭曲,有混沌色浮現,似灰非灰,一片渾濁,到像是大荒深湖中沉澱多年的淤泥。
雖然沒有睜眼,但是心靈世界中,蕭易雙目沉凝,盯住了這片扭曲的虛空,混沌氣若隱若現,雖然沒有降臨,卻依舊令得他毛骨悚然。
此時,屬於第四步的修爲尚未圓滿,蕭易未曾打算開始凝鍊世界原晶,即便如此,他也可以想象,真正到了那一步,會是怎樣步履維艱,等同於時時刻刻都行走在死亡的邊緣,哪怕是再不畏生死的強者,也很難承受住這樣的壓力。
至此也能夠明白,爲何心靈脩爲需要踏入輪迴,方纔能夠真正開天闢地,沒有這樣堅凝的意志,真靈不息,恐怕承受不住這樣的生死磨礪,等到了開天闢地之時,一瞬間的大恐怖能夠摧毀任何脆弱的心靈。
混沌符文在心中流淌,蕭易心念一動,一縷僅有髮絲粗細的混沌氣自扭曲的虛空中降臨,落到了身上。
呲!
剎那間,蕭易渾身麻痹,有絲絲縷縷的銀電迸發,纏繞着混沌光,肉身戰體強如他,也筋骨酥麻,一身氣血幾乎被打散,十成氣力轉眼間就去了九成以上。
混沌不滅法運轉,蕭易意志牽引,混沌氣穿過層層血肉,降臨到了一條天脈之上。
屬於蕭易的天脈,如同長江大河,無比寬廣,早年打下的根基之渾厚,已經到了匪夷所思之境,也是當初的荒龍精血過於旺盛,一枚荒龍蛋,不只是說說而已,雖然被石鏡吞噬了大部分,但是留下的,都是凝鍊萃取後的血脈精華,對於肉身的改造,足以達至極限。
即便如此,這一絲混沌氣落下,蕭易渾身痙攣,天脈顫動,幾乎就要崩潰,果然霸道凌厲到了極點。
不敢怠慢,蕭易勾動人族血脈,脊椎骨如一條大龍在咆哮,若赤霞一般晶瑩的髓血映照全身,絲絲縷縷的赤霞在天脈之上浮現,整條天脈頓時變得如血鑽一般晶瑩透亮。
此刻,霸道凌厲如混沌氣,也似乎不再那麼暴虐,隨着蕭易念動,在這一條天脈上摹刻下混沌符文。
七太上對於混沌的領悟太深了,哪怕是摹刻,蕭易也感覺缺失了九成精髓,但相比於自己摸索,絕對已經跨越了無數關卡,最初的路已經被開闢出來,能否走過去,直至走到終點,只能看自己。
一絲混沌氣,還不能夠摹刻下完整的一道混沌符文,念動間,蕭易再次接引下來一絲混沌氣,混沌不滅法在心間流淌,引動人族血脈共鳴,鎮壓己身,他融合煉化有三大王者血脈,足以護持己身將混沌不滅體推至第二重境界,這第一重天的混沌氣,尚可輕鬆鎮壓。
又一絲混沌氣落下,混沌符文慢慢清晰,這是最簡單的符文,亦是這世間最博大浩瀚的符文,每一絲混沌氣落下,都是一種調整,亦是一種完善與感悟,蕭易逐漸沉入這樣的道境中,這第一道混沌符文逐漸凝實,也在凝實的過程中不斷變化,每一絲變化,都是蕭易對於七太上混沌符文的感悟更深一分。
隨着時間的流逝,蕭易接引混沌氣的幅度也逐漸加大,從最初的一絲到十絲一縷,一道混沌符文,彷彿無底洞,無論是多少混沌氣,都全部吞噬進去,直至半炷香過去,方纔真正有了形體,到了此時,蕭易對於混沌符文的領悟也很快達到了瓶頸,再接引混沌氣,已然無法再融入其中。
這也是混沌的神奇,即便蕭易心中仍有一些領悟,也無法將混沌氣融入符文中,似乎這一枚符文天生通靈,明白接下來並非是正確的進化方向,是以拒絕了蕭易的改善與調整。
嗡!
就在這一枚混沌符文成形的一刻,整條天脈都隱隱散發出來混沌光,蕭易意志凝視,等到將天脈放大到山脈一般巨大,就可以看到絲絲縷縷的混沌氣纏繞,整條天脈都散發出來一股難言的威嚴氣息,宛若矗立於天界的神山,駕臨九天,俯瞰衆生。
肉身戰體似乎也在同時生出了一絲改變,靈泉池上,刀聖分明能夠感到,蕭易原本寶相莊嚴的身上,慢慢生出了一層極淡的毫芒,這毫芒是一種混沌色,但是極黯淡,若非是聖人意志,幾乎難以察覺。
邁出了第一步,初步踏入了混沌的門檻嗎?
刀聖心中有些訝異,這速度似乎有些快了,但很快也就釋然了,既然身具三大王者血脈,那麼起點自然更高,若是沒有這樣的速度纔是異常,只是不知道最後能夠達到哪一步。
一入混沌深似海,再想要退出,就沒有可能了,只能一步一步地深入下去,直到前方再沒有路,原地徘徊,徹底斷路。
靈泉池上。
蕭易緊接着開始了第二條天脈的淬鍊,第一枚混沌符文的成形,已然奠定了根基,混沌不滅法運轉,絲絲縷縷的混沌氣入體,開始在第二條天脈上勾勒符文。
這第二道混沌符文,與第一道又有所不同,只是蘊藏的領悟並無二致,人族血脈如赤霞,氤氳如霧,卻又晶瑩剔透,護持天脈,調動氣血,修補被混沌氣撕裂的血肉筋膜。
第二道混沌符文,僅用了小半炷香時間就徹底凝形,蕭易身上的毫芒,又加深了一分,與此同時,肉身戰體的變化,也愈發明晰了,不過到底有了怎樣的改變,蕭易也難以說清,需要等到一百零八條天脈徹底淬鍊完畢方纔能夠知曉。
但這種變化絕對是在向着好的方向轉變,蕭易可以模糊的感應到,血肉筋骨愈發緊密了,氣血更加旺盛,晶瑩如血玉,粘稠如漿汞。
第兩百六十章 不滅初成!
靈泉池上,無風起浪,積澱多年的精粹藥氣開始朝着蕭易身上匯聚,順着全身三萬六千餘毛孔滲入四肢百骸,修補肉身,壯大氣血。
胸口處,石鏡在貪婪地吮吸着,再吐出最爲精純的靈藥氣,蕭易凝神忘我,混沌不滅法慢慢步入正軌,他開始在第三條天脈上摹刻混沌符文。
靈泉池上方,虛空扭曲,絲絲縷縷的混沌氣落下,如百川歸海一般,被蕭易的肉身吞沒,第三枚混沌符文的摹刻時間更短,只是半盞茶的工夫便已成形。
就在這第三道混沌符文成形的一刻,蕭易若有所悟,再一絲混沌氣融入其中,進行了極細微的調整,也是被混沌符文認可的進化方向。
心靈世界中,七太上烙印下來的混沌符文似乎更加明晰了,蕭易沒有繼續去摹刻第四枚混沌符文,而是回過頭,重修第一條天脈,一絲混沌氣被接納,原本有些朦朧的混沌符文變得更加凝實了。
將新的感悟融入混沌符文中,不斷凝鍊,就好像一塊神鐵錠,需要不斷打熬,才能夠鑄就真正所向披靡的神兵。
蕭易就在走這樣一條路,在摹刻混沌符文的過程中不斷進步,甚至與每一絲混沌氣的接觸,都是一種感悟,諸般思緒締結,就綻放出來智慧的火花。
不足半盞茶的工夫,第一條和第二條天脈上的混沌符文就再次達至極境,蕭易開始了第四條天脈的符文摹刻。
靈泉池邊。
刀聖眸光微凜,這就是混沌不滅體嗎?說來,即便是他們六名入室弟子,當初也沒有人選擇這一法門,事實上,在更早的歲月之前,還有一位大師兄,似乎就傳承了這一法門,只是不知何時斷路,被混沌吞噬,化成劫灰。
這記憶很模糊,刀聖依稀記得當時自己尚且年幼,後來,他就成了二師兄,而二師兄,就成了大師兄。
靈泉池的風波愈發激烈了,乃至四方靈氣都被撕扯過來,盤坐在靈泉池上的蕭易就好像一方黑洞,源源不斷地吞噬着一切靈粹。
刀聖嘴角微微抽搐,這消耗似乎有些大了,日後有機會了,倒是要想辦法討回來纔是,就是連他自己也有些想不通,此前怎麼就鬼迷心竅,將蕭易帶到了這裏,不過即刻,嘴角就泛起了一抹微笑,雙目微闔,聖人氣機愈發內斂了,若非是親眼所在,絕難感應分毫。
一炷香過去。
蕭易身上的毫芒愈發明亮了,隱約可見絲絲縷縷細如牛毛的混沌氣在遊戈。
短短的一柱香,蕭易混沌不滅體第一重的修爲,已然推至了第九條天脈,第九枚混沌符文渾圓如日,甫一成形,就綻放出來奪目的混沌光,此刻,蕭易對於混沌的領悟也更進一步,又一絲混沌氣融入其中,這第九枚混沌符文愈發纖毫畢現。
緊接着,蕭易又開始了重修,從第一枚混沌符文開始打熬,直到八條天脈上的混沌符文全都淬鍊一遍,這是混沌符文的進化,在不斷打熬的過程中,蕭易對於混沌的領悟也在不斷加深,這是一個循環,生生不息。
等到九枚混沌符文全都重新凝鍊,蕭易只感到渾身一震,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力量自血肉深處衍生,他的每一寸筋肉,每一滴血都好像飢餓了多年,原本浩瀚磅礴的氣血,此時此刻竟是變得如同溪流一般狹窄,如果說此前的氣血如漿汞,那麼眼下就好像一枚枚晶瑩的血鑽,赤霞繚繞,伴隨着絲絲縷縷混沌氣,散發出來一股沉重的威嚴氣勢,蕭易毫不懷疑,現在他的一滴血,絕對比一座山還要沉重。
呼!
源源不斷的靈氣藥力被肉身貪婪地吞噬,靈泉池中靈液激盪,漣漪滾滾,四方靈氣匯聚,雖然尚未波及整座刀宮,卻也有了蔓延的趨勢。
轟隆隆!
再過一盞茶的工夫,蕭易頭頂有雷音震盪,虛空扭曲愈發劇烈,混沌氣千絲萬縷,垂落下來,將蕭易整個籠罩在內。
這雷音,是混沌雷音,是混沌氣彼此摩擦的聲響,不顯於真實,直接響徹在心靈世界,心靈世界中,蕭易戰魂輕顫,宛若真實般的魂體之上,也浮現出來赤霞血鑽般的人族血脈氣息,即便是比普通雷音強上百倍千倍的混沌雷音,也難以震散他的戰魂,反而令得戰魂愈發凝鍊,不過想要真正淬鍊戰魂,還需要將混沌不滅體推至第三重天,對於眼下的蕭易來說,卻是顯得有些遙遠了。
不過只是一盞茶,就足足有十八條天脈摹刻下了混沌符文,至此,蕭易全身一百零八條天脈,已經有整整二十七條摹刻完畢,直到此時,蕭易方纔生出新的明悟,一絲混沌氣注入第二十七枚混沌符文中。
到此時,蕭易也明白,混沌符文博大精深,短時間內想要不斷領悟無疑十分艱難,每一寸精進,都愈發困難。
摹刻下二十七枚混沌符文後,直到第四十九枚混沌符文摹刻成形,蕭易對於符文的領悟方纔更進一分。
……
明月漸升,月華如水輕瀉而下,刀宮一片寧靜,靈泉池中波紋震盪,到後來,混沌氣如瀑,幾乎淹沒了整座靈泉池。
強如刀聖,此時周身亦浮現出若有若無的氣機,混沌載萬道,蘊諸大界,隨着生命不斷進化,對於混沌的敬畏不減反增,只有真正的強者,方纔知曉其可怕。
等到月上中天,扭曲的虛空逐漸恢復平靜,混沌氣也逐漸消弭,當最後一絲混沌氣也消失不見,蕭易渾身一震,第一百零八條天脈上,一枚混沌符文凝若實質,散發出來朦朧的混沌光,一瞬間,一股難言的偉力席捲全身,原本高達七尺的身形,在這一刻硬生生縮小了三寸,與此同時,整座靈泉池開始了最後的暴動,幾乎無窮無盡的靈藥氣被撕扯,順着三萬六千餘毛孔擠壓進蕭易的四肢百骸,他渾身繚繞混沌氣,彷彿沉睡於混沌中多年的神祗,在此時復甦,開始吞天納地,補充己需。
刀宮中,風聲漸起,偏殿中,幾名老人圍着火盆取暖,倏爾,火盆中跳動的炭火一下黯淡了許多,幾名老者先是目光微凜,既而就釋然了,這樣偉岸的氣息,恐怕也只有刀聖才能擁有。
與幾名氣血將要衰竭的老人不同,刀宮前,兩名天兵卻是霍然起身,亮銀甲鏗鏘,手中戰刀輕鳴,兩人相視一眼,並非是屬於刀聖的氣機,兩人精修刀道,爲求刀道極致而甘願守衛刀宮,就算是刀聖的氣機,也不會這樣弱小,只是那蘊藏的氣息之偉岸,卻是令兩人生出狐疑之色,早已開闢多年的小世界,竟是隱隱有哀鳴之音。
難道是他?
兩名天兵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駭然,但很快也釋然了,能夠被那一位收爲弟子,若是沒有些許過人之處,也不值得刀聖如此重視,親自引入刀宮。遑論這一日,也足夠一些消息在整座天宮中蔓延。
戰皇臺上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更是凝聚了道符,邁入了禁忌人物的門檻,這樣的天賦資質,放眼整個北荒西域近百年歲月,雖說比之那些真正的禁忌人物還有所不及,但禁忌人物之下,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
此刻,刀宮後方,靈泉池上幾乎掀起了一場靈氣風暴,積蓄了千百年的靈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混沌不滅體第一重初成,蕭易整個人就好像沉睡了無盡歲月的饕餮,開始了無止境的掠奪。
哪怕靈泉池下泉眼汩汩,也禁不住這樣的消耗,九丈方圓的靈泉池,很快就下降了丈許,隱約可見池底的一片晶瑩如碧玉的藥泥,這是靈泉池積累了千百年的精華所在。
吞噬瞭如此多的靈藥氣,石鏡上的裂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加上此前儲存在血肉中的大量精純靈氣,等到石鏡再次修復了十條裂紋之後,蕭易方纔感受到了一種圓滿飽和的跡象,若是換成純粹的靈石,就相當於整整一條下品靈脈。
緩緩睜開雙眼,兩道刺目的混沌氣芒迸射而出,一股極爲恐怖的氣息自身上升騰而起,蕭易有些難以置信,這還是自己的肉身,感受體內沉寂至極的氣血,每一滴鮮血都晶瑩透亮,若血鑽般晶瑩,同時纏繞絲絲混沌氣。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幾乎是無意識的捏緊,噗的一聲,掌心空氣粉碎,形成一團真空。
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肉身戰體,足以輕易摧毀此前的自己,這裏是天宮,強如聖者,也只能堪堪破開虛空,如明陽聖者等七十二聖層次的存在,方纔擁有跨越虛空之力。
眼下,就算是蕭易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若是全力迸發,戰力又將提升至何種境地。
“這就是混沌不滅體第一重,不壞,不壞。”
不知何時,刀聖已然轉過身來,眸子湛亮,若刀鋒一般銳利,念動間,蕭易胸口火星四濺,卻沒有絲毫損傷。
微退半步,蕭易目光沉凝,是聖人氣機,即便刻意收斂了,也無損那種威嚴。
第兩百六十一章 不滅之威!
靈泉池前,刀聖意志鎖定了蕭易,聖人氣機勃發,方圓百丈之地,虛空凝滯,蕭易如陷泥沼,舉步維艱。
也是刀聖對於精神意志的掌控出神入化,聖人氣機蘊藏的不僅僅是修爲力量,更是心靈的壓迫,即便蕭易不壞體初成,混沌不滅法初窺門徑,也難以抵抗源自心靈的侵蝕,除非他將混沌不滅體推至第三重天,混沌符文烙印戰魂,精神意志寄託混沌,方纔擁有一絲抗衡之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流逝,靈泉池邊,靈草如碧玉般的草葉晶瑩,此時彷彿成爲了永恆的雕像。
空間禁錮!
聖人氣機之下,虛空被禁錮,天宮之中,能夠做到這一步的,也只有如刀聖這樣的聖人。
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即便明白這只是刀聖的試探,但是第一次面對聖人攻伐,蕭易還是不敢有絲毫的輕漫。
混沌不滅體運轉,一百零八條天脈上,混沌符文流淌混沌氣,如一盞盞神燈,在一瞬間全都被點亮,這一刻,蕭易彷彿又回到了最初修行的時候,感受氣血在天脈中奔湧的聲音,到了而今,已非是當初脆弱的雷音,而是如汪洋大海在咆哮,又好像一片星河在沉墜。
轟隆隆!
蕭易捏拳印,沒有絲毫章法,古樸無華的拳頭流淌混沌氣,僅是一個捏拳的動作,四方被禁錮的空間竟是被硬生生開闢出來一條通路,既而他舉拳向前,拳嘯若龍吟,荒龍拳五式合一,打出了他修行至今都未曾打出的極境拳力。
“好!”
刀聖眼前一亮,也不見他有絲毫動作,身前一枚道符成形,說是道符,卻如一口寸長飛刀,古樸且雪亮,甫一成形,就綻放出來舉世無雙的鋒芒。
吟!
刀符顫鳴,竟是生出了嘹亮的刀吟聲,既而一道雪亮的刀光閃爍。
鏘!
在蕭易的拳頭前,一大片火花迸濺,若星光點點,刀符凝形,既而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即刻轟然崩碎。
嗡!
刀聖挑眉,虛空生波瀾,一連數道刀符凝現,刀光如雪,刀道道符在刀聖的手中,展開了世間最絕世的刀法,雪亮的刀光交織,將真空斬碎。
氣血滾滾,蕭易周身繚繞混沌氣,這一刻如同沉睡多年的神祗,打出了最霸烈的王拳,體內一百零八條天脈,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若一百零八盞神燈在體內綻放神輝,化成極境之力加持肉身。
昂!
吼!
蕭易出手,伴隨着龍嘯鵬吼,他左手大鵬拳,右手荒龍拳,兩大王拳雛形在不滅體的運轉下,展現出來了極盡拳力,乃至蕭易有一種錯覺,只要他離開天宮,可以輕易打穿虛空,穿行洞虛世界,而不會迷失其中。
鏘!鏘!鏘!
刀符如雪,鋒芒無鑄,但是與蕭易的拳頭碰撞,卻只能勉強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蕭易連續震拳,氣血如龍似鵬,真如一頭年幼的獸王,張開了最凌厲的獠牙。
嘭!嘭!嘭!
幾枚刀符炸碎,承受不住這股拳力,而刀聖的眸光卻愈發熾亮,好像化成了兩輪烈日,緊隨其後的,是數十道刀符,刀光交織,若一張天網籠罩而下,不僅僅是虛空,就是方圓百丈的大地,都生生下沉了數尺,卻未曾傷到靈草與靈泉池,刀聖對於力量的掌控,的確已經通神入化。
吼!
蕭易一聲咆哮,若巨人出山,荒龍出洞,亦如大鵬展翅,遙擊九天,這一刻,混沌不滅法被他運轉至極致,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幾乎連成一片,靈泉池前,蕭易通體發光,此時彷彿化身爲一盞混沌神燈,混沌氣如一條條小蛇,在他周身遊走,他舉拳向天,三門王拳雛形交替展開,落下的天網一顫,頓時被三股無鑄的拳力抵住。
哐!哐!哐!
若天界神匠在鍛鐵,蕭易身若神鐵,混沌氣繚繞,與刀光天網不斷碰撞,生出洪鐘大呂之音。
看着眼前的一幕,即便是以刀聖的眼界,也不禁生出了一絲驚詫,這就是混沌不滅體,雖然他將道法領悟壓制在初入法則之路的境地,但是以聖人領悟催動,哪怕是十名同境的強者也鎮壓了,卻難以傷到蕭易一絲一毫。
轟!
這時候,蕭易長嘯,三門王拳雛形交織,隱隱生出融合之象,刀符天網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崩潰。
蕭易收拳而立,微微有些愣神,甚至周身氣血還在隱隱咆哮,剛剛一瞬間迸發出來的戰力,比之他此前強盛了何止一倍,若是當初混亂古城前他有眼下的造詣,雷罰天子再強,也擋不住他一拳。
至此,蕭易也有些心驚,混沌不滅法雖然是一條比擬諸天之路的絕路,卻也直指本源,染指混沌,怕也只有師父這樣的人物纔有如此的膽魄,開創出來這樣一條時時刻刻遊離於生死邊緣的法門。
眼下,混沌不滅體第一重境界,算是初入門檻,登堂入室了,但想要真正圓滿,還需要不斷參悟混沌符文,悉心打熬,否則想要衝入第二重天,以蕭易融合了三大王血的人族血脈,自然可以做到鎮壓己身,但是這樣急功近利,不吝於拔苗助長,非是長久之道,多半會留下隱患。
一念及此,蕭易深吸一口氣,而後看向刀聖,同時目光掃及下沉了足足丈許的靈泉池,相比於之前,靈氣顯然要稀薄了許多,此番修行,加上石鏡的吞噬過濾,怕是足足消耗了池中數百年的底蘊,這是歲月積累之功,而今看來,若是沒有百年歲月,很難恢復到往昔之象。
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口,刀聖卻是笑了,道:“不壞,不壞,這一門混沌不滅法到了你手中,卻是令師兄我也有幾分心驚,這第一重境,便可抵禦道符之力,師父五重天之境,卻是不知到達了何種匪夷所思之境,不過小師弟你眼下肉身戰體之強,怕是尋常聖者也不及,這樣的體魄,足以支撐你匯聚足夠的底蘊,直至開天闢地。”
頓了頓,刀聖再次道:“混沌不滅體非同小可,乃是直指混沌的無上法門,即便是師父也只是出於推衍的階段,你繼承衣鉢,需要小心謹慎,這第一重境界初成,不可貪功冒進,眼下有這第一重的不滅體,冤魂海之行,只要不是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你自可橫行無阻,機緣造化若是觸手可及,也不妨去爭上一爭,不過記住,有時候眼見未必爲實,耳聽也未必爲虛,真假虛實,善惡人心,都需要你自己去分辨。”
“是,師兄。”
蕭易認真道,他明白,雖然他與刀聖同門授藝,但是一位聖人,渡過了多長歲月,看過的世間沉浮,絕對是自己難以想象的,在他看來,歲月是最好的老師,可以磨平一個人的棱角銳氣,亦可累積下來豐沛無比的底蘊。
“好了,索性你就在此參悟天鵬九步,這一門步法放眼我整個北荒西域也足以納入前十之列,堪稱天下極速之一,亦是攻伐大術,你身具大鵬明王血,這一門步法卻是比我師兄弟六人更加契合。”刀聖說完又轉身再次盤膝而坐,“你準備好,戮神槍多半要物歸原主。”
蕭易目光微凝,從刀聖的話中,他聽出了對於山河王部傳人的看重,絕對是年輕一輩極其可怕的強者,而戮神槍所沾染的因果,冤魂海之行前,多半要有所了結。
……
明月如盤,月朗星稀,蕭易凝神靜氣,再次在靈泉池上盤坐下來,他心靈平靜,身下的池水晶瑩,若古井不波,心靈世界中,一頭金翅大鵬扶搖九天,既而化作一道人形,一步邁出,萬里庭縮,又好像神王出行,一步落下,山河皆動,羣獸蟄伏,八荒六合之間,留下一道巨大的足印。
天鵬九步,不拘泥於純粹的步法,以金翅大鵬神形爲根基,不同的人蔘悟出來的天鵬九步皆有所不同,能夠領悟到達哪一步,就看個人的緣法。
……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天宮的晨曦尤爲的燦爛,陽光柔和,即便天氣清冷,也阻擋不了這沁人骨髓的暖意。
刀宮後,靈泉池邊靈草搖曳,幾株靈藥吐芳,瑞霞一縷縷,垂落下來,一根靈參通體如白銀澆鑄,生有九片金色參葉,紮根於靈泉池邊,散發出氤氳藥氣,若雲蒸霞蔚,瑰麗無方。
陽光下,靈泉池上,蕭易的身形有些模糊,彷彿處於真實與虛幻之間,唯有刀聖可以感知,這是一種極速,此刻的蕭易處於靈泉池上,又不在靈泉池上,因爲速度極快,是以身影不散。
直到日上中天,靈泉池上,蕭易的身影方纔凝實不動,近乎半日光景,他已然修成了這天鵬九步的第一步,也是他身具一絲大鵬明王血,又參悟大鵬神形,加之風之道踏入法則之路,方纔能夠精進如斯,等到底蘊耗盡,能否更進一步,就只能看機緣造化。
第兩百六十二章 山河禁忌!
夕陽漸落,刀宮籠罩在一片晚霞中,幾名老人圍坐在一張石桌前飲着血藥泉,這是由西域戰皇殿供給的,蘊藏有生命靈藥的精華,可惜這麼多年過去,藥力對於他們而言早已沒有什麼用,但用來滋養血肉,延緩衰老,卻也聊勝於無。
刀宮前,兩名天兵手中也各抓着一隻青石罐,只是與幾名老人不同,兩人所飲的,都是最烈的血泉。
刀聖與那個年輕人已經在刀宮中待了整整一天多了,關於誅天槍的傳聞,兩人最後剩下的,也唯有感嘆。
生於微末,起於微末,並非是什麼強者的後裔,一身最普通的人族血脈,卻在無數年輕強者中生生打出一條通路,更貫穿了數萬年來無人走過的死亡古路。
或許對於諸多王部,乃至是一些至強師部看來,死亡古路並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名邊荒將部的年輕人而言,卻好像一座又一座大山橫亙於身前,想要推倒大山,就要在血與火中行走,生死間徘徊,這樣一路走來,即便是兩名天兵數百年來看多了世事沉浮,也生出諸般感嘆。
在他們看來,這世間從來不缺少強大的血脈,只是能夠擁有足夠的心性與心志,如此二者兼備,卻是十分罕見。
心靈意志的修爲,在真正的強者眼中,從來都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心性與心志,這兩者可以與生俱來,亦可隨着生命歲月的流逝而不斷積澱,壯大,卻不是可以用修爲來衡量的,這世間,從來沒有哪一種法門可以用來壯大心性與心志,即便是有,更多的,也只是帶來毀滅。
半罐子血泉下肚,兩名天兵微醺,刀宮所在的孤峯名爲刀峯,這裏山崖峭壁,靈芝甘露懸於巖縫之中,草木豐盛,坐在刀宮前,看夕陽西落,晚霞千絲萬縷,將整座刀峯籠罩,瑞氣騰騰,如臨神境。
咚!咚!
倏爾,有腳步聲響起,最初平靜寧和,到後來就如戰鼓擂動,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迎面而來。
鏘!
兩名天兵警覺,一下清醒過來,戰刀出鞘,火星四濺。
兩人盯住了遠方的山道,只見蜿蜒的山道盡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浮現,於終日不散的靈霧中沉浮,唯有一雙眸子好像九天不墜的烈日,在兩人看來,竟是有些刺目。
什麼人!
兩名天兵心驚,以兩人的修爲,意志精神時時刻刻籠罩着刀宮外四方虛空,但直到腳步聲響起,兩人方纔察覺,這就非同小可,如此手段,這樣輕易欺近身前,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生死就在這彈指之間。
慢慢的近了,等到兩人看清來人的容貌,頓時心中一震。
一名青年男子,迎着晚霞而來,他劍眉入鬢,黑髮飛揚,堪稱丰神如玉,純白的袍子以天蠶絲織就,在山風下獵獵而動。
他的步子不大,看似平淡無奇,但是落腳如鼓震,尤其是那一雙眸子,仔細看並沒有神光散溢,但是兩名天兵卻從中看到了五湖四海,江山如畫。
“山河王部印無疆,拜見刀聖!”
人未至,聲音已然隆隆而動,瞬間響徹了整座刀峯。
“放肆!”
兩名天兵同時大喝,面對這樣一名年輕人,即便癡長了數百歲,也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簡直難以想象,一名修行歲月不足百年的年輕強者,居然可以強到如此地步。
青年男子一步步臨近,清亮的眸子彷彿洞穿了虛空,落入刀宮之中。
兩名天兵手中戰刀錚鳴,兩人眼中都顯現出來一絲怒意,這是一種輕視,兩人坐鎮刀宮數十年,期間天將路與天師路上也走過無數遭,雙手沾滿了異族血,但這樣被人漠視,卻還是第一次。
吱——
處於兩人預料,刀宮大門在此時緩緩打開,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動,一股恬淡寧靜之氣撲面而來。
鏘!
收刀入鞘,兩人知道,這是刀聖準允,放開了通路,他們自然不會再行阻攔。
此時,青年卻在刀宮前止步,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隨即抬頭看一眼那古舊的青石牌匾,刀宮兩個古篆字古拙無華,卻令得其目光微凜,只是兩個字,對於刀聖的刀道造詣,就可見一斑。
據青年所知,刀聖兩個字裏,放眼整個北荒,也是一段傳奇,而在北荒西域,更是極盡輝煌,不說刀臨天下,卻也睥睨羣雄。
凝視半晌,青年走進刀宮,夕陽籠罩下的刀宮顯得異常的寧靜,幾株靈木輕輕搖曳,樹下幾名老人圍坐在石桌前,紅泥小爐中溫着血藥泉,散發出來醉人的馨香。
對於青年的到來,幾名老人並未在意,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
……
靈泉池上。
在刀宮外腳步聲響起的前一刻,蕭易就緩緩睜開雙眼,他目光沉凝,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異樣壓迫。
這時候,靈泉池前,盤膝而坐的刀聖早已睜開雙眼,他眸光平和,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
並不需要有人引路,很快,青年的身影就出現在靈泉池前,冥冥之中的氣機感應,令得他直接鎖定了這裏。
“你來了。”
刀聖看着來人,語氣溫和,但是印無疆的神色卻愈發沉凝了。
“印無疆,見過刀聖。”
即便面對的是一名聖人,來自山河王部的傳人依舊身姿挺拔,他風采絕世,目光坦然,彷彿可以容納五湖,勾勒江山。
刀聖輕輕點頭,即便身爲一代刀聖,看過諸多年輕強者,也不得不承認,站在他面前的,怕是這百年來北荒西域最巔峯的幾個年輕人之一,不論其他,只是這一份心性與氣度,就非常人可及。
“見過蕭兄。”
倏爾,印無疆轉過目光,落到靈泉池上,他語氣輕柔,眸光清亮,卻令得蕭易心中瞬間生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僅是一瞬間,印無疆便轉過頭,重新看向刀聖,微笑道:“山河王部不幸,傳承古法失落多年,晚輩奉族中長輩之命,前來求取傳承。”
“好。”
刀聖話音剛落,印無疆嘴角亦泛起了一抹微笑,既而輕輕抬手,朝着右前方的虛空拍落。
鏘!
火花四濺,每一粒火星都如利劍一般激射四方,洞穿真空。而在印無疆的掌心,一枚寸許長的刀符顯現,晶瑩且古拙,鋒芒凌厲,卻在下一刻寸寸崩碎。
“不壞。”
刀聖點頭,一雙眸子卻在此時閉上了,印無疆的笑容更盛,右手連震,這是怎樣的一隻手掌,仿若無骨,卻又堅如神鐵,晶瑩如玉,虛空中接連生出金鐵交鳴之音,一枚又一枚刀符顯化,而後粉碎,其掌心有水光氤氳,凝而不散,不見半點傷痕。
一直到第九九八十一枚刀符崩碎,印無疆方纔收手,他左手揹負於身後,右手輕垂,就這樣看着刀聖,雖然嘴角泛着笑意,但是心靈世界卻若掀起了狂風驟雨,因爲此時他面對的不是一名開天之主,甚至不是一位聖者,而是一位名震北荒的聖人,刀中之聖,一代傳奇。
靈泉池上。
看着眼前的一幕,蕭易神色不變,目光愈發平靜了。
嗡!
有刀鳴鏗鏘,印無疆頭頂,虛空中刀光如雪,交織成一張天網籠罩而下,空氣粉碎,印無疆周身十丈之地,一下化成真空世界。
印無疆抬頭,右手平舉,掌心朝上,有水光氤氳,彷彿可見山河萬畝,波光粼粼。
他緩緩抬手,那落下的天網越來越小,最後化成一粒微塵,被水光吞噬,消失不見。
“不錯,戮神槍你可以帶走了。”刀聖淡淡道,同時睜開雙眼。
目光微動,靈泉池上,蕭易心念動,印無疆身前,一根三丈長,佈滿裂痕的漆黑指骨憑空凝現。
印無疆眼前一亮,感應這指骨上流淌的殺戮之氣,乃至古樸滄桑的氣息,沉眠了漫長的歲月,他伸出右手,三丈指骨輕震,既而緩緩縮小,同樣化作一粒微塵,落入掌心。
閉目凝神,良久之後,印無疆輕吐一口氣,睜開眼,朝着刀聖抱拳一禮:“告辭。”
青年轉身離去,身形縹緲,三千黑髮如墨,很快就消失在遠方。
“看清楚了嗎?”
數息後,刀聖起身,他負手而立,年輕的臉上沉睡着滄桑,這一刻目光微凝,道:“一方山河印,納億萬裏江山,鎮八荒六合,名傳諸天百界,山河法則,掌中世界,小師弟,冤魂海上如非必要,不必強求。”
刀聖沒有轉身,而是徑直離去,身爲聖人,他如何看不出來,這山河王部三少主,在山河法則的路上已經邁出了堅實的一步,甚至走出來了自己的路。
這是年輕一輩真正的禁忌人物,因爲曾經同處於這一領域,刀聖更加明白這樣的人物有多可怕,在刀聖看來,蕭易依舊太年輕了,骨齡不過三十,若是再多十年,同齡相爭,則勝負難料,眼下贏不了的,是歲月。
第兩百六十三章 招魂!
看着刀聖離去的背影,靈泉池上,蕭易略一沉吟,嘴角就泛起一抹微笑。
山河王部三少主,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的確深不可測,即便是剛剛出手,蕭易都在懷疑,其到底出了幾分力。
遙想當年,他剛剛踏足這片遠古的土地,肉身孱弱,甚至連幾歲的幼童都不如,短短數年光景,就走過了許多人一生也未走過的路,將部爭鋒問鼎,打穿死亡古路。
或許在許多至強師部,乃至是無上王部看來,實在微不足道,但對於蕭易而言,這就是他的底蘊,一步步走來,血與火中穿行,生與死之間徘徊,還有什麼可畏懼的,即便是禁忌人物又如何,歲月長河不可逆,千磨萬擊還堅勁!
嗡!
這一刻,自蕭易的身上,一股難言的氣機散溢開來,靈泉池上波紋盪漾,池邊諸多靈草搖曳,似乎生出了某種感應,如碧玉般的草葉垂落,皆指在了同一方向。
此時,靈泉池上漣漪盪漾,卻是由外及裏,池心,蕭易驀地長嘯,其音若龍吼,似鵬嘯,又如巨人咆哮,綿綿不絕,瞬間傳遍了整座刀峯。
遠方,刀聖行走的步子驟然間止息,他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隨即就大笑出聲,邁步遠去。
刀宮前。
兩名天兵手中的戰刀嗡鳴,刀尖遙指,自主復甦。
“有人鑄就了道心!”
短暫的失神過後,兩人相顧駭然,所謂道心,向道之心,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兩人踏入開天境多年,早已修行到達了瓶頸,自然明白,想要輪迴成聖,就要凝聚出來屬於自己的法則,道符難成,法則難生,只有凝聚出來道心,方纔擁有真正踏入輪迴的資格。
道心難鑄,更無法可依,只憑機緣造化,就算是兩人苦修數百年,也未曾觸摸到一絲門檻,眼下有人鑄就道心,就在這刀宮之中,不用想,兩人也明白到底是何人。
道心鑄就,天地諸般靈性有感,方纔會生出眼下的異象。
刀峯腳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驀地止住,印無疆轉身仰望刀峯之巔,他眸子微凝,鑄就了道心嗎?
很快,他輕笑一聲,轉身踏步,腳下水光氤氳,彷彿可以照見山河萬里,江山如畫,轉瞬之間,就消失不見。
……
一直過去了足足一炷香,籠罩整座刀峯的嘯聲方纔緩緩止息。
靈泉池上,蕭易通體散發出來瑩瑩光芒,非是混沌氣,而是一種無色的道光,乃至身體上散發出來一股淡淡的清香,宛如初生的嬰兒,有清氣繚繞,經久不散。
此時,蕭易雙目微闔,此刻,他感到整個天地都生出了變化,如果說此前看這一片天地,就如同霧裏看花,朦朧模糊,那麼眼下就撥開了迷霧,諸道軌跡在眼前清晰可見,他可以清晰地把握住風的軌跡,可以感應大地的脈搏,這是一種獨特的狀態,萬道都好像有了生命一般。
“原來這就是道心,與道合真,心心相印。”
蕭易喃喃自語,睜開雙眼,一抹柔和的道光一閃而逝,既而那籠罩全身的道光也就此隱沒,看上去沒有絲毫變化,但是蕭易卻明白,眼下的他,才真正撥開了道的面紗,看到了無盡瑰麗。
如果說道爲海,那麼道心就是一隻船,承載心靈,到達彼岸,而此前則是泅渡,人力有盡,一旦耗盡,唯有葬身海底。
道心鑄就,並未提升實質的戰力,但對於蕭易而言,只要擁有足夠的時間,便可如太古神凰一般,涅槃重生。
……
等到明月當空,蕭易跨過靈泉池,走進刀宮中,一株通體金黃,生有太陽葉的靈木下,刀聖與幾名老人圍坐在一蓬篝火前烤肉。
刀聖時而添進幾把靈草,烤得金黃的獸肉香氣四溢,且散發出來淡淡的靈氣,顯然不是一般的荒獸。
幾名老人都喝得有些高了,旁邊堆放着十數只青石罐,不再是延續生機的血藥泉,而是天路上,人族戰師中流傳的最烈的血泉。
“年輕人來得剛好,烈泉下肚,飽餐血肉!”
一名老人白髮垂髫,滿臉褶皺,顯然有些醉了,他拎起一隻青石罐拍開封泥就拋了過來。
蕭易伸手接住,沒有猶豫,直接灌下了半罐子,帶着些許血腥味的血泉入腹,彷彿化成了灼熱的烈火,胸膛火熱,蕭易深吸一口氣,好烈的血泉。
“痛快!喫肉!”
老人眸子湛亮,粗豪地掀開了獸皮衣襟,露出有些乾癟的胸膛,油亮油亮。
刀聖搖頭輕笑一聲,隨即在篝火上撕下一塊烤得金黃酥嫩的獸肉,遞給來到近前的蕭易。
幾人席地而坐,刀聖身邊,早有數只空罐子,他面色微紅,顯然並未以修爲壓制,是以也有些醉了。
“那是一個深冬的晚上,吐氣成冰,骨族戰師駐紮在兩界峽,阻攔了我將師後路……”
掀開了胸膛衣襟的老人唾沫橫飛,灌一口血泉,撕一塊獸肉,喫得滿嘴流油,或許是說得急了,咳嗽不止,涕淚直流。
不過很快他就大笑:“老子殺了五名骨族統領,數千骨兵打成了骨頭渣子!雲升,再來一罐!”
也只有這些老人,肆無忌憚地使喚着刀聖,甚至其中一些人,活過的歲月未必比刀聖更長,刀聖始終面帶微笑,他遞過去一隻青石罐,塞進老人的手中,而老人此時卻再也喝不下了,抓着青石罐的手緩緩垂落,而意態飛揚,最終停止在了這一刻。
“真是不消停,現在消停了,終於消停嘍!”
剩下的幾名老人起身,有的踉蹌着進了偏殿院子,有的依然抓着青石罐遠去,只有一名老嫗留下來,替老人將敞開的衣襟拉上,眼中反而透出幾許豔羨之色,隨即搖搖頭,也步履蹣跚地走了。
看着老嫗有些佝僂的背影,蕭易想到了石公,老人沉眠地底也有了七年了,當初躺在石牀上的時月,是他身在這片遠古大地最寶貴的記憶。
刀聖緩緩起身,這一刻的刀聖與往日不同,沒有睥睨的鋒芒,有的只是深邃到彷彿可以吞沒一切的目光,他伸出一隻手撫平老人瞪大的眸子,一點篝火彈起,將老人點燃。
熊熊火焰中,老人神色安詳,刀聖抬頭望月,從後吟唱起古老的歌謠。
“天將崩兮地裂兮,人不負兮苟生死,苟生死,不負親,魂歸兮……”
熟悉而古老的歌謠,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蕭易方纔明白,當初在失落的古戰場中,他聽到的,該是古老的祭祀音,只是過去了無盡歲月,依舊不絕於耳。
“天將崩兮地裂兮,人不負兮苟生死,苟生死,不負親,魂歸兮……”
偏殿中,院子裏,這一刻響起了數道蒼老的吟唱,亦有兩道雄渾蒼涼的聲音自刀宮前傳來,其音悠悠,響徹在整座刀宮上空。
蕭易沉默,正是這古老的歌謠,將他帶進了這片光怪陸離的遠古大地,直到他也徹底融入了其中,踏上了遙遠而漫長的修行路,人族的歷史,在這裏延綿了近一百零八紀元,千萬年歲月的積澱,那久遠的上古蠻荒,乃至是諸神並世的太古年代,消逝的東西太多,相較而言,後世五千年的歲月太過短暫。
古老的歌謠一遍又一遍,蒼涼而悲愴,熊熊火焰中,老人的身影慢慢化成灰燼,在蕭易的記憶中,也有同樣的火焰,最終他將石公埋下。
“天將崩兮地裂兮,人不負兮苟生死,苟生死,不負親,魂歸兮……”
手中剩下的半罐血泉在老人身前灑下,蕭易的聲音,也逐漸融入其中。
……
第二天,當晨曦再次降臨在刀宮,老人們在宮中灑掃如舊,不見悲歡,不見喜怒。
偏殿的石牀上,蕭易睜開雙眼,有些暈眩,看着石牀周圍堆積着的十數只空石罐,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昨夜真的是放縱了,任憑思緒與心靈沉醉,不省人事。
走出偏殿,朝陽初升,朝霞明豔,千萬縷垂落下來,幾株靈木上露珠點點,晶瑩欲滴,霞光撥開靈霧,輕撫在身上,蕭易渾身一震,散去所有的血泉氣,神思重新變得清明。
他看向前方,刀聖倚在那株太陽靈木下,手中依然抓着一隻青石罐,時而飲一口,遙遙地看着他微笑。
“師兄。”他走過去,來到近前,欲言又止。
“無妨。”刀聖擺擺手,將手中剩下的血泉灑落在四周,道,“天刀聖人的刀法,我早有所聞,只可惜道不同,一直無緣得見。”
蕭易轉身離去,刀宮前止步,沒有回頭,沉默片刻。
“謝謝!”
他語氣鏗鏘,十分堅定,而後跨越宮門,大步而去。
太陽靈木下,刀聖啞然失笑,但隨即就收斂了笑容,瞳孔深處,顯現出來一抹欣慰之色。
第兩百六十四章 記名弟子!
紫竹院。
石太一三人目光凝重,盯住前方兩道身影,那是兩名青年男子,一人粗布黑袍,一人身着青金戰衣,兩道身影只是站在那裏,就有一種如山嶽峙的氣勢,好像兩座古嶽橫亙在身前,石太一三人感受到沉重的心靈壓迫。
“說吧,誅天槍蕭易在哪裏?”
粗布黑袍的青年開口道,目光自石太一、離恨乃至冷月長軒三人身上掃過,沒有表情,即刻搖搖頭,道:“不要有敵意,你們三人還不是我的對手,特別是你們二人,冤魂海上雖說同爲人族,卻也不計生死,機緣造化強者居之,莫要自誤。”
石太一冷着臉,道:“我們早已說過,是你們不信,只來找我們生事,因果都在刀聖,你們大可去尋。”
“果然是小地方出來的,這麼沉不住氣。”青金戰衣的年輕人刀眉入鬢,身姿挺拔,冷冷道,“是不會說話嗎?辰時將至,你們說不知道誅天槍在哪裏?”
“真真假假,信不信由你。”冷月長軒蹙眉道。
粗布黑袍的青年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道:“師兄何必多言,本來想進入冤魂海在慢慢清算,既然這麼不識趣,就先鎮壓了再說,命運已經註定,不過讓他們早些嚐到酸甜苦辣。”
咚!
話畢,粗布黑袍的青年直接出手,他一步邁出,如山神移位,一隻大手探出,快速放大,掌心小世界之力流轉,戰氣如海,籠罩向石太一三人。
“頂尖大能!”
冷月長軒色變,能將小世界之力參悟到這種境地的,至少戰力層次都邁入了頂尖大能之境,這就是年輕一輩擁有冤魂海名額的頂尖強者,如此修爲,比他們高出了一大截。
鏘!
幾乎是瞬間,石太一三人同時出手,天刀鋒芒伐戮心靈,天火神刀焚山煮海,裂天劍分天裂地,刀劍鋒芒交織,隱隱撕裂空氣。
“鎮!”
眉頭微皺,青金戰衣的年輕人亦伸出一隻手,掌心有清風繚繞,一股更加恢弘的小世界之力潰壓下來。
噗!噗!噗!
石太一三人咳血,被生生震退,橫飛出去,撞斷了數株晶瑩的紫竹,而粗布黑袍的青年人則是悶哼一聲,微退半步,臉色有些難看,盯住了石太一,寒聲道:“天刀典嗎?傳說中的天刀九問,這樣的刀法在你的手中真是明珠蒙塵。”
嘴角亦泛起一抹嘲弄之色,石太一抹去嘴角的血漬,道:“難道到了你們的手中就是寶刀增英雄,天刀典世人皆可取,只是時隔數萬年,天刀聖人看不上你們而已。”
青金戰衣的年輕人臉色一黑,說來他修行已近百年,早年也是地榜上排位一千四百餘名的存在,後來開天闢地,迄今雖然未入天榜,卻也相差不遠,這百年以來,放眼整個北荒西域,除了年輕一輩少有的幾名禁忌人物之外,少有敵手,而今卻這樣被輕視。
“既然不願意透露,師兄,不要多言了,打斷他一條腿,誅天槍自然會現身。”
粗布黑袍的年輕人滿臉寒霜,說來,兩人入門也有一甲子,能夠得到那一位看重,實是難得的造化,未及百年的年輕記名弟子中,無人能出兩人左右,原本以爲此番冤魂海之行奪得造化,就能夠正式入門,得承衣鉢,卻沒有想到生出這樣的變故,實是措手不及。
石太一色變,離恨與冷月長軒的臉色也變得難看,然而,不等兩人動手,一聲嘆息自紫竹院外響起。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蕭易的身影自靈霧中浮現,目光有惋惜,有憐憫,這令得師兄弟二人心中一沉,直至聲音響起的前一刻,兩人意志籠罩之地,都未曾發現有一點蛛絲馬跡。
“誅天槍蕭易!”
粗布黑袍的年輕人冷喝一聲:“同根不同源,你這是在哀求我們嗎?”
青金戰衣的青年亦是滿臉冷笑,道:“真的以爲自己是禁忌人物,你太天真了,師父收你入門,我們師兄弟並不認可!”
蕭易卻是搖搖頭,平靜道:“無論是非對錯,天真也罷,都不需要你們認可。”
“真的以爲衍化了一枚道符,就足以橫行,我們師兄弟苦修數十年,天路上經過多少生死,遠不是你可以想象的,禁忌人物開天前凝聚道符,不過年輕一輩百年一代,百年歲月,足以分化天地。”粗布黑袍的年輕人沉聲道,“師父恩典,我們師兄弟自然不敢妄言,但今日我二人出手,一切恩怨因果,皆在我二人之身,若是你接不住,今日就無需上路!”
不好!
石太一三人神色驟變,他們聽出了不一般的味道。
蕭易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認真地打量了兩人一眼,原本平靜的神色終於浮現出來一抹鄭重,道:“出手吧。”
“傳聞你肉身不壞,堪比神鐵,我卻是不信!”
粗布黑袍的年輕人眉頭一挑,右手捏拳印,一股驚人的血氣自體內洶湧而出,瞬息之間,紫竹院中風起雲湧,竹葉婆娑,簌簌而落。
“這一拳,記住我,水千殤!師尊坐下第九十六記名弟子!百年以下,位列第二!”
轟隆隆!
空氣炸碎,這是驚人的一幕,水千殤出手,粗布黑袍鼓盪,紫竹院中狂風呼嘯,氣血奔湧,若浩瀚汪洋,又如巨瀑墜落。
這一拳沒有半點花俏,有的只是純粹的肉身之力,石太一三人甚至可以看到那拳鋒上點點神輝浮盈,若有若無,顯然肉身造詣極高,距離徹底化成不壞神體,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遙。
不遠處,青金戰衣的年輕人目光沉凝,精神意志將蕭易渾身上下每一寸筋肉鎖住,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身形不動,蕭易就這樣靜靜的看着眼前不斷放大的拳頭,剛猛拳風迎面而來,他黑髮獵獵而動,衣袂翻飛,直到拳頭臨近胸膛不足三尺之地,方纔緩緩抬起右手,一根食指露出,凌空點落。
叮!
一聲輕響,似金鐵交鳴,又如玉珠落盤,一股勁風以兩人爲中心席捲開來,空氣粉碎,方圓十丈之地陷入真空世界。
下一刻,水千殤勃然色變,如遭雷殛,踉蹌倒退,直至十丈之外方纔勉強站定。
什麼!
青金戰衣青年瞳孔收縮,水千殤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有鮮血潺潺,汩汩流淌,掌心一個血洞前後通透。
咚!
即刻,有腳步聲響起,沉重如山,如踩踏在人的心靈深處,令人心血躁動,難以自抑。
“傳聞你道法領悟踏入禁忌門檻,凝聚道符,我不信!記住我,火焱山,師尊坐下第一百零一記名弟子,百年以下,位列第一!”
嗡!
火焱山邁步,一股灼熱的道息頓時籠罩了整座紫竹院。
“這是……”
石太一凝神,他感應到火道氣韻,竟是硬生生將他與道隔絕,整座紫竹院中,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氛瀰漫開來。
青金戰衣翻飛,火焱山伸出一隻手掌,一道半透明的赤紅符篆在掌心沉浮,與此同時,一股難言的可怕威壓升騰而起,如石太一三人,只感到渾身一緊,呼吸都變得凝滯了。
“火道符文!”
冷月長軒澀聲道,即便不是完整的符文,距離真正化符也不遠了,一旦徹底成形,就踏上了法則之路。
看着火焱山掌心沉浮的赤紅道符,水千殤心中嘆息,若是開天前邁入這一步,也算是踏入了禁忌門檻,不論血脈如何,天資悟性起碼都足以媲美青年聖人,而就算是擁有青年聖人之名,若是機緣不到,戰力也未必步入禁忌領域。
這也是衡量年輕一輩的一個重要標準,天資悟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能否將其轉化爲實質的戰力,否則即便是擁有青年王者之名,連尋常同境的青年聖者都敵不過,血脈資質不過是一場笑話。
禁忌領域,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誕生的,這種衡量標準已經傳承了無數紀元,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蠻荒年間。
將戰力跨入禁忌領域,方纔真正擁有了同輩稱尊的資格,也只有這樣的年輕強者,才能夠真正走進各大巨擘的眼中,否則即便是擁有青年王者之名,也不能夠得到真正的重視,或者說,就算是擁有王者之姿,也需要以此來正名。
呼!
有風起,伴隨着火焱山掌心的火道符文,有青色道軌衍生,風助火勢,彼此融合,那火道符文愈發清晰了,幾乎就要真正成型。
轟!
火焱山一掌拍落,這一掌不蘊氣血,不藏戰氣,有的只是灼熱如火山,熾烈如晧陽的火道道力,這是半隻腳邁入了法則之路的火道符篆,蕭易周身的空氣在瞬間蒸發,就連真空世界都出現了扭曲的跡象。
此刻,蕭易周身十丈之地,飄落的紫竹葉燃燒,赤紅如血,身在真空卻愈燒愈旺,而石太一卻明白,一旦離開天宮,這一團團火焰,足以燒穿虛空,破滅十數里大地。
第兩百六十五章 戰爭號角!
紫竹院中真空扭曲,紫竹林幽深靜謐,這一刻卻化成了火焰的海洋。
相比於水千殤,石太一三人就要鎮定許多,兩人雖強,但是相比於當初的燎原劍聖,就要差上不知凡幾。
轟隆隆!
不見蕭易有絲毫動作,紫竹院中有雷音乍起,既而,一枚銀色符篆大如磨盤,在蕭易身前憑空凝現。
有銀電纏繞,電光閃爍,只是輕輕一震,火焱山掌心的火道符文就潰散開來,他踉蹌倒退,嘴角溢血。
“百年歲月,不過一場空。”
水千殤捏緊拳頭,也不管傷口依舊溢血,他轉身離去,背影有些蕭索。
火焱山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復雜地盯着蕭易看了一眼,道:“師尊沒有看錯人,可惜了,若是你再長五十年,我必定不會留手,歲月啊!”
說完,火焱山長笑一聲,亦轉身離去。
蕭易沒有阻攔,而是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這是兩個苦苦修行,沒有什麼雜亂心思的年輕強者,只希望今日過後,不要被壓制了心氣。
石太一三人沉默,他們已經看出來一些因果,可惜這些並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
“你又精進了。”
到最後,冷月長軒一句話出口,三人的目光皆有些苦澀,西域戰皇殿的重地,他們知曉了許多昔日不曾得知的祕聞,也更加清楚,禁忌領域到底代表了什麼,這是古往今來,衡量戰力與潛質的重要標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比之血脈天賦更加被看重。
邁入了禁忌門檻,哪怕只是門檻,也是天壤之別,多少年輕強者被阻於門檻之外,北荒西域百年歲月,無數年輕強者中,才堪堪走出來寥寥數人。
傳聞畢竟是傳聞,即便是真實的傳說,也比不過身邊人邁出這一步而來得震撼。
然而對於石太一三人而言,更多的則是惆悵,他們感到了身上的壓迫,並非是來自於任何人,那是源自於心靈深處的戰意。
年輕一輩,誰自承不如人,皆有爭雄之心,凌雲之志。
……
水千殤兩人的到來與離去,並不能令蕭易的心靈生出多少波瀾,與其說是來自同輩的挑釁,不如說是來自一百零六位記名弟子共同的拷問。
就好像有人苦苦栽種了整整一年的果子,等到秋收之時,卻被他人摘取了熟透的果實,心中總有不平,總有那麼一絲不甘,想要去問一問,到底爲什麼。
水千殤二人得到了答案,所以他們走得很乾脆,這樣雷聲大雨點小的挑釁,在蕭易看來還有些稚嫩,因爲沒有感受到絲毫殺氣,參悟殺戮之道,這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過他的眼睛的。
事實上,來到這片遠古大地也有了七年歲月,蕭易早已放棄了那來自後世的諸多不明的驕傲,與後世一般,這片遠古大地只有更加複雜,廣袤無邊的大地,不知道埋葬了多少隱祕,那深不見底的大地深處,又掩埋了多少骸骨?
“人就是一張網,網住了自己,也網住了別人,強者是大網,弱者是小網,無數絲網締結,就是這整個世界。”
蕭易喃喃自語,不遠處,石太一三人渾身一震,一時間也有些癡了。
……
刀峯。
刀宮中依舊寧靜,靈花吐芳,青嫩的靈草在微風中搖曳,太陽靈木下,刀聖目光悠遠,眸子裏彷彿有江河日月幻滅,良久之後,只剩下了幾許嘆息,更多的則是欣慰。
仔細看,在他的瞳孔深處,遠方的山澗中,兩道挺拔的身影被燦爛的陽光拉得很長,即便是再濃的靈霧也不能夠遮掩。
轉眼間,朝陽就全部升起,掀開了大地,綻放出浩瀚的光芒。
嗚!
有號角聲在天宮中響起,蒼涼而綿長,充滿了歲月滄桑的氣息,很多老人抬起了頭,眼中顯現出來緬懷之色,相比於很多年輕強者,他們或許在修行之路上走得不是很遠,卻能夠聽到更多的東西,比如鐵血,比如金鐵交鳴之音,乃至戰鼓聲,筋骨碎裂,一道道刀痕,一方方劍孔,全都在這悠長的號角聲中,在心靈深處全面復甦。
看似遙遠的記憶,卻彷彿就在昨天,這一刻,夕陽如血,朝陽如血。
……
紫竹院中。
蕭易神色微震,這是戰爭號角的聲響,熟悉的號角聲,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來最初的歲月,黑鐵石城前,三千青甲兵臨城下,仙霧繚繞,殺氣漫天。
也是那一天,戰氣貫長空,族長石之軒踏臨虛空的身影永遠留在了他的心中,也正是那一天,他真正明白,原來這片遠古大地還存在着這樣超人的力量,對於生命的詮釋,古老而模糊的太古,再到上古,乃至今古,無盡歲月的積澱,足以匯聚成一部遠超後世五千年的生命學說。
在這裏,可以飛天遁地,可以掌碎江河,乃至摘星拿月,諸多隻存在於後世神話傳說中的生靈一一在眼前浮現,如果是夢,也是一部浩瀚的史詩。
“該走了。”
冷月長軒的聲音響起,他的眼中這一刻再沒有其他的情緒,剩下的就只有無堅不摧的劍道鋒芒。
同樣如此的還有離恨,她眸光堅凝,火紅長裙飛舞,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一股灼熱的刀勢,她風姿絕世,冰肌玉骨,雖然年歲不大,卻在後世芳華之齡選擇了一條艱難的道路,在她的身上,蕭易彷彿可以看到一名真正的強者緩緩崛起,這種光輝是掩飾不住的,終有一日,會將黑雲撕裂,徹底顯化在世人的眼前。
“是啊,該走了。”
蕭易也感嘆一聲,事實上,無論是在後世,還在來到這片遠古大地,他更多的時候都是沉默,這樣的感嘆反而愈發的少了,因爲他覺得時間不夠,哪怕虛渡一刻的光陰,他都會感到痛苦與悔恨,即便滄海桑田,屍骨成山,也抵不過修爲的倒退,石鏡上的裂紋也不會癒合一分。
“見過蕭兄。”
紫竹院外,有聲音響起,一名天兵,身着亮銀甲,來自刀峯天宮。
即便早已開天闢地數百年,對於眼前的蕭易,天兵也沒有絲毫的輕視,這是源自心靈的認可,否則即便是太上弟子,身在戰皇殿也沒有絲毫的特殊,甚至不如很多天兵,對於他們而言,到處都是禁地。
這也是來到西域戰皇殿後,爲數不多的被蕭易所認可的,適者生存,強者爲尊,卻也要平等,矛與盾,缺一不可。
石太一先是微微一怔,等看到天兵溫和的目光,便明白了什麼,卻也愈發沉默了。
沒有多說什麼,蕭易邁開腳步,慢慢走進朦朧的靈霧中,與離恨二人同行。
“保重!”
直到三人的身影快要被靈霧淹沒,婆娑紫竹下,石太一才最終吐出兩個字,字字鏗鏘,如刀槍劍鳴。
……
戰皇臺。
今日四方雲霧盡散,風輕雲淡,朝陽如火。
十丈戰皇臺上,一名中年天兵吹響戰爭號角,穿着最破舊的獸皮坎肩,身上佈滿傷痕。
戰皇臺一邊,是逐漸到來的年輕強者,另一邊,則是身披亮銀甲,戰戈指天的戰師,每個人的目光都無比肅穆,而看向戰皇臺上那道身影的目光,除了鄭重外,還有一絲深沉的豔羨。
只有天路上殺敵最多的戰兵,纔有資格在這樣的百年盛事上吹響戰爭號角,那一身獸皮坎肩,是中年天兵的親人親自縫製的,哪怕過去了數十上百年,早已接近糜爛,也不曾拋棄,因爲只剩下了思念,這是唯一身在黃土之上,還能夠觸摸的東西。
至於那滿身的傷痕,則是血與火的見證,對於一名征戰多年的戰兵而言,光滑無痕的血肉反而是最大的恥辱,只有將每一道傷痕保存着,看着新老傷疤的交替,才能夠在心中一刀刀銘刻,到底過去了多長的歲月,隨着每一道傷痕的烙印,心中的戰意也就愈發旺盛。
這是一支千人戰師,每一名戰兵身上都散發出來鐵血之氣,亮銀甲上一片斑駁,都是刀槍劍痕,有的人少去了半隻手臂,有的人缺了一隻耳朵,還有了斷了半隻腳掌,有的人瞎了,有的人聾了,還有的再也開不了口,深埋黃土下,這些老兄弟,將他們的骨灰帶來了,灰色的石罐沒有捧在懷中,而是放在身邊的地上,一隻石罐一個位置,這是要告訴所有人,哪怕人死了,骨灰也還在。
屬於西域戰皇殿的直屬戰師,他們征戰在血與火最濃烈的天路上。
戰皇臺一側,到來的年輕強者們目睹了這一幕,目光都變得沉重,沒有幾個人開口,這個時候,往日的一些恩怨因果是那麼可笑。
戰爭號角一聲接着一聲,蒼涼而粗獷,穿破雲霄,直達九天,也到達每個人的心靈深處,有人發現,戰皇臺上,中年天兵手中灰白的號角上,沾染着暗紅色的血斑,一塊又一塊,如同烙印的最尊貴的圖騰。
第兩百六十六章 帝皇!
天宮巍峨,坐落九天之上,朝陽初升,陽光染紅了靈霧,在天宮中飄蕩。
靈霧如血,很多記憶在老人們心中迴盪,有人頓足捶胸,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默然,有人嘆息,有人笑,有人癡,只是從一雙雙蒼老渾濁的眸子裏,唯一看不到的是後悔。
年輕一輩慢慢地都到了,都有着各自的圈子,將部與將部之間,師部與師部,有交好的,也有交惡的,只是在此時全都保持着剋制。
穿過濃濃的靈霧,蕭易三人出現在戰皇臺前,十丈戰皇臺晶瑩,繚繞瑞氣與霞光,神聖而威嚴,中年老兵的號角吹響了一聲又一聲,百年盛事,需要足足吹響九炷香的時間,過時不到者,將失去前往冤魂海的資格。
這裏,蕭易看到了一些熟人,元化天,落花櫻,小雷神,金陽天女,劍九、魔雲子、少年王,只是當初將部爭鋒勝出的三十人,安然到達此地的,只有不足二十五人。
金陽天女朝着蕭易頷首點頭,美眸如水,只是隱藏在面紗之後的玉顏有些蒼白。
蕭易微微蹙眉,他感覺敏銳,此時分明感到金陽天女的氣息有些紊亂,這是遭了創,尚未痊癒。
很快,人羣裏的氣氛就變得有些詭異了,很多年輕強者的目光不經意間自蕭易身上掃過,尤其是一些師部出身,乃至是王部出身的,相比於其他人,他們更加清楚西域戰皇殿七太上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也清楚邁入了禁忌門檻是怎樣的艱難,而今,一個邊荒將部,新晉崛起的小人物,就這樣達到了他們苦苦追尋也未曾觸摸到的領域,這令得很多人心中發苦,同時也生出了不忿,心中有着不甘。
他們想要看看,誅天槍到底有什麼不同,不過很快一些人就失望了,看上去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甚至比大多數人都要普通,唯有少數一些強者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同,但此地強者如雲,不能夠以精神意志探查,唯有暫且放下。
山河王部三少主到了!
這是百年來,北荒西域年輕一輩走出的少有的禁忌人物。
與往日不同,今日他身着碧藍戰衣,身姿挺拔,一雙眸子清亮,龍行虎步,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一股懾人的氣機,眸光所過之處,不少人忍不住避過目光。
一些從未見過印無疆的年輕強者則是心中駭然,這就是百年來,北荒西域走出來的年輕至尊,禁忌人物,僅是目光,就令得他們心驚膽寒,若是真正交手,怕是難出三招之外。
而顯然,這樣的禁忌人物,並非是只有一人。
咚!咚!
有腳步聲響起,如一座山嶽在滾動,一名青年男子,身姿雄健,黑髮披散,如金鐵澆鑄的肌體透發出來驚人的血氣,哪怕相隔了百十丈,也令得很多人呼吸凝滯。
“盤斧,天斧王部五少主!”
“傳聞中天生契合斧道,甫一出生,就引動王兵天斧,震動了整座天斧王部。”
嗡!
有劍鳴聲響起,一道修長的身影撕裂遠方的靈霧,顯現在衆人眼中。
一名青年男子,白衣如雪,卻生有一頭火紅的長髮,每一根髮絲都晶瑩,彷彿燃燒着熊熊神焰。
青年丰神如玉,劍眉入鬢,一雙眸子有劍光迸射,沒有幾個人敢與之對視,而有膽子的幾個人也都悶哼一聲,口角溢血,不自覺地就退到了一邊。
“烈陽王部二少主烈青衣!”
“又是一尊禁忌人物,擁有傳說中的先天劍體,這是一種罕見的體質,有傳聞,烈陽劍王的體內,流淌着上古神裔的血。”
鏘!鏘!
有刀鳴鏗鏘,一股無形鋒芒撕開靈霧,這是一名少年,一身淡青長袍,黑髮如墨,他閒庭信步走來,手中一柄三寸飛刀晶瑩如玉,在指掌之間不斷翻轉,卻散發出來實質般的鏗鏘之音。
少年身上沒有什麼迫人的氣勢,但無論是烈青衣,盤斧還是印無疆,皆露出些許凝重之色,目光不離其掌心的三寸飛刀,彷彿在警惕一頭洪荒猛獸。
“刀靈王部四少主刀玄!”
“三歲煉血,五歲淬骨,八歲融魂,十二歲闢地,十八歲開天!”
“傳聞中繼承了刀靈王的衣鉢,三寸神刀,同境中還沒有人能夠避過。”
看到這四個人齊聚,不少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壓迫太大了,在這四人面前,他們就好像幼童一般稚嫩,不僅僅是修爲氣勢,更是源自心靈的壓迫。
目光似不經意間自四人身上掃過,蕭易心中感嘆,遙想當年,天斧王四人聯手鎮荒龍,到如今也如同夢幻,只是不知道日後再見,又是怎樣的光景。
印無疆四人的靈覺無比敏銳,哪怕蕭易只是不經意間掃過,也引得四人心動,幾乎在同時落下目光。
除了印無疆之外,盤斧三人皆是輕咦一聲,似乎發現了什麼,但很快就不在意,因爲又有人到了。
“天日王部的六少主天清!”
“皓月王部的天女月汐!”
天女月汐,北荒西域少有的王族天女,這是與王族少主同等的存在,一名極其美麗的女子,明眸靈氣四溢,一身玉骨冰肌,身姿婀娜,同樣是一名禁忌人物,不僅容顏絕世,戰力更是強大絕倫,足以同境稱尊。
……
八炷香將盡,戰皇臺前,年輕一輩盡皆到來,卻也不足一百四十人,一些人隕落在了路上,而更多的……
就蕭易所知,北荒五大域,除了中域多爲禁地,少有人煙,其他四域各有近兩百五十個名額。
不僅僅是蕭易一個人察覺了,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一些不是很隱祕的精神波動,至於是刻意的,還是無意,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蕭易捕捉到了一些禁忌字眼。
帝與皇!
人族從來就不缺少皇者,而大帝也是人族抵禦百界的中流砥柱。
當今北荒,人皇出自伏羲風氏一族,並不在西域,儘管如此,西域也依然存在着一些經年的人皇世家,哪怕歷經歲月打磨,體內的皇血早已淡漠,甚至還比不上一些普通的至強師部,但是祖先的功績不容抹滅,強如西域戰皇殿,也必須給予一定的尊重。
帝與皇,分割五十個名額,看似不少,但與王部近一百的名額相比,就顯得普通了,而至強師部也不過分到了七十個名額,如將部則更少,雖然加上帝與皇,至強師部,乃至是無上王部,都比不過九百八十一大將部勢力,卻也僅僅能夠分到三十個名額。
……
九炷香過去,戰皇臺上,中年天兵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戰爭號角,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這時候,天穹之上遮掩朝陽的最後一絲靈霧也被驅散,有長老降臨了。
有聖者氣機瀰漫,哪怕僅僅只是一絲,也令得年輕一輩不少人肌體欲裂,不過諸位長老顯然很有分寸,只是彈指間就收斂了一切氣機。
五位強大的長老,在很多至強師部,乃至是無上王部的子弟看來,絕對不是一般的聖者,很快有人證實了,五位長老,皆位列西域戰皇殿七十二聖之列,都是極其強大的聖者,更有人身在輪迴榜,名傳諸天百界。
五位長老,蕭易卻是識得一人,不是別人,正是冰河劍聖。
五位長老立於戰皇臺上,看着眼前的一羣年輕人,每一個都意氣飛揚,即便再沉穩的人,也掩蓋不了瞳孔深處的躁動與鋒芒,屬於年輕人的銳氣,似乎每時每刻都能挑動他們日漸蒼老的心。
第兩百六十七章 鬥戰王船!
一百四十餘人,幾位長老的目光尤其在幾個人身上掃過,都是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同境中堪稱戰力無雙,此番冤魂海之行,卻不知誰能夠一路征戰,踏上巔峯。
一位長老的目光自蕭易身上掃過,眼中有着些許好奇,這就是七太上新收的弟子,雖然看似普通,但身爲七十二聖之一,眼力自然可以洞悉虛妄,這分明就是神華內斂之象,絕對不一般。
不過也僅僅只能夠得到初步的重視,初步邁入了禁忌人物的門檻,尚未得到考驗,不能夠算是真正踏入了禁忌領域,遑論禁忌領域並非是永恆不變的,不同境界,對於禁忌領域的要求不盡相同,即便身在闢地境步入了禁忌領域,一旦開天闢地,也可能跌落下去,沒有永恆不變的巔峯,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夠經受住歲月的打磨,顯現出來絕世鋒芒。
天宮這一刻是熱血沸騰的,有瑞氣升空,霞光萬道,靈木搖曳,靈溪汩汩,戰皇臺前,一千戰兵或手握戰戈,或揹負戰劍,或手持大鉞,鐵血之氣貫穿雲霄。
蕭易心中也隱隱生出一股戰意,他沒有想到,百年歲月中,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居然有不下十人,都是出自各大王部,皆有着驚人的來歷。
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即便是百年歲月,但整個北荒西域有多大,人口不下兆億,即便是百年一代,自王部以下,走出十名禁忌人物,已經不算多了,甚至可以說是少的可憐。匯聚了整個北荒西域百年以來的精華,也就是眼前的這一百四十餘人,至於那傳說中的帝與皇,則有着不同的路,但殊歸同途,只有真正踏上百獸島,並橫掃同輩,天下無敵的,才能夠稱得上是年輕至尊,至少這百年歲月中,放眼整個人界,年輕一輩無人可出左右。
“戰爭號角九炷香,過期不候!”
一名長老開口,神色肅穆,他目光湛亮,所過之處,有洞徹人心之力。
年輕一輩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聖者氣機籠罩之下,強如禁忌人物也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請戰船!”
冰河劍聖沉喝,戰皇臺上空,虛空扭曲,一根漆黑的尖角最先露出了頭角。
這是怎樣的一根尖角,能有山峯一樣大,烏黑黝亮,散發着冷冽的金屬光澤,上面密佈刀槍劍痕,乃至諸多暗紅色血斑烙印其上,甫一出現,就散發出來一股蒼涼鐵血之氣,令人心血翻湧,戰意陡升。
“鬥戰王船!”
終於有年輕一輩忍不住低呼一聲,很多人也都分辨出來,沒想到這一屆冤魂海之行,居然動用了這樣的利器。
“傳說中由西域戰皇殿大太上鬥戰聖王親自鑄煉的人族古器,鬥戰王船之名曾名動諸天百界,號稱穿行虛無,萬界無疆!”
“真正的王兵,可怕,即便收斂了氣機,也令人心顫。”
年輕強者們很多都目光灼灼,一口真正的王兵,即便有人來自無上王部,卻也無緣得見王兵真容,這是真正的巔峯戰兵。
……
只是船頭的尖角,就有山峯一般巨大,等到整個船頭穿越虛空,諸人剩下的就只有心驚,等到整條鬥戰王船降臨,就好像一條漆黑的山嶺,橫亙在了天穹之上。
漆黑的鬥戰王船,如同一頭遠古的巨獸,滿身的斑駁印記是其猙獰的面孔,即便收斂了氣機,也散發出來一股若有若無的煞氣,令人心生寒意,背脊發涼。
蕭易凝視這鬥戰王船,真如一頭死去的洪荒猛獸,船身滿是一塊塊石屋大小的黑鱗,船尾如龍,上面生有倒刺,每一根都長達數十丈,有磨盤粗細,鋒銳如劍。
在王船的中央,一根桅杆如天柱般矗立,高達數百丈,上面密佈龍鱗,這是一根龍柱,亦是整條王船的精氣神所在,從這根桅杆上,蕭易感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意志,顯然屬於沉寂的鬥戰王船,進化到達了王兵層次,其靈智精神,絕對不可小覷,多半與人無異。
“有傳說,這條鬥戰王船就是鬥戰聖王以一頭蠻荒古獸王的屍骨爲船身龍骨鑄煉而成。”
“居然有這樣的事?”
有年輕強者心靈溝通,有些難以置信,不過在仔細凝視船身之後,就有些咋舌,看上去真的有可能,不過涉及無上王者,這樣的話題很快止住。
“送骨灰上船!”
有長老開口,目光鄭重,戰皇臺前,近千名戰兵踏空,將身邊的石罐捧起,送入鬥戰王船上,很多人撫摸着手中的石罐,眼中有留戀,有哀傷,有欣慰,有酸澀,最終還是將石罐放下,頭也不回地落下戰船。
這是屬於西域諸多人族戰師的無上祭禮,這千人戰師,每一個人,都來自不同的部族,身邊帶着的石罐,則承載了族中最勇猛的戰兵骨灰,這些骨灰,將隨着鬥戰王船而行,來到冤魂海邊,將滿滿的骨灰灑遍整座大海。
等到所有的戰兵都走下王船,五位長老拔地而起,落於船首,蕭易等一百四十餘人亦起身,只有真正臨近了,才明白這條王船的可怕,彷彿在接近一頭真正的猛獸,那漆黑的船身就是張開的巨口,令人心悸。
等到雙足落地,如墨的船板比寒冰還要冷冽,不過船外呼嘯的天風則被隔絕了,難以臨身。
“起!”
即刻,冰河劍聖五人同時暴喝,聖者氣機勃發,戰聖氣灌注,鬥戰王船猛地一震,就如同沉睡多年的獸王猛地復甦,張開了猙獰大口,一下將堅固的天宮虛空咬穿。
咔嚓!
空間被撕裂開一條巨大的口子,鬥戰王船慢慢擠入其中,黢黑的洞虛世界很快浮現在衆人眼前,遠方極光雲瑰麗,即便有人看過多次,也依舊有些目眩神迷,不過很快清醒過來,即便是在瑰麗的極光雲,也蘊藏着無盡兇險,這是造物的產物,在洞虛世界中,就沒有一片淨土,稍有不慎,就要身死道消。
嘩啦啦!
很快,鬥戰王船前方,就響起了潺潺的流水聲,一條泛着黑光的長河坐落在虛空深處,寬達數十里,延伸向不知道盡頭的遠方。
空間黑河!
這是屬於洞虛世界的脈絡,就如同人體一般,人的經絡中氣血遊走,彼此溝通,可以到達人體的每一個部位,顯然這空間黑河也是這樣的道理,只是這些脈絡尋常時候都隱藏着,唯有像虛空鳥這樣深諳空間之道的存在才能夠察覺到,而對於鬥戰王船這樣的王兵而言,同樣不足爲慮。
當然,想要催動這樣強大的一口王兵,也唯有數位聖者合力方纔能夠做到,且不是一般的聖者,否則連一成之力也難以催生。
神祕的空間黑河,似水非水,從來沒有人能夠將這裏的河水帶出洞虛世界,就好像虛空的血脈,在浩瀚無邊的洞虛世界中蜿蜒流淌,在黑暗中永恆。
很多年輕強者盤坐下來,靜心養氣,諸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即便是開口,也是心靈溝通,且十分小心,沒有說出什麼出格的話,因爲此地都是同輩中少有的強者,有人在精神意志的道路上走出去很遠,萬一被截聽到,就得不償失。
而很快,衆人也發現,身在鬥戰王船上,對於諸天萬道的感應都明晰了許多,雖然有些心悸,但是心神卻是無比的平靜,實在可以稱得上是靜修參悟的寶地。
轉眼間,鬥戰王船就在空間黑河上航行了一個時辰,顯然這是一段遙遠的距離,以王兵之能,跨越空間黑河行走,也依然沒有到達盡頭,若是尋常開天之主,恐怕數十年都未必可以到達。
轟隆隆!
突兀的,空間黑河的遠方,如墨的河水中有嘶吼聲如雷,黑水飛濺,暴虐的氣機籠罩了十數里洞虛世界,隔斷了前路。
緊接着,一顆碩大的頭顱自黑水中升起,形如一頭巨蟒,卻生就銀色獨角,粗大如山嶺一般的軀體密佈有銀色鱗甲,晶瑩且有光華流動,如星光燦爛。
“虛空蟒!”
蕭易心中一驚,這顯然是一頭成年的虛空蟒,這種常年生存於洞虛世界中的異種荒獸,乃是天生的聖獸,與虛空鳥一般,在洞虛世界中孕生,這虛空蟒更是常年出沒於空間黑河中,是最可怕的獵手,就算是剛出生的虛空蟒,也擁有開天境的實力,且獸體堅固,常年在洞虛世界中打磨,遠超同境荒獸,強者更是堪比神兵。
橫亙在衆人前方的,遠比蕭易當初看到的更加巨大,聖獸氣機鋪天蓋地,若非是鬥戰王船阻隔,除了五位長老,沒有人能夠承受住。
“孽畜,也敢攔路!”
有長老冷叱,這頭虛空蟒成功進化,已然成年,也順利步入了聖境,即便如此,也阻擋不了諸人前進的步伐。
吼!
黑水翻滾,虛空蟒升起半邊身子,銀色眸子有暴虐之氣,但渾身繚繞神輝,頭頂的銀色獨角更是閃爍神祕偉力,周圍的洞虛世界被聖獸氣機壓迫,竟是衍生出來冰冷的寒氣。
第兩百六十八章 大凶再現!
虛空蟒盯住了鬥戰王船,這是出沒於空間黑河的可怕異種荒獸,十分殘暴,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濃烈的煞氣。
對此,幾名長老皆露出一抹冷笑,幾乎是在下一刻,鬥戰王船輕輕一震,整個洞虛世界都好像搖動起來,空間黑河掀起滔天巨浪,在虛空蟒眼中,那與它身形一般大小的戰船,這一刻竟似變得與天地齊高,一股令它此生都難以忘記的可怕氣機散發出來。
噗!
一聲輕響,沒有什麼浩大的聲勢,鬥戰王船上,蕭易等人只感到王船輕輕一震,那凶煞滔天的虛空蟒就炸成齏粉,灰飛煙滅。
一頭聖獸,就這樣隕落在衆人眼前,沒有半點反抗之力,年輕一輩諸人心驚,這就是王者之威,即便只是王兵,也不可輕觸。
鬥戰王船依舊前行,而衆人心中也更加坦然了,這樣一條戰船若是都抵擋不住,那麼也就沒有希望了。
空間黑河在很多時候都是風平浪靜,如同一塊純淨的黑玉,鑲嵌在廣袤的洞虛世界中。
正是這樣一條迥異的河流,經常可以看到很多殘兵碎骨,就如同此刻,諸人眼前漆黑的河水上,赫然漂浮着幾根殘骨,這些骨頭不似是人族的,全都有數人合抱那麼粗,雪白晶瑩,如同最純淨的寶玉,卻佈滿了裂紋,其中一根腿骨上,還插着一口殘刀,那是一口骨刀,同樣密佈裂紋,甚至連刀柄都斷去了半截。
這樣幾根殘骨漂浮在空間黑河上,本身就令人詫異,因爲普通的兵刃根本無法在洞虛世界中存在,一些低階的道兵也承受不住,要被攪碎成齏粉。
而想要進入洞虛世界,至少都要擁有着闢地境的修爲,但如這般經歷了不知道多麼漫長的歲月,依然沒有徹底朽滅,其生前到底是何等的存在,怕是難以想象。
“等等!有聲音!”
魔雲子挑眉,睜開雙眼,盯住了前方,同時,很多年輕強者也都察覺到了,他們聽到了歌聲,好像自遙遠的過去跨越時空而來,伴隨着一股蒼涼的氣息,深邃的洞虛世界中,遠方一團極光雲瑰麗,雲頭之上,此刻赫然站立着一名身着黑裙的女子。
這是一名足以令任何年輕強者都爲之傾倒的存在,這樣的美似乎不應存在於人間。
女子風華絕代,身姿婀娜,一身冰肌玉骨,若羊脂白玉,鮮脣水潤,酥胸飽滿,三千青絲飛散,就這樣靜靜地看着衆人,時而輕啓櫻脣,古老的歌謠令人心生搖曳,難以自抑,精神意志都不自覺地被牽扯過去。
只有很少的人沒有被蠱惑,印無疆眸子冷厲,洞虛世界中怎麼會無端出現這樣一名女子,周身的氣息就好像沉眠在地底億萬年的化石,雖然每一寸肌體都晶瑩誘人,但同時也散發出來濃郁的腐朽氣息,這極不正常,他想到了一段極爲古老的傳說,幾乎湮滅在茫茫的歲月中。
不好!
五位聖者幾乎在同時色變,冰河劍聖更是挑眉,一頭白髮無風自動,狂亂飛舞,竟然又遇到了她。
儘管不願意承認,冰河劍聖還是感到無比的心悸,連續遭遇並非是什麼好事,這是真正的大凶。
“不知道起源自哪個紀元,此女就一直存在着,唱着古老的歌謠,沒有人能夠聽懂她的意思。”
“這是真正的大凶!這麼多年過去,不是沒有王者乃至是大帝出手,想要探尋根源,但是沒有一個成功的,而出手的王者與大帝在最後都遭遇了厄運,難以善終。”
站立在瑰麗極光雲上的黑裙女子,彷彿地獄閻羅的使者,說是古老的歌謠,到不如說是招魂。
招引生魂,滅絕生機,王者大帝招惹了也要死!
“快走!”
五位聖者臉色鐵青,十分難看,這一刻竭力催動戰聖氣,駕馭鬥戰王船。
相比於早先,這一次顯然離得更近了,即便是蕭易也有些毛骨悚然,這樣的存在,簡直就像是一場詛咒,延續了一個又一個紀元,剝奪生命,留下了漫長的死亡傳說。
轟!
在冰河劍聖五人的竭力催動下,鬥戰王船迸發出來無量神輝,千萬道法則神鏈如蛛網般散開,扎入虛空,似乎在汲取神能。
即刻,整條鬥戰王船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烏光遠去,很快就消失在空間黑河的盡頭。
“該死,還在身後!”
然而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全都毛骨悚然,就算是印無疆等禁忌人物也有些頭皮發麻,那黑裙女子居然又出現在背後不遠處的極光雲上,漆黑如墨的眸子平靜,就這樣定定地看着衆人,沒有悲喜,沒有憤懣,正是這樣的安靜,才令人感到不安,愈是精神強大,意志敏銳感受越深。
“被盯上了!”
冰河劍聖五人心驚,即便早已踏入輪迴多年,也未曾有哪一天如此刻一般,鬥戰王船上不僅僅是他們五個,更有着北荒西域衆多勢力這百年以來的希望。
嗡!
驟然間,鬥戰王船中央,那黑色龍柱輕鳴,一道修長的身影邁步而出。
什麼!
所有人驚駭,這是怎樣一道身影,只是站立在那裏,就好像擠滿了整個洞虛世界,背後更有諸天星辰環繞,看上去似乎是一名青年,但是雙眼中彷彿沉眠了多年的滄桑怎麼也掩飾不住。
“兵魂!”
終於有人澀聲道,很多人心驚,屬於鬥戰王船的兵魂自主復甦了,走出來這樣一名青年,一身氣勢,即便是冰河劍聖五人加起來,也遠遠不及,那是屬於王者的氣勢。
轉過頭,青年看了黑裙女子一眼,眉頭微蹙,喃喃道:“上古的誓言,太古的詛咒還在延續嗎?”
轟!
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極光雲上,黑裙女子周身一下迸發出來極其恐怖的氣機,瞬息之間,整個洞虛世界都好像黯淡了,一切光芒都被吞噬,只剩下無邊的黑暗。
這股氣機甚至隱隱有了突破鬥戰王船,降臨到船上的趨勢,因爲蕭易等人感受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壓力,很多人肌體欲裂,能夠勉強站定的,除了那寥寥的十位禁忌人物,也就只剩下蕭易依舊淡然,肌體深處,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流淌,化解諸般外力。
在黑裙女子氣機迸發的瞬間,青年眉頭一挑,瞳孔深處亦閃爍震動之色,轉瞬之間,整條鬥戰王船的速度提升到達了一種極致,彷彿一切都靜止了,兩邊的空間壁壘變得無比的淡薄,隱約可以看到江河山川在倒退,有日月星辰倒轉,瞬息千萬裏。
冰河劍聖五人相視一眼,也同時催動戰聖氣,灌注鬥戰王船,到後來,即便是日月星辰也模糊了,只有一道烏光在空間黑河上乘風破浪。
這種極速令得蕭易等人咋舌,強如禁忌人物面對這樣的力量也唯有感嘆,相比於其他人,出身於無上王部的許多年輕強者比其他所有人都明白,很多時候,王兵等同於人王生命的延續,幾乎堪比人王的一隻手。
即便是人王坐化了,他們的兵刃也會流傳下來,哪怕其中的兵魂散去了,也會很快有靈性締結,誕生出來新的兵魂,此前的一切種種,都不再相同。
一直過去了半炷香光景,鬥戰王船的兩側依舊有極光雲漂浮,卻不見了黑裙女子的身影,古老的歌謠聲也終於銷聲匿跡。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如冰河劍聖五人也有些心有餘悸,不是他們不夠強,而是對手超出想象。
此時,鬥戰王船又恢復如初,不知何時,青年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至此,已經沒有人有心思靜坐悟道,寧心養氣,洞虛世界中存在着太多的未知,很多時候就連聖者也難以生存。
第兩百六十九章 劍王!
然而,僅僅只是短暫的半炷香光景,幽靜的空間黑河上,又再次掀起了波瀾。
有清晰的馬蹄聲自遠方而來,那是一匹天馬,卻血肉盡銷,只剩下雪白骸骨,七對天翅扇動,有風聲嗚咽,於這靜謐的洞虛世界,顯得尤爲的驚悚。
在那空洞的眼眶中,紫色瞳光無神,雖有靈光,卻無生命氣機,彷彿一具行屍走肉,早已失去了靈魂。
嘶!
強如冰河劍聖五人,亦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五人隱隱察覺到不對,今日過於異常了,原本紀元之末到來,爲防橫生變肘,大太上賜下鬥戰王船,這一條空間黑河早已行走多年,理應風平浪靜,此時卻是兇物齊出,冥冥之中,彷彿有一雙可怕的眼睛盯住了他們。
“不好,看來早有人算計好了一切!”
一名長老沉聲道,臉色很不好看,步入輪迴多年,聖者氣運昌隆,對於己身命運軌跡感應之深,幾乎到了聞險而避之境,這諸多異常,頓時令其心生不祥之感。
“先出去,另行擇路而行!”
五位長老相視一眼,同時催動戰聖氣,五大聖者聯手,更是全力出手,即便沒有兵魂相助,亦可令王兵短暫復甦,迸發出可怕的威能。
轟!
一瞬間,鬥戰王船復甦,王者氣機交織,船首烏黑的金屬角如一口絕世神劍,刺向了虛空壁壘。
鏘!
火星四濺,鬥戰王船一震,居然沒有能夠刺穿空間壁壘,唯有火星四濺,每一枚火星都如同一輪輪太陽,灼熱而熾烈,散發出無盡神輝。
什麼!
不僅僅是諸多年輕強者,就是五位聖者也是心神一震,並非是鬥戰王船不夠強,眼下幾乎被截斷的空間黑河就足以說明一切,深不見底的空間黑河,在這一擊之下幾乎斷成兩截,黑河水兩分,可以看到一道深深的溝壑,如隱匿的兇殘的猛獸的口。
哐!
即刻,鬥戰王船巨震,那是白骨天馬,扇動着七對白骨天翅,如一座大山撞了過來。
船體劇震,諸人踉蹌搖晃,臉色都不好看,事實上,即便是五位長老,也身形搖晃,這樣的碰撞,即便是聖者也難以穩住身形。
“有人封鎖了虛空!”
冰河劍聖目光冷厲,心神無比沉重,連鬥戰王船都難以撕裂虛空,即便五人聯手,也只能勉強令其復甦,但是王兵就是王兵,即便是聖人,若無必要,也不會輕易交手。
咚!咚!咚!
不多時,就有腳步聲自遠方響起,所有人都寒毛直豎,這腳步聲太宏大了,四方洞虛世界都好像在顫動,每一步都隱隱與衆人的心跳相合,令人呼吸凝滯。
很快,一道身影就顯現在衆人面前,一個看上去有些邋遢的身影,一頭灰白長髮肆意披散,一身灰色獸袍殘破不堪,隱約似乎是一名中年男子,卻顯得異常的蒼老,不過身姿挺拔而雄健,遠遠向衆人走來,彷彿與天齊高,那種氣息即便被鬥戰王船阻隔了,也依舊令人窒息。
印無疆瞳孔收縮,這樣的氣息他太熟悉了,因爲身在部族,他得到重視,每年都能夠被指點數日。
蕭易也是心中一動,即便心靈在顫慄,腦海中的記憶依舊如潮水一般湧現。
在那如同夢噩般的遠古龍洞中,四大人王降臨,王者氣機壓斷山嶽,攪動天地風雲。
“果然不知道是哪個小部落的遊民,修行常識匱乏,沒有半點修爲不說,連仙與人都分不清。”天馬背上,那老者看着蕭易,沉聲道,“不管你是哪個部落的,還是閒散遊民都要記住,仙是我人族大敵之一,仙族身上有仙氣,在我人界大地無所遁形,可以輕易分辨,你這小兒,若是你日後有機會成爲我人族戰兵,域外百界大族不分辨清楚,如何抗敵!”
“小友,你替我們進去將那枚荒龍蛋取出,我天斧王可以收你進入我天斧王部,成爲天斧族人,並在你開天境前,助你凝聚兵血,成爲我人族戰師統兵。”
“晉升所需,我烈陽王部承擔兩成半。”
“我刀靈王部同樣如此。”
“還有我山河王部,你不必猜測什麼,我四人的確無法進入這神禁,不過你一介凡身,這洞中之物於你無用,但是那荒龍蛋若是成長,必可對我人族北荒西域戰局有大用,所以,人要知足,明大義,懂取捨,你聽懂了嗎?”
蕭易很難想象,若是當初的四大人王再見到他,會有怎樣的反應,曾幾何時,一頭尚未出世的幼年獸王就這樣被自己生生吞食,而眼下,自己也要進入冤魂海,去別人爭奪機緣造化。
此刻,即便時隔多年,幾位人王的聲音依舊銘刻在心靈深處,那是他永遠也忘不了的一刻,平生第一次嘗試到絕望的滋味。
“你們四人可能掌握時空?”
“你居然知道時空,看來你並不是個普通的遊民,只是我很好奇,你是如何避過我等的感知,進入到這龍洞之中的。”
“你天真了,人皇也不能掌握時空,人有壽終正寢,皇者也不例外,若是可以掌握時空,就掌握了長生,可以永恆不滅。”
人王的語氣鏗鏘,沒有半點遲疑,很堅定也很肯定,也正是從那一天開始,蕭易在心中埋下了野望,或許後世的歷史過於淺薄,比不上這片遠古大地動輒數以萬年的歲月,但在後世,沒有人信命,尤其是步入了科技大時代,諸多道統更是遭受了莫大的衝擊,人講理性,講前因後果,不重氣運,不信天地,不敬鬼神,人們只相信自己。
人定勝天!
這就是兩個時代的根本不同,而在骨子裏,蕭易流淌的,也是同樣的熱血。
……
“人王!”
一位長老終於忍不住驚呼,怎麼也沒有想到,此刻出手的,居然是一位真正的王者。
轟!
鬥戰王船再次復甦,一股同樣宏大的氣機升起,白骨天馬被一下震飛出去數里之遙,但令人震驚的是,其周身瑩白神輝閃爍,竟是毫髮無損。
黑色龍柱輕鳴,屬於鬥戰王船的兵魂再一次走出來,青年的背影彷彿擠滿了整個世界,深邃的眸子似乎有日月星辰幻滅,盯住了遠方行來的中年男子。
中年人的速度很快,幾乎在數步之間就來到了王船前方,不足丈許高的身影,在衆人的眼中卻好像天界的神山一般巍峨,顯化在每個人的心靈世界。
灰白色長髮有些散亂,中年滿臉枯草般的鬍鬚,同樣呈現出灰白色,彷彿被耗盡了生命力,但是鬥戰王船上,即便是諸多年輕強者,也能夠感受到那一具身體中蘊藏的氣血,磅礴如汪洋,浩瀚如星空。
好像一座天地洪爐屹立在洞虛世界,整條鬥戰王船在這一刻都搖晃起來。
“人族的王者,爲何攔住我的去路。”
鬥戰兵魂的聲音響起,如刀劍鏗鏘,響徹在整片洞虛世界的上空。
“我要幾個人。”
中年人緩緩抬頭,灰白色長髮散開,終於露出了一雙略顯渾濁的眸子,看不出絲毫的情緒變化,彷彿一切都被埋葬。
“劍王!”
幾乎在瞬間,冰河劍聖渾身一震,瞳孔深處顯現出來難以置信之色。
其他四位長老也幾乎在聞言的瞬間神色大變,全都顯露出來驚恐之色,強如聖者的意志,也不能夠抑制心靈深處滋生的恐懼。
烈青衣沉寂的眸子一下迸射出驚人的光芒,周身有劍鳴若隱若現。
除此之外,很多年輕強者露出驚悚之色,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是劍王攔路。
“劍王,劍道王者,以劍爲名,我西域戰皇殿有刀聖,以刀爲名,爲刀中聖者,劍王以劍爲名,亦是劍中王者。”
“傳說放眼整個人族,諸王之中,單論劍道,無人可出劍王左右。”
“只是有傳聞,劍王叛亂,反出中域百界山脈,爲我人族叛逆……”
有王部傳人目光沉凝,道出一些祕辛,身在無上王部,他們知曉很多不爲人知的隱祕,如蕭易與冷月長軒等人,或是遊俠,或是出身將部,修行至今,真正獲知的隱祕與傳說,實在是太少太少。
“因何而叛?”
有人不信,身爲人王,豈能不知大義,遑論反出中域百界山脈,如果說中域是整個北荒的無人區,那麼百界山脈就是中域的禁地,沒有生靈進入其中可以活着出來,那是埋葬鎮壓百界殘魂之地,每一個負責看守的人族強者,都是心志堅凝之輩,甚至很多人都曾鎮壓天路,對人族有不小的功績,不用說是人王,這樣的人物會是人族叛逆,有人打心裏不願意相信。
“勾結妖族,打破鎖妖山,殺死三十四位鎮守聖者,其中包括兩位聖人。”
開口的是烈青衣,他語氣平靜,眸光卻愈發犀利,有一種懾人的氣韻。
第兩百七十章 人王之威!
嘶!
很多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先不說打破鎖妖山,光是殺死三十四名鎮守的聖者,甚至包括兩位聖人,就是難以彌補的罪孽。
鬥戰王船前,劍王灰白色髮絲散亂,沒有說話,只是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咻!
這是一道璀璨的劍光,比陽光還要奪目,比流星還要耀眼,幾乎在瞬間照亮了整個洞虛世界,屬於王者的氣機一閃而逝。
噗!
一聲輕響,不遠處,白骨天馬奔騰的身影戛然而止,既而如同風化的枯石,寸寸崩碎。
鬥戰王船上,冰河劍聖五人心神劇震,白骨天馬,生有七對天翅,絕對是洞虛世界中最可怕的兇物之一,傳聞中是由強大的天馬王隕落之後所化,雖然失去了身爲王者時的諸多手段,憑藉着比隕落前更加強橫的王體,依舊能夠縱橫睥睨,乃至更加難纏。
就是這樣的存在,沒有能夠擋住劍王一劍,強如冰河劍聖,深諳劍道,參悟劍道法則,也沒有能夠捕捉到一絲劍痕,他心中駭然,劍王的劍道修爲,已然達到了登峯造極之境,已非常人可以測度。
“不可能!”
鬥戰兵魂很平靜,但是眸子愈發深邃了,漆黑的眸子裏,彷彿沉墜着一片星空,他身姿挺拔,一步就邁過了船頭,立身於洞虛世界,與劍王相對而立。
“好,我親自來取。”
劍王點頭,似乎沒有半點驚訝,灰色獸袍上有很多裂口,他輕輕一甩衣袖,竟是在洞虛世界中掀起風雷之音。
咚!
沒有半點徵兆,在鬥戰兵魂與劍王之間,洞虛世界坍塌,一點白芒湧現,無形勁力席捲,整條鬥戰王船猛烈搖晃,如五位聖者也是搖搖欲墜,很多年輕強者當場橫飛了出去,撞在船舷之上,筋斷骨折。
唯有少數人可以勉強站立,即便同樣搖搖欲墜,卻始終定住身形。
不用說,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皆在此列,剩下的就只有寥寥數人,除了蕭易之外,還有元化天,小雷神,以及幾個王部子弟。
但無論是誰,此刻目光都被深深地吸引,這是屬於王者之間的征戰,尤其是劍九,冷月長軒,烈青衣這樣的劍道修行者,能夠觀摩劍王出手,幾乎不亞於一次傳道,儘管不能夠洞悉玄妙,但感受其中的劍韻,對於日後參悟修行,將有着潛移默化的好處。
咚!咚!咚!
鬥戰兵魂與劍王依舊不動,但是兩者之間的洞虛世界卻是千瘡百孔,一點點白芒綻放,生出可怕的排斥力,衍化爲無窮勁風席捲四方,堅固如鬥戰王船,也被撼動,若風中飄絮,跌宕起伏。
“白洞!”
烏黑冰冷的甲板上,有年輕強者驚駭失色,哪裏是一點點白芒,分明就是一個個白洞在顯化,那是被震破的洞虛世界。
與撕裂空間不同,那是屬於真實世界與洞虛世界之間的壁壘,而白洞,則稱之爲歸墟,破開洞虛世界後,就是歸墟,也稱之爲白洞,傳說中進入白洞,就是歸墟,想要再出來,就沒有多大的可能了,王者也不願輕易涉足。
嗡!
有劍鳴聲鏗鏘,瞬間籠罩整個洞虛世界,劍王略顯頹廢的灰色身影消失,與此前的平靜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嶄露出絕世鋒芒的灰色神劍。
神劍浮空,古樸無華,與王者氣機一同升起的,還有一股傾天裂地的劍勢。
一剎那,衆人彷彿看到羣星在墜落,江河山川移位,星河斗轉,日月無光。
“以身化劍!”
鬥戰王船上,烈青衣一字一頓道,劍眉抖動,眸光沉凝,毫不掩飾瞳孔深處的渴望與戰意。
同樣如此的還有冷月長軒等劍道修行者,以身化劍對於他們而言,只處於傳說當中,傳聞只有劍道法則的領悟達到了極致,方纔能夠在機緣巧合之下極境蛻變,更進一步,以身化劍。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無需草木竹石,己身自可爲劍!
如蕭易也是心神震動,劍王手段,已達匪夷所思之境,這樣改變形體,簡直超出了生命進化的範疇。
咻!咻!
下一刻,鬥戰兵魂與劍王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只有兩道快到極致的流光在洞虛世界中不斷碰撞,有火星四濺,如一輪輪大日墜落下來,更有一個又一個巴掌大的白洞浮現,歸墟之力橫掃,空間黑河掀起滔天巨浪。
轟隆隆!
鬥戰王船搖晃得愈發劇烈了,船身一動,就生出風雷之音,船首,冰河劍聖五人神色凝重,相比於其他人王成道的時間,劍王過於年輕了,過早地踏臨頂峯,甚至被看成可以在千年之內成就劍帝的存在。哪怕此刻有着叛逆之名,不可否認的是其強大,即便是鬥戰聖王親手鑄煉的人族古戰船,也未必能夠擋住。
甚至在冰河劍聖這樣深諳劍道的存在看來,以劍王而今的劍道造詣,放眼整個西域戰皇殿,恐怕也唯有鬥戰聖王可以與之抗衡。
可惜!
甲板上,不少年輕強者惋惜,人王出手太快,甚至難以捕捉到絲毫動作,就連身形也難以鎖定,若非是有鬥戰王船護持,不用說觀摩,怕是早已被人王氣機掃中,化成劫灰。
沒有人知曉到底交手了多少招,蕭易生生按捺下動用石鏡神形的衝動,或許可以洞悉到一絲玄妙,但是人王之威不可測,萬一被察覺到,以石鏡而今的修復程度,即便動用戰魂觀摩烙印的血色神鏡,也未必可以將其封住一瞬間,且極可能瞬間耗盡心力,陷入沉睡當中。
僅僅只是十息過去,就分出了勝負,泛着黑光的空間黑河上,劍王的身形再次浮現,鬥戰兵魂的身影則消失不見。
什麼!
衆人心驚,只見鬥戰王船中央,黑色龍柱上,赫然浮現出來一道道細密的劍痕,諸多劍痕交織,如一張大網,龍柱上有靈光若隱若現,卻始終不能掙脫。
“不好,鬥戰兵魂被封鎮了!”
五位聖者心中一跳,他們竭力催動戰聖氣,灌注王船中,卻如泥牛入海,得不到半點回應。
劍王衣袂輕揚,下一刻就出現在船首之上,他踏在王船如利劍般的烏黑尖角上,一步步朝着衆人走來,腳步聲很輕,但是每個人都肌體欲裂,強如五位聖者也不例外。
這就是人王之威,哪怕只是一縷氣機,也難以抗衡,不過顯然劍王並未下重手,這一縷氣機化分開來,每個人都堪堪達到承受極限。
倒是蕭易,雖然也感受到肉身沉重,舉步維艱,但是一百零八條天脈上,混沌符文閃爍,那潰壓在身上的淡薄氣機,頓時被化解得乾乾淨淨。
不好!
就在同時,蕭易心神狂跳,因爲他感應到劍王的目光不經意間自他的身上掃過。
鬥戰王船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無比壓抑的氣氛,王者氣機壓迫之下,有年輕強者甚至忍不住想要跪伏下來,卻又生生忍住,拳頭捏緊,有潺潺鮮血自掌心滴落。
當第一滴血落在甲板上,冰河劍聖深吸一口氣,他白髮如瀑,眸子堅凝,踏前一步,看向劍王,沉聲道:“劍王前輩也是我人族王者,爲何要斷我人族根基,若現在悔悟,回頭是岸,爲時不晚。”
劍王在踏臨甲板的前一刻止步,有些渾濁的目光落到冰河劍聖身上,灰白長髮輕揚,淡淡道:“若無法回頭,何處又是岸。”
冰河劍聖眼前一亮,再次踏前一步,道:“放下屠刀就是岸,迷途知返就是岸,只要前輩肯回頭,人界處處是彼岸!”
“人界處處是彼岸。”
劍王喃喃一句,忽然仰天大笑,其音蒼涼,笑得眼淚都留下來。
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剛剛鋒芒絕世的劍王,這一刻竟然流下了眼淚,那目光愈發渾濁了,幾乎再難分辨其瞳孔。
足足過去了一炷香的光景,劍王的聲音方纔止息,眼角的淚水蒸乾,平靜道:“不用再嘗試了,這鬥戰王船的兵魂已經被我封鎮在了龍柱中,也不用再動用祕寶,這片洞虛世界被我徹底封鎖,即便是鬥戰聖王,也不可能生出感應,等到他察覺,也就晚了。”
“劍王前輩真的要一意孤行!”冰河劍聖臉色變得難看,其他四位長老也神色鐵青。
“你能如何?”劍王倒是瞥了冰河劍聖一眼,淡淡道。
長出了一口氣,冰河劍聖手中有劍鳴驟起,雪色竹劍浮現,劍柄入手,他沉聲道:“唯戰而已!”
“明知必死而爲之,這就是你的修行之道?”
劍王灰色獸袍翻飛,語氣逐漸變得冷冽,整條鬥戰王船上,都瀰漫着一股肅殺的氣機。
“不錯!”冰河劍聖語氣鏗鏘,周身鋒芒四溢,他看向劍王,瞳孔深處顯現出來沉痛之色,怒道,“我倒是想問問,當年一劍既出,光寒九界的劍王到了何處!人是人,妖是妖,爲何劍王始終執迷不悟,迷途不返,你可有聽到鎮守的聖者冤魂在哀泣,他們一身戰血,卻沒有灑在天路上……”
“夠了!”
第兩百七十一章 鬥戰聖王!
夠了!
劍王灰髮亂舞,渾濁的眸子迸發出來懾人的神光,王者氣機如劍,冰河劍聖一下崩飛出去,筋斷骨折,在胸膛上,更是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戰血潺潺,染紅了半邊衣襟。
轟隆隆!
整條鬥戰王船都在這一刻猛烈搖晃起來,年輕一輩皆駭然,這就是人王之威,一縷氣機就可以鎮壓聖者,強如冰河劍聖這樣的強大聖者也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此刻,劍王掃視衆人,無人可攖其鋒,他渾濁的眸子泛紅,喝道:“什麼是人!什麼是妖!”
冰河劍聖咳血,臉色蒼白,雪白竹劍拄地,他踉蹌起身,嘴角含着血沫,斥道:“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人有人道,妖有妖道!枉你一代劍王,卻人妖不分,自甘墮落!”
“人有人道,妖有妖道……”
劍王喃喃自語,目光卻是愈發平靜了,儘管眸子依舊渾濁,卻更多出了一分清明與冷厲。
“百族與人族的恩怨,早已與我無關,你不必再試探。”
劍王的腳步,終於落到了鬥戰王船上,四位長老如臨大敵,劍王早早佈置,這一條空間黑河,早就被其洞悉,眼下真的窮途末路,無論有怎樣的手段祕寶,面對一位久負盛名的人王,只能是一場笑話。
一身灰袍的劍王看上去有些落魄,卻難掩其英武,身姿挺拔,只是立身在那裏,就好像成爲了諸天百界的中心,日月星辰都失色,再瑰麗的極光雲,也好像變得黯淡,只能作爲襯托而存在。
“那劍王意欲何爲!”冰河劍聖沉聲道,擦去嘴角的血沫,“劍王恐怕也知道,這是我北荒西域百年來積累下的底蘊。”
“你恐怕少算了那些帝族與隱世的人皇世家。”劍王淡淡地瞥他一眼,就越過五人,來到了蕭易等人面前。
近距離地面對一位人王,更是名震諸天的劍王,如蕭易等即便在年輕一輩中立於頂峯,也不禁感到了一種渺小。
劍王收斂了所有的氣機,否則此地沒有人能夠活下來,儘管如此,衆人也呼吸凝滯,因爲不知道接下來會迎接怎樣的命運。
“果然是年輕的身體,一顆顆鋒芒畢露的心,沸騰的熱血,不變的戰意。”
劍王的目光自諸多年輕強者的臉上掃過,語氣中帶着莫名的意味,隨着劍王的目光落下,每個人都有一種身無寸縷之感,彷彿一切隱祕都被洞悉,哪怕明白這是一種錯覺,但是衆人還是一個個驚駭莫名。
印無疆心神凝重,身爲王部少主,他更加清楚,有些時候即便不能洞悉,但是憑藉着人王足以干涉命運的強大偉力,也能夠在茫茫命運長河中抓捕到一點蛛絲馬跡。
他們這些人,想要在劍王面前藏住祕密,很難!
“烈陽劍王近年來可還好。”突兀的,劍王看向烈青衣。
烈青衣渾身一緊,有鋒芒之氣欲破體而出,卻被生生壓制,他深吸一口氣,劍眉微動,點頭道:“家父安好。”
“當年爭奪劍王之位,沒想到轉眼間五百年歲月,我已不是我。”
劍王渾濁的眸光有些悠遠,不過很快他就平復下來,右手抬起,修長的食指點向烈青衣。
所有人悚然色變,即便身爲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對於王者而言,依舊相差太遠。
幾乎不受控制,烈青衣被拉出人羣,來到劍王身側。
“還有你們。”
劍王食指連點,每落下一次,就有一名年輕強者被攝拿到身邊。
冰河劍聖五人色變,因爲每一次選中的,都是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短短的數息時間,僅有的十名禁忌人物就被全部攝拿。
“還有你。”
下一刻,劍王的食指落下,蕭易身不由己,這是一股浩如煙海的偉力,不可抵抗,將他禁錮。
他被拉出人羣,來到劍王身邊,頓時頭皮發麻,因爲剛剛劍王似乎很認真地看了他一眼,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暗道不要被看出什麼來,不過對於人王這樣的存在,他心中實在沒底,都是跺跺腳震動諸天百界的人物,一個個手段通天,難以估量。
索性劍王並未特殊對待,因爲那落下的食指又再次抬起。
這一次被禁錮的,是元化天,這令得年輕一輩很多人蹙眉,甚至有人露出不忿之色,衆人看出來,被劍王選中的,絕對都是年輕一輩中少有的強者,天賦資質強絕,除了十位禁忌人物之外,就算是那蕭易,也是傳聞中踏入了禁忌門檻的存在,但是此時被選中的元化天,就名不見經傳,默默無聞,甚至很多人回憶,當初朝拜戰皇臺,好像並未見到此人。
難道此人當初放棄了朝拜戰皇臺,藉此悟道的機會?
不等衆人反應過來,劍王已然轉身,他一步邁出,就消失在原地,與此同時,蕭易等十二人,也失去了身影。
“該死!”
有長老怒喝一聲,十大王部這百年來最傑出的傳人被帶走了,即便是那蕭易,也是他西域戰皇臺七太上剛收入門下的入室弟子,以那一位的脾性,若是知曉,怕是要攪得天翻地覆。
一念及此,幾位長老就頭皮發麻,身爲聖者,此時此刻也無能爲力。
僅僅只是十息過去,鬥戰王船中央,黑色龍柱一震,那密佈的劍痕潰散,王船復甦,可怕的氣機籠罩四方,空間黑河掀起驚濤駭浪。
鬥戰兵魂再現,抬手擎天,當空一震,四方空間壁壘頓時張開蛛網般的裂紋,轉眼間,方圓百里虛空崩潰,坍塌。
一片荒莽山脈中,奔騰的荒獸渾身一顫,就匍匐下來,既而,整片天穹就被黑暗籠罩,隱約可見一片片瑰麗的星雲在轉動,瑰麗如極光,璀璨斑斕,當中一條漆黑的戰船泛着冰冷的金屬光澤,如一頭遠古兇獸降臨,氣機籠罩之下,大山崩塌,一條條大裂縫衍生,延伸向遠方。
轟!
有地底岩漿沖霄,熱泉裹挾灼熱蒸氣浮空,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宛如末世到來。
鬥戰王船再臨真實世界,一瞬間,天地起雷音,九天深處,有銀電如龍,照破萬里,一道偉岸的身影在船首浮現,即便收斂了氣機,依舊有無形的威嚴籠罩四方,年輕一輩不少人忍不住跪伏下來,心靈顫慄。
“大太上!”
冰河劍聖五人驚喝一聲,看着眼前的巍峨身影,一名黑袍老人,濃眉虎目,黑髮晶瑩,迎風而動,如神劍鏗鏘。
鬥戰聖王蹙眉,隨即閉上雙眼,數息後再次睜開,瞳孔深處顯現出來一抹凝重之色。
“劍王出手,怪不得你們,是本王大意了。”
一位長老略一遲疑,咬牙道:“大太上,劍王帶走了十二人,我怕十大王部還有七太上……”
鬥戰聖王深吸一口氣,道:“本王送你們一程,十大王部與七太上,本王自會有交代。”
轟!
即刻,鬥戰聖王出手,他立於船首,身形不動,王者氣機破體而出,竟是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這人影舉拳當空一震,整個天穹都瞬間黑暗下來,漫天星辰浮現,搖搖欲墜,隨着這一拳打出,斗轉星移,日月無光,虛空崩碎,一條泛着金光的甬道出現在衆人眼前,延伸向遠方。
“去吧!”
等到衆人從剛剛的一拳中醒悟過來,鬥戰聖王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年輕一輩震撼莫名,有人盯住了那金色甬道,隱約發現了什麼,眉眼直跳,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一條拳路,以拳勢開闢的虛空之路,橫渡向哪裏?難道是冤魂海?”
強如冰河劍聖五人也心神震動,多年不見鬥戰聖王出手,以王者手段,想要開闢出來一條虛空之路並非是難事,但是僅憑拳勢,想要在離開之後依舊定住這條虛空之路不消散,就不是一般的手段,恐怕尋常王者都難以做到。
轟隆隆!
這一次,不需要冰河劍聖五人催動,鬥戰王船自主復甦,古老的王船一震,就進入了金色甬道中,剎那間,衆人透過金色的光壁,隱約可見山河倒轉,星河移位,這種速度簡直達到了匪夷所思之境,僅僅半炷香光景,衆人眼前一亮,就穿過了金色甬道,來到了一片灰暗的天穹下。
鬥戰王船上,剩下的年輕強者們全都屏住了呼吸,只見灰暗的天穹之下,赫然是一片浩瀚無邊的死海,沒有波瀾,甚至沒有漣漪,如墨玉一般的海水,沒有一絲光澤,深不見底。
四周飄蕩着蒼涼的氣息,遠方羣山如墨,草木皆枯,一片荒涼之象,甚至難以捕捉到幾分生命氣息。
“冤魂海!”小雷神甕聲道。
這是一片充滿了無盡神話傳說的海洋,傳聞是人族一百零七紀元前的上古蠻荒年間形成的,具有神鬼莫測的力量,除非王者不可通行,唯有每一年的六月,有一艘方舟可以橫渡,人數限定九十九。
第兩百七十二章 滅魂丹!
“鬥戰王船!”
有聲音響起,只見冤魂海邊,已經有三撥人到了,其中一撥人中,走出來一名老者,這是一位聖者,身着輪迴聖衣,通體青光熠熠,十分英武。
“凌月長老,你西域戰皇殿慢了,等等,不對,怎麼山河王部的印無疆,烈陽王部的烈青衣都沒有來,以他們的修爲和戰力,難道也被排除了?”
這名聖者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北荒五域,中域除外,其他四域每百年總共就那麼些禁忌人物出世,西域有多少禁忌人物,其他三域或多或少都會知曉一些,但是眼下,這名聖者並未發現那幾人。
“古嶽長老有所不知……”
冰河劍聖五人相視一眼,被稱爲凌月的長老苦笑一聲,此間種種,被他盡數告知。
“什麼!劍王出手!劫走了年輕一輩所有的禁忌人物!”
“該死,這個叛逆居然真的做出了這樣的事,萬死不能贖罪!”
三撥人馬,分別來自南域、北域和東域戰皇殿,各有數名長老級人物坐鎮,都是聖者中極其強大的存在,但是此刻聽聞了西域戰皇殿的遭遇,還是忍不住暴怒,想想也是,鬥戰聖王將鬥戰王船都拿出來了,居然還被人劫走了年輕一輩的種子強者,那麼出手的,至少也是一位王者。
“劍王啊!當真要走在我人族的對立面嗎?”
也有聖者嘆息,號稱人族這一紀元走出來的最強王者之一,一劍既出,羣雄伏首,威名震動諸天百界,更曾經一日之內,連斬三大異族王者,劍驚諸天,若非是遭受到異界意志的驅逐,另外還有兩位異族王者,怕也難以倖免,被諸界預言,千年之內,有成帝之兆。
諸位聖者聞言皆感到心痛,而眼下那十二人的生死,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希望劍王念及血脈同源,能夠心存一絲善念。”
“同根而生,卻拔劍相向,劍王一意孤行,欲逆轉生死,最終造下如此殺孽!”
冰河劍聖深吸一口氣,道:“等到證道成王多年,方纔知曉親手鎮壓的是至親,這種痛沒人知曉。”
有聖者隨即冷叱:“先輩的過錯,禁忌不可觸,劍王是非不分,枉造殺孽,打破鎖妖山,他如何明白我人族前輩的苦心,就是不願他墮入妖道!沒想到他最終還是走上了這一條路。”
長吸一口氣,冰河劍聖不再多言,冤魂海靜寂,萬里無雲,天穹一片灰暗,終年籠罩在濃霧中。
這時候,如墨的海水盡頭,隱約響起了朦朧的嗚咽聲,隱約可見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在天地的盡頭浮現。
“方舟!”
有聖者低喝,目光如電,卻難以在冤魂海上橫行,即便是精神意志,只要進入冤魂海,就如泥牛入海,再沒有半點反應。
慢慢的,嗚咽聲愈來愈清晰,遠方的海面上,那模糊的黑影也慢慢被天光勾勒出來了輪廓,那是一條條黑色小船,能有三丈來長,一丈多寬,船身黝黑,泛着冰冷的金屬光,卻難以看出來到底是何種金鐵。
一條條黑色小船被無形偉力牽引,靠近海岸邊,有聖者的眼中露出懷念之色,當年也曾踏上這方舟,進入冤魂海中,與五方大地的年輕強者爭鋒,真正的百舸爭流,那一段歲月充斥着熱血與鋒芒,卻不想轉眼間,歲月流轉,早已物是人非。
“這就是方舟!”
“冤魂海上被祕力籠罩,難以御空,唯有這方舟可以橫渡。”
“上古蠻荒年間形成的古老海洋,不知道到底隱藏着怎樣的祕密。”
年輕一輩的目光有好奇,卻也不乏慎重,涉及上古的隱祕,過去了無盡歲月,既然至今未曾被揭開,那麼可以想象其可怕。
四域諸聖者已然聚集在一處,看着眼前五百餘年輕強者,這是他們整個北荒這百年來的重要底蘊,尤其是臨近紀元之末,亦是盛世將至,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相比於往屆都要多出許多,更有一些年輕強者,即便是放眼此前十萬年,亦是不可多得的年輕驕楚,成就難以估量。
“踏上方舟,冤魂海上奪造化,生死不計,半年後,我等在此靜候!”
有聖者鄭重道,目光沉凝,不知道眼前的這些年輕強者中,有幾人能夠登上百獸島,且得到蠻荒古獸王的幼子認可,締結契約,生命共享。
半炷香過去,一條條黑色小船就擱淺在岸邊,不多不少,正和此地的年輕強者的數量。
接下來,諸聖者看着眼前的年輕人一個個踏上黑色小船,等到最後一人落定,黑色小船無風自動,蕩起漣漪,朝着冤魂海深處緩緩行去,灰色霧靄漸濃,以諸聖的目光,也逐漸失去了所有人的身影。
……
距離此地數萬裏,一片枯寂的海岸邊,如墨的海水侵蝕着海邊的礁石,全都千瘡百孔,散發出來蒼涼的氣息。
嗡!
虛空扭曲,一掛劍氣長河驟然間浮現,垂落下來,灰色長河上,一道偉岸的身影自虛空深處走出,身後跟隨着十二道身影。
看着前方的劍王,蕭易壓下心頭的震動,這就是人王之力,超乎想象,獨自開闢出來一條虛空之路,瞬息萬里,須臾之間,就跨越了漫長的距離,來到了冤魂海岸邊。
如墨玉般的海面平靜,劍王立於岸邊,他負手而立,遙望冤魂海深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留下衆人一道略顯蕭索的背影。
沒有人逃走,也沒有人出手,人王面前,諸人合力也只是蚍蜉撼樹。
良久,劍王轉身,看向蕭易等人,揮手間十二道赤紅流光飛出,沒入衆人眉心之中。
什麼!
蕭易心中一驚,卻又壓抑下想要出手的衝動,那赤紅流光沒入眉心之後就消失無蹤,任憑諸人如何探查都尋不出什麼,己身也沒有半點不適,不過越是如此,諸人心中越是沉重,人王出手,必定有十足把握,不用說他們,就算是真正的聖者,怕也在劫難逃。
“這是滅魂丹,由諸多毒物,乃至是踏入王境的蟲王大毒煉製而成,破滅魂魄,抹滅真靈,沒有針對的解藥,無人可解,毒力會潛伏在你們的戰魂之中,你們只有半年的時間,百獸島上,找到還陽草,前來尋我。”
靜謐無聲!
不過劍王可以看到,幾乎每個人都青筋直跳,滅魂丹非同小可,非是丹道宗師不可得,堪比王境圓滿凝聚的悟道丹,卻是世間少有的至毒大丹,針對魂魄真靈,十分陰毒,就算是大帝出手,也難以有效驅逐,沒有十成的把握。
蕭易心中一沉,這滅魂丹絕對不簡單,光是煉製的艱難就可見一斑,雖然他不通丹道,但是捕捉印無疆等禁忌人物的神色變化,便可知道,他們多半曾經聽聞過,是以此刻再平穩的心境也生出了波動。
而還陽草,蕭易卻是知曉一二,這是諸天萬靈榜上有名的靈物,排名還遠在太陽爐孕育的太陽火種之上,位列一百三十位。
這是一種古來罕見的靈物,千變萬化,近古一百零七紀元過去,也沒有出現幾次,最早出現是在上古蠻荒年間,因爲形如一株草,還陽草之名就流傳了下來,傳說中哪怕魂飛魄散,只要殘存有一絲真靈,就可藉此還陽,再活一萬年。
近古歲月,還陽草現身的次數不足一掌之數,傳聞就在冤魂海百獸島上,而真正被人得到,也只有寥寥兩次,即便如此,也震動天下,甚至引動了大帝出手,異族齊聚,前來搶奪。
劍王想要復活誰?
諸人臉色鐵青的同時,也在這樣思索,而這時,冤魂海上,天地盡頭,有嗚咽聲傳來,既而,一條條黑色小船穿破灰色霧海,逐漸顯現在衆人面前。
共一十二條黑色小船,一條不多,一條不少。
“去吧,記住,你們只有半年。”
劍王說完,抬腳邁步,一條劍氣長河在腳下衍生,延伸向遠方,他腳步落下,星河斗轉,轉眼間就消失在天邊。
冤魂海邊,所有人沉默,都在悉心探查戰魂,可惜任憑他們如何尋找,也難以洞悉那滅魂毒力的所在。
數息過去,陸續有人清醒過來,一言不發,踏上方舟。
蕭易亦沒有尋找到,他心中苦笑,還陽草乃是上古靈物,古來罕見,諸天萬靈榜上的排名之高,那是大帝都要心動的存在。
十二人,每個人都只有半年的壽命,半年過後,也是冤魂海之行結束之時,尋不到還陽草,唯有身死魂滅,真靈消散。
收束心神,蕭易嘆息一聲,也踏上方舟,這就是劫數,既然在劫難逃,唯有先行進入冤魂海,能否尋到那一線生機,現在沒有人知道,不過沒有人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即便希望渺茫,也要竭力爭渡。
十二人登上方舟,黑色小船悠悠而動,平靜的冤魂海上,頓時盪開了一圈圈淡漠的漣漪,墨玉般的海水生出褶皺,如同地獄的獰笑的臉。
第兩百七十三章 神靈古船!
神界!
衆神山之巔,高不知有幾萬仞,一道偉岸的身影立於巔峯之上,通體神輝繚繞,背後七道神環綻放無量光,看上去似乎是一名中年人,但是那股氣息,卻令得天地搖動,漫天星辰都有墜落之象。
山巔之下,一座神臺繚繞聖光,神臺上,黑壓壓立着近三千道身影。
有身高百丈,通體燃燒赤紅烈焰的巨人,有渾身雪白寶骨,瞳孔點燃青色靈焰的骨族,還有生就一對銀色天翅,伴生風雷二氣的翼人族。
頭頂靈氣匯聚的少年在打坐,來自遙遠的靈界,只有三尺高的矮人,持有冰冷的大鉞,此時冷漠地掃視着四方,生就一對幽藍蝠翼,舔着猩紅舌頭的血族,嘴角泛着邪異的微笑,他的目光不時掃過諸人的脖子,只是在掃過一些地方時,瞳孔深處透出濃濃的忌憚之色。
無人的角落裏,有佛光普照,數十尊佛陀盤膝而坐,如同金鑄,一個個方面大耳,在默默誦經。
不遠處,百十尊石像矗立着,卻無人敢接近,那是一尊尊石人,全都栩栩如生,眉目清晰,散發出來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氣息,古老的石族,可以追溯到遙遠的太古神魔時代,遠古洪荒年間,也有他們的先輩存在,與諸神並世。
轟隆隆!
倏爾,衆神山顛,那偉岸的身影睜開了雙眼,虛空生電,九天起雷鳴,足足七對黃金神翅在背後展開,這一刻遮天蔽日,神輝無盡,若一道道巨瀑垂落下來。
“拜見神王!”
神臺上,近三千道身影幾乎同時一震,看向衆神山顛那道巍峨的身影。
“請神靈古船!”
衆神山顛,神王長嘯,四方羣山哀鳴,大地龜裂,衆神山下,一道大裂縫延伸出去,如天地張開了猙獰的巨口,有莫名的古老氣機自裂縫深處升起。
一艘古老的神船,上面生滿了黑色苔蘚,能有萬丈長,看不清船身,自地底深處浮現。
當第一縷天光落在船身之上,一股浩瀚的氣息升騰而起,若狂風驟雨,席捲九天。
一塊黑苔被撕裂,有古老神聖的光芒迸射而出,既而,無量神光綻放,神臺上,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閉上了雙眼,他們感受到了一股滄桑,尊貴的氣機,乃至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顫慄。
“遠古的沉船,洪荒的祖先,後輩子孫召喚您的力量,護佑百界,重返祖地!”
神王開口,有道音合鳴,虛空生金蓮,地湧甘泉,草木逢春。
這是一種祭祀音,古老而神祕,轉眼間,無量神光內斂,顯露出來神船的形體,一艘通體如白玉鑄就的戰船,流淌着古老的神輝,船體千瘡百孔,桅杆密佈裂紋,金色的帆布亦殘缺了,但神光不息,哪怕沉眠了無盡歲月,也有不朽的氣息流轉。
“大光明天金!”
“皇兵道鐵!”
衆神山天穹之上,一輪熾白神日高懸,光明永照,神輝不盡,此時有宏大的天音自虛空深處響起,數十股令人驚悚的氣機一閃而逝。
神臺上,許多身影面露驚容,死死地盯住了那古老的神船,瞳孔深處顯現出來渴望之色,大光明天金,是鑄就皇兵的無上神物,乃是諸天萬道機緣造化之下才能夠孕育出來的道鐵之一,不入諸天萬靈榜,超脫於外,價值難以估量。
而眼下,居然有這樣一艘神靈古船,以大光明天金鑄就,諸天百界,一切參悟光明道的強者都要瘋狂。
“不是純粹的大光明天金,只是摻雜了少許,其它是以光明王鐵爲主料。”
虛空深處,宏大天音再次響起,雖然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但是神臺上很多人還是從中捕捉到了一絲惋惜之意。
儘管如此,這一艘神靈古船依舊珍貴無比,哪怕殘破了,也價值無量。
“登船!”
衆神山顛,神王沉喝,其音隆隆,震人心魄。
神臺上,近三千道身影一下復甦了,無數氣機交織,諸道齊現,各種道光橫空,隱約有混沌氣垂落。
咚!咚!
纏繞着烈焰的巨人邁步,若戰鼓擂動,動人心神。
影族的身影穿梭在真實與虛幻之間,似乎融入了每個人的影子裏,不時顯露出來的面孔猙獰而冷厲。
有真龍一族的傳人,龍威磅礴,橫掃四方,沒有人可以近身,所過之處,風雨雷電齊現,雲蒸霞蔚,若神靈在世,頭頂龍角崢嶸,熠熠生輝。
不遠處,鳳鳴鏗鏘,凰音通靈,鳳族與凰族的生靈並肩而行,涅槃火繚繞,瑰麗而聖潔。
每個人都很年輕,眼中有着輕狂,冷漠,殘酷,更多的則是桀驁不馴,也有人氣質如冰,古井不波,佛陀一族垂首而行,誦經不絕,梵音嫋嫋,祥和佛光普照,一些種族目光不善,如鬼族中人,青面獠牙,森綠的眸子瀰漫煞氣,而冥族亦是如此,兩大種族較爲親近,遠離佛陀一族與神族。
等到所有人都登上了神靈古船,神王長嘯,衆神山上空,一顆又一顆大星閃爍,道光垂落,照耀諸天,有王者氣機交織,神靈古船上,每個種族都盯住了一顆大星,感應着同樣的血脈律動,眼中浮現出來熊熊的戰意。
“神靈古船入海,斬盡人族天驕!”
漫天道音交織,無數道光匯聚,注入神靈古船中,短暫的沉寂,萬丈神靈古船驟然間一震,沒有奪目的神華,亦沒有震懾諸天的氣勢,只是當空一震,就撕裂開來神界壁壘,一條神光斑斕的甬道就浮現在衆人眼前,甬道的盡頭,是如墨的海水,灰色霧靄沉浮,有嗚咽聲若隱若現,彷彿來自地獄的哀嚎,令得鬼族與冥族的傳人眸子發光,心血翻湧。
既而,神靈古船駛入甬道,乘着斑斕的神光,金色帆布鼓盪,有金鐵之音。
衆神山之巔,神王身姿偉岸,而目光冰冷,看着神靈古船逐漸消失在甬道的盡頭,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紀元之末的開始,亦是強者輩出的盛世,只要將一切扼殺在起源,就足以毀滅根基。
動用了自遠古洪荒沉眠至今的神靈古船,哪怕那一片古老的海洋蘊藏着怎樣的大恐怖,也足以橫行無阻。
直到神光甬道癒合,神王的目光又變得沉凝,一百零八是極數之一,生命進化的層次越高,愈發能夠感應到冥冥當中的命運長河,氣運與緣分交織,造化與因果相融,若是人族撐過這一百零八紀元,那又將是一個年代的開始,一如太古神魔時代、遠古洪荒時代、上古蠻荒時代,以及而今的近古百界年代。
……
冤魂海。
墨玉一般的海水平靜,灰色霧靄飄蕩,十丈之外就朦朦朧朧,二十丈外再難視物。
黑色小船緩緩前行,同行的十一人早已失去了身影。
立身於船中,蕭易凝神,精神意志只能勉強籠罩周身三尺之地,再往外就如泥牛入海,不僅如此,小世界雛形也被無形偉力禁錮了,難以御空,這裏難以勾動諸天萬道,彷彿與世隔絕。
不知道黑色小船會將自己帶到何處,即便是西域戰皇殿,也沒有手札記錄這樣的隱祕,因爲每百年都不同。
倏爾,蕭易目光一動,神色就變得凝重,剛剛一瞬間,他分明感到前方十幾丈外的水面上,盪開了一圈極細微的漣漪。
冤魂海水漆黑,目力難以貫透,海水比寒冰還要冰冷,卻始終沒有結冰,蕭易收回水中的手指,若是普通融魂境強者,這一下就足以凍裂肉身。
咕嚕!
這一次,左前方的海面上,有一蓬泡沫浮起。
水底下有東西!
蕭易心神一凜,未知纔可怕,這裏修爲被禁,精神意志被限制,身下的方舟更是難以催動,只能被動迎接一切。
咚!
終於,黑色小船輕震,船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不過方舟似乎十分沉重,這足以將一座大山掀翻的聲響,甚至未能令得船身移動分毫。
筋肉繃緊,體內氣血蟄伏,蕭易屏住呼吸,他目光如炬,渾身氣血上湧,朝着雙目凝聚,一百零八條天脈上,混沌符文熠熠生輝,連帶着他的雙眼,都浮現出來一層淡淡的混沌氣。
即刻,方圓百丈之地清晰可見,如墨的海水也難以再阻隔目光,但也只能看透三丈海水。
儘管如此,也令得他捕捉到了一絲鬼影。
宛如傳說中的水鬼,與鬼族近似,卻生就背鰭,長達丈許,通體光滑如緞,漆黑如墨,四肢生有利爪,爪間有蹼,在其頭頂,更生有一根暗紅獨角,同樣暗紅色的眸子充斥着混亂、殘暴與兇厲。
“難道這就是厲鬼,殺死可以得到魂石,煉化可以壯大精神意志。”
蕭易喃喃道,說是厲鬼,卻與鬼族無關,因爲生於冤魂海中,形如鬼族,且兇厲異常,所以被稱之爲厲鬼。
咚!
遊戈數息,這頭厲鬼再次撞擊在了船底,利爪鋒銳,閃爍寒光,與船底摩擦,生出沉悶且刺耳的聲響,黑色小船輕震,一根爪刃被生生崩斷。
第兩百七十四章 魂石!
嗚!
有嗚咽聲自船底響起,蕭易眼中神光一閃,出手如電,一下握住了一隻滑溜溜的黑色手臂。
如墨的海水飛濺,厲鬼破水而出,身如疾風,卻沒有想到被蕭易一下拿住,即便以厲鬼數十年的生命,也沒有這樣的經歷。
吼!
厲鬼咆哮,海中的嗚咽聲到了空氣中就化成了驚天動地的嘯音,伴隨着一股龐大的血氣,厲鬼發力,蕭易頓時感到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條手臂,而是一頭髮狂的荒獸,光滑的肌體渾不受力,幾乎就要掙脫開來。
他心中一驚,傳聞沒有錯,厲鬼雖然伴生有魂石這樣滋養神魂的靈物,卻不通精神,反而在肉身上有着驚人的造詣,一身血氣之渾厚,氣力之磅礴,簡直匪夷所思,這還僅僅只是最普通的赤角厲鬼,據蕭易所知,厲鬼每千年可以進化一次,進化失敗就身死魂滅,進化成功就更進一步,由赤角厲鬼化成青角厲鬼。
而眼前的這頭赤角厲鬼頭頂的赤角已然呈暗紅色,想來已經接近千年之齡,氣血之力遠比普通赤角厲鬼更渾厚。
不過即刻,蕭易眼中精芒閃爍,他陡然發力,赤角厲鬼驚恐,那抓住他的手臂傳來一股驚悚的大力,一瞬間傳遞全身,幾乎震散了它一身血氣。
咚!
下一刻,蕭易掄動手臂,赤角厲鬼悲鳴,如一口大錘砸落在船舷之上,黑色小船一震,就筋斷骨折,而船身沒有絲毫損壞。
抽搐兩下,這頭赤角厲鬼就沒了聲息,頭頂的暗紅色獨角自主脫落,露出一枚暗紅色石頭,形如大丹,能有拇指那麼大,通體晶瑩,散發出來渾厚的精神波動。
“這就是魂石?”
蕭易將之攝入手中,精神意志勾動,剎那間,一股純淨渾厚的精神力就順流而下,注入心靈世界,戰魂張口一吸,就吞入腹中,一層淡淡的瑩光自戰魂臉上浮現,有明悟自心靈深處衍生。
十數息過去,這塊魂石就徹底黯淡下來,成了灰白色,碎成齏粉,蕭易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他眸綻神電,原本只能固守在周身三尺之地的精神意志,居然硬生生擴大了三寸。
他而今意志輪迴,想要更進一步需要水磨的工夫,徐徐累積,或者一朝頓悟,方可突飛猛進,卻不想這一枚魂石,就令得他精進如斯,如果說而今他的精神意志處於輪迴初等,臨近巔峯,那麼如這樣的魂石再有兩塊,就可穩穩當當步入初等巔峯。
深吸一口氣,蕭易平復下心境,也是他肉身強橫,遠超同境強者,如剛剛的赤角厲鬼,若論肉身造詣,絕對不下於尋常闢地境大圓滿的尊者,再進一步,就打破界限,媲美大能肉身,加之冤魂海中禁錮修爲,壓制精神意志,這厲鬼於冤魂海中神出鬼沒,尋常年輕強者稍有不慎就有殞命之危。
不過眼下,對於蕭易而言,卻是給了他一條快速提升精神意志的捷徑,他所構築的小世界雛形非同小可,想要開天闢地,凝聚的世界原晶也絕對超乎常人,對於尋常闢地境大圓滿的尊者而言,只要意志輪迴,就足以掌控一切,不過對於蕭易而言,他冥冥之中有所感應,恐怕遠遠不夠。
而意志精神的提升,卻非是一朝一夕之功,除非修爲境界突破,生命進化,尋常時候,除非有所頓悟,方纔能夠破境提升,是以若是等到闢地境大圓滿,蕭易就只能暫且放緩腳步,先行提升精神意志,方纔能夠着手晉升,開天闢地。
“造化之功,正如生死相依,有得也有失,這厲鬼天生體魄強橫,卻不通精神,反而凝聚出來這魂石,用以提升意志。”
蕭易目光灼灼,對於他而言,此地無疑是一處修行聖地,若是沒有那滅魂丹毒,此番冤魂海之行,到可以說得上是一場造化了。
黑色小船緩緩而行,朝着冤魂海深處行進,蕭易運轉混沌不滅法,勾動一百零八條天脈上烙印的混沌符文,第一重的混沌不滅體,賦予了他驚人的目力,方圓百丈都盡收眼底,他掃視三丈深的冤魂海底,捕捉一切風吹草動。
一個時辰過去,四周的灰色霧靄愈發濃郁,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腐朽的氣息,遠方的嗚咽聲朦朧,蕭易已然明白,那是冤魂海中的厲鬼在嘶吼。
再過了一炷香,蕭易眼前一亮,又一頭厲鬼在三丈海底浮現,赤紅如火的獨角,似乎沒有此前的那一頭年長,不過赤色的眸子裏蘊藏着一樣的殘暴與兇厲。
這一頭赤角厲鬼沒有選擇撞擊方舟,而是直接選擇了獵食,平靜如墨的海水一下被撕開,一道黑電穿空,赤角厲鬼猙獰的嘴角淌着涎水,它彷彿可以嗅到鮮血的味道,利爪的寒芒,只差一寸就可以破開那新鮮的血肉。
一切都在瞬間戛然而止,生有蹼的三根利爪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握住。
嘭!
蕭易嘴角泛着冷笑,左手發力,堅固不遜於尋常道兵的利爪被生生捏斷,右手一震,連着厲鬼堅固的赤角,整個腦袋被生生拍入了胸膛中。
又一塊魂石入手,蕭易將屍身拋入海中,開始煉化吸收其中純淨的精神力,更蘊藏着一股奇異偉力,令得每一絲精神力都能夠被圓滿吸納,諸多明悟紛至沓來,境界亦水漲船高。
這一塊魂石,令得蕭易的精神意志再次精進,外放的精神意志自三尺三寸漲到了三尺五寸。
蕭易若有所悟,看來這厲鬼活得時間愈長,肉身造詣就愈強,魂石中蘊藏的魂力也就愈渾厚,這第二頭赤角厲鬼,明顯不如第一頭,即便生性殘暴嗜血,卻也知曉試探,顯然再混亂,被負面情緒充斥的靈智,在經過漫長的歲月之後,也能夠打熬出一些後天本能。
轉眼間,一天就過去了。
冤魂海上不見天日,沒有白天黑夜,天穹始終灰濛濛的,天光晦暗。
黑色小船上,蕭易盤膝而坐,身前一塊暗紅色魂石沉浮,有若實質的魂力被引出,注入心靈世界,不過數息光景,這塊接近千年年份的赤魂石就被吸納殆盡,化成齏粉。
緩緩睜開雙眼,這一刻,有刺目的神光迸發,彷彿兩輪大日猛地衝出了地平線,直到十息過去才逐漸收斂,直至顯露出來一雙黝黑深邃的眸子。
“總是差了一點,已經不是魂力不足,需要質變。”
蕭易長吐一口氣,而今,他的精神意志已經達到了輪迴初等巔峯,整整一天,他共遭遇了九波厲鬼侵襲,除了最初的兩頭,此後七波,他共擊殺了十頭赤角厲鬼,最後一波同時有四頭赤角厲鬼出手,在被他以雷霆手段擊斃了兩頭之後,剩下的兩頭倉惶退去了,他收穫了十塊赤魂石。
十塊赤魂石,只是消耗了兩塊,就令得他精神意志徹底達到了輪迴初等巔峯,緊接着八塊赤魂石,除了令他的精神意志愈發渾厚之外,卻是如何也不能提供足夠的明悟,令得他打破壁障,晉入中等之境。
而此時,蕭易的精神意志,已然足以籠罩周身六尺之地,但想要更進一步,就舉步維艱。
此刻,方舟已經在冤魂海中行進了整整一天,蕭易也逐漸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出現厲鬼的次數愈發頻繁,每一次出現的數量也在逐漸遞增,他相信,若是其他年輕強者與他一般的遭遇,恐怕此刻已經開始出現傷亡。
真正令蕭易心驚的是,在一天過去的第一個時辰的盡頭,方舟終於停止了自主行進,這條黑色小船就這樣靜靜的停在了冤魂海中,四周灰霧朦朧,不見天地,四方不辨。
“剩下的路需要自己走?”
蕭易有些狐疑,但不管是如何到達百獸島的,都沒有前者可以借鑑,眼下只能摸索前行。
不過很快,蕭易就露出凝重之色,哪怕他掀起萬重黑浪,方舟都一動不動,漆黑的船體漂浮在海面之上,如一座神山矗立。
嘭!
蕭易一掌落在船舷上,有金鐵之音,火星四濺,船體無恙,而他右手卻震得生疼。
“這麼堅固,堅比神鐵,或許還要更勝。”
蕭易喃喃道,儘管早有預料,小心翼翼,未盡全力,這方舟的鑄材還是令他心驚,絕對不一般,超過的一般的神金。難以想象,這樣的方舟共有多少,只論整個北荒,怕就有數百條之多,實在是一比難以估量的底蘊,只是這底蘊獨屬於冤魂海。
隨即,蕭易又以精神意志試探,黑色船體油鹽不進,將其拒之門外。
索性,在蕭易嘗試以一縷氣血灌注之後,黑色船體如同一頭貪婪的兇獸,將其吞噬一空,而後如一道利箭激射而出,撕開海面,掀起兩道數十丈高的黑浪。
有些毛骨悚然,蕭易盯着腳下的黑色船體,難道這方舟也擁有靈性,是一種獨特的祕寶?不過也太過邪性了,倒像是那些嗜血的血族。
第兩百七十五章 青角厲鬼!
冤魂海灰霧朦朧,已經難辨方向,要尋找機緣造化,只能依靠自己去摸索,在蕭易看來,不吝於撞天運。
氣運昌隆,則造化通天,氣運孱弱,則身死道消,沒有第三條路。
蕭易審視己身,白銀巔峯戰名,同輩中屬於前者還是後者?
最後,蕭易得出結論,逆天的強者太多,禁忌人物絕對不弱於他人,自當初的印無疆身上就可見一斑,體內流淌着王血,氣運之厚,絕對超乎想象。
嗚!
一頭赤角厲鬼破海而出,蕭易腳步微動,於方寸之間騰挪,身如天鵬,赤角厲鬼瞬間失去了蕭易的身影。
噗!
輕輕一掌落下,有筋骨斷裂之音,赤角厲鬼跌入船中,已然失去了生機。
收起赤魂石,蕭易鼓盪氣血,駕馭方舟而行,黑色小船一改之前的平穩,如一道利箭撕裂海面,朝着前方疾馳。
咻!咻!咻!
出現的赤角厲鬼愈來愈多,蕭易運轉天鵬九步,磨礪身法變化,腦海中金翅大鵬的神形愈發明晰。
一頭頭赤角厲鬼被擊斃,蕭易也逐漸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危機,不過半個時辰,出現的赤角厲鬼已經從最初的一頭增長到了數十頭。
數十頭赤角厲鬼破水而出,厲嘯俯衝,甚至彼此之間相互排斥,利爪交擊,火星四濺,若非是天鵬九步賦予的身法變化,即便速度再快,三丈之地騰挪,也難以倖免。
而這樣的交手,也令得蕭易對於天鵬九步的領悟愈發加深,進退轉寰之間,如一頭天鵬於九天之上穿梭,穿雲隱霧,飄渺不定。
到後來,百十頭赤角厲鬼鋪天蓋地,將黑色船體淹沒。
吼!
蕭易長嘯,若荒龍怒吼,浩瀚氣血勃發,百十頭赤角厲鬼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橫飛出去,而後如雨點般墜落,很快,如墨的海面上就滿是浮屍。
沒有停留下來蒐集赤魂石,蕭易分明感到百丈之外,愈來愈多的厲鬼被血腥氣吸引,匯聚而來。
咚!
蕭易右腳猛踏,如龍的氣血灌注,方舟之上,一層淡淡的烏光閃爍,既而如一道冷電射了出去,沿途竄起的赤角厲鬼被船身撕裂,血肉橫飛。
一直過去了兩個時辰,才擺脫了密密麻麻的赤角厲鬼羣,進入了一片平靜的海域。
沒有厲鬼在海底的嗚咽聲,四方皆寂,呼吸可聞,蕭易馭船而行,也慢慢放緩了速度。
灰色霧靄朦朧,腐朽之氣濃烈,蕭易蹙眉,不是什麼好兆頭,過於安靜了。
“等等,那是,一座島!”
僅僅半炷香後,蕭易目光如電,盯住了遠方,百丈之外,一座孤島漂浮在海面上,被灰霧勾勒出輪廓。
轟隆隆!
有雷鳴聲震耳,自島上傳來,蕭易心中一震,這島上不見雷光,哪裏來的驚雷?
斂去了渾身血氣,蕭易任憑方舟緩緩朝着小島靠近,不多時就來到了岸邊。
黑色船體擱淺,蕭易目光穿透灰霧,驟然間神光大盛,他看到了另一條方舟,黑色船體隱於兩塊巨大的黑色礁石間。
已經有人登島了!
他心中一動,同樣尋了一處隱蔽之地,令方舟擱淺,事實上方舟沉重無比,很難被損毀,亦很難移動,不過冤魂海中太過詭異,蕭易也不敢放鬆警惕。
等到腳踏實地,蕭易深吸一口氣,冤魂海上飄搖不定的前行,人心亦在接受磨鍊,這是一種對於心性的打熬,強大的精神意志是魂魄的體力,能否駕馭這樣的力量,還是要看個人的心性,這是需要無數經歷與生死來堆積的。
孤島並不大,看輪廓也就數百丈方圓,不過在這廣袤的冤魂海上能夠遭遇到這樣一座孤島,實在是難得。
落地無聲,蕭易循着雷聲傳來的方向小心靠近,連呼吸都閉住了。
只是數息後,蕭易就看到了一道曲線玲瓏的身影,如同晝伏夜出的貓,小心地匍匐在一塊黑色的巨石上,朝着前方眺望,似乎在窺視什麼。
是她!
蕭易心中一動,當初天宮中,戰皇臺前曾有一面之緣,紫衫少女葉小亦,一個看上去鍾靈清麗的少女,青絲如瀑,身姿婀娜,肌體瑩白如皓月,曾經引動紫色神蓮,震動了很多年輕強者,被懷疑擁有青年聖人之姿。
相比於蕭易,顯然葉小亦沒有這樣的目力,未曾察覺到有人靠近。
沒有驚動少女,蕭易在數十丈外的一座灰色土丘上隱身,循着少女的目光朝着前方望去。
一座十數丈大的低谷中,一頭足有三丈高的厲鬼在沉睡,深青色的皮膜,背後生有八根三尺長的青色倒刺,閃爍着冷冽的金屬光,鋒銳的利爪長達半丈,青光熠熠,透發着幽幽的寒芒。
青角厲鬼!
蕭易心神一震,沒想到在冤魂海中苦尋不得的青角厲鬼,居然在這裏蟄伏着一頭,且觀其肌體色澤,怕是在青角厲鬼中,也是極年長的存在。
與很多生靈不同,厲鬼每千年進化一次,進化失敗唯有身死,而愈臨近千年之期,一身血氣就愈旺盛,在第九百九十九年,則達到最巔峯,亦是生命最爲濃烈的時候,成則生,敗則亡。
轟隆隆!
打鼾聲若雷鳴,蕭易目光古怪,他以爲的驚雷之音,沒想到起源於這頭青角厲鬼,可見這頭青角厲鬼的血氣之雄渾,怕是達到了一種驚人的境地。
不過,真正令蕭易在意的並非如此。此刻,這青角厲鬼以一種近乎匍匐的姿勢貼近地面,口鼻之間有黑氣繚繞,這是屬於厲鬼的氣血,十分粘稠,同時蘊藏着濃烈的腐朽之氣,很難想象,生機與腐朽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可以共存一體。
只見青色厲鬼匍匐的前方丈許之地,一株只有丈許來高的小樹虯曲,紮根在如墨的土泥中。
這小樹通體如紫玉,晶瑩剔透,一枚枚紫色葉片只有小指大小,渾圓如月,紫光盈盈。
在小樹的頂端,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紫果隱隱有光華流轉,散發出來若有若無的馨香,這馨香入鼻,竟是令蕭易感受到一絲源自血脈的悸動。
這是什麼靈藥!
蕭易心中一驚,他可以肯定,這株紫色小樹絕對不一般,如他們身在這冤魂海中都被禁錮了修爲,難以吸納天地靈氣,而這株靈木依然源源不斷的吞吐靈氣,且看這紫色靈果的吸納的靈氣愈來愈少,可以推算,恐怕成熟就在這一兩日。
數十丈外,黑色巨石後,少女明眸眨動,睫毛輕顫,眼中的狡黠之意沒有掩飾,蕭易臉上露出古怪之色,這難道纔是她的本色嗎?而人前種種,皆是僞裝。
蕭易分明看到,少女正在磨牙,晶亮的皓齒上下磨動,盯住那紫色小樹,時而艱難地咽一口口水。
不過顯然,葉小亦此時也沒有辦法,青角厲鬼絕對不是什麼善渣,修爲被禁的冤魂海,只剩下純粹的肉身血氣,沒有絕對的把握,不能夠輕易出手。
蕭易也沒有妄動,他想看看少女到底會如何做,青角厲鬼不同於赤角厲鬼,乃是赤角厲鬼的生命進化體,當初鬥戰王船上,冰河劍聖五人曾經輪流講述一些祕聞,其中就有提到過這冤魂海中的原住民。
歷屆進入冤魂海的年輕強者,將所遭遇的厲鬼劃分爲三個生命層次,從最低的赤角厲鬼,到青角厲鬼,再到紫角厲鬼。
罕見有活過兩千年的紫角厲鬼,即便是最普通的赤角厲鬼,也足以與人族闢地境的極限戰體媲美,而青角厲鬼,更是可抗大能肉身,其中的強者,甚至接近開天境極限戰體。
至於最強的紫角厲鬼,至少活了兩千年以上,爲青角厲鬼的進化體,肉身堅固,堪比不壞神體,堅若神鐵,血氣磅礴,比之尋常初入輪迴的聖者。也不遑多讓,若是摒棄聖體法則,普通聖者的戰體也不過如此,而其中接近巔峯的存在,肉身氣血之強,足以媲美聖者中的強者。
但太少見了,紫角厲鬼這樣的存在,一百零七紀元過去,也沒有出現過多少次,而今一百零八紀元,十萬七千年過去,有記載的,不過百十次,幾乎十屆一出,千年一現,不少禁忌人物都在其手中喫了大虧,甚至有人被生生撕裂。
不過無盡歲月過去,也不是沒有人擊殺紫角厲鬼,傳說中出自紫角厲鬼的紫魂石,極其珍貴,與出自赤角厲鬼的赤魂石,青角厲鬼的青魂石同列於諸天萬靈榜上,不過赤魂石僅在兩千餘名,青魂石在一千餘名,而這紫魂石,則生生排進了五百之內。
如太陽火種這樣開天之主難尋的修行至寶,也不過排在一千多名,且極爲靠後,排入五百之內,幾乎是世間難尋的奇珍,諸天萬靈榜榜上有名的靈物,很多甚至可以追溯到遙遠的上古蠻荒,乃至是遠古洪荒年間。
紫魂石,最珍貴的不是對於精神意志的提升,而是其中蘊藏的一絲不朽之氣。
第兩百七十六章 奪靈實!
輪迴之後是不朽!
想要晉升無上王境,最重要的就是自輪迴踏入不朽,不朽的是精神意志,同樣是肉身體魄,唯有如此,方纔能夠承載王境的道與法。
是以,無上王者的意志又稱之爲不朽意志,而肉身也稱爲不朽王體。
古往今來,參悟不朽何其難,多少聖人止步於王境前,就是難以明悟不朽,空有王境的道與法,卻難以動用分毫。
紫魂石,孕育一絲不朽之氣,乃是聖人衝擊王境的無上靈物,亦是煉體的至寶。
而在一些語焉不詳的玉書石刻中,有人曾經見到過銀角厲鬼,卻沒有明確的記載,只當成了傳說和笑話。
……
冤魂海中無日月,沒有白天黑夜,差不多一天過去,紫色靈木有了枯萎之象,而頂端那紫色靈實則愈發晶瑩,有瑞氣騰騰,繚繞紫霞,馨香愈發濃烈了。
這是要成熟的徵兆!
此時,黑色巨石後,葉小亦一雙大眼睛眨動,少女冰肌玉骨,紫衫輕盈,白玉般的額間有靈氣繚繞,她磨牙,盯住了那紫色靈實,不停地咽口水,一雙櫻脣水潤,粉光熠熠。
倏爾,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少女緩緩挪動身子,小心潛伏,慢慢朝着前方靠近,直到來到了青角厲鬼背後三丈之外,又再次隱蔽在一塊大石後。
轉眼間,又是一個時辰過去。
蕭易神色古怪,他隱隱猜測到少女要做什麼,卻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嗡!
又過了半炷香,紫色靈實終於開始成熟,整個低谷中,都掀起了一陣驚人的靈氣風暴。
天地靈氣難覓,在磅礴的天地精氣中,如闢地境尊者,十分艱難才能夠捕捉到一絲靈氣,眼下這紫色靈實將要成熟,竟然如此輕易捕捉吞噬四方靈氣,這就非同小可,絕對不是普通的靈藥,很可能是諸天萬靈榜上榜上有名的靈物。
如雷的鼾聲慢慢止息,青角厲鬼開始復甦,身上積澱的塵土被震散,緊閉的眸子睜開,兩道青光如電,迸射而出,有凶煞之氣呼嘯,如一道狂風席捲四方。
嗚!
突兀的,一道怪風響起,那是一口銀色大錘,能有磨盤那麼大,少女纖弱的身影隱在錘後,終於在青角厲鬼甦醒的剎那捕捉到戰機,悍然出手。
咚!
數十丈外,蕭易嘴角抽搐,少女的手法怎麼看都不是第一次幹這樣的事,敲悶棍的時機把握爐火純青。
青角厲鬼頭頂火星四濺,被一下砸懵了,如一口利箭貫入了堅硬的黑泥中,這樣的氣力,卻也令得蕭易目光微挑,看來少女的肉身造詣也不一般。
咻!
即刻,少女身形連晃,步履變幻,如一頭靈猿,一隻玉手就朝着那吸乾了靈木精華的紫色靈實抓去。
吼!
青角厲鬼嘶吼,聲動八方,四方土泥炸開,它如一道青電,後發先至,青色利爪泛寒光,朝着少女攔腰抓去。
嘶!
少女倒吸涼氣,背脊上寒毛炸起,來不及抓取靈實,身形連幻,留下一道道殘影,被那利爪生生撕裂。
十丈外,少女現出身形,忍不住拍拍豐盈的胸口,靈動的眸子裏滿是惱怒之色,這皮太厚了,她分明看到,那青角厲鬼的腦袋上,除了一點白印外,什麼也沒有留下。倒是她手中半神兵層次的天兵錘,硬生生被崩開了一個缺口。
蕭易有些哭笑不得,這厲鬼是諸人進入冤魂海之前唯一能夠了解的,難道不知道這厲鬼的腦袋是身上最爲堅固的地方嗎?
“不要過來!”
葉小亦死死地盯住不遠處的青角厲鬼,皓齒磨動得更厲害了。
轟!
青角厲鬼咆哮,黑色血氣如狼煙,伴隨着驚人的腐朽之氣,朝着葉小亦電射而來。
蕭易目光一凝,既而就有些無言,因爲少女撒腿就跑,身法若靈猿,顯然不是一般的法門,速度極快,雖然不及天鵬九步,卻也十分難得,轉眼間就消失在灰霧深處,青角厲鬼亦追隨着沒入濃霧中。
此刻,低谷中只剩下紫色靈實掛在枝頭,搖搖欲墜,而整株紫色靈木此刻已經完全枯萎,掀動的靈氣風暴也慢慢恢復平靜。
蕭易上前,小心摘下靈實,他感到血脈與氣血的躁動,彷彿對於這枚紫色靈實十分渴望,不過卻也不敢隨意服用,他將靈實收起,頓了頓,就不再逗留,以少女的身法,想要避過那青角厲鬼並不是什麼難事。
就在蕭易即將登上方舟的一刻,少女如一道紫光,重新來到低谷中,看到光溜溜的枯木,少女秀眉擰起,靈動的大眼睛裏殺氣騰騰,完全不見最初的神聖氣質,活脫脫一個被人端了老窩的土匪。
“殺千刀的!給我站住!”
看到低谷中不屬於自己的淡淡的腳印,葉小亦哪裏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她秀眉倒豎,一對皓白晶亮的虎牙上下磨動,發出咯嘣的聲響,飽滿挺翹的胸口上下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呼!
下一些,她化作一道紫光,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殘影,朝着海岸邊追去。
吼!
數息後,一道佈滿煞氣的鬼影衝入低谷中,青角厲鬼看着枯敗無一物的靈木,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煞氣沖霄,那股血氣攪動濃霧,不斷翻滾,即便相隔數百丈,也令得蕭易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壓迫感。
蕭易眼中精芒一閃,難道是一頭即將進化的青角厲鬼,這樣的血氣過於強橫了,恐怕尋常開天境極限戰體也不過如此,已經臨近晉升的邊緣。
凝視小世界雛形中的紫色靈實,能夠被青角厲鬼這樣守護,寸步不肯離,難道是關乎到其進化,這紫色靈實,能夠令其生命蛻變,進化成爲紫角厲鬼?
蕭易心動,甚至生出了將這紫色靈實送回去的想法,紫角厲鬼難覓,幾乎千年一現,尤其是那紫魂石,更是難得的瑰寶,一頭新晉的紫角厲鬼再強也有限,但是青魂石與紫魂石之間,就是天壤之別,若是可以得到一絲不朽之氣融入戰魂之中,即便以他而今的意志境界,也足以收束一切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最深厚的根基底蘊,開天闢地,步入開天境。
不過即刻蕭易就打消了這樣的念頭,冤魂海中有着太多的未知與兇險,紫角厲鬼的手段,也不是他可以想象的,過去永遠是過去,未來難以預測。
呼!
黑色船體如一道黑電,蕭易駕馭方舟而行,離開孤島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嬌叱。
“誅天槍蕭易!你這個強盜,給我站住!”
岸邊,葉小亦瞪大了眼睛,再古靈精怪,這一刻也被氣得夠嗆,自己打生打死,結果給他人做了嫁衣。
身後一道青光如電,伴隨着暴虐的凶煞之氣,少女一咬牙,也跳上了方舟,氣血催動,如一道利箭疾馳而出,朝着蕭易的方向緊追而去。
感應到身後凌厲的破浪聲,蕭易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不過很久就凝住了目光,因爲四面八方,有低沉的嗚咽聲響起,連綿不絕,彷彿地獄中升起的鬼音。
吼!
與此同時,身後驚天的厲鬼嘯音穿金裂石,若驚雷滾滾,震人心魄。
被圍住了!
蕭易神色微變,就明白過來,這青角厲鬼,怕是這一片海域厲鬼中的最強者,是以才獨自佔據了那一座少見的孤島,眼下靈實被盜,自然開始召喚同族,進行圍剿。
不過即便是赤角厲鬼,又如何攔得住方舟,黑色船體重逾山嶽,堅若神鐵,根本不可破開。
一念及此,蕭易催動方舟,黑色船體迸發出一股莫名的氣機,如一頭黑色兇獸猛地衝出去,一下就撞碎了一頭破水而出的赤角厲鬼。
“站住!”
身後百丈開外,葉小亦氣喘吁吁,這小子跑得太快了,她竭盡全力也越拉越遠,簡直就好像一頭人形荒獸,氣血充盈到不像話。
嘭!嘭!嘭!
一頭頭赤角厲鬼被撞碎,如墨的血與骨飛射,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赤角厲鬼在海底浮現,蕭易心神愈發沉重,原來不是這片海域真的寧靜,而是都潛伏在深海,此刻齊現,悍不畏死,朝着方舟撞擊,竟是硬生生減緩了速度。
蕭易凜然,看來方舟也不是真的不可破,再神祕也有極限。
咚!咚!
突兀的,船底輕震,蕭易眸綻冷電,穿透海水,只見如墨的海水下,兩頭青角厲鬼筋肉虯曲,一頭抱住船頭,一頭抱住船尾,背後骨刺猙獰,渾身繚繞凶煞之氣,此刻氣血勃發,青色眸子暴凸,竟是硬生生拖住了疾馳的船體。
嘩啦啦!
下一刻,船身搖晃,黑浪起伏,兩頭青角厲鬼發力,竟要掀翻方舟。
蕭易挑眉,他雙足一震,便如神針定海,黑色船體頓時靜止,任憑兩頭青角厲鬼如何發力,也難以撼動分毫。
第兩百七十七章 同舟共濟!
兩頭青角厲鬼,比孤島上的要小了一圈,只有兩丈來高,皮膜也只是純青色,顯然在這個層次而言,還屬於年輕人。
儘管如此,剛剛迸發的氣血也足夠驚人,止住了方舟,直逼尋常開天極限戰體,體魄強大,且後力充盈。
此時,兩頭青角厲鬼就和蕭易較上了勁,它們不斷髮力,要掀翻方舟,擒殺蕭易,進化成青角厲鬼,看來已然具備了初步的靈智,只是這靈智也只是一兩歲的幼童層次,還是會被輕易激怒,沒有明辨真假是非的能力。
說到底,還是一羣殺戮機器,盲目的生存,進化,循環往復,沒有生趣。
在蕭易看來,這就是人與非人的區別,當然,如諸天百族這樣的智慧種族,也與人沒有什麼區別,當然,他們的喜好就不一樣,如血族一般,上古蠻荒年間一直以人族爲血食,這就不能夠容忍,是死敵。
“啊!”
身後傳來葉小亦的驚呼聲,蕭易目光掃過,少女的方舟不斷顫動,也被兩頭青角厲鬼纏住了,只是以她的肉身造詣,還懾服不了這樣的兩頭厲鬼,下一刻,少女的方舟被掀翻,她身如靈猿,紫衫輕舞,一腳崩碎了一頭赤角厲鬼的獨角,從天而降,落到了蕭易的船上。
“你居然鎮得住它們!”
少女咋舌,睜大了明眸,盯住蕭易上下打量個不停,而後就開始磨牙,看着蕭易,咬牙切齒道:“你這個竊賊,盜取我的戰果,快把東西交出來!”
吼!
遠方厲嘯震天,那是孤島的青角厲鬼在咆哮,身爲這一片海域的領主,居然被人在眼皮底下奪走了至寶,它暴怒,此刻正在快速接近。
不好!
葉小亦色變,二話不說朝着方舟灌注血氣,蕭易目光微動,沒有阻止。
咔嚓!
兩人的氣血注入黑色船體,頓時有一層淡淡的烏光在船身浮現,兩頭青角厲鬼悲鳴,抱住船體的雙臂一下被震斷,骨裂音透過海水也清晰可聞。
轟!
方舟一下衝了出去,如一道颶風席捲過境,在海面上掀起了萬重黑浪。
“好快!”
葉小亦雙目放光,她姿容絕世,清麗且純淨,哪怕這一刻滿臉狡黠,亦多了幾分俏皮之意。
再沒有任何厲鬼可以阻攔,速度太快了,撕裂空氣,破開灰色霧靄,轉眼間就去到了數里開外。
厲鬼嘯音愈發模糊,再過了一炷香,已經徹底消失在遠方。
“累死了!”
少女收手,舒展筋骨,顯露出來玲瓏有致的曲線,她身體柔軟,仿若無骨,但很快就露出警惕之色,死死地盯住了蕭易,道:“偷果子的,還給我!”
蕭易淡淡地瞥她一眼,也不說話,對於少女,蕭易亦存有幾分防備,不清楚來歷,不知道是否是一路人,冤魂海中風雲激盪,千變萬化,處處都是兇險,沒有男女之分,只有敵我關係。
“還給我!”
葉小亦咬牙,朝着蕭易伸手,不斷磨牙,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失手,且喫了大虧,那是血靈果,絕對的無上靈物,是絕對不能夠放棄的。
“不想被丟下去就好好待着。”蕭易淡淡道。
哼!
葉小亦柳眉倒豎,當即暴怒,這個傢伙撿便宜,居然還給她臉色看,她一步邁出,身若靈猿,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蕭易面前,如玉的拳頭晶瑩,對準了蕭易的眼眶就招呼下來。
噗!
一拳沒有落實,卻穿透了過去,既而,少女只感到身後一痛,就撲倒在船頭,額頭上烏青一塊的生疼。
“你竟敢……”
少女霍的起身,玉臉漲得通紅,一隻手捂住了玉臀,一隻手指向蕭易,竟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剛剛,蕭易抬腳,以天鵬九步躲過了少女的偷襲,並給予了警告。
不過顯然是火上澆油,葉小亦咬牙切齒,這一刻雪白的牙齒咬得咯嘣響,瞬間又衝了過來,這一刻,她矯捷如龍,身體擺動,輕若扶柳,卻有一種別樣的美感,轉寰騰挪之間比之前強了數籌,隱約間,蕭易似乎捕捉到了一絲龍影,不是荒龍,而是真龍。
真龍神形?
蕭易心中一動,這一門身法非同一般,顯然此前少女藏私了,眼下出手,速度提升了一大截,若非是修習了天鵬九步,恐怕還真的躲不過去。
即刻,蕭易運轉天鵬九步,純粹的身法變化,七太上以金翅大鵬神形衍化的天鵬九步絕對達到了一種極境,如刀聖二師兄,也依舊在悉心參悟,絕對是北荒西域,乃至是整個北荒少有的極速法門之一。
咻!
蕭易在間不容髮間閃了過去,令少女的拳頭再次落空,不過再想如之前一般懲戒少女卻是變得有些困難,實在是得到天鵬九步太晚,即便他身具明王血,參悟金翅大鵬神形多時,一時間也難以徹底融會貫通。
殊不知葉小亦比他還要震驚,這銀蛟身法乃是她家傳聖法之一,乃是真正的聖人法,論速度與騰挪變化,絕對世間罕見,沒想到這誅天槍掌握的法門比她還要強,她傾盡全力,也依舊慢了一籌。
就在這心緒翻湧的剎那,蕭易捕捉到瞬息之間的破綻。
嘭!
少女捂住玉臀橫飛了出去,她玉面通紅,落地的一刻徹底失去了理智,張牙舞爪地朝着蕭易衝來。
“我要殺了你!”
嘭!
“咬死你!”
嘭!
半炷香後,方舟上恢復了平靜,只見船頭上,葉小亦瞪大了靈動的眸子,瓊鼻起伏,粉光熠熠的櫻脣下,雪白的皓齒磨動,她一隻手捂在背後,一隻手輕顫,玉指纖細,指向蕭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如玉的嬌顏上透出一片殷紅,幾乎要滴出血來,不是臊的,而是氣的,曾幾何時遭遇過這樣的對待,根本沒有顧忌,搶了自己的東西,一點悔過的意思都沒有。
蕭易駕馭方舟而行,撕開灰色霧靄,保持着不慢的速度疾行,對於少女的反應,他風淡雲輕,沒有將她打下冤魂海,已經算是仁慈了,他也看出來,少女世故不深,只是古靈精怪,狡黠異常,常常有過人的舉止,不過沒有殺心,很難想象是如何修行到達這一步的,看來不是得到過不俗的造化,就是底蘊深厚,背後站着不弱的強者。
過了整整一天,葉小亦都沒有其它的表情,就這樣怒瞪着蕭易,如果目光可以化作刀槍,蕭易早已千瘡百孔。
而這一天裏,冤魂海中沒有什麼大的波瀾,也曾遭遇過厲鬼,被方舟生生撞碎,比普通厲鬼更進一步的青角厲鬼卻是再沒有見過,倒是偶然間,看到了一兩頭隱藏在海底的可怖巨獸,粗如水桶的青色觸角,自海底伸出,一下就勒住了一頭赤角厲鬼,拖入了海底深處。
蕭易小心避過那一片海域,循着存在着一兩頭赤角厲鬼的海域行進,那些平靜的海域,不知道隱藏着怎樣的危機,蕭易也看出來,在這冤魂海中,只有不平靜才相對令人安心,危險也小了許多。
這一天過去,葉小亦的臉色沒有半點變化,特別是看到一頭數百丈長的青色巨鯨自船底緩緩遊過,暗流洶湧,撞擊得船體劇震,臉色愈發難看了。
終於,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葉小亦深吸一口氣,讓心緒平復下來,道:“分我一半,我告訴你那是什麼,如何煉化。”
“好!”
蕭易點頭,沒有猶豫,只是語氣依舊平淡,事實上,對於那紫色靈實,他是一無所知,與其束之高閣,分出些許又何妨,或許對於此番冤魂海之行還有所助益。
第兩百七十八章 補全王脈!
葉小亦顯然沒有料到蕭易如此便輕易答應了,不過隨即就冷哼一聲,道:“便宜你了。”
頓了頓,少女道:“那是血靈果,一千年一開花,又一千年結果,再一千年成熟,乃是無上靈物,諸天萬靈榜上有名,排名一千四百三十位,有淨化血脈,凝鍊血氣之功。”
血靈果!
蕭易蹙眉,諸天萬靈榜上奇物衆多,就算是王者也難以盡知,不用說他了。
葉小亦瞪他一眼,道:“這樣說,若是一頭身具凰血的異種荒獸,得到這枚血靈果,就可以令得血脈更加純粹,從而達到返祖之功,至於可以返祖到哪一步,就看它的造化了。”
什麼!
蕭易心驚,所謂淨化血脈,居然是如此,等同於激發血脈深處的先祖烙印,這樣的血脈進化,乃是從生命本質開始的蛻變。
“現在明白了嗎?”葉小亦瞥他一眼,“開天之主的兵血傳承一世,聖血三世,王血五世,若是這幾世之外,血脈就開始變得稀薄,而若是煉化了這枚血靈果,就有可能血脈進化,達到初代嫡系後人的境地。”
“該如何煉化?”
蕭易問道,他已經覺得這血靈果有些燙手,還是儘早消化掉比較好,在後世的社會大染缸中浸泡過二十餘載,他深知這一枚血靈果的意義。
對於一些部族而言,這血靈果絕對比一些排位千名之內的諸天靈物還要珍貴,如一些至強師部,體內可能流淌着極其稀薄的王血,一旦擁有這枚血靈果,就有可能締造出一名初代王血後裔,可與無上王部的王者親子相媲美,即便日後不能成王,一旦成長起來,踏入輪迴,也能夠晉入極可怕的境地。
“血靈果一旦成熟,三日之內必須煉化,否則便會自主蒸發,成爲虛無,至於如何煉化,遇血而融。”
葉小亦死死地盯住蕭易,同時伸出一隻纖纖玉手,輕哼道:“拿來!”
蕭易翻掌,一枚紫光盈盈的靈實就在掌心浮現,指尖輕輕一劃,這靈實就一分爲二,他拋給葉小亦半枚,略一猶豫,在確認四方暫時沒有危機隱藏之後,指尖輕輕一劃,掌心就浮現出一道細長的口子,有如血鑽般的戰血浮現,肉眼難見,在這戰血中,若有若無的混沌氣隱現。
嗡!
甫一沾染到鮮血,那半枚血靈果就一下融化了,成爲一道紫氣沒入了體內。
紫氣入體,不需要蕭易引導,就自主穿行,所過之處,血氣凝鍊,比此前更加凝實了,這就有些驚人,參悟混沌不滅法,接引混沌氣淬體,初步踏入混沌不滅體第一重,蕭易的血氣之凝鍊,已經到達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境地,除非是修爲突破,或者是混沌不滅體更進一步,否則極難再有所進益,但是眼下,這半枚血靈果的藥力,竟是又將體內的血氣淬鍊了一遍,遠比此前更加凝實。
轉眼間,紫氣如洪,一下灌入了脊椎骨中,衝入了髓海之內。
轟!
轉瞬之間,瑞氣騰騰,有赤霞繚繞的人族血脈就開始發熱,而後沸騰,如血鑽般晶瑩的血脈愈發瑰麗了,髓海上空,慢慢的浮現出來一道巍峨的身影,這是屬於蕭易的血脈神形,人族血脈融入了荒龍、金翅大鵬、雷霆巨人三種王血後,已然進化到了一種驚人的境地,尤其是荒龍精血的融合,等同於吞噬了一名初代王血後裔。
此刻,紫氣入髓海,人族血脈神形背後,荒龍、金翅大鵬、雷霆巨人三大王者神形齊現,其中尤以荒龍神形最爲凝實,有若實質,其次則爲雷霆巨人,源自巨人族的輪迴聖血,比之當初得到的一縷金翅大鵬明王血更加純淨。
吼!
就在紫氣入海之後,人族血脈神形背後,雷霆巨人咆哮,金翅大鵬嘶吼,兩大神形快速凝實,逐漸與荒龍神形相媲美。
這預示着,三大王者血脈融入人族血脈後逐漸達到了平衡。
事實上,蕭易創演出三大王拳雛形,荒龍拳,大鵬拳,巨人拳,因爲當初融合煉化的王者血不同,參悟領會的程度也難免有一些差距,當以荒龍拳爲尊,巨人拳次之,最後則是大鵬拳。
不過眼下,三門王拳雛形就逐漸不分軒輊,諸天之路上,三大王者神形終至平衡。
足足兩個時辰過去,半枚血靈果的藥力終於耗盡,索性在最後一刻,雷霆巨人王與金翅大鵬的血脈終於補全。
嗡!
沒有半點徵兆,一百零八條天脈之上,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熠熠生輝,這一刻混沌光大盛,三大王者血脈的平衡,令得蕭易體內的血氣再次暴漲一大截,幾乎是福至心靈,蕭易深吸一口氣,對於混沌符文的感悟,也在這一刻有所精進,自第一條天脈開始,蕭易開始了不斷調整。
等到第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進化完畢,蕭易只感到體內充斥着難以言喻的浩瀚大力,血氣凝固,如一枚枚血鑽在滾動,甚至生出金鐵交鳴之音,鏗鏘作響。
混沌不滅體第一重境界,蕭易明白,自己已經徹底穩固了這一重的境界,並朝前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僅僅只是數天光景,若是獨自閉關苦修,或許需要一兩年乃至更長的時月才能夠達到這一步,而今已然達到。
這就是冤魂海,生死與造化並存,在如墨的海水上行舟,還要小心海底的厲鬼,乃至是一些可怕的海底兇獸,等同於時時刻刻處於死亡的邊緣,這樣的境遇下,恐怕什麼樣的造化機緣都不爲過,只要能夠把握住。
蕭易眼中,混沌光一閃而逝,他看向船頭的少女。
葉小亦來歷不凡,此刻亦通體繚繞紫氣,周身有絲絲縷縷的銀電閃爍,乃至在她的眉心處,一道銀色的閃電印記若隱若現。
說是印記,卻更像是一種生靈,朦朦朧朧,在銀色電光中盤旋,蕭易目光凝聚,想要洞悉虛實,卻遭遇到阻隔,一股令他心悸的氣息一閃而逝。
又過了半個時辰,葉小亦甦醒,她肌體瑩白,這一刻愈發明豔了,絕世容顏散發出一股柔和的光,只是即刻,察覺到蕭易的目光後就變得兇光四射,眉心處的閃電印記也徹底斂去了。
蕭易收回目光,看來踏入冤魂海的衆多年輕強者們,沒有一個是簡單的,都是一片地域百年來最強的年輕人,諸多機緣造化匯聚,纔有了今日,都不是省油的燈。
蕭易沉默,葉小亦卻是忍不住開口道:“木頭,你真的是來自將部嗎?傳聞中你的族羣只是一上等血部?”
“戰名誅天,你膽子真大,不怕牽扯太多的因果,沒有足夠深厚的氣運來承載嗎?”
“戮神槍,真的是山河王部的傳承嗎?你真的踏入了法則之路?”
“鎖天拳真有那麼強嗎?封神大帝當初就是以此衍化出來無上封神錄?真是難以置信,不過只是一門兵法而已。”
“哼!”
到後來,少女轉過身去,留下一道無限美好的背影,不過磨牙聲卻是愈發響亮了。
蕭易靜坐,眸光如電,掃過方圓百丈海域,又深入海底三四丈,再往下就難以洞悉了。
他很難想象,此番冤魂海之行,少女能否活到最後,世間總有良莠不齊,遭遇到真正的強者,多半要喫大虧。
嗯?
倏而,蕭易目光一凜,就盯住了前方,只見灰霧深處,似乎有燈火跳動,明滅不定。
“神明燈!”葉小亦驚呼一聲。
第兩百七十九章 驚現妖蹤!
神明燈!
蕭易亦挑眉,他心中一動,這就是前路嗎?
傳聞中,進入冤魂海後,即便各自的遭遇不同,但是到達一定程度,都會受到神明燈的接引,這說明考驗就在前方。
“快走!”
葉小亦很興奮,玉臉晶瑩,如寶玉綻靈光,不得不說十分美麗,整個人宛若彙集天地靈秀,她身姿婀娜,柔若無骨,一雙筆直的雙腿修長,瑩白耀眼,惑人心神。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考驗,傳說造化從現在開始。”
少女躍躍欲試,沒有半點身處險境的意識,蕭易駕馭方舟,循着朦朧的神明燈而行。
出現在灰色霧靄中的燈火,似乎如何也接近不了,只是遙遙的在前方引路。
半個時辰後,一座大陸在眼前浮現。
“居然有這樣一片淨土!”
蕭易有些詫異,這是一座大陸,沒有灰色霧靄籠罩,相反天光明亮,雖然不見大日,卻有柔和的光灑落。
大陸之上鬱鬱蔥蔥,滿是高如山嶽的古木,奇花異草,靈藥吐芳,且有淡淡的靈霧飄蕩,可以稱得上一片聖地。
“上岸!上岸!快上岸!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葉小亦大呼小叫,沒有一點淑女的樣子,看上去很瘋魔,蕭易遠眺,果然,在岸邊已經停留了數條黑色小船,這座大陸看上去不小,直徑約摸有千里方圓,其他地方或許也有年輕強者登陸,看來神明燈的指引下,離得很近,佔到了便宜。
不等蕭易完全靠岸,少女就跳了出去,她體態柔軟,青絲飛揚,明眸皓齒,若非是性子過於跳脫,堪稱絕世天女。
蕭易上岸,頓時就露出一抹惋惜之色,看來這冤魂海的禁制不管在哪裏都一樣,修爲依舊被禁錮。
“好多的靈藥!”
葉小亦驚呼,不過很快就撇撇嘴:“都是一些普通貨色,登上諸天靈物榜的一個都沒有!”
不是什麼靈藥都能夠位列榜上,只有靈藥中極其珍稀的,纔有可能上榜,至於那傳說中的藥王,更是足以位列五百名之內,只是這樣足以與王者媲美的存在,又有幾個人能夠降服,都是大帝與皇者獵殺的對象,對普通人而言,就是洪荒猛獸。
兩人朝着大陸中央行進,神明燈至此已經熄滅,不過兩人都知曉,考驗已經開始了,到了大陸正中央,會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到底是誰的佈置?絕非是天然形成!”
葉小亦喃喃道,明眸中閃過一抹凝重,她雖然性如赤子,但也同樣有玲瓏七巧心。
事實上,意志精神修行到達一定地步,神思敏捷,尋常表象很難迷惑住,而顯然,這冤魂海中的種種,斧鑿的痕跡並未掩飾,只是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纔有這樣的改天換地之能,傳說中冤魂海難渡,除非是每年的六月,想要強渡,只有王者方能做到,卻也要面臨巨大的危機。
“又來兩個,今天運氣不錯!”
突兀的,自古林中,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即刻,兩道身影自黑暗中緩緩浮現。
什麼!
在看到來人之後,不僅是葉小亦,蕭易亦是心中一驚,居然不是人族。
兩名異族,一個少年,身姿挺拔,渾身散發出來澎湃的妖氣,一身紫色妖甲,金屬光熠熠,手持一杆紫色戰矛,眉宇間盡是冷漠與傲然,以一種俯瞰的目光掃視蕭易二人。
另一人是一名青年,身姿魁梧,筋肉虯曲,如一條條蛇蟒纏繞,淡青色的眸子,散發出來冰冷的寒光,看向蕭易二人的目光彷彿就是兩頭獵物,在其手中,握着一口黑色大斧,黝黑的斧頭大如磨盤,散發出來冷冽的金屬光澤。
葉小亦分明看到,在那紫色戰矛與黑色大斧上,還有血跡未曾乾涸,呈現暗紅色,那是屬於人族的血。
“妖族!”
蕭易蹙眉,這就非同小可,此番冤魂海之行,五方大地戰皇殿齊動,入海前,不可能被人奪走方舟,那麼異族是如何進入其中的,還是在神明燈指引的這座古大陸上,隱約間,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發生了什麼?異族出現在了冤魂海中,當初在鬥戰王船上,五位聖者不是沒有提及一些關於冤魂海的祕聞,言道冤魂海一直掌握在人族手中,是近古以來少有的沒有被異族滲透的淨土之一。
“你們是如何進來的!”葉小亦同樣大喫一驚,在冤魂海見到什麼都不爲過,就是不能見到異族。
“怎麼,想不到?”妖族少年冷漠道,“你們想不到的太多了,不過也沒有機會知道了,因爲馬上就送你們上路。”
“怎麼樣,小姑娘,我正缺一個侍女,你若是願意認主,我可以做主饒你一命。”
另一個妖族青年饒有興致地大量了葉小亦一眼,眸子發光,這樣的姿容,在他們妖界也難見,他有些動心,是以許下了承諾。
“你做夢!”
葉小亦頓時怒了,這人居然要打她的主意,她立即柳眉倒豎,冷喝道。
“真是潑辣,大哥,你能不能降伏,不能降伏就吞了,年輕的人族強者血,是大補。”妖族少年淡淡道。
“暴斂天物!”妖族青年瞥了他一眼,平靜道,“看我來降伏她,不願成侍女,就當成坐騎!”
嗚!
下一刻,妖族青年出手了,他一隻手探出,血氣湧動,整隻手掌都變得黝黑,灼熱的氣血如烈火撲面而來,伴隨着一股驚人的壓迫。
蕭易目光微動,這妖族青年血氣之強,遠遠超出了普通闢地境尊者,甚至在開天之主中,也絕對臨近了巔峯,或許距離開天境極限也不遠了,至於其真實境界如何,裏冤魂海中禁錮修爲,一時間卻是難以察覺。
哼!
葉小亦也是怒了,這樣的污言穢語,她還是第一次聽到,看到妖族青年出手,也不客氣,一隻纖纖玉手就迎了上去,沒有半點怯弱。
嘭!
一聲悶響,空氣都炸開了,一股氣浪擴散,兩人都同時後退,只是相比於妖族青年,葉小亦只是微退半步就站定,她氣定神閒,臉上有一層淡淡的瑩光浮現,這是氣血充盈到了極致的體現。
顯然此前的血靈果,令得少女受益匪淺,連帶着肉身氣血都是大漲,遠超此前。
什麼!
妖族青年大驚,旁邊的少年亦是挑眉,露出一抹詫異之色,這女子的肉身,居然比他大兄還要強,看來遭遇到了人族年輕強者中的佼佼者。
“居然這麼強,真是想不到!”妖族青年隨即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脣角,“殺死這樣的年輕強者,人族纔會心痛,斬盡人族天驕,我百界迴歸也就指日可待!”
“殺!”
妖族青年一聲暴喝,體內居然傳遞出來了一股令蕭易二人熟悉的波動。
“妖力!”
葉小亦震驚道,由不得她不震動,冤魂海禁錮修爲,除非是王者,否則任何人都不能夠倖免,這妖族青年居然能夠動用妖力,簡直難以置信。
嗚!
黑色大斧落下,有開天氣機瀰漫,小世界之力在斧身流淌,斧刃所過之處,真空都隱隱被切割開來。
說來,這冤魂海的空間壁壘之堅固,雖然比不上天宮,卻也相差不遠,關鍵是這麼廣袤的一片古海,需要維持的禁錮之力,絕對龐大到了難以想象的境地。
葉小亦招出一口銀色大錘,她身形閃動,矯捷如龍,倚仗肉身之力勉強避開這一斧,卻沒能避開第二斧。
鏘!
有火星四濺,葉小亦如遭雷殛,當即橫飛了出去,她面色蒼白,口角溢血,手中的銀色大錘也被大斧削去了半個錘身。
一隻有力的大手攬在了纖腰上,葉小亦勉強站定,蕭易就收手,他眉頭緊蹙,這變數已經有些超乎預料了。
“你們居然能夠動用修爲!”
葉小亦抹去嘴角的血漬,滿臉震動之色,若非是她剛剛煉化了血靈果,血脈純淨,氣血大漲,就算身法再玄妙,剛剛也幾乎就躲不過那一斧。
頂尖大能的層次!
這個妖族青年的戰力,處於頂尖大能的層次,對於小世界之力的掌控,已經十分精深。
不論其它,這樣的戰力,在此番北荒西域戰皇殿的諸多年輕強者中,已經足以踏入前八十,甚至還要更加靠前,足以與一些至強師部的少主相媲美。
最重要的是,在年輕一輩無人可以動用修爲的時候,這些人的戰力,怕是有了直逼禁忌人物的態勢。
至於媲美禁忌人物,在蕭易看來,還是不太可能,如當初的印無疆,肉身造詣就可見一斑,就算被禁錮了修爲,戰力也非常人可想象。
索性,剛剛那妖族青年出手,蕭易未曾感應到諸天萬道的波動,看來即便是可以動用修爲,亦不能破開冤魂海對於萬道的隔絕。
第兩百八十章 震殺!
妖族青年再次出手,黑色大斧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淡青色眸子犀利,這一斧剛猛凌厲,渾厚異常,即便無法勾動萬道,亦透發出一股森嚴的氣度,顯然不是一般的將書武學,層次極高。
叮!
沒有半點徵兆,一點火星閃爍,黑色閃電潰散,妖族青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前方。
就是葉小亦也是嚇了一跳,不遠處,妖族少年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紫色戰矛顫鳴,有妖氣浮盈。
只見屬於妖族青年的黑色大斧前,一根看似普通的食指,輕輕按落在斧刃之上,或者說是嵌入其中,因爲那與指尖碰觸的斧刃,已然捲刃,有裂紋以此爲中心,朝着整個斧身擴散而去。
嘭!
既而,整口黑色大斧炸碎,妖族青年悶哼一聲,踉蹌倒退,有骨裂之音,半條手臂都扭曲了。
“怎麼會,肉身戰體強成這樣,震碎了我的半神斧!”
妖族青年眼睛瞪大,眸子裏滿是震動之色,在這冤魂海,雖然無法溝通萬道,但是將書武學就是將書武學,對於招式和力量的把握絕對超凡入聖,即便如此,也被眼前這看似普通的青年一指洞穿,此子的眼力和對於力量的把握,着實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一起動手,殺了他!”
妖族青年厲嘯,沒有託大,眼前的青年過於強大,這樣的肉身,沒有足夠的力量絕對打不破,修爲被禁錮已然如此驚人,若是修爲還在,他們二人多半不能活。
“殺!”
妖族少年眸子冷厲,迸射出數丈長的紫芒,懾人至極,他龍行虎步,手中的紫色戰矛揚起,猛地擲出,化作一道紫電,剎那橫空,虛空中紫電亂舞,妖氣交織,彷彿一片雷電小世界潰壓下來,到處都是刺目的電光。
竟是一瞬間,妖族少年就動用了極境手段,一門聖法,即便不能勾動萬道,在小世界之力的加持下,也足夠驚人,以神矛爲媒,足以洞穿一切肉身。
昂!
蕭易震拳,他邁步如龍,脊椎骨若大龍湧動,拳若龍形,荒龍拳演化,而今又再次凝成了一拳,但是這一拳之威,即便難以勾動道力,亦發出了震天的龍吼,遠遠地朝着遠方擴散出去。
鏘!
一片刺目的光迸發,剛剛衝向前的妖族青年慘呼一聲,就被震飛出去,一連撞斷了數株如山嶽一般高大的古木,生死不知。
等到光華散盡,蕭易靜立不動,身前三丈之外,妖族少年持神矛而立,目光沉凝,落在蕭易身上。
少年看上去很年輕,尚不足弱冠,但是修爲戰力極強,幾乎到達了頂尖大能的巔峯,只差一步,便可邁入絕頂之境,對於小世界之力的參悟與掌控,都達到了一種驚人的境地。可惜,他遇到了蕭易這樣的異數。
咔嚓!
有清晰的碎裂之音,葉小亦張大了水潤的櫻脣,看向那妖族少年,只見其手中的紫色神矛上,赫然有一道裂紋極速擴大,以矛尖爲中心,很快蔓延開來,甚至佈滿了少年全身。
“你很強!”最後一刻,妖族少年忽然笑了,“看來你也是人族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不過肉身再強又如何,你走不到最後的!我在地獄深處等你來!”
“我不信地獄。”蕭易淡淡道,“就是地府,也可以被掀翻。”
妖族少年錯愕,不過已經來不及再說什麼,他整個人炸碎,連同手中的神矛,四分五裂。
顯然,對方沒有打算給蕭易留下什麼,小世界在身死的剎那瓦解了,只是在冤魂海的祕力禁錮下,並未炸開,不過在瞬間,一股若有若無的偉岸氣機消散開來。
嗯?
蕭易挑眉,雖然只是一瞬間,他依然捕捉到了這絲氣機,偉岸,滄桑、古老、尊貴,彷彿沉寂了無盡歲月,這種氣機太強了,浩瀚無邊,深不可測,心靈意志堅定如他,也不禁背脊生寒,有冷汗溢出。
似乎也察覺到了這股氣機,葉小亦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愈發蒼白了。
“他逃了!”
忽然,葉小亦秀眉一挑,就要出手,纖柔的肩膀忽然被一隻有力的手掌按住。
她先是一怔,就要發怒,不過即刻,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氣血灌注下來,這股氣血磅礴沛然,但是在其主人的掌控下,卻溫如暖玉,更在瞬間滲入四肢百骸,化解了她之前被妖族青年震飛所受的暗傷。
“他已經逃了!”葉小亦忍不住咬了咬櫻脣,貝齒雪白晶瑩。
“既然還有人,就讓他帶路。”
蕭易淡淡道,收回手掌,徑直前行,他步子不大,但是每一步落下都好像縮地成寸,如御風而行,很快就消失在古林中。
葉小亦目光有些複雜,她忽然發現遠遠沒有看透眼前的誅天槍,這是對於己身的自信嗎?認爲自己不會敗,是以不在乎任何陷阱與可能潛在的危機,自信可以一力破之。
掃過身前的一片狼藉,還有紫色的金屬碎片,神輝黯淡,那是屬於妖族少年的紫色神矛,葉小亦很難想象,一口真正的神矛,就這樣被打碎了,那樣的肉身,簡直就好像神鐵鑄就的,甚至還要更加堅固,難以想象,那樣的拳頭落到身上會是怎樣的結果,不過此前,似乎已經有人詮釋了一切。
這片大陸很古老,卻沒有什麼生靈,只有一些毒蟲蛇蟻潛伏在黑暗中。
蕭易行走在其中,毒蟲蛇蟻皆退避,對於鮮血的嗅覺,這些生靈顯然更加敏銳,它們感受到了源自血脈深處的顫慄,那是源自三大王者血脈的威懾,而今的蕭易三種王血處於平衡之態,交融於人族血脈之中,彼此之間再沒有強弱之分,諸多神能與威嚴,將隨着時間的推移慢慢顯現,而此刻,這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威壓,對於諸多毒蟲蛇蟻而言,就如同面對着九天之上的巨龍,自然不敢有秋毫侵犯。
葉小亦睜大了一雙晶亮的大眼睛,修長的睫毛撲閃,此刻她是打定主意跟在蕭易身邊了,居然有異族混入了冤魂海,還不受冤魂海的禁制,可以動用修爲,那麼事情就不是想象的那麼簡單,雖然心思單純,但是葉小亦也知道輕重,若是來的異族不少,那麼人族衆多年輕強者就有難了,她雖然不弱,但是相比於年輕一輩真正的禁忌人物,還是相差不少,遑論被禁錮了修爲,遭遇到真正的異族年輕強者,多半難逃一死。
半炷香後,葉小亦就驚呼一聲,因爲在前方一條水桶粗的青黑色老藤下,一具屍體殘破,暗紅色的血塊到處都是,可見腑臟四分五裂,胸口都坍塌下去,顯然是遭受到了重擊,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一名人族年輕強者,在這裏喋血,旁邊有他的戰戈,亦斷成兩截,靈性消散。
蕭易蹙眉,因爲眼前的青年男子的頭蓋骨缺失了一塊,內裏空空如也,這是被當成了血食,選用了最美鮮美的部分嗎?
再穿行了數里,葉小亦也忍不住沉下了臉,因爲看到的屍體已經超過了五具之多,沒有一具全屍,大多被撬開了腦殼,這樣的手段,實在過於殘忍了。
而五名人族年輕強者,百年歲月,兆億人族中,才能夠挑選出來多少人,若是在同輩爭鋒,百舸爭流中隕落,只能是命,但是這樣被人截殺,就是一種災難,蕭易心神愈發沉重,這座大陸絕對只是冤魂海一角,神明燈指引的方向,這僅僅只是考驗的開始,若是同樣的場景在不同的地方同時上演,那麼一切,就真的撲朔迷離了,蕭易隱約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在頭頂之上。
第兩百八十一章 人皇風氏!
古林幽靜,一株株古木參天,如山嶽一般高大,濃濃的生命精氣在空氣中瀰漫,這是一片古地,孕育了無盡靈秀。
靈霧縹緲,溪水潺潺,有靈花吐露,晶瑩欲滴,不過這一路行來,葉小亦的臉上都沒有笑容,已經是第七具屍體了,皆是人族,空氣中沒有留下絲毫氣機,顯然兇手很謹慎,沒有透露出任何可能的線索。
大陸的中央,一道深淵長達數百里,幾乎橫斷了整座大陸,黝黑的深淵不見底,磨盤大的石頭落下,始終不見迴音。
深淵上,一座石橋斑駁,有些破舊,橋身有裂紋,也有缺失的豁口,橫跨在深淵的兩頭,長達千丈,寬卻只有丈許,在石橋的另一頭,一片灰霧朦朧,再也看不清虛實,只是有燈火在灰霧中閃爍,若隱若現。
神明燈!
走過石橋,就是下一個路口!
而此時,在石橋前,一名白衣青年負手而立,眉心處生有一道金色豎紋,在他的身前,八道身影跌坐在地,不住喘息。
“人族的年輕強者們,還要再嘗試嗎?”
白衣青年平靜道,雖然語氣淡漠,但是其中的冷酷味道卻是顯露無疑。
“自然要嘗試!”
跌坐的八道身影中,一道雄壯的身影踉蹌起身,他眸子泛紅,眼中殺意凜冽,死死地盯住了石橋前的白衣青年,就是這個人,與其他兩名妖族截殺了陸續來到這座大陸的人族強者,而今,就只剩下了他們八人還活着,但無人是這白衣青年的對手,若是修爲還在,或許還能勉強逃得一命,眼下看來,怕是十死無生。
其他七人也要起身,但是很快牽動了傷勢,動彈不得,他們盯住了那雄壯的身影,來自北荒東域,人皇世家風氏一族的傳人風古墨,雖然只是分支後裔,體內卻也流淌着稀薄的人皇血,曾經也是一位禁忌人物,可惜在開天闢地之後跌落下去,儘管如此,若非是修爲被禁錮,也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人皇風氏,不過如此。”白衣青年淡淡道。
“若是修爲盡復,你可敢一戰!”
風古墨臉色鐵青,斥道,他身上密佈裂痕,戰血潺潺,幾乎成了血人,活下來的八人中,他受到了特別對待,受傷最重,不過身爲人皇后裔,由不得他退讓,體內流淌的戰血,不允許他低頭領死。
年輕的臉上生着淡青色的髯須,風古墨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白衣青年蹙眉。
風古墨冷笑道:“傳說中劍界傳人天生劍體,乃是一種劍靈,不同於尋常兵刃,化生成一大種族,劍骨錚錚,寧折不彎,沒想到也會有這樣的下作手段,如此勝之不武,即便是敗了又如何,天意如此,非戰之罪!”
“你不用多說什麼,這是我百族大計,個人得失不過虛妄,只要能夠迴歸祖地,什麼都可以暫且放下。”白衣青年不爲所動,平靜道。
風古墨一下沉默下來,這裏只是冤魂海一角,神明燈指引之地絕對不止這一處,五方大地,進入冤魂海的年輕強者有多少,能夠被神明燈指引到達這一座大陸的,恐怕也不會太多,這一些關節,在族中的手札上是有記載的,有的時候,神明燈指引的考驗之地,只有一個人到達,甚至一個人也沒有,也有可能有數十上百人都匯聚到一處,不過這樣的時候,實在是太少了。
“劍殺人,你也是劍界少有的年輕強者,曾經諸天地榜上排位七百餘名,甚至一度接近禁忌領域,後來開天闢地,直接就是頂尖大能,眼下怕是半隻腳邁入了絕頂之列,我風古墨雖然不是人皇世家的嫡血,但我的祖上,是人皇伏羲氏,你若是放他們七人離開,這一具身體內的稀薄皇血,可以令你劍體更進一步,如若不然,至強的人皇印記寧爲玉碎!”
“風兄不可!”
“人皇血脈不容褻瀆!”
“生亦何歡!死亦何妨!風兄不必如此,我等今日即便苟活,日後也定然心結難解,劫火一生,多半萬劫不復!”
七人中有男有女,即便此刻掙扎着難以起身,也沒有半點懼意,一個個死死地盯住了劍殺人,彷彿要將他的影子烙印進心中。
風古墨臉上浮現出來一抹苦笑,他壯碩的身姿也有些搖搖欲墜,劍殺人這樣的對手,即便是修爲全盛之時,也需要全力以赴,遑論是如今,而今看來,生死由命,卻是由不得他們了。
劍殺人目光自八人身上掃過,他白衣如雪,劍眉星目,可以稱得上是丰神如玉,只是眉宇間的鋒芒之氣怎麼也掩飾不住,更有一股淡淡的殺氣在周身繚繞,他的本體,乃是一口在古戰場上沉埋了數千上萬年的古劍,後來得到劍界劍池孕育,方纔化形成靈,成了劍界衆多的傳人之一,也正因爲如此,他殺性極重,名曰劍殺人,修行至今,隕落在他手中的人族,不下數百萬。
“我能做的,就是送你們一起上路。”
風古墨深吸一口氣,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忽然笑了,道:“風告訴我,你怕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什麼!
其他七人先是心中一驚,既而就看向風古墨,身爲人皇風氏一族的傳人,哪怕只是支脈,體內也流淌着至高無上的皇血,如果說在這冤魂海中,還有什麼變數存在的話,哪怕皇血後裔絕對是其中之一,眼下分明就是風古墨感應到了什麼,若非是沒有一定的把握,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劍殺人挑眉,灰黑色的眸子有絲絲縷縷的冷光散溢,亦伴隨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鋒芒之氣,就在風古墨開口後不久,他亦察覺到了異常。
呼!
一道魁梧的身影自古林中竄出,渾身鮮血淋淋,更有一條手臂扭曲,可以看到猙獰的骨刺。
“有人登陸!肉身之強,不弱於禁忌人物!”
妖族青年咳血,不僅僅是肉身的傷害,那一拳蘊藏的精神意志,將他的心靈世界都震破了,一身妖力氣血失去了掌控,否則這樣的傷勢雖然嚴重,卻也不是難以修復。
禁忌人物!
風古墨眼前一亮,只要是禁忌人物,就未必沒有勝算,事實上,當初他開天闢地,之所以跌落下禁忌領域,就是因爲疏忽了肉身戰體的淬鍊,當初闢地境時,也是以強大的道境晉入禁忌領域,是以方纔導致境界不穩,後來開天闢地,因爲肉身有缺,才最終跌落下去。
“你出手吧,我人族的年輕天驕,即便是被禁錮了修爲,也可同輩稱尊!”風古墨認真道,“殺了我們,你未必可以活着走出這冤魂海。”
“那你要失望了,失去了修爲,即便是禁忌人物又如何,逃不過我的劍,一樣要死!”
劍殺人眸光冷厲,很不以爲然,若是連人族被禁錮了修爲的禁忌人物都敵不過,那麼他這麼多年以來的修行,只能說是一個笑話。
“先送你們上路!”
劍殺人並指成劍,虛空一劃,一道雪亮的劍氣如匹練般掃出,空氣被切割,真空亦生出撕裂之象。
數里之外,古林中,蕭易驟然間止步,葉小亦心中一震,既而就看到蕭易雙目中迸射出奪目的神光,這神光熾盛之極,竟似比驕陽還要熾烈,只是看一眼,葉小亦就雙目生疼,忍不住避過目光。
誅天槍在手中浮現,蕭易冷哼一聲,他身如弓,脊椎骨如一條大龍,槍如箭,龍筋一彈,與此同時,體內一百零八條天脈上,一枚枚混沌符文綻放混沌光,在冤魂海中,除了不能勾動混沌和萬道,混沌不滅法這樣的至強法門依然可以運轉無礙。
第兩百八十二章 戰劍殺人!
嘣!
一聲巨大的轟鳴,好像世間最強的神弓被拉響,葉小亦只感到眼前黑光一閃,就看到身前的空氣寸寸炸裂,真空粉碎,一條清晰的粉碎箭路自身前延伸出去。
嘶!
葉小亦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什麼樣的手段,一口鐵槍擲出,全憑肉身神力,居然粉碎真空,就算是她修爲還在,全盛時期怕也不過如此。
頓時,她用一種看怪物的目光看向蕭易,這樣的非人的手段,不知道他是什麼淬鍊肉身,居然強到了這樣的境地。
數里外,石橋前。
雪亮劍氣如匹練,風古墨八人臉上沒有懼色,有的只有苦笑,沒想到連冤魂海的第一關都沒有能夠闖過,就栽在了異族年輕強者手中,尤其是對於人皇風氏而言,即便是支脈傳人,沒有闖過三關以上,也是一種恥辱。
就在雪亮劍氣迸發的下一刻,風古墨驀地瞪大雙眼,既而,一道恐怖的破空聲自耳邊響起,瞬間,身前的劍氣破碎,顯現出來一口烏黑的鐵槍,槍身古樸,泛着冷冽的金屬光澤,在崩碎了劍氣之後,短暫的停滯,餘勢不減,朝着劍殺人激射而去。
劍殺人挑眉,這一槍蘊藏的力道着實驚人,電光火石之間,他不閃不避,右手劍指抬起,凌空點落。
這是怎樣的兩根手指,竟是散發出來無比凌厲的鋒芒之氣,彷彿一口絕世神劍出鞘,沒有絲毫修爲波動,竟也是憑藉着純粹的肉身之力。
叮!
一聲金鐵交鳴,一溜火星綻開,烏黑鐵槍在兩根劍指前生生止住,以兩者爲中心,真空粉碎,席捲四方,轉眼間籠罩了方圓百丈之地。
噗!噗!噗!
風古墨八人被掀飛,如遭雷殛,大口咳血,但是每個人都在笑,因爲那是真正的強者,屬於人族的血氣沒有掩飾,那一槍之威,深深地印入了他們心中,至少在風古墨看來,即便開天闢地,這一槍若是換做他,即便動用全力,憑藉純粹的肉身之力,也很難做到。
禁忌人物!
這是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
風古墨眸光湛亮,年輕一輩能夠將肉身戰體淬鍊到達這一步,比他還要強的,就只有禁忌人物。
嗚!
即刻,烏黑鐵槍倒射而回,落入了古林中,隨即,幽深滄桑的古林中,兩道身影緩緩浮現。
“是他們!是他!”
妖族青年駭然,指向蕭易二人,不等他再次開口,一聲劍鳴,眉心處血花迸濺,他艱難扭過腦袋,死死地盯住了不遠處的劍殺人,瞳孔中滿是怨毒與難以置信之色。
“連同伴也要殺!”風古墨抹去嘴角的血漬,冷笑道。
“這樣的廢物,心氣被奪,心靈被震懾,即便不殺他,終究也要被人殺,不過提前送他上路。”
劍殺人語氣平淡,彷彿剛剛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沒有離開過剛剛出現的兩道身影,或者說,是那收起烏黑鐵槍的年輕人。
“是你出手,阻攔我殺人。”劍殺人道,看不出喜怒。
誅天槍收入小世界雛形,蕭易平靜直視,看向不遠處的劍殺人,不得不說,劍殺人丰神如玉,白衣如雪,一頭黑髮如墨,若非是那一身森寒冰冷的鋒芒與殺氣,沒有幾個人不願意親近他。
“兄弟,小心,這是來自劍界的傳人,劍界不同於尋常血脈傳承,此人原來是一口聖劍,後來被劍界點化,化爲劍靈,曾經位列諸天地榜七百餘位,眼下開天闢地,半隻腳邁入絕頂大能的門檻,雖然不及禁忌人物,但是前身爲聖劍,小心他的本命劍器!”風古墨沉喝道。
“不錯,兄弟,他雖然化爲劍靈,聖劍本體蛻去,成爲本命劍器,但是論天賦資質,絕對不亞於聖人嫡血後裔,擁有青年聖人之名。”
“若是不敵,自保即可,不必顧忌我等!”
七人看向蕭易,其中一人微震,抹去眼前的血水,不禁驚聲道:“誅天槍蕭易!”
誅天槍蕭易!
風古墨七人先是一震,既而有人感嘆:“真是好氣魄,敢於承接這樣的因果,若是不隕落,日後定然崛起於諸天,邁入諸天強者序列不過等閒。”
那人看到蕭易目光落下,不由得苦笑道:“蕭兄不識得我也屬正常,當日戰皇臺上,我不過引動金色神蓮,而蕭兄卻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更是在不久之後明悟道符,踏入法則之路,邁入禁忌門檻。”
三花聚頂,五氣朝元!
此地八人,有幾人來自北荒戰皇殿,如風古墨這樣的人皇后裔,雖然沒有朝拜過戰皇臺,卻也明白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預示着什麼,那是唯有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才能夠引動的異象,原本風古墨還有些擔心,眼下卻是稍微安心,即便只是邁入了禁忌門檻,也是禁忌領域,尤其看來,對方的肉身造詣,絕對遠超當初的自己。
蕭易緩步而行,腳步聲清晰,不疾不徐,他平靜地看着劍殺人,道:“有一種情緒,不是人,不會明白。”
“斬了你們所有人,就不用明白。”
劍殺人語氣冰冷,目光淡然,在他看來,不過初步邁入了禁忌門檻,這樣的人物,來多少也不夠殺,即便是真正的禁忌人物,而今也如龍游淺灘,以劍之利,當可一一斬殺。
“出手吧。”
蕭易淡淡道,目光瞳孔深處卻有混沌光匯聚,眼前的,絕對是前所未有的大敵,擁有青年聖人之名,當初諸天地榜七百餘名的存在,比之前的雷罰天子靈道仙的排名還要高上許多,而今開天闢地,半隻腳邁入絕頂層次,即便萬道被隔絕,戰力有缺,對於而今修爲被禁錮的他而言,無疑是大敵。
這是年輕一輩真正的強者,來自諸天百界之一的劍界,在這樣特定的環境下,無異於面對一名真正的禁忌人物,由不得他不謹慎。
嗯?
僅是一息過去,風古墨就變色,一下拉起身邊的兩人,不斷後退,他察覺到兩股潛藏的可怕氣機,開始蠢蠢欲動,這兩股氣機的源頭,正是蕭易與劍殺人。
幾人踉踉蹌蹌,葉小亦也上前扶起兩名女子,一行九人倒退,一直退出裏許之外方纔站定。
“可怕!”
一名年輕強者忍不住沉聲道,僅是氣機的波動,就令得他們感受到心悸,乃至背脊生寒,這兩人若是真正出手,不知道會怎樣驚天動地。
風聲止息!
蕭易與劍殺人之間相隔五十丈,以兩人爲中心,方圓裏許之地再沒有一絲風聲,空氣凝滯,安靜得可怕。
隨着時間的流逝,劍殺人原本淡然的目光也微凜,眼前這個青年體內,似乎蘊藏着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這股力量雖然沒有迸發,極其內斂,但是對於劍殺人敏銳的感應而言,卻是如同黑暗中的燈火,熾烈明亮,不可忽視。
咔嚓!
兩人腳下,地面龜裂,狹長的裂縫扭曲,延伸出去,最終交界。
咚!
一聲悶響,若天雷轟鳴,兩人之間的大地炸開,土泥飛射,生出一方足有數丈方圓的地洞,深達數十丈,有地底熱泉噴湧而出,高達百丈,水花四濺,蒸氣瀰漫。
不遠處,風古墨九人目光沉凝,這一戰關乎重大,眼下兩人氣機交織,已經可以算是初步的交手,至於孰勝孰弱,眼下卻還難以分辨,但無論如何,兩人都是年輕一輩中少有的強者,今日一戰,足以被九人銘記於心。
第兩百八十三章 肉身劍氣!
石橋前,逐漸被蒸氣籠罩,方圓裏許之地,都變得模糊了,唯有泉水噴湧的轟鳴聲,水花四濺,若傾盆大雨。
蕭易與劍殺人的身影若隱若現,這一場交鋒,僅是開始就生出這樣的氣象,在風古墨的記憶中,也只有那些禁忌人物交手,方纔有這樣的聲勢,眼下的兩人雖然看上去還有所欠缺,但是絕對相差不遠,尤其是那誅天槍蕭易,憑藉肉身戰體,居然就有這樣的聲勢,若是修爲盡復,怕是真的足以與禁忌人物媲美,所有人都小看他了。
然而僅僅是十息後,石橋前的轟鳴聲就愈來愈小,那瀰漫的蒸氣好像被一股無形之力壓制,開始收縮,坍塌,最終被生生壓迫在了地面寸許之地,連同那高達百丈的地底熱泉,也被壓回地底,空氣中,瀰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勢。
這是屬於蕭易與劍殺人的精神意志,隨着氣機的交鋒也展開了無形的對撞,蕭易心中凜然,這劍殺人的精神意志之強,卻是絲毫不弱於他,處於輪迴初等巔峯,只差一步,便可晉入中等之境。
嗡!
一直過去了半炷香,兩人氣機交織,天光都有些晦暗了,這時候,在兩人的腳下,原本沉寂的土石開始了顫動,一些塵土彷彿受到了無形之力的牽引,開始緩緩浮空,連帶着一枚枚拇指大小的石頭,也跳動不休,在兩者的意志籠罩之下,有脫離大地引力的趨勢。
風古墨的臉色愈發凝重,他忽然發現,兩人的強大,還要超出他的想象,即便隔絕了萬道,劍殺人的鋒芒之氣,依舊令人不寒而慄,肌體生寒。
由聖劍轉生而成的劍界生靈,天生劍體,等同於聖人嫡血後裔,天賦資質之強,僅次於王者後裔,眼下的劍殺人,更是已經開天闢地,單論修爲,也要遠遠超過蕭易,半隻腳邁入了絕頂之列。
若是在踏入西域戰皇殿之前,蕭易自襯沒有半點把握,而眼下,在這樣的特定環境下,更是他此生遭遇過的巔峯大敵,沒有之一。
一股久違的戰意在胸口盤亙,而後如一條大龍扶搖直上,又好像大鵬展翅,他眼中驟然間迸射出驚人之極的神光,這是純粹的氣血神光,晶瑩如血鑽,有赤霞繚繞,瑞氣蒸騰。
咻!
與此同時,劍殺人的眼中,亦有兩道無形的鋒芒之氣激射而出,這鋒芒之氣無形,卻割裂真空。
轟!
血氣神光與鋒芒之氣相撞,若驚雷炸響,粉碎真空,一股可怕的勁風席捲出去,那原本浮盈而起的諸多土石泥塊,頓時如同利箭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出去。
退!
風古墨暴喝,臉色陡變,眼下已經成了生死爭鋒,這樣的氣機提升與醞釀,根本就是孤注一擲,兩人都沒有想要留手,眼中只剩下了對方,心境空明,不滯外物。
九人暴退,隱入諸多參天古木之後,一塊塊碎石塊激射而來,哪怕只是拇指大小的一塊,但是在蕭易兩人的氣機催動之下,卻比山嶽還要沉重,一株株參天古木被洞穿,搖搖欲墜,枝幹巨震,還有一些直接炸碎,斷成兩截,索性風古墨九人及時退避,沒有受到波及。
吟!
無形的可怕勁風中,劍殺人出手了,他並指成劍,整個人都發出驚人至極的劍音,好像一口絕世神劍化成了人形,每一寸肌體都透出鋒芒,劍指之上鋒芒最盛,他驀地當空一劃,一道雪亮的劍氣熾盛如大日,璀璨奪目,就這樣當空斬落下來,劍氣破空,真空被斬碎,這一道劍氣之威,簡直聳人聽聞,劍勢煌煌,無堅不摧。
“天生劍體!肉身劍氣!”
風古墨驚呼一聲,劍界中人不修肉身,引劍氣入體,凝聚無上劍體,想要到達衍生肉身劍氣的地步,通常而言,唯有到達開天境極限方纔能夠做到,這肉身劍氣之強,除了能夠護體之外,更是劍界傳人除了本命劍氣之外的最強劍氣。
傳說中這肉身劍氣衍化到極致,一道劍氣,可斬日月星辰,可破虛空萬里,可滅仙神佛魔。
而面對這一道劍氣,蕭易直接揮動拳頭,古樸的拳頭無華,一瞬間,他的體內傳遞出來驚濤駭浪般的氣血之音,彷彿一片汪洋在湧動,浩瀚的氣血自他的頭頂衝出,晶瑩若血鑽,繚繞赤霞,竟是在他的頭頂衍化成了一片赤霞漫天的神海。
“戰體法相!”
參天古木後,有人震驚,心神顫動,竟然是這種強大的肉身異象,這是肉身戰體淬鍊達到了極致的象徵,甚至在風古墨的記憶中,就算是尋常聖者,也難以在催動肉身氣血的同時生出這樣的氣象,即便身爲人皇后裔,風古墨也不禁心神狂跳,這誅天槍有些超出想象了,這一刻,他也知曉,此人尚未開天闢地,也就是說,僅是闢地境尊者,肉身戰體就淬鍊到達了這一步,排除聖體法則,足以凌駕於衆多聖者之上,這樣的肉身體魄,怕是同境的獸王也難以比擬,風古墨難以想象,如此的肉身戰體,到底是如何淬鍊而成的,可以稱得上是一頭人形兇獸。
嘭!
兩者之間迸發出刺目的光,整個深淵前的大地在這一刻都隱隱搖動,一條條大裂縫衍生,亂石穿空,落入深淵中,再沒有半點聲息。
等到光華散盡,風古墨九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只見石橋前,以蕭易與劍殺人爲中心,地面足足被削平了三尺,兩人相對而立,皆是黑髮飛揚,看不出誰勝誰負,也看不出到底誰佔到了上風。
“能夠接下我一道肉身劍氣,你有資格作爲我的對手。”劍殺人淡漠道。
“若是修爲盡復,你擋不住這一拳。”蕭易平靜道。
“是嗎?你很自信。”劍殺人眼中冷芒一閃,“不過有時候,盲目的自信帶來的只會是毀滅。”
“我拭目以待。”蕭易道。
轟隆隆!
這一刻,劍殺人渾身發光,蒼白如雪的劍光,密密麻麻,如神羽一般,這一刻,他將肉身劍氣催動到極致,與己身的修爲相合,身後的虛空中,浮現出來密密麻麻上萬道劍氣,每一道劍氣都雪亮,鋒芒凜冽,寒光四濺。
這是屬於劍殺人的聖劍法,隨着他轉生劍靈,由劍界天地蘊生的無上劍法,與聖人法並列,亦是他持之縱橫同輩強者的根本底蘊之一。
看着眼前的一幕,蕭易心念一動,體內氣血轟鳴,如血鑽般的氣血破體而出,他雙手划動,展現鵬形,隱約間,在他的雙手間,一頭血色大鵬繚繞赤霞,栩栩如生,宛若通靈一般,發出蒼渾的鵬吼。
嗡!
同樣的劍鳴聲,自蕭易身上衍生,源自那一道道氣血之力,此刻變幻,成爲一枚枚血色神羽,晶瑩如玉,赤霞纏繞,同樣有鋒芒之氣衍生。
“金翅大鵬的神形!”
風古墨大喫一驚,居然是王者神形,更是源自妖界乃至是諸天百界都赫赫有名的金翅大鵬明王,能夠摹刻下這樣的王者神形,放眼整個人族,擁有這樣的機緣的恐怕都不多,再看到蕭易身上生出的變化,風古墨忍不住遲疑道:“難道,難道是金翅大鵬一族的血脈神通,衍化而成的至強武學之一,搏龍神羽劍!”
什麼!
葉小亦八人亦是震驚,這可是金翅大鵬一族名震諸天的至強法,自血脈深處衍生的先天法門,傳聞衍化到巔峯,不弱於任何一部皇經,搏龍神羽劍由此誕生,衍化而出,乃是金翅大鵬一族聞名的劍道武學,傳聞中就連當年的劍界劍皇都很看重。
第兩百八十四章 天鵬九步!
“不對,不是完整的搏龍神羽劍,只是根據大鵬神形推衍出來的一點皮毛。”
風古墨目光如炬,身爲人皇后裔,他的眼界與閱歷要遠超同輩許多人,短暫的震驚之後,就洞悉了虛實。
即便如此,也足夠驚人,即便是同樣摹刻下來大鵬神形,又有幾人能夠推衍出來金翅大鵬一族的至強武學,哪怕只是一點皮毛,也是至強劍道之一。
“搏龍神羽劍!”
劍殺人眼中第一次顯露出來一絲情緒波動,這一門至強劍法,即便在劍界中,也素有威名,沒想到今日卻在一名人族青年手中看到。
咻!咻!咻!
萬千劍羽攢射,鋪天蓋地,赤白兩色劍光交織,即便是粉碎世界,也隱隱生出了撕裂之象。
“天劍輪!”
倏爾,劍殺人劍指划動,劍氣如羽,交織成一方劍輪,劍輪切割,虛空皆顫,有一種分割天地的劍勢,這種氣韻太可怕,只是一擊,就切碎了漫天血色神羽,蕭易腳踏天鵬九步,身若大鵬,閃身而過,即便如此,一縷黑髮依然隨風而落。
“天劍!屬於劍殺人的劍道聖法!”
風古墨深吸一口氣,這一門劍道聖法果然可怕,即便隔絕了劍道,鋒芒之凌厲,依然世所罕見。
深淵前,蕭易眼中神光一閃,不再閃避,他舉拳向前,整個拳頭繚繞赤霞,砸落在劍輪之上。
鏘!
火星四濺,天劍輪被抵住,劍羽切割,不斷有火花迸射。
開!
蕭易驀地一聲大喝,氣血催動,整個肉身都變得晶瑩了,連帶着拳頭都彷彿燃燒起來,天劍輪當場炸碎。
嘶!
眼界高如風古墨,亦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肉身戰體,堅固到了難以言喻的境地,怕是尋常神兵,都難以破開,或許只有那些罕見的大道神金,才能夠勉強洞穿。
“蠻夫爾!”
劍殺人冷笑,聖劍法運轉,忽然化作一道劍光,這是一種極速,快到肉眼難辨,殺向蕭易。
鏘!鏘!鏘!
蕭易腳步踏動,展開天鵬九步,差之毫釐間避過劍光,他舉拳轟響虛空,不時迸發出碩大的火星,真空爆碎,劍鳴聲與拳音交織,兩人所在的地面不斷下沉,承受不住這股交融的偉力。
“好精妙的步法,似乎也是由大鵬神形衍化而來,不對,這是無上王法!”
風古墨眼中神光一閃,與此前的搏龍神羽劍不同,這一刻蕭易展開的天鵬九步十分完整,更蘊藏有一股玄妙的氣韻,無上王法的氣度即便是怎樣也無法掩飾。
十息後。
劍光止息,劍殺人的身影再次浮現,他盯住了前方的蕭易,眸子已經不再如此前一般平靜,變得愈發凝重。
“該結束了。”
他深吸一口氣,劍指揚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小世界之力自其身上升騰而起,背後一座小世界虛影浮現,這是一方劍道世界,到處都是雪亮的劍氣,隨着劍殺人劍指再次滑落,一股可怕的劍壓潰落下來,鋒芒之氣切割虛空,蕭易周身百丈之地,空氣凝滯,大地生生下沉丈許。
嗡!
一道足足比此前刺目數倍以上的劍氣自劍殺人手中迸射而出,虛空轟鳴,粉碎世界竟是被一下洞穿,這一劍太古可怕,同樣是聖劍法,這一刻,劍殺人動用了極境修爲,肉身劍氣與修爲劍氣合一,聖劍法推至巔峯,天劍之下,生靈伏首,這是無情劍道,滅絕生命。
蕭易眼中浮現出來一抹凝重之色,他深吸一口氣,若長鯨吸水,混沌不滅法開始運轉,一百零八條天脈之上,混沌符文顯化,這一刻,無論是劍殺人,還是遠方的風古墨九人,都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彷彿冥冥之中有什麼可怕的東西降臨了,即刻,就聽到龍嘯震天,蕭易揮拳,荒龍拳裂空,拳頭上繚繞的赤霞消弭,變得古樸無華,唯有劍殺人瞳孔驟然間收縮,隱約間,他捕捉到了蕭易拳頭上,那一絲淡漠的灰色氣流。
轟!
一聲巨響,若九天驚雷,劍氣炸碎,蕭易迎風而立,勁風呼嘯,毫髮無損。
劍殺人第一次沉默了,遠方,強如風古墨也是心神劇震,難以自抑,強到了這個地步,居然以肉身硬撼聖劍法,毫髮無損,這樣的霸氣與凌厲,他只在極少數的一些人身上看到過,無一不是禁忌人物,且在禁忌人物中,都不是一般的存在,一個個強得離譜,都在爭奪巔峯至尊之位。
“那是什麼法!”
劍殺人開口了,顯然察覺到了什麼,目光有些沉凝,盯住了蕭易,他不能容忍超出掌控的東西存在,而從眼前這個人出現開始,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將一切迴歸掌控,抹殺一切變數。
“殺你的法!”
蕭易很乾脆,語氣也很冰冷,到現在,也被打出了真火與戰意,激戰到這一步,自他出世以來,除了混亂古城前一役,便屬現在了。
“能夠接下我這一劍,你足以自傲。”劍殺人目光冷漠,沒有一絲情感,彷彿九天之上的神靈,在俯瞰衆生,“聖劍法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即便是無上王法又如何,這一門步法沒有修爲支撐,你又能夠衍化到哪一步,空有彼岸之力,卻無承載之舟,如此,我以聖劍殺你,用你的戰血祭劍,你也算死得其所。”
吟!
劍殺人伸手虛握,虛空顫,劍光奪目,照耀九天,一股可怕到近乎令人驚悚的鋒芒之氣自其手中衍生,一道模糊的劍形自虛無中來,不斷凝實,最終化成一口四尺聖劍,蒼白的劍身,古樸無華,沒有劍鍔,雖然化去了所有的聖人法則,自聖兵之境跌落下來,但聖劍就是聖劍,即便而今只是恢復到天兵之境,也湛露出無與倫比的鋒芒劍氣,只是看一眼,重傷如風古墨八人就雙目生疼,葉小亦也忍不住避過目光,這聖劍太可怕,可以說是劍殺人的本體,與其共生,化成了本命劍器。
聖劍在手,劍殺人身上的氣勢節節拔高,周身每一寸肌體都噴薄劍氣,他渾身綻放劍光,手中聖劍輕顫,既而就迸發出來嘹亮的劍鳴聲,這劍鳴聲滄桑,彷彿沉寂了無盡歲月,忽然間揭開了塵封的面紗,只一步邁出,劍殺人就出現在蕭易身前,聖劍斬落,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軌跡,有雷音轟鳴,這是天劍,即便隔絕了萬道,亦有一種鎮壓天地的劍勢,迫人心神,誓要斬盡蒼生。
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蕭易沒有再以天鵬九步避開,而是向前踏出一步,僅是一步邁出,他整個的氣勢就瞬間變得凌厲,彷彿一頭太古神魔驟然間覺醒,這是天鵬九步的第一步,即便萬道被隔絕,蕭易依然勉強施展出來這一步的精髓,遵循着記憶中的大鵬神形,體內若汪洋一般的氣血徹底復甦,沒有半點保留。
轟!
這一步邁出,若金翅大鵬遙擊九天,搏殺真龍,蕭易整個人都綻放出來無量光,體內血氣轟鳴,這一刻彷彿化身天鵬,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齊震,隨着這一步落下,混沌不滅體亦被勾動,他眸光一定,有混沌氣繚繞,沒有半點花俏,舉拳向前,直攖劍鋒。
哐!
這是一場令人驚悚的碰撞,宛若天界神鍾撞響,刺目的光擠滿了虛空,兩道身影同時倒退出去,如風古墨九人,皆忍不住閉上雙眼,這種光芒太熾盛了,連精神意志都灼傷了,難以窺探虛實。
第兩百八十五章 混沌初戰!
一直過去了半炷香光景,那擠滿了天穹的光方纔逐漸散去,浮現在風古墨九人面前的,赫然是一方大有裏許的天坑,深不知道幾百丈,亂石穿空,倒塌炸碎的古木不下於百十株,每一株都有山嶽那麼大,活過了數千近萬年。
到處都是猙獰狹長的虛無裂縫,銀光燦燦的虛無世界,充斥在兩道身影四周。
“居然,居然擋住了聖劍鋒芒!”
“剛剛那是,混沌氣!”
風古墨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即便是跌落下去的聖器,也擁有着無與倫比的本質,遑論是一口聖劍,即便失去了聖人法則,也無堅不摧,無物不破,而今日,居然被人直攖其鋒,硬生生抵住了,還有那混沌氣,什麼法,方纔能夠引動這樣可怕的力量,以肉身承載,簡直難以置信。
葉小亦張大了水潤的櫻脣,原本以爲自己已經高估了蕭易,沒想到還是遠遠低估了,這樣的戰力,就算是真正的禁忌人物,被禁錮了修爲與萬道,也未必能夠比他更強。
此刻,石橋前劍氣與拳力滔天,而深淵之上,石橋穩如神嶽,不動如山,彷彿沒有什麼力量可以撼動,有歲月的氣機在橋身流轉。
劍殺人靜立,臉色很不好看,他看了看手中的聖劍,目光掃過蕭易的拳頭,古樸無華,竟然只是勉強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連皮肉都未能破開。
而在蕭易的身上,此刻卻湧動着一股可怕的氣血之力,拳頭上,有淡淡的混沌氣繚繞,連帶着他的眸子,也綻放混沌光,這種古老而神祕的氣息,擠滿了四方虛空,令劍殺人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
“天鵬九步!你和北荒西域的刀聖是什麼關係!”倏爾,劍殺人道。
什麼!
風古墨幾人一驚,就盯住了蕭易,居然是天鵬九步,這一門步法,不用說是北荒西域,放眼整個人族都有盛名,乃是西域戰皇殿七太上觀摩一尊金翅大鵬明王,又偶然得到了一滴遠古天鵬血之後,方纔歷時千年,開創出來的無上王法。
遠古天鵬,傳聞中乃是金翅大鵬一族的先祖,於遠古洪荒年間存世,傳聞中與神靈並世,其中的強者甚至以神靈爲食,可謂是兇威滔天,放眼遠古,也留下了赫赫威名,後來諸神黃昏,絕跡上古,遠古天鵬也消失殆盡,只留下了後來縱橫上古蠻荒初期的金翅大鵬一族,再後來,金翅大鵬一族方纔蛻去了荒獸形,踏上妖道,成爲了妖界無上王族之一,金翅大鵬明王之名,威震諸天百界。
是以,這一門天鵬九步,在出世之後,傳說中就連妖界的金翅大鵬一族,都保持了緘默,傳說參悟修行到極致,可擁有與金翅大鵬一族不相上下的極速,更可展現遠古天鵬之威,有擒龍控鳳之力。
“居然是那一位的弟子!”
“得承了天鵬九步,除了那六位之外,怕就是蕭兄了,是近日那一位新收的入室弟子。”
來自北荒西域的年輕強者感嘆道,這樣的機緣與造化,實在不能不讓人感嘆,那一位不僅僅在北荒西域,恐怕放眼整個北荒,乃至是諸天百界,都沒有幾個大族不忌憚的,乃是真正的無上強者。
……
石橋前。
蕭易神色平靜,淡淡道:“一師七子,添爲末座。”
眼中劍光一閃,劍殺人倏爾大笑,他黑髮亂舞,灰黑色眸子有殺光迸濺,一身白衣獵獵而動,猶如霹靂炸響。
“原來是刀聖的小師弟,當年忠心護主,數度易主,幾次折劍沉沙,最後一次,正是拜於刀聖之手,而今蛻身化靈,重獲新生,沒想到初入人界,就遭遇到了刀聖的小師弟,既然刀聖不在,今日就以你祭劍,來日入聖,當與刀聖再戰,斬於劍下!”
“你不是刀聖師兄的對手。”蕭易淡淡道。
“不過區區尊者,即便肉身再堅固,得傳了天鵬九步又如何!”劍殺人眸子凌厲,寒光四濺,用一種俯瞰的目光看向蕭易,滿眼冷漠,“你們這些出身大族的,自承血脈強大又如何,若是起於微末,怕是早已泯滅於衆生,你有何資格在我面前指點未來,你算什麼東西!”
古林中,源自北荒西域的年輕人與葉小亦神色古怪,此地若論出身,恐怕唯有誅天槍蕭易最爲不堪,來自邊荒將部,甚至不是將部子弟,而是將部轄內的兵部中人,生於一座新晉不久的上等血部,甚至在數年之前,還僅僅只是一個下等血部。
“你不是刀聖師兄的對手。”蕭易再次道,目光鄭重。
劍殺人挑眉,眸光愈發冷厲,倏而平復下來,淡淡道:“接得住我一劍,不知道接不接得下四萬九千劍!”
“天劍輪!”
劍殺人長嘯,通體劍光迸射,手中聖劍錚鳴,化出成片的雪亮劍氣,與此前不同,每一道劍氣都凝若實質,色如金鐵,這是源自聖劍的本源,屬於劍殺人的本命劍氣!
足足四萬九千道本命劍氣,強如劍殺人,以他而今的修爲,也是極爲巨大的消耗,他面色微白,聖劍牽引,劍氣如羽,締結成一方巨大的劍輪,雪白刺目的劍輪,猶若天威煌煌,甫一凝現,四周粉碎世界就徹底崩潰,顯現出來一片銀白色虛無世界。
嘶!
風古墨九人忍不住倒吸氣,冤魂海的空間壁壘十分堅固,怕是隻有開天之主中的至強者才能夠勉強撕裂虛空,而今劍殺人斬破虛無,顯化虛無世界,足見其戰力之盛,即便隔絕了萬道,也不容小覷,若是道力在身,不說撕裂虛空,只怕也相差不遠。
四萬九千道本命劍氣締結劍輪,這是極其可怕的一幕,劍勢通天,乃至攪動天光,冤魂海上空的雲朵都被鋒芒斬碎了,風古墨九人心神直跳,這一劍,即便是禁忌人物,修爲被禁之下,多半也難以全身而退,着實令人驚悚,無形的鋒芒之氣,即便相隔裏許,也令衆人肌體生疼。
不過這一劍,依舊不被蕭易放在眼中,他修行混沌不滅法,當初在刀聖的相助下,吸納靈泉池積澱萬載的靈力,引混沌入體,鑄就的第一重混沌不滅體到底有多強,連他自己都難以估量,混沌蘊萬道,乃是與諸天並列的偉岸存在,乃至更加久遠,混沌之後,方纔慢慢衍生諸天萬道。
但這一劍,也不能小覷,蕭易長嘯,催動混沌不滅法,一百零八條天脈之上,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纏繞混沌氣,同時綻放混沌光,混沌氣締結,宛如化成了一條混沌天脈,繚繞着混沌氣的氣血在其中奔湧,若一道天河傾瀉,垂落九天,其音撼世,其勢震魂。
蕭易出手,左手大鵬拳,右手荒龍拳,他拳頭繚繞混沌氣,整個人也綻放出來淡淡的混沌光,這一刻,他如太古魔神臨世,霸氣凌厲,舉拳轟向天劍輪。
哐!哐!哐!
有金屬顫音,仿若天界神匠在鍛鐵,蕭易硬撼天劍輪,拳鋒與劍氣碰撞,綻放出無量光,可怖的波動傳遞開來,風古墨九人再次色變。
“退!”
有人大喝,但亂石穿空,被罡風捲起,每一塊都有山嶽那麼大,鋪天蓋地,遮天蔽日,整個天穹都被黑暗籠罩。
轟隆隆!
巨石砸落,古木崩塌,一條條大裂縫延伸出去,大地崩裂,宛若末世之象。
開!
無底深淵前,蕭易大喝,如天神降世,雙拳交織,這是諸天拳,即便隔絕了萬道,以氣血催動,只具其形,也誕生出來可怕的拳力。
第兩百八十六章 擊殺!
一團刺目的光盛開,驚人的波動令得劍殺人終於色變,這股拳勢太恢弘了,彷彿神魔在揮拳,動搖諸天,撼動星河。
嘭!
天劍輪炸碎,劍殺人身形一晃,第一次被震退了,虎口有鮮血潺潺,順着聖劍劍鋒淌落,他受傷了。
凜冽的罡風中,一道身影龍行虎步,黑髮濃密,若神靈轉世,大步走來。
蕭易眸綻混沌光,一百零八條天脈相連,混沌符文爆發,隱約間化成了一條混沌天脈,混沌不滅體第一重催動至極限,生出這樣的變化,就算是蕭易也沒有想到,但是隻有這樣無與倫比的強大,才能夠應對這樣的變數,在冤魂海如雲的年輕強者中打出一條巔峯之路,與諸多禁忌人物爭鋒。
“這就是你的最後手段,若是如此,送你上路!”
蕭易很冷漠,想到了古林中被殘殺的人族年輕強者,或許不是出自這一位之手,但絕對與其脫不了關係,他心生殺意,不願放過對方。
轟!
蕭易出手,身法凌厲,他腳踏天鵬九步,邁出掌握的第一步,這一刻,彷彿九天十地皆顫,一股難言的威壓自蕭易身上升起,天鵬九步,是無上王法,既有無雙極速,也有攻伐大力,這一步邁出,蕭易肉身氣血沸騰,極盡凝鍊,彷彿一座沉寂萬載的火山,一下迸發,噴射出驚天的岩漿束。
只一瞬間,蕭易就來到了劍殺人身前,這種速度超出了極限,甚至快到了衆人的精神意志,也只能勉強捕捉到一絲殘影,蕭易身如天鵬,撲擊九天,同時展動諸天拳,大鵬拳與荒龍拳合一,氣血交融,迸發出無鑄拳力。
劍殺人色變,他揮動聖劍,本命劍氣交織,裹挾着煌煌天威,劍道小世界之力提升至極境。
哐!
這一擊石破天驚,本命劍氣瞬間崩碎,聖劍巨震,倒射而回,劍殺人悶哼一聲,就橫飛出去,血與骨飛射。
鏘!
聖劍落地,劍尖入地三寸,猶自嗡鳴,劍殺人咳血,右臂乃至半邊身子都破破爛爛,甚至小半個右肩,都被倒射而回的聖劍削斷。
“這一劍,原本準備日後留給刀聖,沒想到已經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死在這一劍下,你足夠自傲!”
到了這一刻,劍殺人反而平靜下來,不過這一刻,無論是風古墨,還是葉小亦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無形的鋒芒之氣開始在方圓數里之地憑空衍生,他們肌體生疼,即便是心靈世界,也感受到了一股極大的壓迫,令人呼吸凝滯。
“天劍!”
劍殺人長吟,雙臂張開,整個人開始解體。
自絕嗎?
風古墨一怔,但隨即就色變,不對!
只見劍殺人背後,聖劍嗡鳴,而後懸浮而起,同時解體。
劍殺人解體,原地只留下一道血色劍光,聖劍解體,亦留下一道雪色劍光,兩道劍光轟然相撞,一團刺目的劍光冰冷刺骨,照耀八方,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可怕劍勢冉冉升起,有驚雷之音,若天威臨世,攝人心神。
“天劍!這纔是真正的天劍,化身爲劍!”
古林中,有年輕強者驚呼,心中的震動難以自抑。
“不是化身爲劍!”
倏爾,風古墨沉聲道,化身爲劍,那是唯有對劍道法則領悟到達一定境界之後方纔能夠做到的,甚至只屬於王者的領域,不論以劍殺人而今的修爲,還是在這萬道隔絕的冤魂海中,都不可能做到。
“人劍合一!不是尋常的入神一擊,而是入命一擊,真正的人劍合一,以生命合劍,剎那輝煌!”
幾人明白過來,同時眼中也露出一抹憂色,這一劍太強了,劍殺人已經註定了身死,卻不知道蕭易是否能夠接下。
深淵邊緣,石橋前,無數碎石浮空,有的只有拇指大,有的則大如山嶽,一口足有十丈長的雪白聖劍當空而立,劍身之上,烙印着密密麻麻的血紋,宛若人體的脈絡,驚人的劍勢壓迫虛空,鋒芒之氣甚至開始切割空間壁壘,迸濺出無數火星。
劍勢鎖定蕭易,這一劍,是劍殺人生命中的最後一劍,亦是巔峯一劍,蕭易忽然發現,自己竟然難以擺脫鎖定,對方的精神意志,似乎在最後一刻衝破了某種桎梏,晉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乃至他的心靈世界,都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壓迫之力。
天劍!
蕭易目光沉凝,體內的血氣卻逐漸變得灼熱,這一戰,幾乎是他修行至今遭遇過的最巔峯一戰,前所未有的戰意被挑起,但對於此番冤魂海之行而言,不過剛剛開始,只是開始,如何能敗!
轟!
這一刻,蕭易不再保留,催動了極盡之力,混沌不滅法運轉到極致,他身如天鵬,血氣沸騰,這一刻若遠古天鵬附身,每一寸肌體都迸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有絲絲縷縷的混沌氣開始浮現,他舉拳向前,荒龍拳,大鵬拳,巨人拳三大王拳雛形齊現。
轟隆隆!
這是驚人的一幕,宛若推動太古神山而行,三大王拳雛形交織,蕭易身上的拳勢亦攀升至一種極限,倏爾,他三拳合一,周身氣血亦衝破極限,到達了一種聳人聽聞的境地。
繚繞着混沌氣的拳頭與雪白聖劍碰撞,短暫的沉寂之後,一股刺目的光芒迸發,天地失色。
一瞬間,風古墨九人就失去了視覺,聽覺和嗅覺,一股浩大的波動席捲開來,無數古木被掀飛,九人也狼狽倒退,如遭重擊,八人傷勢未愈,此刻再次咳血,心中苦笑亦震驚,這一戰,已經遠遠超出了想象,絕對不亞於真正的禁忌人物一戰,甚至這最後一擊,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判斷。
足足一炷香過去,衆人中遭創最輕的葉小亦才恢復了一點視力,等到看清眼前的一幕,她不禁瞪大了明亮的眸子,一雙櫻脣也張大,就連呼吸都凝滯了,一時間,一點聲音都發布出來。
再過十數息,風古墨八人也陸續恢復視力,一個個比葉小亦的反應更大,風古墨出奇的沉默,他目光復雜,看向深淵前,方圓數里大地,幾乎被夷爲平地,數百株參天古木被掀飛,炸碎,原地只剩下一方巨大的天坑,深不見底,那是一片虛無世界,空間壁壘清晰可見,一炷香過去也沒有癒合。
最重要的是,在那空間壁壘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劍印,以及一道更加深刻的拳印,幾乎印入了虛空中。
在虛無世界的中央,只剩下了蕭易一個人,他一身獸袍有些凌亂,卻毫髮無損,即便是這樣浩瀚的波動中,也沒有遭到重創,這樣堅固的肉身,怕是禁忌人物中,也少有人可以媲美,絕對走到了年輕一輩的最巔峯。
有晶瑩如血鑽的戰血滴落,風古墨瞳孔一縮,那是蕭易的血,他目光移動,只見蕭易的右拳上,赫然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可見剛剛天劍一擊,是怎樣的凌厲,那是劍殺人融合聖劍的巔峯一擊,即便一擊之後便自主分解,魂飛魄散,聖劍鋒芒,也在一瞬間有了幾分巔峯之象。
肉身堅固如蕭易,即便混沌不滅體第一重初成,真實修爲,也不過闢地境第四步,只是留下一道劍痕,即便是諸多禁忌人物親臨,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虛無世界中。
蕭易閉目而立,右手的劍痕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悉心體悟,剛剛一戰,着實收穫良多,天劍之利,同輩中,是他迄今爲止,遭遇到的最強劍道強者,劍界傳人,果然諸天百界,沒有哪一族是好善於的。
第兩百八十七章 渡石橋!
等到手上的傷口癒合,蕭易緩緩睜開雙眼,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盯住了前方。
那是一縷小指粗細的金色氣流,純淨無瑕,卻散發出來滄桑、古老、尊貴的氣息,彷彿沉寂了無盡歲月,時間也不能夠掩蓋其偉岸。
同樣的氣息,在死去的兩名妖族年輕強者身上也有體現,但是如此番這樣實質化,卻是尤爲少見。
眼看着這一縷金色氣流即將消散,蕭易心念一動,伸手輕輕一抓。
嗡!
沒有半點徵兆,這一縷金色氣流就沒入了肌體之中,蕭易微怔,而後詫異,再就是沉默。
等到虛無世界緩緩癒合,風古墨九人自一片狼藉的古林中走出,尚不等他們接近蕭易,一股驚人的波動自蕭易身上升騰而起。
轟!
一股磅礴的戰氣如血鑽,繚繞赤霞與瑞氣,隨着蕭易揮動拳頭,凝成一道赤色光束,接連洞穿了十數株參天古木。
“戰氣!”
風古墨驚呼一聲:“你的修爲破禁了!”
“怎麼可能!”
葉小亦八人嘗試勾動戰氣,依舊如一潭死水,紋絲不動。
倏爾,風古墨想到了什麼,眼前一亮,道:“難道是剛剛的……”
“不錯。”蕭易點頭道,“但是剝離一次,就消散了許多,我能夠調動的修爲,僅有三成。”
頓了頓,蕭易沉聲道:“不是屬於近古的力量。”
不是屬於近古的力量!
風古墨幾人一震,比近古更加久遠的歲月,能夠經歷這麼漫長的歲月還沒有腐朽的力量,實在是少之又少。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即刻,風古墨就沉聲道,“而今看來,此番諸天百族,怕是有了大動作,連近古之前的底蘊都動用了,這是想要將我等徹底抹滅在冤魂海中。”
“不過也不是沒有機會,只要將足夠強大的異族擊殺,我們也有機會打破禁錮,恢復修爲,只要修爲盡復,那就沒有差距,屆時誰勝誰負,還尚未可知!”
“但在此之前,還要仰仗蕭兄,此番大恩,銘記於心。”
幾名年輕強者開口,十分鄭重,這是活命之恩,即便同爲年輕一輩,心高氣傲,但是對於蕭易這樣足以與禁忌人物媲美的存在,他們也放下了心氣,誠心相交。
蕭易點頭,沒有許諾什麼,人心是需要時間來打磨的,說再多也只是剎那芳華。
“這就是第一重關卡嗎?”
風古墨看向深淵前的石橋,古樸的石橋斑駁且殘破,滿是傷痕,不知道沉寂了多長的歲月,甚至葉小亦懷疑,若是真的踏上石橋,是否會當場崩塌,墜入深淵。
“第一重關卡!”蕭易看向風古墨。
“的確,這只是第一重關卡。”風古墨也不隱瞞,將人皇風氏的一些玉冊骨書上的記載告知衆人,若論對於諸天百界,乃至是整個人界大地的洞察,無疑以人皇世家爲最,遑論是人皇伏羲的後裔,這一紀元,五位人皇之一,就有一位出自人皇風氏。
“百年冤魂海,約有九重關卡,闖過九重關卡,就能得到無底之舟的接引,進入上古蠻荒百獸島。不過九重關卡,近古以來,幾乎少有相同的,冤魂海變幻莫測,是以想要真正橫渡過去,還是隻能依靠己身強盛。”
幾名年輕強者點頭,藉助外力終究不是正道,至於能夠闖到哪一關,是否能夠進入百獸島,就看個人的造化了。
蕭易抬頭,看向眼前的石橋,長達千丈的石橋,只有一丈來寬,沒有欄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墮入深淵,身在冤魂海,一切皆有可能。
最終,他抬腳邁步,走向石橋,葉小亦欲言又止,眼下,有資格嘗試的,也就只剩下蕭易了。
沒有遲疑,蕭易一步踏上石橋。
嗡!
石橋輕顫,一股奇異的波動瀰漫開來,彷彿一頭洪荒猛獸甦醒了過來,又好像一條大龍在翻身,風古墨九人目光沉凝,盯住了蕭易的背影,與此同時也在竭力運轉氣血,修復傷體,重回巔峯之境。
沒有什麼異象,不過在踏上石橋的一刻,蕭易就明白了過來。
重力!
石橋上什麼也沒有,有的只是重力,在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承受的是一倍重力。
一倍重力,蕭易便感到背上彷彿落下了一座大山,事實上,肉身戰體淬鍊到達這一步,他的血肉早已超出了一般生命層次,一滴血,便可化成湖泊,己身的重量,絲毫不亞於一座山嶽,就是在平時,他也時時刻刻掌控己身,若非如此,他抬腳間就大地崩裂,沉入地底,行動都有麻煩,是以如此一倍重力,便彷彿揹負了一座大山般沉重。
心念一動,蕭易嘗試催動戰氣,御空而行,但是可惜,戰氣甫一破體而出,就消散成虛無,這石橋蘊有祕力,難以御空。
“果然如此嗎?”蕭易喃喃道,既然是考驗,想來也不會留下這樣的漏洞。
他再次嘗試後退,卻發現遭遇了莫大的阻力,空氣粘稠了數千上萬倍,阻止他後退,雖然可以強行擊破,不過眼下他卻想要看看,這石橋到底能將重力加深到多少倍。
咚!
蕭易再次邁步,竟是發出沉悶的響聲,風古墨神色微變,道:“難道是重力,這一關卡,考驗的是肉身造詣。”
重力!
幾名年輕強者輕震,果然,即便只是第一重關卡,也並非是想象的那麼簡單,修爲被禁之下,只能依靠純粹的肉身之力,只是不知道,這重力到底達到了何種境地。
石橋上。
第二步邁出,依舊只是一倍重力,一直到邁出了一丈遠,蕭易身上的重力方纔再次變化。
兩倍重力!
明顯沉重的腳步,令得風古墨神色一凜,看來每過一丈距離,這石橋上的重力就會增加。
眼中有混沌光閃爍,蕭易收回尚未到達全盛的修爲戰氣,他深吸一口氣,如血鑽般凝固的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在體內奔湧,他開始加速。
一丈,兩丈,十丈,百丈!兩百丈!五百丈!
千丈石橋,轉眼間就橫渡了一半,而這時,蕭易每一步落下,都好像巨人在出行,其音隆隆,聲若天雷。
重力,已經暴漲到了五百倍!
這是一種巨大的壓迫,尋常闢地境大圓滿的肉身戰體,恐怕都難以承受,不過對於蕭易而言,最多隻是一場錘鍊,將初成的第一重混沌不滅體打磨得更加圓融。
轟隆隆!
到後來,蕭易的速度卻是越來越快,腳步聲不墜,若驚雷滾滾,震得四方古木枝葉簌簌而落。
六百丈!七百丈!八百丈!九百丈!九百九十九丈!一千丈!
蕭易走下石橋,來到深淵的另一頭,渾身筋骨爆響,整整三百六十五響,有一種說不出的舒坦,千倍重力之下,幾乎將他的肉身再次打熬了一遍,雖然作用不大,卻也聊勝於無。
隨即,葉小亦踏上石橋,九人中,她是唯一沒有受傷的,即便是風古墨,也依然還差一點,方纔能夠徹底修復傷體,回覆巔峯。
石橋上,最初五百丈,葉小亦神色平靜,緩步而過,到了後五百丈,少女明眸微蹙,感受到了一絲壓力,不過即刻,她通體綻放銀色毫芒,紫色衣裙翻飛,肌體瑩白若雪,三千青絲輕動,就化解了身上磅礴的重力,她玉足邁動,舉重若輕,這一刻絕世姿容盡顯,彷彿天界神女臨塵,聖潔而純淨。
風古墨幾人一怔,即便是其中的兩名女子也不禁有些目眩神迷,唯有深淵對岸的蕭易能夠看到,少女此刻正在嘟囔不已,依稀是在抱怨,見到蕭易的目光落下,不禁狠狠瞪他一眼。
走過千丈石橋,少女一跳數丈高,揉了揉纖細的玉臂,賭咒道:“再也不走了!”
深淵對岸,風古墨八人哭笑不得,但很快,風古墨就深吸一口氣,隨即踏上了石橋。
此刻,他傷體盡復,雖然距離巔峯尚且還差一點,卻也相差不多,千丈石橋,他慢步而行,不曾加快,也不曾減速,每一步邁出的距離都等同,半炷香後,也來到了深淵對岸。
看着跨越石橋的風古墨,蕭易心神微動,果然,人皇世家的傳人,即便只是支脈,也不能小覷,這風古墨或許在肉身造詣上遠不如他,卻也近乎達到了開天境戰體極限,若是修爲盡復,戰力不知道會推至何種境地。
剩下的七人,也陸續修復傷體,渡過了深淵,隨着石橋上重力加大,有人略顯喫力,最終還是勉強渡過,至此,一行十人,皆闖過了第一重關卡。
前方灰色霧靄瀰漫,濃霧中,神明燈閃爍,指引方向,蕭易一行人走進霧中,循着神明燈的方向,很快來到了一處海岸邊。
一條黑色大船,長達十餘丈,赫然是衆人之前駕馭的方舟,靜靜地停在岸邊,而此時,朦朧霧靄中的神明燈火,也就此熄滅。
第兩百八十八章 人皇子嗣!
蕭易十人登船,十丈方舟,漆黑如墨,同樣黢黑的海水,如同深藏的灰霧中的巨獸的口,安靜得令人心悸。
由一名年輕強者駕馭方舟,黑色大船冉冉,駛入了茫茫冤魂海。
一個時辰後。
“小心,左舷五十丈,有一頭青角厲鬼,三十頭赤角厲鬼。”
蕭易開口,風古墨九人皆露出一抹異色,居然能夠洞悉五十丈外的海中,這樣的目力,着實超出了想象,但不管如何,在這樣充滿未知的海域,能夠提前預知危險,必定能夠活得更爲長久。
有一些話,風古墨未曾說出口,歷屆冤魂海百獸島之行,很多人,並非是在與同輩爭鋒中隕落,而是不幸葬身在了海中,廣袤無垠的冤魂海,近古漫長的歲月,不知道孕育出來多少可怕的存在,這百年百獸島,是屬於年輕一輩的盛世,亦是海中諸多兇物百年一次的饕餮盛宴。
呼!
十息後,黑色浪花飛濺,一道道猙獰的身影破水而出,寒光四濺的利爪,如同死神的鐮刀,前來收割性命。
“殺!”
風古墨幾人暴喝,在這些身影破水而出的瞬間就悍然出手,氣血轟鳴,幾人都不是弱者,一頭頭赤角厲鬼被打爆,血水飛濺,有赤魂石被截留下來,落在船內。
吼!
一聲厲嘯,若百鬼夜哭,悽愴慘然,這是一頭青角厲鬼,足有兩丈來高,長達三尺的青色利爪閃爍冰冷的金屬光澤。
鏘!
火星四濺,風古墨被震退,他手臂發麻,大喫一驚,這青角厲鬼的氣血之渾厚,幾乎與他不相上下,若非是他肉身幾近淬鍊,堅固異常,剛剛那一下就要被撕裂開來。
不等風古墨再次出手,蕭易邁步,他一隻手探出,快速放大,混沌氣繚繞,彷彿一塊亙古天碑蓋落下來。
噗!
青角厲鬼驚駭,卻無論如何也躲不過,瞬間被鎮壓,成爲碎肉,一塊青色晶瑩的魂石落下,能有嬰兒拳頭大,散發出來一股純淨且驚人的魂力。
青魂石!
幾名年輕強者全都雙目放光,他們自然明白魂石的珍貴,也體驗過赤魂石的神妙,不用說更在其上的青魂石,至於傳說中的紫魂石,更是諸天萬靈榜上排名前五百的存在,就算是這青魂石,也赫然位列兩千名之內,珍稀異常。
不過幾人也明白,若非是蕭易,就算他們聯手,最多也就是擊傷那青角厲鬼,想要將其殺死,在這冤魂海中,幾乎難以成行。
沒有多說什麼,蕭易抓住青魂石,他的意志修爲,已然到達輪迴初等巔峯,再進一步,就是輪迴中等,雖然只是一個小境界,但是輪迴境非同尋常,即便是尋常聖者,也就是輪迴中等的意志修爲,一些開天之主,即便成就至強大能,意志修爲也不過輪迴初等巔峯。
意志步入了輪迴境,每一個層次的提升,都是質變,不可以常理度之。
方舟上,蕭易思量片刻,還是放棄了現在衝擊境界的打算,異族年輕強者潛入冤魂海,絕對不僅僅是這幾個人,危機四伏,這時候破境,一旦被人所趁,即便是他也危矣,何況他而今強則強矣,但是以刀聖師兄的話,在這冤魂海中,也不過能夠勉強保身,想要與諸多禁忌人物爭鋒,奪取至尊之位,還是差了不少底蘊,不能夠有一絲大意。
將青魂石收起,蕭易目光如炬,開始警惕四周,在再次得到神明燈指引,進入第二重關卡之前,都需要謹慎。
一路平靜,冤魂海上沒有風,如鏡的海水被方舟劃破,就算是最跳脫的葉小亦,也凝神以對,未知的可怕,絕對不只是厲鬼而已。
這一段時間,蕭易與風古墨交談,也得到了不少消息,都是隻有帝族與人皇世家才知曉的祕聞。
紀元之末初始,天地將變,在這盛世之初,年輕一輩已經與往年不同,出現了不少逆天的人物,一個個強大到匪夷所思的境地,絕對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如我人皇風氏嫡血的那位年輕大人,爲我族這一紀元人皇伏羲氏的唯一嫡血後裔,二十載前降世,萬道皆鳴,是一位皇子,他的強大,難以估量,曾經以開天之身擊聖!”
什麼!
不僅僅是葉小亦八人,即便是蕭易也心神震動,以開天之身擊聖,這是怎樣的戰力,此地每個人,都曾經多次觀摩聖者出手,聖體法則,浩瀚偉力,根本就是兩種不同的生命層次,輪迴成聖,凝聚法則,已經開始涉足天地本源,以開天之身擊聖,簡直超出了衆人的想象,這是怎樣的氣魄。
“他敗了?”有年輕強者遲疑道。
“他勝了。”風古墨沉聲道,“十招之內,那位踏入諸天強者序列的異族聖者,被生生斃於掌下。”
嘶!
這一刻,葉小亦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以開天之身擊聖,居然勝了,屠聖,在十招之內。
即便是蕭易,也深吸一口氣,果然,這纔是年輕一輩真正的強者,以開天之身屠聖,這樣的戰力,足以冠以逆天二字。
“人皇子嗣,果然不凡。”
蕭易感嘆道,他眸光愈發深邃了,不知道自己開天闢地之後,是否能夠擊聖,需要走到哪一步,才能夠擁有那樣令人驚悚的戰力。
而今看來,當初刀聖師兄沒有說錯,以他而今的修爲境界,在這冤魂海中,想要爭奪至尊之位,着實太過渺茫,面對諸多禁忌人物,能夠保住性命,就是最好的結果。
“還有中土補天宮,戰皇殿的傳人,南離人皇烈山氏姜家,東洲人皇軒轅氏姬家的皇裔,西天五帝山,紫霄門,北荒九鼎峯……”
風古墨語氣凝重,都是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甚至在諸多禁忌人物中,都是少有的無敵人物,擁有着問鼎年輕至尊的潛力。
“等等。”忽然有人開口,臉色變得難看,“若是此番異族年輕強者進入冤魂海,會不會有那些人……”
他欲言又止,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風古墨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不過還是鄭重點頭,沉聲道:“極有可能,仙界天庭的太子,神皇子嗣,靈族天女,冥皇后裔,真龍天子,鳳凰二族聖子聖女……”
每一個名字,都沉重異常,即便是蕭易,也感到了莫大的壓力,若是真的遭遇到這些人物,那多半沒有什麼生路,不同於諸多人族年輕強者,這些異族,全都受到近古之前的偉力護持,修爲盡復,即便隔絕萬道,也強大異常,這樣的差距,絕對很難彌補。
如此前的劍界傳人劍殺人,終究還不是禁忌人物,就算如此,除了石鏡神形,他也幾乎動用了全力,蕭易很難想象,若是真正的禁忌人物,到底會強大到何種境地。
當初身在天宮,自衍化道符,踏入法則之路的一刻開始,蕭易就明白,禁忌門檻內外,到底存在着怎樣的差距,可以說,禁忌人物與非禁忌人物,完全是兩重天地,就算被隔絕了萬道,禁忌人物對於力量與法門的掌握,也要遠超非禁忌人物,儘管沒有凝聚法則,但是踏入法則之路,就等同開始涉足天地本源,儘管依舊淺薄到不可知,卻也是真真正正邁入了這一方天地。
層次不同,格局自然也不同,這樣的差距,要如何彌補?
咚!
突兀的,方舟一震,黑色船體如同擱淺了一般,船身四周泛起了黢黑的泡沫。
嗯!
蕭易目光一凜,居然撼動了十丈方舟,他目力滲透,進入墨色海水中,那是一道巨大的黑影,能有七八丈那麼長,似乎是一頭黑色鯨魚,生有粗大的黑色鬍鬚,暗紅色的眸子,在海底閃爍着地獄般的色澤。
轟!
忽然間,黑影破水而出,僅在方舟前三丈之地,又重新落入海中,掀起數十丈高的黑浪,朝着衆人打來。
幾人揮掌,氣血震盪,阻擋巨浪,而風古墨卻是目光一凜,沉聲道:“是深淵巨鯤,一種可怕的聖獸,只存活於冤魂海中,這不是成熟體,成熟的深淵巨鯤,長達百丈,駕馭太陰法則,有吞海之力!”
深淵巨鯤!
幾名年輕強者臉色難看,居然一下就遭遇到了一頭聖獸,即便不是成熟體,也絕對不可小覷,在這冤魂海中,深淵巨鯤的力量,幾乎不可力敵。
“還有傳說,深淵巨鯤若是可以更進一步,陰極陽生,明悟陰陽大道,就可進行神變,進化成爲神獸鯤鵬。”
“神獸鯤鵬,與遠古天鵬齊名,都是遠古年間赫赫有名的至強存在,都曾留下了屠神的神話。”
這一次開口的卻是葉小亦,她雙目放光,若是可以收服一頭幼年的深淵巨鯤,不亞於進入百獸島,得到蠻荒古獸王幼子的認可,潛力絲毫不弱,甚至猶有過之。
第兩百八十九章 降服巨鯤!
不過顯然,此刻遊戈在方舟水下的深淵巨鯤幼子,並沒有一點親近的意思。
轟!
黑浪滔天,深淵巨鯤幼子再次破水而出,龐大的神形散發出來一股遠古洪荒的氣息,這種氣息十分古老,沉澱着濃郁的歲月氣機。
吼!
一聲咆哮,如龍似虎,若驚雷滾滾,即便尚未成熟,也令得方舟上的衆人氣血翻騰,這是深淵巨鯤,可以進化成爲遠古神獸的存在,即便而今只是聖獸體,也擁有着可怕的力量,至少在這冤魂海中,足以給衆人帶來巨大的麻煩。
“它盯住了我們,這是要獵食嗎?”
“傳聞中歷屆很多人,就是葬身在冤魂海中,很多古手札,玉冊骨書上,有它們出沒的影子。”
“該死,還未到達第二重關卡,就要葬身魚腹嗎!”
幾名年輕強者臉色都不好看,倒是葉小亦一臉躍躍欲試,卻也十分警惕,深淵巨鯤的幼子,不知道擁有怎樣的潛能,絕對不可小覷。
轟!
數息後,深淵巨鯤幼子龐大的神形再次破水而出,如同石屋般巨大的尾巴漆黑如墨,沒有鱗甲,卻散發出來冰冷的金屬光澤,且伴生着一股凜冽的寒意,滲入骨髓,令人不寒而慄。
巨尾落下,對準了十丈方舟,蕭易毫不懷疑,以這深淵巨鯤幼子的力量,這一尾要是落實了,黑色船體多半要被掀翻。
“放肆!”
風古墨怒喝,他雙手划動,氣血澎湃,整個人如同一座巨大的火爐,綻放出灼熱的氣浪,他一掌逆空,指掌血紅晶瑩,氣血充盈到了極致。
咚!
一聲悶響,他接連退步,渾身巨震,而後一口逆血咳出,臉色蒼白,露出苦笑。
轟隆隆!
深淵巨鯤幼子也沉入海中,不過顯然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海水之下,那嘶吼聲愈發沉悶了。
“好強的獸身,氣血雄渾,遠超於我!”
風古墨深吸氣,勉強平復下來氣血,剛剛一掌,他動用了極境力量,依舊被震得五臟六腑近乎移位,這深淵巨鯤幼子的力量,着實超出了預料。
哐!
黑色船體巨震,蕭易目光微凝,深淵巨鯤的幼子在撞擊方舟,目光洞穿如墨的海水,他分明能夠看到那暗紅色眸子裏透出的一絲戲謔的目光。
即刻,蕭易冷哼一聲,他探出一隻大手,雄渾無匹的戰氣呼嘯而出,灰色霧靄被震散,方圓百丈被一下清空,隨即,風古墨九人就看到一道赤霞如練,撕開了方圓百丈的海水,深入了海水中。
“好凝鍊的戰氣!”
風古墨一聲讚歎,但是心靈世界卻是一震,這還僅僅只是三成的修爲嗎?戰氣凝鍊到如此境地,就算是一些開天之主都遠遠不及,遑論這樣雄渾的戰氣,三成修爲,就算與他全盛時期的三成修爲相比,也差之不多。
只是,一個而今只是出於闢地境第四步,而他,早已開天闢地,邁入了頂尖大能的層次。
轟隆隆!
下一刻,方圓百丈的海面徹底炸開,黑浪遮天,一頭七八丈長的深淵巨鯤沖天而起,暗紅色的眸子猙獰而冷厲,盯住了方舟上的蕭易。
吼!
既而,深淵巨鯤幼子怒嘯,驚人的音波震碎空氣,一股令人難以承受的極寒血氣鋪天蓋地,方圓數百丈的海面,竟然開始凍結,幾乎在須臾間,方舟就被徹底定在了原地,黑色的冰蔓延,很快就要沒入舟內。
“深淵巨鯤的極寒血氣,真正秉承太陰之力而生的聖獸!”
風古墨眸子湛亮,連氣血也如寒冰一般徹骨,這頭深淵巨鯤幼子看來血脈之力十分強大,天賦不俗,一旦成爲成熟體,成聖怕是沒有困難,索性這冤魂海禁錮修爲,若是一頭聖獸層次的深淵巨鯤,多半可以勉強動用修爲,屆時太陰法則之下,就算是禁忌人物也難以倖免。
“蕭兄,若是有可能,可以嘗試能否將其懾服!”風古墨忽然沉聲道。
蕭易眉頭一挑,迎向風古墨的眸子,沒想到,就連出自人皇風氏的支脈傳人,也這樣看重這頭深淵巨鯤的幼子,看來這頭深淵巨鯤,真的很不凡,連人皇后裔都心動了。
嗚!
深淵巨鯤的幼子出手,黑紅色眸子裏有冷厲與殘忍,黑色巨尾砸落,極寒氣血噴薄,黑色的皮膜散發出來森冷的金屬光,真空粉碎,甚至連粉碎世界都隱隱有了崩潰的跡象。
蕭易抬頭,目光平靜,倏爾伸出右手,混沌不滅法運轉,一百零八條天脈締結,混沌天脈顯化,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閃爍,有混沌氣自他的手臂上浮現,絲絲縷縷,散發出來一股令風古墨九人極其壓抑的氣息。
哐!
有火星閃爍,磅礴的金屬顫音令得幾名年輕強者臉色微白,氣血劇震,黑色船體也猛烈搖晃,船頭,蕭易紋絲不動,指掌有託天之勢,止住了那落下的巨尾。
瞬息之間,他指掌伸展,如天鵬,又彷彿荒龍探爪,短暫的火星四濺,噗的一聲,他五指如神劍,深深嵌入了那巨尾之中,有黑玉般晶瑩的血光迸濺。
吼!
深淵巨鯤的幼子悲嘯,堅如神鐵的皮膜被洞穿,蕭易的手掌如神山般不可撼動。
起!
蕭易猛地低喝一聲,周身氣力勃發,胸膛處,竟是傳遞出來龍嘯鵬吼之音,風古墨九人駭然,沒想到蕭易的血氣之雄渾,居然到達了這樣的境地,這是一種力滿外溢的外相,就算是尋常聖者,除了聖體法則之外,單論血氣力量,怕也很難達到這樣的境地。
咚!
深淵巨鯤悲鳴,被狠狠砸落在方舟之上,整個十丈船體都朝着海中猛地一沉。
不過身爲聖獸的子嗣,遑論是在冤魂海中生存的,深淵巨鯤的性情兇殘,桀驁不馴,幾乎不畏死亡,即便如此,半炷香後,這頭深淵巨鯤就不再掙扎,暗紅色的眸子透發出來驚恐之色,它渾身佈滿了拳印,每一拳都震散凝聚的血氣,震盪骨髓,短短的半炷香,就彷彿過去了半年般漫長,對於這頭初生尚不足十載的幼年巨鯤而言,幾乎是從未嘗過的痛苦。
嗚!
它不斷哀鳴,向衆人表示臣服。
“收服了?”
葉小亦雙目放光,一雙明亮的眸子咕嚕嚕轉動,她一雙大眼睛彎成月牙狀,看向深淵巨鯤的幼子,道:“怎麼樣,小傢伙,跟着我吧。”
嗚!
小傢伙點動碩大的腦袋,暗紅色眸子裏滿是懼意,不時地從蕭易身上掃過。
風古墨幾人無言,不過隨即就釋然了,到底只是剛出生不久的幼獸,尚未經過歲月與生死的積澱。
嘣!
突兀的,一聲巨響,若山崩地裂,蕭易色變,天鵬九步展開,就在他腳步邁動的瞬間,一道流光若星辰璀璨,撕裂虛無,自他耳邊一閃而逝。
嗷!
有悲鳴聲響起,血骨飛射,深淵巨鯤的幼子四分五裂,黑玉般的獸血四濺,方舟巨震,猛烈搖晃,風古墨九人亦如臨大敵,死死地盯住了灰色霧靄的深處。
蕭易止住身形,身邊一縷黑髮飄落,他看向方舟中央,瞳孔微凝,那是一杆三尺大箭,通體碧藍,閃爍着奪目的星辰光輝,將深淵巨鯤的幼子生生釘死在原地後,便如同風中柳絮,緩緩消散,若星光點點,化成虛無。
“星辰神箭!星辰一族!”風古墨一字一頓道,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星辰族!
幾名年輕強者勃然色變,居然是星辰神箭。
第兩百九十章 星辰神箭!
一杆星辰神箭,就射死了一頭深淵巨鯤,即便只是幼子,也身若神鐵,堅固不壞。
隱藏在暗中的,絕對是年輕一輩的絕頂強者,甚至身入禁忌,也並未可知。
“星辰族,諸天百族之一,生於星辰界,吐納星辰運轉之力,幼年星辰族,置於隕星之內,隕星之力朽滅則破禁而出,第一代星皇,以星辰之光斬天下,星辰神箭動八荒,威震諸天百界。”
風古墨凝望前方,語氣沉重,道:“星辰一族的傳人,難道百族年輕強者,都匯聚在了這裏。”
灰色霧靄翻滾,點點星辰之光透出,有清冷的聲音遠遠傳來:“闖過了第一重關卡,那麼就在這裏止步。”
“狂妄!”
方舟上,有年輕強者冷叱,即便是星辰一族的傳人,想要格殺他們的性命,也需要付出代價。
嘣!
回應的是一杆星辰神箭,星光璀璨,灰色霧靄被撕裂,如一道銀河垂落,偏偏快逾閃電。
可怕的箭氣未至,就令得這名年輕強者如芒刺背,心靈世界都顫動,隱隱生出崩潰之象。
叮!
一隻看上去古樸無華的手掌,擋在了年輕強者的身前,通體湛藍,晶瑩剔透的神箭就抵在掌心,一瞬間火星四濺,而箭身也隨即寸寸崩裂。
不是真的神箭,而是一道氣箭,卻輕易洞穿,擊殺了一頭幼年的深淵巨鯤。
收回右手,蕭易蹙眉,來人深不可測,儘管只是氣箭,卻幾乎將他的手震開,力量之大,箭氣之凌厲,委實罕見。
嗯?
霧靄深處,傳出一道輕咦,千丈外,一條八丈來長的方舟上,一道身影靜立在船頭,通體星光繚繞,渾身上下散發出來一股恢宏的氣息,來自星辰一族的傳人,渾身上下都散發星輝,背後有星河虛影,一片古老的星河轉動,方圓十丈之地的灰霧都被淨化。
一名可怕的年輕強者,他身形修長,丰神如玉,星辰甲加身,三千銀髮晶瑩,手中一口星辰弓湛藍如玉,弓身流淌淡淡的神輝,散發出來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下一刻,這道年輕的身影再次抬起手中的弓,星辰弓無弦,一隻修長晶瑩的手掌虛握,緩緩拉動,彷彿推動太古神山般沉重,弓身上,一口湛藍的星辰神箭緩緩浮現,初始時只是虛影,很快就凝若實質,甚至有星光垂落,神輝點點。
千丈之外。
黑色船體嵌在寒冰中,幾人如臨大敵,蕭易立於船頭,他目光沉凝,感受到若有若無的箭勢鎖定,相隔很遠,依然例不虛發。
他難以鎖定對方,這是對方的意志修爲在他之上,即便精神難以外放,心靈感應依舊牢牢籠罩了這一片海域。
嘣!
恐怖的離弦音,驚人的威壓由遠及近,鋒芒刺骨,面若刀削,瞬息之間,一杆星辰神箭繚繞神輝與星光,再次出現在衆人眼前。
蕭易凝神,他能夠感應得到,這一箭相比於此前一箭,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不對!
倏爾,蕭易心神一跳,那原本直指他眉心的星辰神箭,驟然間下降,如一道火流星,撞擊在黑色船體上。
轟!
冰屑飛濺,百丈寒冰炸碎,黑色船體亦巨震,海浪翻騰,幾乎被一下掀翻。
“他想要毀去方舟!”
風古墨色變,冤魂海危機重重,一旦脫離方舟,在這難以視物的濃霧中,幾乎就等同於隕落。
嘣!
又是一道離弦聲,這一次,蕭易臉色微沉,直接探出一隻大手,氣血運轉,他整隻手掌變得如血鑽般晶瑩,赤霞繚繞,一下放大之數個磨盤大,星辰神箭被擋住,火星四濺,有金鐵交鳴之音,異常刺耳。
嘣!嘣!嘣!
緊接着,卻是接連三箭,一箭比一箭勢大力沉,箭勢凌厲,星光璀璨,這種箭力凌厲且恢宏,肉身堅固如蕭易,也感到戰體輕震,不過腳下的方舟卻因此被推動,朝着後方不斷滑行。
三箭過去,冤魂海上一下變得靜默了。
千餘丈外,漆黑的船頭,年輕的星辰族強者湛藍的眸子微動,閃過一抹明顯的詫異之色,一頭銀髮輕舞,他周身繚繞星輝,神聖而強大,散發出來一股極其壓抑的氣勢,船體四周如墨的海水,都盪開了淡漠的漣漪。
星辰弓輕鳴,年輕的星辰族強者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而後再次抬起修長的手指,無形弓弦被拉動,這一刻,他的速度比此前慢了許多,但幾乎是剎那間,一杆足有七尺長的星辰大箭就在弓弦上凝形,無與倫比的鋒芒之氣散溢開來,即便相隔千餘丈,蕭易等人依舊感到如芒刺背,這股箭勢之強,令得風古墨都勃然色變。
“禁忌人物!”
幾乎是咬着牙開口,風古墨也沒有想到,剛剛闖過了第一重關卡,就遭遇到了來自百界大族的年輕禁忌人物,星辰神箭,在這濃霧瀰漫的冤魂海上,幾乎避無可避,等同於砧板上的肉,要任人宰割。
嘶!
幾名年輕強者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如木雕一般悚然,他們自然相信風古墨的判斷,能夠輕易一箭射殺深淵巨鯤的幼子,撼動這條更大的方舟,對方的戰力之強,幾乎超出了衆人的想象,難以洞悉根底,便如這冤魂海一般,深邃而浩瀚。
轟隆隆!
僅是三息以後,一聲箭鳴,若驚雷炸響,恐怖的箭勢籠罩,方舟四方如墨的海水都被一股無形偉力鎮壓,方圓百丈的海面,生生下沉了數寸。
即刻,一片灰霧炸開,一道星光閃爍,彷彿沿着時空的軌跡,星輝垂落,虛無被撕裂,空間壁壘上留下了深深的箭痕。
這是極致的美麗,但是每個人都渾身繃緊,不寒而慄,瞬息之間,就好像來到了深淵的邊緣,如履薄冰,時時刻刻,都會萬劫不復。
昂!
這一刻,蕭易沒有半點保留,混沌不滅法運轉,混沌天脈轟鳴,他眸綻混沌光,兩隻拳頭共震,繚繞混沌氣,荒龍拳與大鵬拳交織,晶瑩如血鑽的戰氣噴薄,兩股拳力交織,諸天拳迸發,他腳踏天鵬九步,一步邁出,仿若遠古天鵬展翅,一拳擊天,對準了那七尺星辰箭。
哐!
這一擊若天地洪爐搖動,方圓數百丈的海水炸起,黑浪滔天,空間壁壘鏗鏘,火星四濺,熾烈如一輪輪神日,散發出來驚人的力量波動。
十丈方舟足足滑出百十丈方纔止息,蕭易立於船頭,神色沉凝,盯住了遠方,剛剛一瞬間,對方箭氣勃發,被他捕捉到一絲軌跡,隱約間確認了對手的方位。
儘管如此,冤魂海中難以御空,即便恢復了部分修爲亦難以成行,他悉心感應,想要最終確定位置。
千餘丈外。
黑色方舟上,年輕的星辰族強者蹙眉,居然接下了這一箭,且對方居然亦恢復了修爲,他明白,怕是有百族中不弱的年輕強者被擊殺了,神靈古船的力量纔會被攝取,從而解開了身上的修爲禁錮。
沉吟數息,年輕修長的身影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星辰弓橫陳,古樸的弓身浮盈星光,顯現出來一枚又一枚星辰,諸多星辰交織,整張星辰弓宛若一條星河鑄煉而成,成千上萬的星辰閃爍,一股極其可怖的氣機自弓身升騰而起,而星辰族的年輕強者眼中,也露出了幾許鄭重之色。
嗡!
沒有弓弦,星辰弓卻開始顫鳴,無形的弦顫動,箭鳴聲鏗鏘,隱約間,星辰族傳人的身上,也開始浮盈起古老的星芒。
第兩百九十一章 皇道箭法!
千餘丈外,灰霧朦朧,但是蕭易十人卻如臨大敵,星辰一族的年輕強者,很可能是禁忌人物,在這裏堵住了他們,要進行絕殺。
這一刻,隱約間,衆人似乎聽到了古老的祭祀音,彷彿流星墜落,又好像古星在轉動,這種聲音太久遠了,令得幾人有些發毛,這有些不正常,沒有凌厲的箭勢。
“難道是,上古星皇傳下的無上皇道箭法,星神九箭!”
風古墨忽然色變,肌體生寒,這種異象,與傳說十分相似。
什麼!
如蕭易也感到心驚,居然是皇道箭法,遠超無上王法與帝道,屬於皇者的道與法。
“爲何諸天萬道至今沒有箭道之名?”
蕭易沉聲道,即便是人界大地,諸多部族也都修習弓術,狩獵荒獸於荒莽古林與大山間,卻不聞箭道之名。
“因爲星辰界歷代星皇與當初的歷代仙皇一般,想要將箭道與星辰大道一般,化爲無上大道,銘刻進入混沌諸天,可惜無盡歲月過去,一直未能成行,歷代星皇之力在,是以即便後來人想要化箭道入諸天,銘刻混沌,哪怕只是小道,也沒有可能。”
風古墨深吸氣,想要駕馭方舟避開,卻被蕭易攔住,他搖搖頭,凝聲道:“逃不開的。”
“被鎖定了!”
風古墨臉色變得難看,即便身爲人皇后裔,這一刻心中也有些發杵,多半是星辰族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以皇道箭術鎖定了他們,諸人修爲被禁,此消彼長之下,能有幾分生機?
正因爲出自人皇風氏,風古墨比衆人更加明白,屬於皇者的道與法究竟有多可怕。
性子跳脫如葉小亦也露出一絲憂色,看向蕭易,嘀咕道:“你行不行啊。”
此刻,蕭易已不聞外物,他凝視灰色霧靄深處,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一股沉重的箭勢鎖定了他,宛如九天之上的神祗投下了目光,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禁忌人物!
至此,蕭易已經可以肯定,這是年輕一輩一尊禁忌,同樣的氣機,他只在當初的印無疆出手時感受過。
昂!
有龍嘯,伴着鵬鳴,巨人吼,自蕭易的體內傳遞而出,這是催動至極限的氣血,混沌不滅法運轉,一條混沌天脈締結,貫穿生命始終。
嗡!
絲絲縷縷的混沌氣自蕭易身上浮現,儘管此前已經有所見識,但是此時如此近距離,風古墨九人還是感到心神震動,他們感受到一股壓抑的氣息,源自古老未知的混沌,最神祕的偉力,此刻出現在蕭易的身上。
小世界雛形中,近三成的戰氣鼓盪,若瀚海擊天,蕭易竭力催動,在他的背後,緩緩浮現一方小世界雛形。
若黃泥般的小世界雛形,好像一團龐大的黃泥塊,緩緩轉動,荒龍,金翅大鵬,雷霆巨人王,三大印記之上,更有一道人形印記,宛如永恆不滅的真神,高高在上,散發出來巍峨至高的諸天氣息。
“這是,小世界雛形?”
有年輕強者咋舌,宛如真實的世界,甚至比他見過的真正的小世界都要凝實。
百里小世界雛形在蕭易背後緩緩轉動,風古墨九人駭然地發現,腳下的十丈方舟都生生下沉了數尺。
“若是全盛時期,或許真的可敵禁忌人物。”
風古墨喃喃道,臉色鐵青,時間太短了,若是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們擊殺異族年輕強者,奪取那近古之前的庇護之力,恢復巔峯修爲,未嘗沒有一戰之力,而今卻如同被卡住了的命運的咽喉,如何擺脫這樣的厄運之手。
嘣!
一聲箭鳴,若星辰隕落,天塌地陷,星辰之光撕裂霧靄,風古墨九人睜大了眼睛,隱約是一顆古老的大星,彷彿自天外墜落,所過之處,一道細微的黑線如同睜開的兇獸的眼,散發出來恐怖的氣息。
虛空裂縫!
這一箭撕裂空間,如墨的海水被撕開,張開一道大裂縫,深達百十丈,兩邊黑浪衝天,如一座座漆黑的大嶽拔地而起,朝着十丈方舟呼嘯而來。
蕭易凝神,心靈世界中,達至輪迴初等巔峯的戰魂起身,眉心處,宛如裂開的豎眼,一面血色神鏡浮現,金光噴薄,如一條古老的長河流淌而出,沒有遭受到冤魂海的禁錮,剎那間,整個虛空都好像凝滯了。
此時,蕭易可以看到風古墨九人凝固的表情,前方靜止的黑浪,如一座座真實的大山橫亙在眼前,一顆大星墜落,卻是一杆丈長的星辰箭,通體繚繞着古老的星芒,無上氣息繚繞,凝若實質。
轟!
蕭易出手,這一刻動用了極境戰力,荒龍、金翅大鵬、雷霆巨人王三大神形齊現,而後轟然合一,化作一道人形虛影屹立在小世界雛形的上方。
屬於諸天的氣機流轉,蕭易心神一震,隱約間,混沌不滅法與諸天道在共震,儘管難以勾動萬道與混沌,但是那股氣韻愈發濃烈了,蕭易亦在此刻達到了此生至今的最巔峯。
他揮動諸天拳,如天神鍛鐵,小世界雛形上方的人形印記與他合一,同樣揮動拳頭,這人形印記有些模糊,不過隱約勾勒出來的輪廓卻與蕭易十分近似。
哐!
星芒四濺,諸天拳力破空,丈長星辰箭星輝流轉,古老的星芒綻放出浩瀚偉力,即便被石鏡神形定住了,也在竭力化解至強拳力。
哐!哐!哐!
蕭易眸綻混沌光,他舉拳連擊,黑髮亂舞,霸道凌厲,最後,身後的小世界雛形與人形印記都模糊了,他似乎觸動了什麼,滔天的拳音驟然間斂去了,無聲無息,但是那股波動卻是更加熾盛了。
咔嚓!
終於,丈長的星辰箭箭身,浮現出來密密麻麻的裂紋,也就在這一刻,千餘丈外,漆黑冰冷的船頭,星辰族的年輕強者雙目驟然間迸射出可怕的星芒,他滿頭銀髮揚起,湛藍的星辰甲流淌星輝,古韻流轉。
“什麼力量!”
他眸綻星芒,彷彿有兩片古老的星河在轉動,星光璀璨,一條條銀河交織,他身上的氣機愈發可怖,手中星辰弓顫鳴,屬於他的本命神弓,這一刻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自主復甦。
“破了第一箭,諸天的氣息嗎?年輕一輩,還有人走上了這樣的絕路。”
星辰族的年輕強者目光冷漠,他銀髮飛揚,星神九箭,他而今不過悟了三箭,對方能夠接住一箭,雖然有諸天之功,卻也多半可以算得上是一尊禁忌人物了,不過既然走上了絕路,就不值得重視,他心中一動,左手握住星辰弓,右手虛握,有星芒在掌心浮現,這是一杆四尺神箭,通體湛藍,若星芒凝聚,晶瑩若藍寶石,甫一出現,就散發出來一股懾人的鋒芒箭氣。
彎弓搭箭,神箭箭尖遙指,一顆又一顆大星在四周浮現,隱約有一片古老的星空浮現,這種氣韻,簡直通達神明,同樣的一箭,這一刻,星辰族的年輕強者眼中迸射殺氣,眸光彷彿穿透了千丈霧靄,落到了十丈方舟上。
找到了!
冰冷的船頭,蕭易眸綻冷光,他揮動拳頭,混沌氣繚繞,諸天拳力至大剛陽,即便難以勾動諸道,也展現出來難言的氣韻,沒有什麼驚天的聲勢,一道赤色光束衝出,纏繞赤霞,伴着混沌氣,瞬間撕裂虛無,空間壁壘鏗鏘,火花四濺,驟然間張開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嗡!
眉心豎眼張開,血色神鏡浮現,石鏡神形催動,金光衝出,如古老的金色河流沖刷,對準了千丈之外的遠方。
咚!
就在金色河流沖刷的瞬間,一聲箭鳴,宛若天界戰鼓擂動,又好像羣星隕落。
一瞬間,蕭易悶哼一聲,一口逆血吐出,此刻,他戰魂震動,血色神鏡消失,金色河流潰散,石鏡神形幾乎在剎那就達到了極致,難以禁錮住那一杆神箭。
一片灰色霧靄被震散,這是恢宏的一幕,羣星齊現,星光璀璨,一片古老的星空,在衆人頭頂之上浮現,在星空的中央,一顆古老的大星星光璀璨,墜落而下,沿着古老的軌跡,對準了十丈方舟。
噗!
血光迸濺,蕭易瞳孔驟然間收縮,一杆四尺神箭,流淌着古老的星輝,洞穿了他的左胸,撕裂了腑臟,甚至擊穿了一側船舷,方纔自動迴轉,沿着被撕裂的霧靄,回到了千丈之外。此刻,屬於星辰族年輕強者的方舟終於清晰地浮現在衆人眼前。
蕭易咳血,臉色蒼白,一股可怕的箭氣在體內肆虐,屬於皇道箭法的皇道箭氣,尤其是那一杆神箭,也非同小可,不是一般的神箭,以大道星辰神金鑄成,甚至其中摻雜了少許星辰精金,這是世間少有的王鐵。
此刻,有一道道細密的裂紋以他左胸的箭孔爲中心,朝着全身蔓延,小世界雛形劇震,這一刻隱隱有了崩潰之象。
“蕭兄!”
風古墨幾人驚呼,葉小亦扶住他密佈裂紋的肉身,貝齒緊咬,道:“喂,不要嚇人!”
黃泥般的雛形壁壘上,三大王者神形明滅不定,開始消散,蕭易只感到精神意志也在逐漸沉入混沌中。
第兩百九十二章 驚退!
灰色霧靄被撕裂,黑浪擊天的冤魂海盡頭,來自星辰族的年輕強者駕馭方舟緩緩而來。
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冰冷的船頭泛着金屬光,星辰族的年輕強者銀髮輕舞,他負手而立,若天界神祗,俯瞰衆生,眸光平淡,只有冷漠與無情。
被這樣的目光掃過,無論是風古墨還是葉小亦,都感到背脊生寒,心靈世界都顫動,太強了,簡直到達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開天境!
風古墨瞳孔收縮,星辰族的年輕強者,修爲初入開天境,但是戰力,絕對到達了絕頂大能的層次,甚至還要更強。
“星辰之子!”風古墨臉色難看,沉聲道。
“人皇風氏的血脈,令人厭惡的氣息。”星辰族的年輕強者冷聲道。
“真的是星辰之子!”
“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當年諸天地榜上踏入百名之內的存在,星辰一族一位大帝的唯一子嗣。”
“上個紀元,最後一位星皇爲求烙印箭道於混沌,抗擊諸天,身死道消,這位大帝,正是這個紀元的意志傳承者,傳說中一身修爲經天緯地,是最有可能在這個紀元之末成皇的存在,他唯一的子嗣,以皇道箭法縱橫年輕一輩,至今未嘗一敗。”
得知了星辰之子的來歷,幾名年輕強者都露出忌憚之色,不過沒有恐懼,甚至原本有些發抖的身子也生生繃緊,這麼多年的生死搏殺,即便遭遇到再強的存在,也無法剝奪他們的脊樑,可以戰死,不能戰慄!
“人皇風氏走出來的廢物,還有你們這些螻蟻,無謂的掙扎只會讓你們死得更痛苦。”星辰之子冷漠道。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風古墨冷聲道,“你能殺死我們,卻殺不了千千萬萬的人族,終有一天,會有人將你斃於掌下,動用近古之前的底蘊,百界大族又如何,如此勝之不武,是一生也抹不去的污點!”
“大義與勝負,只擇其一,成王敗寇,後世的骨書玉冊,會由我百界來銘刻!”
星辰之子伸手,星辰弓在掌心浮現,一股可怕的箭勢開始升騰,他周身繚繞湛藍星光,這是屬於星辰一族獨有的星力,凝鍊無比,浩瀚博大。
星辰氣箭浮現,繚繞着古樸的星芒,很快就對準了一個方向。
“你無恥!”
葉小亦神色驟變,這一箭,正是對着肉身佈滿裂紋,即將崩潰的蕭易。
“真是孱弱的肉身。”
突兀的,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既而,葉小亦就感到一股柔和卻難以抗拒的力量將自己彈開,她心中一驚,看向眼前的蕭易,不知何時,已經再次睜開雙眼,眉心處,一道血色紋路張開,血色神鏡浮現,金光如瀑,垂落下來,那佈滿肉身的裂紋,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果然,你的身上有大祕。”星辰之子冷聲道,“接我一箭不死,可惜走錯了路。”
“錯與對,由不得你。”
蕭易眸光深邃,冷漠且淡然,葉小亦幾人皆蹙眉,感受到一股寒意,這是此前從未感受過的。
“看來之前你還有所保留。”星辰之子眼中有殺光浮現,他銀髮輕舞,寒聲道,“送你上路!”
嘣!
星光如電,一杆星辰箭,撕裂虛無,震裂虛空,幾乎超於了所有人的精神意志,轉瞬間就到達了蕭易身前。
叮!
一聲輕響,若玉珠落盤,沒有半點金屬鏗鏘音,在葉小亦九人震動的目光下,那杆星辰氣箭,就止步於一根修長的食指前。
星辰之子目光一凜,以他的眼力,居然未能洞悉對方如何化解了他的箭力。
左手負於身後,蕭易似笑非笑地看了星辰之子一眼,而後右手屈指一彈,星辰箭調轉箭身,這一刻,原本平靜的星辰之子第一次變色,剎那間,他與星辰氣箭之間的感應居然被生生抹除了,即便就在眼前,卻好像處於兩片不同的時空。
被熟悉的箭勢鎖定,星辰之子臉色有些陰沉。
嘣!
星辰弓拉動,離弦音裂空,兩口星辰氣箭在虛無中碰撞,一團熾盛的星光迸發,照亮了方圓裏許的海面。
如墨的海水洶湧,海浪擊天,灰色濃霧被震散,冰冷黝黑的船頭,蕭易負手而立,風古墨九人看着他的背影,這一刻卻生出一種錯覺,即便只是相隔數丈,卻好像隔了一個世界,屬於蕭易的氣息,愈發深不可測了。
等到星光消散,海浪平復,風古墨幾人眸光一滯,有些不可置信地盯住前方漆黑的海面,哪裏還有星辰之子的影子。
“星辰之子,敗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如木雕般,實在難以置信。
“沒有敗,只是暫時退去了。”
風古墨深吸一口氣,此時再看向船頭的那道身影,卻是變得無比的複雜,星辰之子是怎樣的存在,身爲人皇風氏的後裔,他要比此地的所有人都要更加清楚,這樣一尊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居然選擇了避戰,被驚退了,在風古墨看來,簡直是難以想象的,不過今日此時,卻是真實地發生在眼前。
“剛剛發生了什麼?”葉小亦還有些迷糊,沒有明白。
“好了,諸位,有緣再聚。”
蕭易背對衆人,略顯清冷的聲音響起,而後邁步,踏水而行,他身影縹緲,縮地成寸,很快就沒入了濃霧中,消失不見。
“走了?”
葉小亦這纔回過神來,眸子瞪大,緊接着跳下方舟,不過踏水而行,沒走出數丈,就轉身躍上船頭,冤魂海禁空,即便踏水而行,也有一種無形的引力將她向海中拖去,很難想象,蕭易這樣踏水而行,對於肉身與修爲的掌控,究竟到達了何種境地。
風古墨苦笑搖頭,道:“蕭兄的路,與我等不同,生死本是自己的道,如何能夠倚仗他人。”
“原來之前一戰,心魔已經滋生。”
一名年輕強者沉聲道,顯然察覺到了什麼,不過隨即蹙眉道:“蕭兄手段,着實匪夷所思,真不知道獲得了怎樣的造化,以微末之身踏足禁忌,此番冤魂海之行,不知道可以到達哪一步。”
“哼!淹死你!”
這是葉小亦在磨牙,皓齒晶亮,她紫衣輕舞,青絲如瀑,顯然對於蕭易的突然離去耿耿於懷。
冤魂海上。
如墨的海水晶瑩如黑玉,蕭易踏步前行,他眸子深邃,透發出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他掃視四方,濃郁的灰色霧靄在臨近他周身十丈之地就散去了。
“又回來了。”
蕭易喃喃道,嘴角泛起一抹玩味之色,半個時辰後,一座能有百丈方圓的黑色小島浮現在眼前,蕭易登島,在中央之地盤坐而下。
他感應片刻,蹙眉道:“闢地境第四步嗎?還被禁錮了六成以上的修爲,混沌不滅體也才鞏固了第一重境界,意志輪迴境初等巔峯,九重關卡,這是第一重,此後的八重關卡兇險異常,禁忌人物都未必可以全身而退,短時間難以開天闢地,只能先提升肉身與意志,否則即便闖過了剩下的八重關卡,也進入不了那裏,命運的軌跡不可逆,卻可以干涉,難得的機會,不能夠放過。”
一塊泛着淡淡青芒的石頭在掌心浮現,這是青魂石,源自此前被殺死的一頭青角厲鬼,蕭易略一沉吟,雙掌一合,青魂石就徹底粉碎,他張口一吸,磅礴浩瀚的魂力如一道瀑布衝入心靈世界,戰魂起身,張開雙臂,眉心處血色神鏡浮現,任由魂力沖刷。
七七四十九個時辰後,蕭易渾身一震,他睜開雙眼,兩道刺目的金光直衝鬥牛,撕裂虛無,若兩口神劍,劈殺在空間壁壘上,生出點點火星。
心念一動,眉心處,一道血色紋路浮現,而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金色,金色豎紋裂開,化成一面神鏡,古樸的鏡身有金光流轉,散發出來一股神祕的波動,前方虛空,那原本正在癒合的虛無世界戛然而止,空間壁壘上火星止息,如同盛開的火花,璀璨晶瑩。
“剎那成永恆,可惜,終究逃不過宿命。”
蕭易凝視那朵火花,眉心金色豎紋合起,盛開的火花凋零,裂開的虛無也終於癒合,再捕捉不到一絲痕跡。
下一刻,蕭易伸出右手,兩塊龜甲在掌心浮現,甲身佈滿了斑駁的刻痕,蕭易輕撫龜甲,指尖摩挲每一道刻痕,倏爾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還差七塊,有些麻煩,不過眼下卻是足夠勉強打開一道縫隙。”
嗡!
蕭易凝神,眉心金色豎紋浮現,緩緩張開,金色神鏡浮現,金光如瀑,如一掛天河垂落,注入兩塊龜甲中。
轟!
一股浩瀚的波動衍生,在蕭易的掌心,兩塊龜甲開始變化,烏黑的甲身變得如白玉一般晶瑩,一縷無形氣機迸射而出,剎那間撕開冤魂海的天穹,露出百丈方圓,碧藍如玉的天空,有金色的陽光灑落。
第兩百九十三章 慘烈前路!
盤膝而坐,蕭易運轉混沌不滅法,開始勾動冥冥之中的混沌世界。
轟!
頭頂虛空扭曲,有混沌光浮現,既而絲絲縷縷的混沌氣垂落,順着全身每一寸毛孔進入血肉之中。
混沌氣繚繞,這一刻的蕭易通體散發出來古老偉岸的氣息,血肉逐漸變得透明,顯現出來全身三百六十五塊戰骨,每一塊戰骨都晶瑩如血鑽,繚繞赤色霞氣。
一條混沌天脈已然取代了此前的一百零八條天脈,成爲了唯一的存在,可以看到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銘刻在天脈之上,彼此締結,沾染了混沌氣的戰血泛着一層古老的混沌色。
混沌氣入體,很快纏繞上了一塊塊戰骨,開始在上面銘刻符文。
嘶!
混沌氣入骨,蕭易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他眸子裏有冷漠,有玩味,更多的則是平靜。
“熟悉的步伐,提前干涉命運,怎樣的後果,就由你自己承擔。”
一枚又一枚混沌符文逐漸烙印在了戰骨之上,比之混沌天脈上的符文更加古拙,每一枚都好像自混沌中誕生,散發出來亙古永恆的氣息。
足足九九八十一個時辰過去,黑色小島上,驟然間衝起一股驚人的血氣,陽光扭曲,潛伏在小島四周的一頭頭赤角厲鬼,全都露出驚恐之色,朝着深海潛去,有的逃之不及,當場炸碎,血與骨飛射。
小島中央,蕭易緩緩睜開雙眼,他看向自己的右手,隨着手掌緩緩握起,掌心的空氣粉碎,真空粉碎,粉碎世界也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紋,透射出屬於虛無世界的銀白光輝。
“調整了第一重的混沌符文,加上初成的第二重混沌不滅體,總算有了一些底氣,只是那些禁忌人物中的妖孽存在,皇者的子嗣,底蘊開始太淺薄了……”
蕭易深吸一口氣,眼中浮現出冷漠,不羈,乃至一絲桀驁之色,但隨即就變得冷厲:“滅魂丹的丹毒,劍王!”
據他所知,滅魂丹的丹毒只有半年的期限,且越臨近時限,對於生靈的影響越大,到最後一個月,甚至會削弱一半以上的戰力,這樣的丹毒在身,若是難以抑制的話,想要在百獸島上奪取到還陽草,無異於癡人說夢。
不過,有幾種罕見的靈藥,卻是可以暫時緩解毒力,至少在半年之內,不會造成不可彌補的影響。
“第七重關卡!”
蕭易眼中精芒一閃,起身邁步,他速度很快,腳踏天鵬步,看似閒庭信步,但是每一步落下,灰色霧靄被撕開,數十里轉瞬即逝。
很快,蕭易就捕捉到了神明燈搖曳的燈火。
冤魂海中,只要跨越了一定的距離,就會出現神明燈指引,若是深入不夠,即便渡過半年,也不會得到接引。
當然,隨着不斷深入,潛藏在海中的兇獸也就愈發強大,不過到底沒有再出現此前的深淵巨鯤的幼子,由深海到達淺海,多半是一頭離羣的幼獸。
踏波而行,蕭易也隨手擊殺了幾頭潛藏的青角厲鬼,對於真正的強者而言,冤魂海就是取之不盡的寶庫,如年輕一輩的禁忌強者,至於禁忌之下,則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神明燈的指引之下,蕭易撕開濃霧,很快看到了一座青石渡口。
古樸斑駁的青石渡口,一條條方舟停泊,能有數百條,在諸多方舟所在的海域,原本如墨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暗紅色,血腥氣驚人。
有白骨漂浮,大小不一,妖氣,仙氣,鬼氣,冥氣,諸多氣機交織,將四周的霧靄都撐開。
青石渡口上,滿是斷肢殘骸,血光淋淋,十餘名年輕的人族強者正在登陸,一個個臉色難看。
蕭易掃視一圈,沒有發現異族的氣息,他神色微沉,自第一重關卡後,第二重關卡開始,北荒諸多年輕一輩幾乎全都匯聚在一處,這裏顯然發生過慘烈一戰,異族年輕一輩的截殺,顯然這裏的異族殘骸,要少於人族不少。
“有人!”
很快,十餘名年輕的人族強者就發現了不遠處的蕭易,他們臉色一變,踏波而行,抵住了源自冤魂海的引力,這樣的強者,至少他們十餘人中,無人可以做到。
“誅天槍,蕭易!”
有一人驚呼,這是同樣出自北荒西域戰皇殿的年輕強者,來自古老的禺猴師部,爲二少主,擁有初代聖者血脈,曾經戰皇臺上,也引動過白色神蓮異象,只差一步,就可勾動紫色神蓮。
“你沒有死!”
禺猴師部二少主深吸一口氣,目光有些複雜,被西域戰皇殿七太上收爲入室弟子,更凝聚了道符,邁入了禁忌門檻,眼下看來,對方的氣息更加深不可測,只是遠觀,就讓他有些窒息,且感應到了戰氣波動,顯然斬殺過異族年輕一輩不弱的強者,獲得了近古之前的力量庇護,恢復了修爲。
踏上青石渡口,蕭易淡淡道:“第幾重了?”
幾名年輕男女眉頭一皺,這種姿態令他們心中不喜,他們不屬於西域,對於西域所謂的年輕強者並不重視。
倒是禺猴師部二少主心中一凜,沉聲道:“第六重了,幾次大戰,暫時罷手了,都在朝着第九重關卡前行。”
緊接着,禺猴師部二少主又說出一些前路的消息,這是一些重傷退回的人族年輕強者帶回來的,最終,他告知蕭易,三日前,與其同出於念皇城的古恆陽,金陽天女二人,遭受到了妖族金烏帝子的追殺,盡皆重傷,生死不知。
眸光一冷,蕭易朝着他點點頭,隨即一步邁出,就消失在原地。
“禺兄,這是何人,如此不知禮!”
“不錯,即便強於我等些許又如何,還不是連第二重關卡都沒有闖過,難保不是因爲忌憚異族強者,故意滯後不前。”
幾名年輕人都十分不忿,若非是禺猴師部二少主攔在身前,說不得幾人就要立即動手。
禺猴師部二少主瞥他們一眼,沉聲道:“這是我北荒西域戰皇殿七太上的入室弟子,刀聖的小師弟,雖然尚未開天闢地,但是近日凝聚道符,邁入了禁忌門檻,未入門之前,更是兵法鎖天拳,半部王策戮神槍的傳承者。”
什麼!
一行人全都驚住了,幾人更是如石雕般,凝聚了道符,踏入了禁忌門檻,不論如何,都可以稱得上是準禁忌,甚至對於他們而言,就與禁忌人物無異了,即便只是其中最弱的存在,若是身在同境,也足以輕易碾壓他們,即便他們當中有人早已開天闢地,但是禁忌人物向來以弱擊強,逆行伐戮不過等閒。
如此時身在第六重關卡的幾位北荒年輕一輩的禁忌,即便身在冤魂海,也能夠短暫動用修爲,斬殺異族,獲得了近古之前的偉力庇護之後,更是能夠勉強勾動諸道,戰力驚世,聳人聽聞,體內流淌着至強的皇道血脈。
……
青石渡口的盡頭,是一座佈滿金屬氣的山谷,這裏金氣濃郁且純淨,化成刀槍劍戟,橫亙虛空,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即便只是一道最普通的氣兵,也不弱於尋常地兵,鋒銳無比,成千上萬道氣兵在谷中游戈,想要橫渡過去,就要面對萬千攻伐。
這就是通往百獸島的第二重關卡,只有數百丈方圓的山谷裏,幾名年輕的人族強者頂着祕寶乃至天兵小心移動,那些普通的氣兵並不被他們放在眼中,就怕其中沉澱歲月最長的存在,吞噬了其它氣兵,幾次進化,甚至隱約誕生了一絲靈性,成爲了罕見的靈兵。
這樣的靈兵往往桀驁不馴,驅逐一切非同類,即便可以降服煉製成爲祕寶,也要承擔着被反噬的風險,遠遠不如自最初開始,就伴隨着不斷成長的本命器。
不過不可否認,這樣的靈兵絕對強大,如冤魂海中的這座金氣濃郁的山谷,化成了通往百獸島的第二重關卡,不知道孕育了多長的歲月,這些通靈的氣兵,甚至連一些天兵都能夠斬開,凌厲異常。
鏘!鏘!
火星四濺,幾名年輕人舉步維艱,事實上,此刻方纔到達第二重關卡,除了一些特殊的原因,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咚!
突兀的,一聲悶響,一名頭懸土黃大鼎的年輕人渾身劇震,口鼻溢血。
“該死!是一口靈兵!”
他臉色驟變,即便再小心,還是被一口通靈氣兵盯上了,他深吸一口氣,就準備搏命。
嗡!
沒有半點徵兆,面前的靈兵大斧驟然間轉向,生出厲嘯,金屬顫音鏗鏘,朝着他來時的方向激射而去。
“發生了什麼?”
幾名年輕人死裏逃生,都是一怔,不明白這山谷中的金屬氣兵爲何生出這樣的異變,但是很快,他們就明白了,一個個瞪大了雙眼,如泥塑般,一動不動。
只見山谷的入口處,一道如魔神般的身影邁步而來,他龍行虎步,身姿挺拔,黑髮晶瑩,隨着一口口氣兵斬落,迸濺出點點火星,金鐵交鳴之音連成一片。
第兩百九十四章 金烏帝子!
“連頭髮都斬不斷?”
幾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同爲年輕一輩的強者,居然差距那麼大,只是氣息,就令得他們顫慄。
“難道是一位禁忌?”
有人小聲道,嘀咕道:“怎麼到了現在纔到了第二重,不知道前方已經打破天了嗎?”
“或許在等待機會,伺機而動……”
懸着大鼎的年輕人有些喫味道,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捂住了嘴。
“慎言,你不想活了,不要連累我們!”
其他人冷叱,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不善,同時小心關注着那不斷臨近的身影,傳說中的禁忌人物,沒有幾個是好相與的,這樣詆譭,多半要遭到強勢鎮壓。
索性,那道身影在路過幾人身邊時,只是淡淡地掃過一眼,就徑直遠去。
咔嚓!
最後,在那道身影跨越山谷的一刻,一口通靈氣劍斬落下來,一根晶瑩的黑髮揚起,將其生生彈開,劍身崩裂,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紋,數息後一聲悲鳴,當空炸碎。
嘶!
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肉身,簡直恐怖到了無以復加。
“變態!”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神明燈火指引的濃霧中,那頭頂大鼎的年輕人才怔怔道,通靈氣兵都被崩斷了,只是一根頭髮,他倏爾看了看頭頂懸浮的土黃大鼎,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顏色。
“風雲激盪,又是一個至強者進入其中。”
“與這樣的人物同生一世,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也有普通人起於微末,最終成王成帝,乃至問鼎人皇!”
有人說出這樣的話,幾名年輕強者都沉默下來,但是同樣的是,每個人眼中都閃爍着熾熱的火焰。
……
第五重關卡。
這是一片火山羣落,一座能有數萬裏的大陸上,到處都是流淌着暗紅色岩漿的活火山,濃煙滾滾,與灰色霧靄交織,整個天穹都被灰暗籠罩。
氣氛很壓抑,火山羣落上空,不時有流光劃過,一座火山腳下,幾名人族年輕強者匯聚,收斂氣血,藏身於一處隱匿的洞穴內。
“該死的異族,都打到了第六重關卡了,還留下了這麼多人駐守,想要斬盡殺絕。”
“即便殺死了幾名異族,也不夠恢復全部的修爲,這些該死的東西,動用了近古以前的底蘊,這是想要利用百獸島爭鋒,將所有人都絕殺在這裏。”
“還有一名異族禁忌沒有離去,有他在這裏,我們很難闖過去。”
“可恨,還差百里,只要再有百里,我們就可以徹底離開這第五重關卡。”
幾名年輕人臉色很難看,他們很強,不然不會一路闖到第五重關卡,但是相對於禁忌人物而言,卻又難以抗衡,雙方禁忌強者都已經打到了第六重關卡,卻想不到依舊有一名異族禁忌選擇了暫時留下,放下了前路爭鋒。
“妖族的金烏帝子!”
“這一紀元妖族最強的九位大帝之一,金烏妖帝,生有三位帝子,大帝子活過了千年,早已證道妖王百年多,二帝子五百歲,也是諸天百界少有的九轉聖人,這是最小的一位,出世不過四十載,修爲初入開天境,戰力卻已晉入至強大能層次,若是再進一步,怕是能夠以開天身擊聖。”
“不論如何,堵在了這裏,這是要給剩下的所有人斷路。”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金烏三帝子這樣的禁忌人物,足以輕鬆鎮殺他們所有人。
“剩下的不多了,不足百人,比我等更強,或者差之不多的,都入了第六重天。”
有人遲疑道:“金烏帝子一直停留在這第五重關卡,似乎是因爲兩個人……”
“那兩個人逃不掉,你們也逃不掉!”
突兀的,有陰鷙的笑聲自洞外傳來,五道身影自洞口浮現,煞氣瀰漫,撲面而來。
“不好!”
幾名年輕人族色變,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五名異族年輕強者,兩名骨族,一名血族,一名冥族,一名鬼族,都是對於黑暗親近的種族,諸天百族中,也有着親疏與敵對,如血族、冥族、鬼族與骨族,就絕對不可能和神族走在一起,除了生命形態不同,道不同,自然不相爲謀。
“黑暗種族!”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到來的五名異族年輕強者絕對不是一般的強大,最爲重要的是,這五大種族都親近黑暗,無論是白骨道、黑暗嗜血道、冥道、鬼道,都有着相近之處,是以這四大種族皆殘忍嗜殺,若是如神族這樣的光明種族,最多就是身死道消,但是眼下若是敗了,多半生不如死。
“新鮮的血肉,濃烈的生命精華,真是值得回味的東西。”
“又有五個人,不枉我等追隨金烏帝子大人在這裏狩獵,雖然耽擱了一些時間,卻也不是一無所獲。”
血族年輕強者伸展着寬大的紫色蝠翼,屬於開天境的黑暗血力在體內咆哮,紫色瞳孔透發出來嗜血、冷酷的味道。
……
大陸邊緣,死寂的冤魂海深處,不時地響起厲鬼的嗚咽聲,兩名妖族年輕強者駐守在岸邊,背後一座千丈高的古老活火山不時飛濺出金紅色的岩漿,兩名妖族年輕強者不閃不避,任由熾熱的岩漿落在身上,舒服地深吸氣,而後那原本金紅熾熱的岩漿,很快熄滅,成爲灰色的石皮剝落,彷彿風化沉澱了漫長的歲月。
身爲金烏帝族的支脈銀烏一族,雖然血脈稀薄,卻也是少有的強大聖族,擁有着九轉聖人坐鎮,久遠的歲月之前,甚至還有着銀烏王的傳說。
兩名銀烏族的年輕強者都十分英武,一頭銀髮晶瑩,早在數年前就踏入開天境,戰力之強,頂尖大能中也少有敵手。
“又來了一個人。”
倏爾,一名銀烏族年輕強者冷笑,看着遠方朦朧霧靄中若隱若現的影子,也是金烏帝子的威嚴,身爲少有的禁忌強者,他們兩人才擁有着駐守海岸的資格,所有後續趕來的人族年輕強者,都將成爲他們的戰奴,乃至是血食。
嗯?
等到霧靄中的身影變得清晰,兩名銀烏族的年輕強者眸子一凜,凌厲的氣機破體而出,盯住了遠方。
一道修長的身影踏水而來,雖然沒有什麼至強的氣勢透出,卻又一股難言的壓迫在心中衍生。
“好強的意志修爲。”
“踏水而行,恢復了修爲,可惜,不過闢地境而已,只是這樣的力量掌控多半已至入神巔峯,戰力怕是不俗,已入開天境。”
“那又如何?”
兩人相視一眼,銀色眸子裏盡是冷漠,這樣天資戰力強大的人族年輕強者,死在兩人手中的幾有十指之數,就算是闢地境的禁忌人物,修爲相差太多,即便足以逆行伐戮,兩人自襯也足以應付。
撕開濃霧,看到海岸邊兩道妖氣濃烈的身影,蕭易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銀烏族?
殺!
幾乎是下一刻,兩名銀烏族年輕強者伸手,兩口銀色大戟在掌心浮現,神輝繚繞,兩口罕見的神兵,繚繞銀色神焰,燒得虛無都扭曲了。
兩人踏水殺來,灼熱的殺氣席捲,通體都浮盈起銀色真火,這是銀陽真火,融合了銀烏一族本源妖力的太陽真火,比之金烏一族的金烏真火稍遜,卻也是十分可怕的妖火,足以輕易燒融神金。
轟!
兩口銀色神戟當空劈下,掀起滔天黑浪,空間壁壘鏗鏘,火星四濺,這是戟刃與虛空摩擦,甚至留下了兩道清晰的劃痕。
第兩百九十五章 掌碎神兵!
鏘!
有火星迸濺,一團刺目的銀光炸開,掀起千丈黑浪,橫擊四方。
蕭易穿過黑浪,踏上海岸,進入噴發頻繁的火山羣落。
直到黑浪墜落,方纔顯現出來兩名銀烏族年輕強者的身影,兩人如泥塑般靜立在如墨的海面上,銀色神戟在手,目光凝滯。
咔嚓!
兩道清晰的裂痕浮現在兩口戟刃上,而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瀰漫開來,遍佈整個戟身,乃至延伸,數息後,兩名銀烏族年輕強者的身上,盡是一道道龜裂的血紋,等到蕭易的身影最終消失在火山濃煙中。
嘭!
一聲輕響,兩人開始解體,竟然在一瞬間,震碎了全身三百六十五塊妖骨,即便是小世界,也分崩離析,兩人如風化的枯石,很快成爲齏粉。
……
火山洞穴內。
來自血族的年輕強者紫色蝠翼輕輕扇動,掀起一陣狂風,紫色的眸子透出嗜血之色,他看向前方不斷咳血的五人,將尖利的手指放進嘴裏,吮吸乾淨上面的鮮血,露出無比回味的神色,道:“真是新鮮的戰血,人族的味道,年輕的身體,最是滋養生命力。”
“該死!”
五名年輕人族咳血,乃至有人斷去了一臂,胸口都坍塌了,五人中,僅有一人勉強恢復了八成修爲,但即便五人全部恢復了所有修爲,面對眼前這來自四大族的異族年輕強者,也沒有半點勝算。
“我要他們的戰魂!”冥族年輕強者冷漠,肩頭五條冥蛇張開猙獰的口,有涎水淌落。
兩名骨族年輕強者空洞的眼眶中跳動青色靈焰,甕聲道:“他們的戰骨歸我!”
“小世界歸我,東西均分!”鬼族年輕強者露出慘綠的獠牙,他頭生八根彎曲的大角,背後一條蛇尾粗大,密佈青色鱗片,閃動冰冷的金屬光。
五名年輕人族臉色難看,還沒有死,就被這樣瓜分,根本就是當成了砧板上的肉,覺得可以任意宰割。
“怎麼,不甘心嗎?”血族年輕強者冷笑,“這就是你們的命運!”
“他們的確不甘心,我也從來不信命!”突兀的,一道淡漠的聲音自洞外傳來。
什麼人!
不僅是五名年輕人族,來自異族的五名年輕強者也是大驚,雖然冤魂海壓制精神,但是他們這裏哪一個都是年輕一輩少有的強者,即便比不上禁忌人物,也相差不遠,遑論對於精神的壓制,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如此被人近身到眼前,直到開口才察覺,簡直是難以置信。
“難道是影族!”
血色年輕強者沉聲道,但是很快,一道修長的身影就出現在洞口,這是一名青年,屬於人族。
“真是狂妄的廢物,闢地境的修爲,居然也敢來送死。”
“他的魂與血,就交予我打牙祭。”
血族年輕強者獰笑,露出尖利的紫色尖牙,上面還沾染有一兩條帶血的肉絲,那是屬於人血的氣息。
蕭易緩步走進洞中,五名年輕人族看到他,眼中不禁閃過一抹失望之色,既而有人咬牙,喝道:“這位兄弟,快走!”
“此五人不可力敵,快退!”
“青山在,未必不可笑傲百界,不可莽撞!”
嘶!
年輕的冥族強者肩頭,五條冥蛇嘶鳴,整個洞中都籠罩着一股冰冷陰寒的氣流,他嗤笑道:“這就是所謂的人族魂嗎?真是無謂的掙扎與捨生情,你們放心,今天,你們六人會一起葬在這裏,滿足你們生不同日,死可同穴!”
蕭易的腳步平靜,一步步深入洞中,五名年輕人族蹙眉,最後皆是大怒。
“瘋子!”
“滾!若是不死,追殺你十萬裏!”
蕭易眸光平靜,漆黑的眸子抬起,幾名異族年輕強者微微怔神,看着這一雙眸子,彷彿比冤魂海的海水還要深邃,比最純淨的墨玉都要純粹,無瑕無垢,彷彿不應存於世間一般。
短暫的失神,五名異族就露出一絲謹慎與冰冷的殺機,他們察覺到眼前這名人族青年的身上似乎存在着異常,不過闢地境的修爲卻是真真切切,再強也不可能強過禁忌人物,五人聯手,即便是真正的禁忌人物,也未必不可全身而退。
“告訴我兩人的下落,他們的命,是你們的。”突兀的,蕭易開口,看向五名人族年輕人,淡淡道。
什麼!
幾名人族年輕人一愣,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想問一名叫做古恆陽的年輕強者,還有那名爲金陽天女的女子?”一名年輕人忽然沉聲道。
“不錯。”蕭易道。
“什麼,你們這幾個人居然知道那兩個人的下落,看來還真的不能一下殺死你們了,這是金烏帝子大人要的人!”鬼族年輕強者一驚,既而雙目生出慘綠的鬼火,嘎嘎笑道。
“真是沒想到,居然在這裏得知了那兩個人的消息,也真能躲,居然暫時避過了金烏帝子大人的追殺。”血族年輕強者冷笑道,“金烏帝子大人曾經懸賞一枚金烏火種,只要煉化掉其中的妖氣,對於鼎定乾坤,提升小世界的威能具有莫大的好處。”
其它幾名異族年輕強者也都露出貪婪與渴望之色,一枚金烏火種,絕對是難得的至寶,雖然不屬於先天靈物,但是在諸天百界很多強者眼中,除了那早已在近古之初消失的太陽火種,金烏火種就是開天境最強的加固小世界的寶物。
“說完了嗎?”蕭易淡淡道。
嗯?
五名異族年輕強者挑眉,血族青年邪異的俊美面孔上泛起一抹殘忍的笑:道:“說完了又如何?”
蕭易目光掃過五人,沒有什麼外溢的氣勢,平靜道:“送你們上路。”
“狂妄!”
血族青年冷笑:“真是不知所謂,一個小小的闢地境尊者,也這樣大言不慚,我會一口口吸乾你的血,讓你仔細品嚐生命流逝的滋味。”
“彼玄,不要浪費時間,殺了他!”冥族年輕強者眼中閃過一抹冷色。
“好!”
血族青年點頭,一道紫芒閃過,就消失在原地,幾乎在瞬間就出現在蕭易的身後。
“小心!”
幾名年輕人族驚呼,不過太快了,等到血族青年的紫色尖牙扎進蕭易的脖子,他們才堪堪出口。
然而,僅是彈指之間,血族青年就變色,因爲他的尖牙雖然扎進了鮮活的血肉中,卻渾不受力,更沒有感應到半點血氣波動。
不好!
他勃然色變,但是頭頂有陰影浮現,隱約是一隻古樸的大手,卻好像整個天穹坍塌,按落下來。
噗!
一聲輕響,看着突然化成齏粉的血族青年,不僅是四名異族年輕強者,就算是五名年輕人族,也都露出震驚之色。
有人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遲疑道:“真的殺死了!一掌擊斃?”
過於傳奇了,一名闢地境不過第四步的尊者,一掌擊斃了年輕一輩的血族開天境強者,還是處於頂尖大能層次,當年諸天地榜上也排名九百餘名的存在。
“好快的速度!”數息後,鬼族年輕強者方纔倒吸一口涼氣,看着原地屬於蕭易的身影緩緩淡化,驚駭道。
兩名骨族,一名冥族年輕強者也都駭然,這樣的戰力,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掌,卻令得他們洞悉了很多,不僅僅是那令人驚悚的速度,令得以速度和詭變著稱的血族也望塵莫及,更有那一掌蘊藏的可怕力量,無鑄的肉身戰體,硬生生在瞬間粉碎了屬於彼玄的小世界,乃至本命血兵,據他們所知,彼玄的本命血兵是一口真真正正的神兵,以黑暗嗜血神金鑄就,更處於天兵層次,也隨着那一掌徹底煙消雲散。
“禁忌人物!”
剩下的四名異族年輕強者反應過來,語氣有些乾澀,這樣的戰力,絕對只有人族的年輕禁忌方纔擁有。
“該死,居然逗留在了第五重,怎麼這麼慢!”
“唯有金烏帝子可以鎮殺!聯手殺出去!”
四人相視一眼,幾乎在瞬間有所決斷,四人悍然出手,一瞬間的戰力就攀升至極限,一口鬼頭刀,一杆冥魂槍,兩口白骨神劍,四人氣機交織,粉碎虛無,就連空間壁壘都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剎那間迸發,四人的戰力在這狹小的洞穴內,幾乎震破虛空。
冷眼看着落下的四口神兵,蕭易忽然伸出一隻手,瞬息間連出四掌,每一掌都平淡無奇,但是無鑄掌力內斂,與四口神兵碰撞,霎那迸發。
鏘!鏘!鏘!
火星四濺,四人悶哼一聲,一個個踉蹌倒退,大口咳血,臉上露出驚悚之色,手中蘊養多年的本命神兵,竟是出現了密密麻麻蛛網般的裂紋。
既而,不等四人反應過來,一隻古樸的大手在眼前放大,能有數丈方圓,混沌氣繚繞,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充斥了整個洞穴。
第兩百九十六章 金陽天女!
嘭!
火山洞巨震,連帶着整座活火山都猛烈搖晃。
五名年輕人族抹去嘴角的血漬,有些愣神地看着眼前的一灘血跡,哪裏還有四名異族年輕強者的影子,什麼也沒有留下,只有一地齏粉。
“全都殺了……”
有人結結巴巴,難以置信,眼前的一幕過於震撼了。
“都死了。”
一人沉聲道,雙目放光,盯住了眼前的蕭易,道:“多謝大人!”
其他四人也紛紛行禮,這是對於年輕一輩禁忌人物的尊崇,禁忌之下,皆以大人相稱。
五人神色鄭重,都很誠心,即便大多數真實修爲都在蕭易之上,但論起戰力,就遠遠不及,那樣的肉身戰體,比神金還要堅硬,幾乎不破。
“大人是要尋古恆陽與金陽天女二人?”一名黑衣青年遲疑道,“在下可以爲大人引路,只是不知道而今,他們是否還在原地,金烏帝子對他們勢在必得,最初也有一位我人族禁忌出手,想要保下兩人,卻被金烏真火焚身,化成灰燼。”
“爲何?”蕭易沉吟道。
“傳說中兩人不僅身具初代兵血,體內更流淌着稀薄的聖血,加上後天造化,致使體質變異,一人爲恆陽體,一人爲金陽體,這麼多年下來,體內各自孕育出了一縷恆陽真火和一縷金陽真火,這兩種真火曾經在近古之前就出現過,傳聞中一旦開天闢地,就可化成一枚恆陽火種,和一枚金陽火種,定鼎小世界,論進化和提升小世界威能,僅在近古之初的湮滅的太陽火種,和金烏一族的金烏火種之後,金烏帝子追殺二人,多半就是想要提取煉化這兩種異種太陽真火,從而進化金烏火種,達到與太陽火種媲美的境地,奠定最強底蘊。”
蕭易眼中精光一閃,這金烏帝子野心不小,有問鼎年輕一輩,稱尊之心,若是真的達成所願,就算不能一下同輩無敵,戰力也足以提升一大截。
最後,黑衣青年留下爲蕭易引路,其他四人則選擇退出第五重關卡,原本若是沒有諸多異族降臨,以五人的修爲戰力,多半可以闖到第八乃至第九重關卡,就算得到接引,進入百獸島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眼下一切都被打亂了,若是強行前進,多半有身死之危。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選擇,四人離開時眸光黯淡,清晰地落入蕭易眼中。
……
火山羣落。
數百上千座活火山此起彼伏,蒼涼古老的氣息縈繞不散,濃煙滾滾,遮天蔽日,不聞晝夜,天穹皆是一片晦暗。
火山羣落一角,一座能有兩千餘丈高的活火山,金紅色的岩漿不斷噴射,粘稠的岩漿灑落,扭曲空氣,這裏草木皆枯,沒有什麼生命能夠存活,只有一些沐浴地火而生的靈藥,方纔竭力吞吐火山靈氣,生機勃勃,放到外界,都是難得一見的靈藥。
火山口,不斷翻滾湧動的岩漿之下,一片晶瑩赤紅的靈光籠罩,撐起一片天空,將灼熱的岩漿隔絕。
這裏靈氣成霧,赤紅晶亮,如同暗夜裏閃爍的螢火,璀璨瑰麗。
一條靈石礦脈,孕育不知道多少年,儘管大多隻是下品靈石,但是吸納地火精粹,早已化成了十分珍稀的火靈石,相比於尋常下品靈石,雖然有所限制,卻也要更加珍貴。
此刻,一男一女盤膝而坐,衣襟染血,在吸納熾熱的靈氣。
良久,古恆陽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透出一抹疲憊之色,頭頂懸浮着的神日鼎縮小,落入掌心,看着手中滿是裂紋,幾乎殘缺了半邊的本命神鼎,古恆陽嘴角又溢出絲絲戰血。
已經是第四天了,金烏帝子封鎖了整個火山羣落,阻隔了退路,僅僅是四日前的一次交手,若非是金烏帝子心繫恆陽真火,他未必可以活下來,那是一個如神靈般的年輕人,妖族金烏大帝的第三子,百族聞名的年輕禁忌,早年身在闢地境,諸天地榜,甚至殺入了前五十。
而今,已經開天闢地,位列至強大能的金烏帝子,甚至踏入了諸天開天榜,這樣的戰力,第一次讓身爲同輩的古恆陽感到了顫慄,而更多的則是一種無力,幾乎沒有半點反抗之力,從金烏帝子的身上,古恆陽沒有捕捉到絲毫弱點,不管是哪一方面,都強大到了一種極致。
倏爾,目光一動,古恆陽看向對面,金陽天女薄紗遮面,她身姿玲瓏,青絲如瀑,整個人都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靈光,天女之名名副其實。
似乎感應到了古恆陽的目光,金陽天女睜開雙眼,那是怎樣的一雙眸子,水光盈盈,如墨玉一般晶亮,散發出來淡淡的金芒,又好像匯聚了天地靈秀,仿若自畫中走來。
咳!
玉體一顫,一絲殷紅滲透了臉上的薄紗。
古恆陽蹙眉,沉聲道:“新傷加舊傷,小世界雛形都龜裂了,若是再沒有大地母氣滋養,一旦小世界雛形崩潰,你難逃一死。”
金陽天女修長烏黑的睫毛輕顫,不言不語,唯有她自己知道,就算金烏帝子尋不到此地,她也很難撐過一個月。
“當初你也踏上過死亡古路!”古恆陽忽然道。
金陽天女嬌軀輕顫,輕輕搖頭。
“何苦。”古恆陽盯着她,也搖搖頭,“你撐不過幾天的,若是劍王沒有出現,他還在這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只是眼下……”
“眼下你們一個也逃不掉!”
突兀的,一道冷漠且恢宏的聲音穿透層層岩漿,傳遞進入地底世界。
“金烏帝子!”
古恆陽渾身一震,他眸光沉凝,霍的起身,盯住了頭頂之上。
金色紅巖漿猛烈翻滾,一個個大如磨盤的氣泡炸開,一股令人心顫的恐怖氣機降臨,即便頭頂就是沉澱了數以萬年的灼熱岩漿,古恆陽依舊感到了一股滲入骨髓的熾烈,好像九天之上的大日降臨,無與倫比的威嚴氣勢,令得心靈世界都猛烈震動,掀起山崩海嘯。
嗡!
數息後,被赤紅靈光撐開的岩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分開,一道通體散發金光,如同黃金澆鑄的身影浮現在頭頂上空。
金陽天女亦起身,她眸光堅凝,雙腿修長筆直,靈光繞體,即便難見真容,也美得令人心顫。
腳下彷彿踩着無形的階梯,金烏帝子一步步走進地底世界,這是一名如神的年輕男子,他一身白金戰衣,金色劍眉入鬢,體態修長,一頭金髮晶瑩,燃燒着熊熊黃金焰,稱得上是丰神如玉。
他足踏暗金戰靴,金色眸子綻神光,瞳孔中盡是冷漠與無情,彷彿九天之上的神祗在俯瞰衆生。
金烏帝子,揹負着一杆黃金戟,穿過赤紅靈光,步入地底世界,所過之地,方圓三丈,虛無扭曲,一切光芒落入其中,都好像穿過了層層世界,斷裂成無數細碎的光沙。
“你終於來了!”
古恆陽冷聲道,金色戰衣獵獵,同樣的金色長髮飛舞,他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壓力,屬於年輕一輩的禁忌人物,更是妖界大帝的嫡子,若論血脈天賦之強,放眼諸天百界,除了那鳳毛麟角的皇者血脈,少有人及。
“四十年來,我想要的,沒有得不到。”
金烏帝子開口,他身姿健碩,通體若黃金澆鑄,繚繞金色神輝,他踏臨虛空,即便身在冤魂海,也可御空而行。
“總有我人族禁忌會將你斬殺。”古恆陽沉聲道,“你可以鎮殺我二人,卻鎮殺不了千千萬萬的人族強者,冤魂海,會是你最終的墓地!”
“哦,等斬了你們,我自會向前,沿途斬禁忌,最終登臨絕顛,問鼎至尊。”
金烏帝子沒有動怒,他語氣平靜,自古恆陽身上掃過,而後落到一邊的金陽天女身上,黃金瞳閃過一抹異色,道:“不愧有天女之名,雖然未睹真容,想來超凡脫俗,你若是願意交出那一縷金陽真火精髓,我可以赦免你,作爲我的侍女,侍奉左右,見證我踏臨巔峯,或許有一天,可以灑下恩澤,孕育我金烏後裔,就算不能成爲帝母,也未嘗不能享盡無上榮光。”
“住口!”
古恆陽沉喝,想借人腹孕妖子,這是莫大的羞辱,平靜出塵如金陽天女,也眸生怒色,但是很快悶哼一聲,又一縷殷紅染透了薄紗。
金烏帝子眸光如電,意志如劍,掃過古恆陽,他渾身一震,如遭雷殛,踉蹌後退,一口逆血再也忍不住,噴射而出。
既而,金烏帝子看向金陽天女,淡淡道:“如何,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熬不過一個月,就要身死道消,這是你唯一的路。”
“我還有一條路。”
金陽天女聲音清冷,她肌體瑩白,慢慢浮盈起一層淡淡的金焰。
“冥頑不靈!”金烏帝子的目光終於變冷。
“冥頑不靈的是你,三足雞。”沒有半點徵兆,一道略顯輕佻,卻又冷厲的聲音自上空響起。
第兩百九十七章 對決金烏帝子!
冥頑不靈的是你,三足雞!
隨着這道聲音響起,地底世界,古恆陽愣住了,金陽天女睫毛輕顫,若秋水的眸子忽然有些慌亂,薄紗下水潤的櫻脣緊咬。
金烏帝子微怔,既而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冷厲,他反手一揮,狂風驟起,頭頂金紅灼熱的岩漿驀地倒卷,逆空而上,虛無被擊破,空間壁壘鏗鏘,火星四濺,隱約間,有絲絲縷縷微不可查的裂紋衍生。
等到岩漿迴流,風平浪靜,也沒有半點回音,金烏帝子神色冷漠,剛剛一瞬間,所有的生命氣機都煙消雲散。
是他!
古恆陽回過神來,嘴角就泛起一抹苦笑,希望在眼前生生破滅,金烏帝子有多強,當初在這第五重關卡,來自北荒南域,想要庇護他二人的一位人族年輕禁忌,百招之內,被金烏真火纏身,化成灰燼。
妖界金烏大帝的第三子,放眼整個北荒冤魂海,諸多人族年輕禁忌,乃至是異族禁忌中,也是少有的強者,戰力驚人,爲無數同輩禁忌所忌憚。
“他死了。”
金烏帝子看向金陽天女,金色眸子裏有戲謔,更多的則是冰冷與無情,道:“不願成爲我的侍女,你是在等他嗎?現在他死了,你也應該看清楚,真正的強者是我。”
“他不會死。”
金陽天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晶瑩的眸子波瀾不驚,卻出乎意料的堅定。
金色劍眉微蹙,金烏帝子冷哼一聲,道:“人族的冥頑不靈果然不虛,我改變主意,不會殺死你,會將你帶回妖界,作爲我金烏一族孕育族人幼體的母胎,借你的精血靈魂,不斷催生出擁有完美金烏火種的後裔!”
“可惜,你只能下鍋。”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沒有半點徵兆,地底世界上空,翻騰的岩漿炸開,一隻大腳撕裂靈光,朝着金烏帝子踏落下來。
嗯!
金烏帝子挑眉,雖然冤魂海壓制意志,但是避過他的精神感應,就不是普通人。
即便如此,金烏帝子依然不放在心上,他縱橫同輩,至今未嘗一敗,同輩相爭,不懼任何人。
轟!
下一刻,他舉掌向天,相當凌厲與霸道,整個手掌如黃金澆鑄,散發出驚人的血氣,若汪洋在咆哮。
咚!
一聲悶響,若驚雷滾滾,在地底世界炸開,金烏帝子身子一沉,抬起的手掌彷彿托住了一座太古神山,以兩人足掌爲中心,虛空扭曲,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紋,黢黑的洞虛世界張開了猙獰的口,有驚人的吞噬之力傳遞出來。
不遠處,古恆陽渾身一震,盯住了頭頂那道挺拔的身影,一身青黑色獸袍,滿頭黑髮輕舞,眸光開闔之間神光迸射,相比於金烏帝子,更多出了幾分狂放與不羈,且有一種仿若滲入骨髓的霸道氣質透發出來。
金烏帝子眸光一冷,對方並未動用修爲,而是以純粹的肉身碾壓,他亦同樣未曾動用修爲,踏上修行路至今,他自信己身沒有半點破綻,無論是修爲還是肉身,抑或精神和根基,都不弱於人,乃至足以問鼎同輩。
不過今日,他被人一腳踏下,居然未能在第一時間將對手掀飛,這令得他很不舒服,曾幾何時,他睥睨同輩,被人這樣輕視過。
“起!”
他突然發力,渾身筋肉虯曲,如同一條條黃金蛇在遊戈,金色神輝繚繞,體內氣血轟鳴,若山崩海嘯。
咔嚓!
一條虛空裂縫張開,可怕的氣血波動令得古恆陽色變,他有些難以置信,與金烏帝子比拼肉身到達這一步,在他的記憶中,蕭易即便肉身不壞,成就神體,距離眼下直面金烏帝子,還有着不小的距離,而眼下的一幕,卻超出了他的想象。
身子在緩緩下沉,降落虛空,金烏帝子目光微變,金色劍眉跳動,他已經幾乎催動了八成力,居然還未能一舉壓過對方,將其震飛。
轟隆隆!
即刻,金烏帝子長嘯,金髮亂舞,每一根都繚繞黃金火,晶瑩剔透,劃過虛空壁壘,如鐵劍鏗鏘,迸濺出點點火花,他動用了肉身極限之力,一瞬間達至巔峯,腳下的虛空壁壘都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紋,他驟然間發力,托住蕭易腳掌的手發光,綻放金色神輝。
轟!
以兩人足掌爲中心,一道道奪目的銀電衍生,炸裂虛空,純粹的肉身之力,達到了這樣的境地,古恆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怕是真正的聖者也不過如此。
甚至古恆陽有些懷疑,若是摒棄聖體法則,尋常聖者或許也有所不及。
金烏帝子迸發全力,蕭易挑眉,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眼中有絲絲縷縷的混沌光浮現。
嗡!
銀電穿空,金色神輝迸濺,即便金烏帝子展開全力,也未能改變什麼,下沉的速度更快了。
金烏帝子終於色變,僅以肉身而論,他居然隱隱不及對方,被壓制住了,這令得他臉色有些難看。
咚!
宛如天鼓擂動,金烏帝子體內,雄渾如碧海汪洋的妖力迸發,他通體發光,若黃金澆鑄,一瞬間迸發出可怕氣勢。
噗!
蕭易炸碎,霸道的掌力穿透而過,一道金色光束撕開虛空,張開一道可怖的大裂縫,地底世界上空,岩漿湧動,化成漩渦,源源不斷地被吞噬進去。
留影!
掌力落下的瞬間,金烏帝子目光如電,盯住了前方,剛剛一瞬間,對方不僅在剎那間收斂了所有的氣血,更在電光火石之間避過了他的精神鎖定,這樣的身法與速度,即便他遭遇過的諸多對手中,也十分罕見,都是少有的禁忌人物。
遠處,古恆陽亦醒悟過來,不過他目光微轉,就徹底愣住了。
金陽天女玉體輕顫,雪白的玉頸都在瞬間染上了一層紅霞,她睫毛輕顫,秋水般的眸子亦如受驚的兔子一般不斷閃爍,因爲一隻強健而有力的大手攬住了她的纖柔的腰肢,源源不斷,雄渾而灼熱的氣血滲入她的四肢百骸,修補斷裂的經絡,滋養五臟六腑的暗傷。
儘管知曉對方是在爲她療傷,但是這樣的舉動,明顯是多此一舉,修行多年的心境在這一瞬間崩碎,她有些慌亂,忍不住輕叱道:“你放開。”
她聲音有些顫抖,對方不但沒有鬆開,反而更用了一分力,她小半個身子都有些傾斜,幾乎落入了一方寬闊而溫暖的胸膛。
“不松。”
蕭易很不客氣,目光微垂,看她一眼,金陽天女心神一震,對方的目光彷彿可以穿透一切,即便是刻意煉製的祕寶薄紗,似乎也不能阻擋,有些蒼白的臉上,不禁浮出一抹醉人的嫣紅。
不遠處,短暫的錯愕之後,古恆陽的嘴角就泛起了一抹微笑,心中原本生出的幾分狐疑,也被徹底驅散。
……
數十丈外。
金烏帝子目光逐漸變得陰沉,金色劍眉跳動,他眸綻黃金光,背後黃金戟顫鳴,白金戰衣無風自動,一股龐大的妖氣升騰而起。
蕭易抬頭,看向前方,金烏帝子氣勢淵深,僅是站立在那裏,就好像一輪大日沉墜,無形的精神意志儘管難以滲透虛空,卻依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壓迫。
這是一名如神祗轉世的年輕男子,他盯住了蕭易,氣機湧動,如一杆杆大戟在劈殺虛空,四方火星四濺,如一顆顆大星在轉動,這種異象令古恆陽心驚,不用說出手,就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可惜,只是闢地境第四步,若是開天闢地,在這冤魂海中,諸道隔絕,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金烏帝子冷聲道:“能夠將肉身戰體淬鍊到達這一步,給你一次機會,成爲我的戰奴,可以活命。”
蕭易瞥他一眼,淡淡道:“給你一次機會,進我的鍋,留你一絲真靈不滅。”
金烏帝子眸光一凝,有冷電迸射,作爲上古蠻荒妖族的主要血食來源之一,今日卻被其要求下鍋,這是對於他最根本的漠視,對方並未將他放在心上。
倒是古恆陽心中微動,古來有傳聞,近古之初,曾有人皇烹煮帝級金烏,熬出一鍋神湯,香飄五方大地,幾位九轉聖人有幸分得少許,短短數年之後,就證道成王,意志不朽。
“殺!”
金烏帝子悍然出手,他揮掌如刀,無形鋒芒迸濺,金光交織,凝成一枚枚翎羽,最終化成一隻金烏翅,通體如金鑄,噴薄出凌厲的刀氣。
金烏斬!
這是金烏一族的神通武學之一,經過無數代金烏妖王乃至大帝的推衍與凝鍊,放眼諸天百界諸多無上王策,也是少有的至強攻伐術,對於刀道法則的參悟,達到了一種可怕的境地。
即便冤魂海隔絕萬道,這金烏斬在金烏帝子的手中,依舊凌厲絕倫,隨着其出手,一股霸道至極的刀勢將蕭易渾身上下籠罩。
第兩百九十八章 戰名初顯!
昂!
蕭易震拳,若荒龍探爪,赤紅晶瑩的戰氣交織,化成一隻龍爪,繚繞赤色霞光。
這是荒龍拳,不遠處,古恆陽目眩神迷,相比於當初,蕭易的荒龍拳似乎更生出了無窮變化,愈發淵深莫測,而無論是金烏帝子的金烏斬,還是蕭易的荒龍拳,都是對於太陽力的運用,追本溯源,殊歸同途,同樣參悟九陽之道,觀摩二人交手,對於古恆陽而言,擁有莫大的裨益。
哐!
拳掌相撞,一聲巨響,若天穹炸開,又彷彿天界神鍾在撞響,赤霞與金光交織,一片虛空崩塌,整個地底世界都搖搖欲墜,活火山劇震,岩漿翻滾,剎那間噴發。
轟!
金紅巖漿沖霄,一下衝起數千丈,數萬裏火山羣落,諸多異族年輕強者皆是一驚,一些隱藏的年輕人族也震動,那是屬於金烏帝子的氣息,還有另外一股氣息,竟是絲毫不落下風,似乎在爭鋒。
“又一位禁忌人物!”
“是我人族禁忌!是屬於我人族的戰血在沸騰!”
第五重關卡,被困住的十餘名年輕人族振奮,熱血翻湧,這幾日以來,心中都憋了一口氣,眼下有人族年輕禁忌再次出手,真希望能夠將金烏帝子斬於身前。
不過多半不可能,當初北荒南域的那位年輕禁忌有多強,最終還是死在了金烏帝子的金烏真火下,魂飛魄散,化成灰燼。
地底世界。
一擊過後,金烏帝子凝神,就算是尋常絕頂大能,也接不住他的金烏斬,但是對方的拳頭簡直比神金還要堅硬,那一門拳法更是蘊藏無盡玄奧,剛猛凌厲,不比他的金烏斬弱上分毫。
金陽天女眸子輕顫,裸露在外的肌體全都浮盈出淡淡的嫣紅,那攬住她腰肢的大手,彷彿烙鐵一般,灼熱氣息滲入體內,令得她渾身酥軟,幾乎站立不住。
金烏帝子眸子漸冷,敢這樣與他對決,根本就是一種輕視,沒有將他放在眼裏。
啾!
金烏帝子揮動拳頭,他通體綻放黃金光,整個人如一尊金色神靈,神輝繞體,有金烏啼鳴,彷彿一頭三足金烏俯衝而下,金色喙子洞穿一切。
金烏拳!
這亦是金烏一族歷代王者大帝精研開創的一門無上王法,號稱金烏一族最接近帝錄的存在。
至於真正的帝錄,除非是無上王者,抑或是擁有種種特殊的條件,王者之下很難掌握,傷敵先傷己。
蕭易輕輕一掌將金陽天女拋向後方,他亦震拳,隱約間,有鵬吼震天,赤霞繚繞,凝成一頭大鵬,卻又有些不同,頭生一根獨角,隱約有洞穿九天之勢,散發出來一股滄桑古老的氣機。
“遠古天鵬!”
金烏帝子目光一震,絕對是遠古洪荒年間的霸主存在,擒龍食神,兇威滔天,哪怕只是一絲形神,並非是其天鵬神術,也令得這一拳生出無窮變化,拳勢霸道凌厲,竟隱隱與他的金烏拳不相上下。
咚!
一道沉悶的聲響,宛如九天驚雷在如墨的黑雲中游戈。
這種碰撞太過驚悚了,有刺目的光迸發,遠方古恆陽雙目刺痛,忍不住退後,卻死死睜着雙眼,年輕禁忌的爭鋒,對於他而言,若是能夠領悟一二,未必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遑論兩人施展的法門,都有無上威,遠超尋常的將書,乃至是聖人法。
咔嚓!
火山羣落,在諸多趕來的異族年輕強者震驚的目光下,這座兩千餘丈的活火山山體上,生出一條條大裂縫,如蛛網般締結,而後在一聲巨響中,徹底炸開。
轟隆隆!
山崩地裂,若驚雷滾滾,岩漿穿空,天穹之上如下起了金紅的流星雨。
幾名人族年輕強者也同樣趕來了,沒有在隱匿形跡,火山炸開,地底世界也隨之顯現在衆人眼前。
赤色靈光瀰漫,一條靈石礦脈,且是少有的火靈石,不少人當即雙目發光,不過在看到靈石礦脈上的兩道身影,所有人都按捺下了躁動的心。
“金烏帝子,在與人激戰!”
有年輕的妖族強者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難以相信,居然有人能夠與金烏帝子戰到這一步,並未顯現頹勢,隱約不落下風。
“這是什麼人!人族的年輕禁忌不是都已經前往了第六重關卡!”
“難道一直謀而後動,故意拖延了闖關速度!”
有異族年輕強者挑眉,若是如此,那麼來人絕對不一般,強到了驚人的境地,這樣的碰撞,他們根本不能夠近身,擦着就傷,碰着就死,這就是年輕一輩禁忌人物的戰力,如金烏帝子這樣連禁忌人物都十分忌憚的存在,更是強到了匪夷所思之境。
“這是何人?爲何在我北荒諸多禁忌人物中從未聽聞!”
有人族年輕強者咋舌,有些狐疑,絕對是他們人族的年輕禁忌,但是十分陌生,似乎從未聞名。
“來自我北荒西域,爲我西域戰皇殿七太上新收入門的入室弟子,戰名誅天,誅天槍蕭易!”
這時候,一名年輕人族忍不住開口,同樣來自北荒西域,此刻心神震動,難以置信,在這第五重關卡,與妖族年輕一輩禁忌人物中少有的強者對決的,竟然是早先傳聞僅是初步邁入禁忌門檻的誅天槍。
“誅天槍蕭易!”
一些年輕人族先是沉默,在心中銘刻下這幾個字,不論如何,今日之後,在他們北荒,年輕一輩中將有一名禁忌人物真正崛起,與金烏帝子交手,戰力滔天,短暫不落下風。
“傳聞中北荒西域被劍王帶走的十二人之一。”
“果然,被劍王看中的沒有弱者。”
“被劍王帶走的大多都現身了,只是沒有一個人開口說出真相。”
有人遲疑道,無論是劍王,還是被帶走的十二人,都是一個個謎團,只是眼下在這冤魂海中,沒有人能夠真正洞悉一切。
“誰能勝?”
一名年輕人族強者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他們眼下現身,若是蕭易敗了,他們多半難以全身而退。
“現在走,還來得及!”
有人開口,不過很快有人咬牙斥道:“不跑了!死也不跑了!魂飛魄散又如何!不然死都咽不下這口氣!”
最終,只有一兩人離開,剩下十餘名年輕人族全都選擇了留下觀戰。
遠方,一些異族年輕強者眸光冷漠,有殺光迸濺,嘴角掛着冷笑,一旦金烏帝子鎮殺對手,所有人都跑不掉,這是註定的結局,即便是至今交手的一些年輕禁忌中,金烏帝子也未嘗一敗,今日也同樣不會敗,會強勢鎮殺對手,在問鼎巔峯之路上留下又一道璀璨的印記。
哐!哐!哐!
崩潰的火山廢墟上,兩道身影不斷交織,金色神輝與赤色神霞迸濺,金烏帝子與蕭易每一次交手,都伴隨着宏大的金屬顫音,宛如天鐘不斷撞擊,兩者之間火花四濺,如一輪輪小太陽在沉墜,虛空被撕裂,張開一道道大裂縫。
“至強大能層次!”
“帝子他更強了!隱約要超脫這樣的境地!”
有異族年輕強者眼中精芒閃爍,若是金烏帝子修爲更進一步,達到開天境後期,乃至是大圓滿,未必不能擊聖。
咚!
又是一聲巨響,若天鼓擂動,一股可怕的勁風席捲,空間壁壘扭曲,夾雜着可怕的空間大浪,接連數座活火山被掀飛,岩漿四濺,如一道道赤色瀑布垂落天穹。
廢墟上,兩人短暫分開,金烏帝子神色微凜,指掌有些生疼,手臂都有些酥麻,他心中有些不平靜,對方儘管修爲不如他,但是肉身戰體之強,居然比他還強過一籌,這就令得他有些難以接受,他已入開天境,而對方尚在闢地境,可見對方絕對身懷無上煉體法門,甚至比他金烏一族的金烏妖體還要更勝。
鏘!
心念一動,金烏帝子翻手抓住了背後的黃金戟,黃金戟震鳴,金屬顫音穿金裂石,他一手拔出黃金戟,戟刃雪亮,遙指蕭易,背後一方小世界虛影浮現,通體如金鑄的小世界中,到處燃燒着熊熊黃金火,一輪大日在當中沉浮,隱約可見一頭三足金烏的影子,灼熱的氣息瀰漫開來。
一些異族年輕強者心中一凜,動用黃金戟,金烏帝子動了真怒,幾人難以想象,這新晉出現的人族年輕禁忌,居然能夠將其逼迫到達這一步。
無形鋒芒與威嚴鎮壓下來,金烏帝子開始動用全部修爲,這是一股沛然浩瀚的壓力,虛無都扭曲,金烏帝子身不動,但是空間壁壘鏗鏘,戟刃前,虛空扭曲,方圓數里之地,一塊塊巨大的火山岩懸浮而起,如一座座小山般,而後當空炸碎,被扭曲的空間攪碎,化成齏粉。
數百丈外,蕭易長身而立,青黑色獸袍輕舞,黑髮披散,每一根都晶瑩如墨玉,迎風而動,若鐵劍鏗鏘。
殺!
金烏帝子驀地大喝,聲震雲霄,撕裂層層濃霧與黑煙,黃金戟裹挾一方小世界之力,當空劈落,金色鋒芒凌厲,如一座遠古神山壓落下來。
第兩百九十九章 金烏神形!
吼!
面對這一戟,蕭易直接揮拳迎上,他一聲大吼,背後頓時浮現出來一尊龐大的巨人像,有雷霆密佈,一條條閃電如龍,盤亙虛空。
這尊巨人,也隨着蕭易大吼而咆哮,兩者倏爾合一,一下地動山搖,巨人虛影揮拳,整個天穹都陰暗下來。
蕭易拳頭髮光,成土黃色,如一團黃泥在指掌之間醞釀,這是屬於他的小世界雛形,整個世界雛形之力納於一拳之中,恢宏如天的拳勢,強如金烏帝子都側目。
鏘!
黃金戟與拳鋒相撞,響起震天的金屬顫音,虛空中,一條條大裂縫延伸向四方,四方接連十數座活火山被掀飛,炸成齏粉。
兩人幾乎在同時倒退,相距三百丈而站定。
遠方,一些異族年輕強者咋舌,心神顫慄,有些難以置信,心靈世界都在顫動。
“硬撼金烏神戟!這是真的嗎?”
“帝子的金烏神戟不僅通體以九陽神金鑄煉而成,更融入了少許九陽神髓,自修行之日起,以金烏真火淬鍊蘊養三十餘載,尋常神兵根本難擋一戟之威!”
“連神戟都動用了……”
有年輕異族欲言又止,豈不是說,若論肉身,金烏帝子不如對方,要稍遜一籌。
“金烏八戟,動亂天下!”
倏爾,金烏帝子長嘯,聲震雲霄,他舞動黃金戟,通體神輝流淌,金色神輝中,隱約可見一座又一座天闕沉浮其中,天闕之下,江河萬里,血戰成河。
這是一種可怕的異象,爲金烏一族的殺伐大術,無上帝錄之下,以此爲尊,甫一展開,就令得四方人心搖曳,古恆陽分明看到,遠方數里之外,諸多異族年輕強者臉色蒼白,忍不住踉蹌倒退,更有人咳血,當場橫飛了出去。
是蕭易出手,護住了他二人,古恆陽心念一動,同時也震驚,這樣的攻伐手段,真正的無上王策,強盛的攻擊力,足以抹殺一切對手。
這一戟非同小可,比之前不可同日而語,金烏帝子下了殺心,直接展開了絕殺,這是他的根本法,屬於殺生大術,在他所掌握的幾門王法中,論攻擊力,直追無上帝錄,而他的父親金烏妖帝,這一門戟法在其手中,更是擁有着不下無上帝錄的威嚴。
咚!
面對這一戟,蕭易邁開腳步,他身若荒龍,腳踏天鵬步,作巨人吼,渾身上下綻放無量光,他的肌體逐漸變得透明,隱約可見一枚枚古樸的符文烙印在戰骨之上,只是一筆一畫,卻彷彿道盡了世間真理,勾動了亙古永恆。
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浮現,自蕭易頭頂垂落,將他護持在其中,他揮動拳頭,舞動諸天,如黃泥般的小世界雛形在背後轉動,迎擊向前。
嘶!
無論是諸多異族,還是諸多人族年輕強者,皆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勾動混沌,化爲己用,這是什麼手段,什麼時候混沌也能化成攻擊力,爲生靈所駕馭!
“傳說中,西域戰皇殿七太上曾經開創過一門殘缺的無上王法,名爲混沌不滅體。”
“以混沌鍛體,幾乎是一條不亞於諸天的絕路。”
“傳聞中,這誅天槍蕭易正是踏上了諸天之路,選擇這樣一條路,也不足爲奇。”
“兩條絕路並行,根本看不到未來,不過這樣的戰力,真是強到了絕顛,力敵禁忌中的強者人物,不落下風。”
諸多年輕人族強者相視一眼,皆有些惋惜,若是走上一條正路,未必不能問鼎巔峯,而眼下,證道成王幾乎已經不可能,成聖或許都有困難。
轟!
這一刻,蕭易渾身繚繞混沌氣,諸天拳展動,整個天地都好像在搖晃,他如一尊太古神魔,殺入了黃金世界,拳鋒所向,山河破碎,天闕崩塌,有毀天滅地之勢。
殺!
最終,蕭易口吐殺音,震天動地,他身若天鵬,腳踏四海,有凌雲之勢,纏繞混沌氣的拳頭內,隱約閃過一抹淡淡的白芒,又似乎僅是透明瑩光,一股難言的氣機在拳心迸發。
咔嚓!
一條條大裂縫在黃金世界上浮現,金烏帝子勃然色變,僅在下一刻,一聲巨響,若開天闢地,黃金世界被一隻古樸的拳頭強勢洞穿。
哐!
宏大的撞擊音震散了十數里天穹的濃霧與黑煙,金烏帝子手臂劇震,金烏神戟顫鳴,他虎口崩裂,整個人踉蹌倒退,幾乎橫飛出去。
什麼!
所有年輕異族大驚,渾身巨顫,金烏帝子被擊飛了,沒有擋住對方的拳頭。
轟隆隆!
金烏帝子倒退,最後背靠一座千丈活火山,整座火山驀地一震,而後瞬間炸碎,聲若震雷。
化解了來自蕭易的霸道拳力,金烏帝子眸子冰冷,他虎口龜裂,金色妖血潺潺,散發出來無與倫比的威嚴氣息,身爲妖帝嫡血,他的體內自然流淌着諸天最強的血脈之一,源自先輩的強大,烙印在骨髓深處。
嗡!
金烏神戟猶自顫鳴,金烏帝子凝視遠方的蕭易,這個如謎一般的人族年輕強者,居然接連走上了兩條絕路,但是戰力之強,着實超出他的預料,尤其是肉身戰體,即便身爲帝血後裔,金烏帝子閱盡諸天年輕強者,能夠在闢地境將肉身戰體淬鍊到達這一步的,怕是皇者年輕時,也不過如此。
倏爾,金烏帝子瞳孔收縮,眼中迸射出來前所未有的殺光,滿頭金色髮絲晶瑩發光,迎風亂舞,燃燒着熊熊金色真火。
他看到遠方的蕭易朝着他勾動手指,淡淡道:“過來,到鍋裏來!”
諸多年輕異族強者都有些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這需要多麼強大的自信纔敢說出這樣的話,要金烏帝子到鍋裏去,這是要烹煮一代帝子嗎?
“該死!放肆!這是褻瀆!”
“殺殺殺殺!此子罪該萬死!敢褻瀆我妖族帝脈!”
短暫的沉寂之後,幾乎所有的年輕異族都震怒了,這是一種挑釁,更是一種輕視,沒有將異族年輕一輩的強者放在眼中。
“你再強又能走到哪一步,即便現在再強,又能如何!不過你成功激怒了我,每個人,都要爲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擔後果,並付出代價,你也不例外!”
金烏帝子沉聲道,而後仰天長嘯,他通體綻金光,整個人瞬間如同金鑄,氣勢節節攀升,彷彿沒有盡頭一般,周身虛空開始顫動,扭曲,空間大浪連綿不絕,衝向四方。
呲拉!
有裂帛音,卻見金烏帝子背後的白金戰衣撕裂,一對金色神翅張開,金黃璀璨,寬達數十丈。
“金烏翅!這是金烏神形”
“真正的金烏神形,號稱王者以上血脈後裔的最強戰鬥形態!”
有妖族年輕強者振奮,這是唯有王者嫡血後裔才能催動的神形,亦是他們先輩的強橫血脈賦予的至強形態,以這樣的形態戰鬥,方纔能夠展現出來十成戰力,而王者之下,很多人觀摩強者神形,借爲己用,事實上,就是參照了這些天賦血脈強者的戰鬥形態,如蕭易也不例外。
嗤啦!
又是一聲裂音,金烏帝子雙手化成金烏爪,手中的金烏神戟亦生出變化,上面浮現出來絲絲縷縷金色血紋,隱約勾勒出第三隻金烏爪的神形。
啾!
瞬息之後,只見金光一閃,金烏帝子震翅,剎那間就來到蕭易近前,金烏爪揮動神戟,力劈而下,彷彿有金烏啼鳴,金烏神戟落下,落入蕭易眼中,似乎一隻巨大的黃金爪落下,勁風撲面,虛空一下炸開。
咚!
蕭易封拳,碾動諸天,依舊被一戟震退,金烏帝子的力量似乎一下提升了許多,這一下直如一頭太古兇獸在衝擊,氣血恢弘如蕭易,終究還是修爲有所欠缺。
不遠處,金陽天女身子輕顫,古恆陽眸光凝重,這纔是真正的絕殺,能夠將金烏帝子逼迫到達這一步,這一戰無論勝負,都足以震動四方。
只是金烏帝子施展神形,進入最強戰鬥形態,這就是他之所以被諸多人族年輕禁忌所忌憚的根本原因,進入最強戰鬥形態的金烏帝子,戰力之強,已經超出想象,甚至超出了至強大能層次,雖然還不及真正踏入輪迴的聖者,怕也相差不遠,這就是無上血脈的力量!
“蕭兄,你帶金陽走,我來擋住半刻!”倏爾,蕭易心靈世界中,響起了古恆陽的聲音。
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蕭易倒退的身形驟然間止住,他目光微轉,看了古恆陽一眼。
“小心!”古恆陽驚喝!
蕭易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驀然回首,眉心處一道金色豎紋浮現,而後張開,古樸的神鏡流淌金光,對準了眼前落下的金色神戟。
什麼!
看到蕭易眉心的變化,金烏帝子心中一驚,一股死亡的氣息在心靈世界中衍生。
嗡!
金光如瀑,自蕭易眉心沖刷而下,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定住,虛空止息,風波止息,方圓十數里的天穹,徹底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