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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 算計,安軋犖山上位!

  某種意義上,從那個時候開始,張守珪就成了幽州說一不二的土皇帝,幽州人只知有張守珪,而不知有皇帝。   之前也就罷了,只要張守珪能夠守住幽州地界,誰也奈何不了他,但是現在一場大敗,將他的資本輸得乾乾淨淨。   “他們敢!”   聽到張守珪的話,安軋犖山猛地抬起頭來,一臉的憤怒:   “誰敢換義父,孩兒和幽州衆將決不答應!”   “不錯,我們幽州衆將決不答應!”   大殿內,一羣幽州將領也紛紛附和道,聲音震動殿宇。   “義父,現在朝堂變動頻繁,聖皇也和以前大爲不同,應該還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吧?”   安軋犖山抓着張守珪的衣袖道。   “沒有人喜歡一個失敗者,幽州大戰,我們終歸是贏了,朝廷不見得會撤換我,但是我們卻不得不防。歷朝歷代,因爲一場戰敗而被解去兵權的屢見不鮮,這已經和朝堂上是明君和昏君無關了,如果是昏君,我們的處境恐怕更麻煩。”   “幽州是老夫一輩子的心血,絕對不可以落在他人手裏,老夫也絕不爲他人做嫁衣裳。這次如果出現萬一,朝廷要撤換我,老夫到時候就會舉薦你暫代我大都護的位置,上書的奏章我都已經寫好了。”   “你在幽州剛剛大勝,聖皇必定也聽聞了你的名聲,而且你又是幽州本地的將領,對東北最熟悉,如果再加上我的舉薦,朝廷必定不會拒絕!”   張守珪一隻手按在安軋犖山的右肩上,他的目光深邃,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他已經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地面上,聽到張守珪這句話,安軋犖山渾身一震,顯然有些意外,眼神中似乎也隱隱有一絲觸動。   不過下一刻,張守珪的聲音立即傳入耳中:   “只要你代我掌控住安東都護府,到時候老夫積極奔走,最多隻需兩年,我便能重回幽州,到時候,你我重續父子之情,幽州也會重新落入老夫的掌控之中,到那時,爲父也絕不會虧待你!”   聽到這番話,安軋犖山目光一冷,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譏笑,但很快就換上了一副真摯的神色,一臉感激道:   “多謝義父!”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在大殿內響起,張守珪說完這番話,似乎已經耗盡了自己的體力,眼中的神采迅速淡去,蒼白着臉色,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   安軋犖山立即從地上一躍而起,扶住了張守珪。   “義父,你怎麼樣?”   安軋犖山一邊扶住張守珪,一邊向着身後的田乾真,崔乾佑打了個眼色:   “還不快拿藥來!”   只不過片刻的時間,一碗黑色的,濃稠的藥汁立即被端了上來。   “義父,大事爲重,您一定要保重身體,這碗藥汁對您的身體有好處,讓孩兒服侍您喝下吧。”   安軋犖山一臉真誠,低着頭舉案齊眉,恭恭敬敬道。   “這麼多年,還是你對爲父最好。”   張守珪神色感慨,不疑有他,直接從安軋犖山手中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喂完藥,張守珪很快在婢女的服侍下安寢去了。   而大殿內,所有人將領也全部退了出去。   片刻之後,安軋犖山從大殿內走出,回頭看了一眼,那副單純真誠,甚至看起來有些可笑的,胖乎乎的面孔突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兇惡怨毒,同時又帶點狡計得逞的面孔。   沒有多在都護府逗留,安軋犖山徑直離開,而就在數里外的地方,就好像事先約好一般,崔乾佑,田乾真,田承嗣,高尚等人紛紛迎了上來。   “主公,這一次大戰千載難逢,而且更是張守珪最虛弱的時候,爲什麼我們不將他索性殺掉,一了百了,主公反而還要去救他?”   第一個開口的是崔乾佑。   大戰結束已經有幾天,安軋犖山一直服侍在張守珪跟前,鞍前馬後,他直到現在纔有機會問出這個問題。   幾天前的大戰,張守珪危急萬分,崔乾佑本來是準備在後面偷襲張守珪,配合淵蓋蘇文,將他一刀了結的,哪裏料到,安軋犖山從旁殺出,不但阻止了他,還從淵蓋蘇文手中救下了張守珪。   包括現在,諸將的意思,可以直接在張守珪藥裏下毒了,但是卻被安軋犖山和高尚否決了。   “你們還是不明白,張守珪確實要殺,但卻不是在現在,現在的張守珪對我們還有利用價值!”   安軋犖山的身軀慢慢挺直,他的目光睥睨,眼中也迸發出陣陣勃勃的野心。   “安東都護軍畢竟是張守珪一手建立起來的,裏面還有相當多服從他的將領和士兵,而且,這畢竟是唐人的地盤,我是胡人,需要張守珪的承認,才能穩固現在的地位。另外,你們不是聽到了嗎?張守珪要舉薦我做安東大都護!”   說到後來,安軋犖山眼中流露出一絲諷剌的神色。   之前他還想着怎麼獲得張守珪的幫助,名正言順的統領安東都護軍,特別是,獲得安東的百姓的認可,但是真是想不到,張守珪居然主動替他寫了一封舉薦信,讓他直接暫代安東大都護,直接省了他不少的功夫。   這絕對是意外之喜。   “張守珪待不久了。”   就在此時,一旁的高尚突然開口了:   “京師那邊已經傳消息,擢升主公爲安東副都護,再加上張守珪的舉薦信,整個幽洲地界,三大藩鎮,就真的全部落入我們掌中了。等到主公繼位,張守珪就真的可以除掉了。那時候,他就不是我們的助力,而是我們的阻礙。”   “在此之前,張守珪絕不能死,這也是我和主公共同商定的。”   高尚沉聲道。   在整個安東,高尚已經成了當之無愧的第一軍師,他的很多判斷,日後都證明是正確的。這一點,就連崔乾佑和田乾真都對他敬服不已。   “現在唯一的阻礙就是那個異域王了!”   此時,另一個聲音開口道,那人瘦瘦弱弱,手中拎一杆洞簫,垂一條紅絲穗,看着文質彬彬,狡猾多智的樣子,正是安軋犖山麾下的二號軍師嚴莊。   嚴莊不像高尚,精通易經推理、數術之列,也不像他周遊天下,對中土各地極爲了解。   但是嚴莊這個人,從安犖軋山還是一個“捉奴將”的時候就跟他認識,爲人有些小智,善於察言觀色,洞察細微,於人情處極爲精通。   “從之前的情況來看,這個人對主公始終高看一眼,並且曾經寫信提醒張守珪,說我們下藥,想想就令人生出一身冷汗,還好我提前截獲,改在張守珪的茶水中下藥。他只注意菜餚裏插針,卻全然沒注意我們在他喜飲的茶汁中下藥,這才騙過他的警戒,取得他的信任。張守珪也因此至今對我們不疑。”   嚴莊道。   提起此事,所有人都是神色微異,就連高尚也是微微皺起眉頭。   那個京師中的少年始終是個最大的忌憚,這個人兵法如神不說,而且某些時候,還給人未卜先知的感覺,這一點就連高尚都比不上。之前下藥之事,事先商議,知道的不過寥寥數人,全部都是安軋犖山身邊的心腹。   外人根本水潑不進,但京師中的那位卻好像提前就知道了,害得衆人互相疑神疑鬼,內部懷疑了一段時間,這點至今是個謎團。   驕傲自信如崔乾佑、田乾真,自負聰明如高尚、嚴莊,也對這人忌憚重重,不敢輕易說出什麼狂妄的話來。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我們大戰的時候,幽洲出現了不少那個人麾下風林火山的人,我們這次的行動只怕瞞不過他。”   嚴莊開口道。   “沒有關係!”   出乎預料,高尚搖了搖頭,神色倒是相當平靜:   “謀定而後動,現在幽洲大局已定,就算他發現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不過對於此人還是不可掉以輕心,我有感覺,如果九洲龍變,未來,這個人將是我們最大的敵人。未來主公上位,一定要第一個除去此人!”   安軋犖山沒有說話,但是神色卻是瞬間變得冰冷無比,滿含殺機。   “混蛋!——”   正在說話的時候,突然一聲驚天的怒吼從遠處傳來,那聲音如同利箭直插雲霄,即便衆人隔了十幾裏,也可以聽得清清楚楚,一羣人頓時紛紛扭頭望了過去。   “是大都護!”   崔乾佑眉頭一跳,立即辨認出來。   “呵呵,看來聖旨到了!”   一瞬間,高尚和嚴莊兩人嘴角都露出一絲笑容:   “接下來,該開始下一步了!”   ……   就在幾天之後,一個消息轟動天下,安東都護府副將安軋犖山在東北大戰中表現出衆,擢升爲安東副都護。   原安東大都護張守珪因爲一己之私,在東北幽州引起衆怒,致使三國聯軍進攻幽州,導致安東都護軍損失慘重,虓虎軍全軍覆沒,安東百姓也受到牽連,原安東大都護難辭其咎,撤去職務,遷爲括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