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章 太始再現!
“轟轟轟!”
鋒矢型的安格拉重騎兵所過之處,諸國大軍人仰馬翻,竟無一合之敵。
“唏律律!”
一名契丹鐵騎神色兇狠,憑藉着精湛的技術陡然騰空而起,以雷霆萬鈞之勢穿過大軍的縫隙衝向一名安格拉重騎兵。
契丹人以兇猛著稱,那名契丹鐵騎本身的實力再加上戰馬衝鋒的力量,這一擊的力量不斷疊加,早已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然而下一刻——
“砰!”
大軍之中,一名全身披甲的安格拉重騎兵眼疾手快,手中的重劍橫向遞出,鏘的一聲,重劍斜揚,橫亙前方,竟然舉重若輕,硬生生的擋住了這名契丹鐵騎的衝擊。
“轟!”
那名安格拉重騎兵目光深寒,就在擋下那名契丹鐵騎攻擊的剎那,手中重劍猛然往前一刺,噗的一聲,一截血紅的劍尖從後方刺了出來,竟然將那名契丹鐵騎連人帶馬一舉刺透,斬殺在半空之中。
上千斤重的鐵騎竟然被他輕若無物一般,懸掛在半空之中。
“不可能!怎麼有力量如此強大的騎兵!”
那名契丹鐵騎身軀後仰,保持着最後被刺穿的姿勢,腦海中閃過這道念頭,然後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逃,快逃!”
“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不想死,快逃!”
戰場上,一名名諸國聯軍的戰士心旌搖動,目中滿是恐懼。
嗖,沒有絲毫的徵兆,一名奚部落的戰士脫離陣列,轉身逃跑,接下來,越來越多的諸國士兵在死亡的恐懼驅使下紛紛朝着遠處奔逃而去。
“哼,大軍聽令,全力進攻,絞殺叛逆!”
遠處,王衝騎着一匹如龍大馬,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
“妙算多者勝,妙算少者敗!”
這場戰爭到目前爲止,所有的一切盡在他的預料之中。
戰爭從來都不是士兵多寡的較量,安祿山如果以爲糾集諸國大軍,就能夠攪亂中土,那真的就大錯特錯了,在他面前,就算安祿山有再多的兵馬,也永遠是弱勢的一方。
“異域王有令,誅殺叛賊!”
“異域王有令,誅殺叛賊!”
“異域王有令,誅殺叛賊!”
而收到王衝的命令,衆軍士氣大振。
數十萬的大唐軍隊氣勢如虹,紛紛向着對面衝殺而去。
而他們對面,原本和他們僵持的一名名對手,立即被他們殺得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雙方的實力差距遠沒有達到如此明顯的地步,但是心理上的影響卻是難以磨滅的,諸國的聯軍這一刻心已經完全亂了。
沒有人可以在腹背受敵,大軍潰亂的時候還保持鎮定,全心應戰。
兵敗如山倒!
只不過短短一瞬,左翼,右翼,兩個方向的大軍首先支撐不住,在充滿復仇焰火的張守珪和同羅大將軍阿不思的指揮下,兩支大唐的軍隊勢如破竹,首先衝散諸國聯軍的所有防線。
“不好!”
而另一側,作爲統帥的崔乾佑,田乾真,白真陀羅,以及高藏王等人紛紛變了臉色。
“攔住他們!”
“所有人聽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攔下他們!”
遠處,正在跟王衝其中一個分身大戰的契丹王、高句麗皇帝淵蓋蘇文、東突厥烏蘇米斯可汗紛紛心神大亂,衆人原本以爲集齊諸國的高手,再加上諸國的宗派強者,使用人海戰術應該足以對付王衝。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王衝是九州大都護,也是整個大唐百萬大軍的最高統帥,只要殺掉他,大唐軍隊羣龍無首,自然也就跟着潰敗。
但是目前看來,王衝的分身不知道有多少,還不知道哪個是他的本體,斬首戰術已經失去了最初的意義。
更要命的是,衆人根本就不是王衝的對手。
“淵蓋蘇文,你還真是愚蠢,竟然想到和安祿山勾結,做他的馬前卒,我還真是高看你了!”
王衝恥笑一聲,陡然一掌拍出,磅礴的罡氣滾滾蕩蕩,直接一掌震碎了淵蓋蘇文“天神六御”中最強的第六刀。
砰地一聲,淵蓋蘇文的刀氣潰散,整個人被王衝震得倒飛出去,氣息翻騰不已。
“你們大唐野心太大,我不打過來,你們遲早會打過去,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搏上一搏,說不定還能夠順利佔領中土,取而代之,從此一勞永逸!”
淵蓋蘇文背後揹着數刀,儘管被王衝震得內腑受創,受傷不淺,但卻絲毫不改梟雄本色。
聲音未落,淵蓋蘇文立即人刀合一,聯合衆人再次向着王沖沖殺而去。
“一派胡言,高句麗之所以能夠苟延殘喘,僅僅是因爲大唐仁慈而已。”
“大唐仁慈,卻不代表我也仁慈,本王早就有心對付高句麗,只是一直忙於對付大食和西方諸國,騰不出手來而已,既然高句麗人想要求死,我就索性成全你們。”
王衝陣陣冷笑,他的身形一動,大虛空遁施展到極限,砰砰砰,淵蓋蘇文、契丹王等人紛紛如遭重擊,被王衝恐怖的力量震得毛孔中血霧迸射,一時間不知道斷了多少根骨頭。
“大人!”
局勢緊急,一瞬間,遠處無數的將領紛紛扭頭望向了六杆巨大戰旗下的安祿山和高尚。
這場戰爭,諸國只是從旁輔助,安祿山君臣纔是真正的決策者。
左翼,右翼,還有大軍後方,各個方向全部都在潰敗,就連中軍方向作爲壓箱底的諸天妖鬼大咒陣都搖搖欲墜,呈現出力不能支的跡象,這一切讓所有的將領都焦慮不安。
這一刻,安祿山站立的地方成了諸國方面當之無愧的風暴核心,所有的壓力全部都傳遞到了這裏。
“高尚……”
安祿山目光閃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望向了一旁的高尚。
“大都護,你還在等什麼!”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實力大損,退到後方的奚女王望着前方的君臣二人,美眸中滿是焦急。
狂風呼嘯,戰馬嘶鳴,一陣陣血霧從風中飄來,連天上飄落的雪花都有如綻開的桃花一般透着一股殷紅,其他諸國的兵馬死了多少他不知道,但是她奚部落的兵馬就這麼短短片刻已經陣亡了七八萬之多。
這對於那些國力鼎盛的大國來說,或許算不了什麼,但是對於人數本來就不多的奚部落來說,這絕對是一種無法承受之痛。
“再等等!”
高尚一身儒袍,兩鬢髮絲舞動,他的目光看着前方,心中同樣一片凌亂。
形勢對諸國非常不利,但高尚卻並沒有失去方寸,依舊保持着極度的冷靜。
“可是大軍已經承受不住了,如果再不出手,恐怕……”
安祿山道,眼中猶豫了一下。
對於高尚他極度信任,關於這場戰爭,某些關鍵的地方,兩人也早已達成了一致,不過四面八方慘叫連連,諸國的大軍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折損,由不得他心中不動搖。
王衝的奇兵確實讓他措手不及,不過幽州方面也還遠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諸國方面也絕非沒有還手之力!
“主公,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你應該明白,時機未到,強行出手,即便派出那支軍隊也未必能夠改變戰局,反而有可能被對方所趁!”
高尚搖了搖頭,他的目光看着前方激烈的戰場,始終不爲所動。
“混蛋,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奚女王看着這君臣二人打啞謎,緊咬着牙齒,心中憤恨不已。
毫無疑問,這兩人有着他們才知道的祕密,奚女王不知道其中的關竅,但她卻知道一點,這兩人到現在都還不願意出兵。
氣氛緊繃無比,每一刻都有大量的諸國士兵倒下。
眼看着氣氛緊張到了極點,諸國大軍隨時都可能損失慘重,徹底潰敗,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起——
“嗚!”
沒有絲毫的徵兆,安祿山的懷中,那枚黑色骨笛突然黑霧噴湧,同時發出一陣陣刺耳的銳嘯。
“轟!”
就在戰場上空,一道驚雷炸開,響徹八荒,同一時間,黑色的雲氣翻滾,如同海浪般沖刷四方,而就在黑雲的中央,電閃雷鳴,瞬息間,一股恐怖的威壓無弗及遠,籠罩着整個戰場。
那一剎那,戰場上敵我雙方都是心中一驚,紛紛下意識的抬頭望向天空。
“蟻蟲之輩,也想撼動天威!”
蒼穹深處,一個冰冷的聲音威嚴無比,陡然在所有人心中響起。
而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人心中都不由產生一種渺小無比,面對衆神的感覺。
“是太始!”
“終於出現了!”
六杆飄揚的諸國戰旗下,原本神色嚴峻的君臣二人齊齊鬆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王衝的實力太強,大唐的高手也太多。
天下人都以爲他糾集塞外諸國,是想憑藉人數的優勢顛覆大唐,但只有安祿山最清楚,他真正的倚靠根本不是這些軍隊,而是一直隱祕不出的太始。
太始和黑衣人組織不可能坐視諸國聯軍戰敗,坐視王衝的包圍圈成型,並且大肆殺戮己方的士兵,雖然有一定的風險,但也能夠提前逼出太始和黑衣人組織的戰力,可以說風險和收穫並存。
這也是高尚始終保持冷靜,不爲所動的原因。
第二千二百零一章 王衝現身,洞天之戰!
“傳我命令,出動曳落河!”
隨着安祿山的聲音,一道命令迅速傳到了後方,那三萬多彷彿雕塑一般始終不爲所動的曳落河瞬間彷彿甦醒過來了一般,一股恐怖的死亡氣息迅速從他們身上爆發而出,如同噴湧的海潮一般席捲八荒。
“轟隆隆!”
那一刻,虛空震動,大地轟鳴,那廣袤無邊的大地也彷彿承受不住那三萬曳落河體內恐怖的力量。
轟,就在隊伍的最前方,那名身軀高大魁梧,眼眸猩紅的曳落河首領目光一閃,有如山洪暴發一般,人馬合一,猛然縱射而出,而隨着這簡簡單單的動作,後方密密麻麻的曳落河戰士紛紛跟着衝刺而出。
三萬多實力強大的曳落河渾身的氣息有如火山爆發一般,驚天動地,一瞬間甚至還蓋過了戰場上數以百萬計的雙方大軍,同羅鐵騎、安格拉重騎兵、還有王衝的“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這一刻都猶如螢火之於皓月般,瞬間黯然失色。
“曳落河!”
大軍之中,正統帥着王衝麾下衆多精銳鐵騎的孫知命眼皮跳動,望着遠處那天崩地裂般的景象,露出一絲震撼的神色。
安祿山麾下最精銳的曳落河,在王衝那邊從來都不是祕密,幾乎所有高層將領都知道。
儘管早有耳聞,但真正感受到那股洶湧澎湃、勢不可擋的氣勢,孫知命才發現這些曳落河恐怕比自己之前想象的還要恐怖、強大。
每一名曳落河給孫知命的感覺,幾乎堪比軍中將領。
“轟!”
大地震動,地面厚厚的積雪在曳落河的戰馬踏踐下,紛紛掀起十餘丈高,雪霧瀰漫,將這些曳落河的身形掩得若隱若現,越發猙獰、可怖。
“小心!”
“防禦!”
四面八方,看到那三萬排山倒海般衝殺而至的曳落河,王忠嗣、張守珪、巴赫拉姆、阿不思等大將,也紛紛變色。
在衆人原本得到的消息中,安祿山麾下的曳落河最多隻有五六千,但現在看來,何止多了數倍。
同羅不過萬,過萬不可敵,當年同羅鐵騎僅憑一萬就已經名揚天下,而現在的曳落河,實力比同羅鐵騎實力更強,數量更多,這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威脅。
“終於出動了!”
王衝懸浮半空,看到那些鋪天蓋地、排山倒海衝刺而來的曳落河,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
曳落河!
在王衝心中,更願將之稱爲半異域入侵者。
這一場戰爭,不管是招募的百萬大軍,還是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都是王衝爲常規意義上的戰爭準備。他真正在意的,正是黑衣人組織和安祿山創造的這支半異域入侵者軍團。
從王衝所在的位置放眼望去,三萬曳落河兵馬出動,還沒有殺過來,那股崩天裂地、濃厚到極點的肅殺之氣和死亡氣息就已經使得整個戰場的無數戰馬驚嘶,希聿聿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甚至就連王衝的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也受到影響。
這三萬曳落河的實力毋庸置疑,但是真正等到這支兵馬出動,王衝心中反而安定下來,彷彿放下了一塊巨石。
戰爭之中,王衝從來都不怕有強大手段的對手,真正讓他在意的僅僅只是對方隱藏的手段。
這些念頭從腦海中飛掠而過,王衝很快鎮定下來,他的目光一閃,很快望向空中。
相比起地面上殺氣騰騰衝鋒而來的曳落河軍團,天空中還有一個更加迫近的威脅。
“轟隆!”
天空中電閃雷鳴,滾滾烏雲中,一股強大的空間波動散發出來,同一時間,一道恐怖的氣息出現在王衝的感知中。
太始!
時隔數月之後,這位天神組織太字輩的強者再次橫空出世,在東北這處最激烈的戰場顯露真容。
和京師一戰相比,太始的氣息明顯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還真是命硬!”
王衝微微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神色。
“不過這一次,不會再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天神組織的手段鬼神莫測,層出不窮,京師一戰,太始被大陣轟爆,只剩下一縷靈魂,但是時隔數月,他竟然能肉身再造,恢復如初,一身實力盡數恢復巔峯。
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有如鬼神一般。
就算王衝,心中也不由產生一絲深深忌憚。
以太始表現出來的能力,如果不能把他乾乾淨淨,徹底殺死,只怕他能夠無限復活。對於王沖和大唐來說,絕對是個巨大威脅,遺患無窮。
“小子,京城一役,你竟然敢毀本座肉身。如今沒有大陣守護,本座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至於你帶來的這些軍隊,本座也要將他們徹底毀滅,這就是觸怒神明的下場!”
雷雲深處,太始矗立虛空,早已換了一副面容,他的身軀孔武有力,高大魁梧,有如神魔壁畫中走出的神明,無數雷霆在他身周繚繞,他身上披着的也是一身古老黃色神甲,看起來如威如獄,令人心中畏懼不已。
“轟隆!”
僅僅只是一瞬,太始右手伸出,食中二指之間立即多出一張黑色金屬符籙。
“萬神雷罰!”
“末世降臨!”
“不滅雷符,去吧!”
太始抖手一揚,手中黑色金屬符籙立即破空飛出,瞬間化爲一個湛藍色雷球。而四面八方無窮無盡的雷電也彷彿受到某種吸引,立即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那毀滅性的雷電力量瞬間將不滅雷符的力量增強到極點。
遠遠望去,整個戰場上空彷彿出現一個巨大的隕石般。
天威!
這是真正的天威!
在大自然的威力下,就算再多的兵馬也顯得渺小無比。
“啊!!”
一陣陣驚呼聲從戰場上響起,這一霎,成千上萬的大唐士兵都感覺到了一股滅頂之災般的危險。
在那刺目的湛藍色雷光面前,每個人都如螻蟻般渺小。
而且每個人都看得出來,這耀眼雷光瞄準的是南方的鋼鐵堡壘和大唐的戰爭防線,如果讓這一道雷光落下,恐怕半數以上的大唐軍隊都要灰飛煙滅。
“嘿嘿,死吧!沒有人可以抵擋不滅雷符的力量,這是神祇對你們這些不敬神凡人的懲罰!”
戰場北面,一陣陣陰笑聲響起,天神組織的神工長老佇立遠處,嘴角露出一絲殘忍至極的笑容。
不滅雷符是一次性消耗品,傳聞乃是“天”親手打造,總共只有三張,是專門用來懲罰那些世俗王朝,展現神威的。
太始剛一登場就動用不滅雷符,顯然對於上一次的京師之戰,被王衝斬殺肉體的事情耿耿於懷。
不滅雷符的威力極大,這一張恐怕足以奠定戰局,結束這場戰鬥了。
轟隆隆,只見雷霆翻滾,氣流湧動,那隕石般的雷球速度極快,只不過短短時間就掠過重重空間,向着大唐軍隊所在的方位轟落。
那一剎,時間都彷彿變緩了無數倍,無數人眼中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
“小子,迎接你的宿命吧!”
太始冷酷的聲音殘忍無比,從那團浩瀚的雷球后方傳來,宣告着衆人所面臨的末日。
“太始,你想得也太簡單了。”
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陣輕笑聲從鋼鐵堡壘內傳來:
“本座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那淡淡的聲音不高不低,在所有人耳中響起。
“轟!”
聲音未落,一股磅礴的氣息如山如海,突然從無到有,出現在戰場所有頂尖高手的感知中。
偌大的戰場上,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高空深處,隨那一道不滅雷符爆射而下,太始卻霍的變了臉色。
“王衝!”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辨別出了王衝的氣息。
這不是他第一次碰到王衝,整個戰場上能看到的就只有兩個“王衝”,但是這個王衝給他的感覺卻和之前的任何一個“王衝”都截然不同,在他身上,太始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隱隱和自己相通的氣息。
“轟!”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下一刻,光芒一閃,偌大的鋼鐵堡壘中,一道身影快如鬼魅,只一個瞬間就從中電射而出,向着高空中那道隕石般的雷球而去。
而就在那道人影出現的同時,一股龐大的時空波動厚重至極,瞬間出現在所有人的感知中。
“時空之力!這不可能!”
遠處,神工長老發出一聲驚呼,滿臉不可置信。
還沒等戰場衆人反應過來,轟隆隆,半空中,那道從鋼鐵堡壘中電射而出的身影就已經和墜下的那道恐怖彗星般的雷光重重撞擊在一起。
沒有人可以形容這一剎的撞擊,當王衝出現的剎那,虛空震盪,一股龐大的時空之力,從王衝身上迸發而出。
那龐大的時空之力化爲一圈又一圈巨大的暗金色時空之環,有如泛開的漣漪般,以王衝爲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擴展開來。
不滅雷符蘊含的力量龐大到難以想象,即便是對於以百萬爲單位計算的大軍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不過對於能夠操控時空的洞天境強者來說,威脅程度反而沒有那麼大。
第二千二百零二章 時空囚牢!
王衝甚至沒有傾盡全力,僅僅只是在交手的剎那,打開一個又一個通往時空深處的通道,那恐怖、如同彗星般的雷電能量,就有半數以上流入這些時空通道之中,宣泄出去。而餘下的能量也在王衝的操控下,煙消雲散,化爲無形。
——用來對付世俗王朝的力量卻未必對洞天境的強者有效。
“嗡!”
光芒一閃,那毀天滅地的不滅雷符就在距離地面數千丈的地方消失得乾乾淨淨,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恐怖的一擊來得快去得也快,以至於有那麼一剎,整個戰場鴉雀無聲。
“轟!”
僅僅只是一瞬,大唐方面立即爆發出一陣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異域王!”
“異域王!”
一陣陣歡呼聲響徹天地。
而戰場四方,太子少保王忠嗣、同羅大將軍阿不思、前幽州大都護張守珪,以及遠處的薩珊大將軍巴赫拉姆等人,更是目光一亮,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衆人雖然和王衝同朝爲官,而且和王衝的關係極爲親密,但是王衝身上的那個祕密,就連他們也不知道。
王衝雖然有幾大分身,但是在衆人面前出現的一直都只有一個,甚至就連第二個“王衝”,他們也是等到王衝出現的時候才知道。
至於現在的第三個“王衝”,雖然他一直都在鋼鐵堡壘中,但是就連衆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如果沒有王衝,以太始表現出來的實力,後果不堪設想。
“小子,你找死!”
半空之中,眼看着偌大的毀滅雷光瞬間就被王衝吞噬乾淨,最震驚的莫過於太始了。
京師一戰,王衝的實力對於太始這種天神一般的存在來說,還根本微不足道,王衝能夠擊潰他的肉身,完全是憑藉千古一帝李太乙留下來的相柳大陣做到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斬殺他肉身的根本不是王衝,而是已經死去的李太乙。
然而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僅僅數月,王衝竟然參悟了時空規則,晉升到了洞天境。
不過儘管如此,作爲存在了數千年,度過了漫長時代,宛如神祇般的強大存在,太始依舊擁有強大的自信,即便王衝突破洞天境也一樣不是他的對手。
“轟!”
太始猛地一拳轟出,下一刻,方圓數千丈內,時空震盪,一圈又一圈的白金色時空之環,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籠罩了整個虛空,成千上萬的時空之環都蘊含了龐大的時空毀滅之力,那純粹的毀滅性力量足以讓任何人爲之心驚。
“嗡!”
太始眼中寒光一閃,天空中一圈又一圈比太陽還要熾烈的白金色時空之環立即暴射而出,彷彿擁有生命般朝着王衝席捲而去。
這些凝如實質的時空之環,一個個不停震盪着,或大或小,不停變換,套向王衝的四肢和軀幹,不止如此,隨着太始的意念,那漫天的白金色時空之環呼嘯而出,竟然在四面八方凝結出一座立體的光環大陣,而王衝就處在這座大陣核心。
“班門弄斧!”
王衝的進境雖然驚人,但他所展露出的力量也只不過是洞天境最基礎的時空操縱之力罷了,和太始這種資深的洞天境之間,還有着不小差距。
時空囚牢!
這是獨屬於太始的洞天境力量,以成千上萬的時空之環構建一座時空的“囚牢”,通過時空之環恐怖的粉碎和切割之力,將對手徹底撕碎,這就是太始這一招的恐怖之處。
被太始時空囚牢套中的對手,最後連肉末都不會剩下。
時空之力極其複雜,想要在這麼小範圍內精準操縱時空之環,並且做到精細入微,毫不混亂,絕非易事,對於施展者有極高要求,不過以太始的實力,卻是如呼吸一般,舉重若輕。
這也是太始在太字輩中名列前茅的原因。
“嗡!”
說時遲那時快,面對四面八方呼嘯而來的白金色時空之環,王衝嘴角含笑,毫不慌亂,電光石火間,只見他的右手食指一伸,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力量以王衝爲中心輻射四周。
轟,沒有絲毫徵兆,時間靜止,四面八方呼嘯而來的白金色時空之環彷彿遇到某種無形屏障般定在虛空,再也難以輕易前進。
“太始,你當初沒能殺了我,現在更加殺不了我!”
王衝一聲輕笑,看着對面的太始開口道,還沒等太始反應過來,下一刻,王衝不閃不避,和太始同樣的一拳轟出。
“紅塵萬象!”
那洪亮的聲音有如雷霆在天地間震盪,聲音未落,一股絲毫不弱於太始的時空波動從王衝的右拳中迸發而出。
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王衝身後光影交錯,突然浮現出無數的幻象,屋宇、樓閣、牛馬、村舍、飛鴻、星空……而同一時間,王衝的右拳重重疊疊,化爲無數的暗金色時空之環,這些時空之環構成一個太始漫長生命中從未見過的奇怪形狀,只是一擊,就震碎了太始的時空囚牢。
那漫天朝着王衝襲殺而來的白金色時空之環,還沒有接近王衝,便在虛空中接二連三紛紛碎裂。
“不可能!”
那一剎,太始渾身劇顫,震撼無比,就連王衝之前破掉他的“不滅雷符”都沒有讓他感到如此的震撼。
“你這使的到底是什麼招數?”
實力強大到太始這種級別,近乎擁有了不滅的靈魂,肉身也幾乎如同換衣服一般,但是在太始漫長的生命中,也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景象。
洞天境的強者一生所學幾乎都有脈絡可尋,不,更準確的說,正是天神組織一手創造了現在的武道文明,所以即便是強如李玄圖,天資如此卓越,也只能在他面前居於下風,佔不到什麼便宜。
但是王衝所施展出的能力,完全打破了他的認知,和天神組織創造的萬種絕學沒有絲毫的相似之處,屋宇、樓閣、牛馬、村舍……這又是什麼東西?
太始從未見過任何洞天境的強者施展能力的時候會顯現這種東西,如果這種雜糅的能力不值一提也就罷了,但偏偏他從王衝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極大的潛力,那種潛力甚至就連他都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忌憚。
——王衝突破到洞天境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兩個月,剛剛突破便有這種威力,如果王衝徹底鑽透,就連太始都不敢想象,他的實力會強大到什麼地步!
然而僅僅只是一瞬,太始便回過神來。
“此子不除,日後必成大患!”
這一剎那,太始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殺機。
世俗王朝,上至帝王,下至臣子、百姓,在“神祇”眼中皆是螻蟻而已。
“神祇”之所以能夠操控萬民,就是因爲世俗之中,並沒有出現可以媲敵神祇的王朝。
已經有過一個李太乙了,絕不能再出現第二個李太乙。
“找死!”
一聲厲喝,光芒閃爍,太始腳踏白金光環,操控時空之力,瞬間消失在原地,而幾乎是消失的同時,太始身披神甲,如威如獄,鬼魅般憑空出現在王衝身前,猛的一拳朝着王衝的面門轟去。
“轟!”
只聽一聲巨響,這一拳勢大力沉,重愈萬鈞,那恐怖的力量,甚至連時空都震碎了,而太始這一拳,已經不同於之前的攻擊,其中還蘊含着一股強烈的時空之力,禁錮住了周圍的時空。
只有洞天強者才能對付洞天強者!
沒有人比太始更明白,單純的力量根本威脅不了王衝。
不過太始卻沒料到,面對太始這一擊,王衝根本就沒有閃避。
“來得正好,太始,本王今天就和你一決高下!”
王衝的聲音洪亮無比,在整個天地間迴響。
轟,光芒一閃,下一刻,王衝調集全身的力量,不閃不避,沒有任何的花巧和對面太始重重的撞擊在一起。
鐵拳撞擊的一剎那,王衝只覺得對面一座鐵山撞了過去,不過僅僅只是一瞬,王衝體內暴發出了絲毫不遜於對方的恐怖巨力。
“轟轟轟!”
高空中,以兩人爲中心,無匹的氣勁如同巨浪般席捲四方,狂風浩浩,席捲地面,甚至讓數百匹戰馬驚嘶着,被狂風捲得離地飛起,飛出數十丈之遠。
而高空中,光芒一閃,一擊之後,王沖和太始乍合即分。
“二成!不,只有一成的差距!這一戰,可以打!”
王衝兩鬢長髮獵獵,這一剎那的目光雪亮無比。
這一拳毫無花巧的較量,讓王衝立即掂量出了自己和太始之間的實力情況。
天神組織,或者說黑衣人組織的歷史悠久,實力雄厚,僅僅憑藉一次晉升,就想要對抗太始這種巔峯狀態的古老洞天境強者還是難度不小,不過,王衝也測算出來,兩人之間的力量差距非常之小,甚到到了可以忽略的地步。
修爲達到洞天境,參透了時空的變化,力量的作用已經遠沒有那麼龐大了。
這種級別的強者,已經擁了神靈一般的力量,更多的是規則的較量。
第二千二百零三章 曳落河出擊!
這些念頭從腦海中飛掠而過,只是一瞬間,王衝便冷靜下來,同時身上暴發出一股強烈的戰意:
“來而不往非禮也,太始,你也接我一招!”
一招接下太始的攻擊,王衝身軀一晃,瞬間揉身電射而出,這一次竟然反客爲主,主動朝着太始發起了進攻。
“轟!”
滾滾的罡氣浩浩蕩蕩,輻射虛空,同一時間,當王衝暴射而出的同時,一圈暗金色的時空之環以驚人的速度疾速擴大,迅速籠罩方圓數百丈的距離,而在暗金色光芒的內部,成千上萬,大大小小的時空之環,組成一座時空光環陣列,籠罩虛空。
王衝竟是將太始剛剛的攻擊直接複製了過來。
而王衝的本體則直接追入其中一枚暗金色的時空之環中消失不見,連帶所有的氣息也跟着泯滅。
“嗖!”
當王衝消失的瞬間,誰也沒有發現,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晦暗無比,同樣跟着鑽進時空之環中,消失不見。
“小子,你敢!”
僅僅是眨眼的時間,雷雲上方,蒼穹深處,一聲怒喝傳來,間不容髮之際,太始猛的一拳,將後方一道暗金色光環中迸發而出的黃金短戟一拳擊飛。
那赫然是裏海之行,王衝暗殺太乾後得到的黃金短戟。
當王衝達到洞天境之後,不止是完全消化了太乾身上奪來的“洞天核心”,就連太乾的“黃金短戟”也一樣化爲己用,運用自如。
“再接我一戟!”
王衝卻聽若未聞,他的身軀一晃,再次鑽入到了時空深處。
而遠處,太始感覺到了危險,也同樣消失不見。
“轟轟轟!”
天空中,驚天的爆炸聲一陣接着一陣,王沖和太始兩人時隱時現,身形變化不定,速度都快到了極致,只不過片刻的時間,已經沒有任何人能跟得上這兩人的戰爭,甚至連兩人的氣息都分辨不清。
洞天境的戰爭,對於諸國的將士來說,那已經是無法揣度的仙佛之爭!
“怎麼可能,這個混蛋的實力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地面上,巨大的幽州戰旗獵獵作舞,安祿山身披世界戰甲,一直看着空中,眼皮狂跳,心中震撼不已。
這一次聯合諸國,從幽州起事,天地異象,黑龍護體,安祿山心中也是自信無比,自認爲憑藉一身強橫的實力以及龐大的兵力,足以拿下王衝,佔據中原。
但是王衝的這一波展露,卻讓他心驚不已。
什麼時候,王衝已經進步到了這種地步,居然可以和太始爭鋒?
不過只是一瞬,目光望向前方,安祿山眼中立即又爆發出了勃勃的野心。
“王衝,就算你實力再強大又如何?本座纔是天命之子!只要擊潰了大唐,本座就是真正的神州之主!”
安祿山目光一閃,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前線的三萬曳落河身上。
這一場戰爭,他還擁有着一張壓倒性的底牌。
“傳令前線,配合曳落河,全力進攻!”
那一剎,安祿山冷酷的聲音響徹後方。
“轟隆隆!”
戰馬隆隆,雪霧滾滾,就在王沖和太始交手的剎那,安祿山的曳落河軍團快若閃電,只不過數息間就已經奔湧到了前方。
曳落河軍團要想衝過前線,第一個就要穿過己方數百萬的大軍。
然而面對前方潰敗的諸國聯軍,一名名身披重甲的曳落河戰士就彷彿根本沒有看到一樣。
“轟!”
一名阻擋在前方的東突厥士兵看到後方急速逼近,非人的曳落河軍團,手足無措,一臉茫然,不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匹曳落河鐵騎早已人馬合一,飛踏而至,只是一撞,就將那名東突厥士兵連人帶馬,輕若無物般轟飛百丈之遠。
那名東突厥的士兵慘嚎一聲,身軀甚至還沒有墜地,五臟就已經炸裂,無盡的血霧從鎧甲下噴薄而出,瀰漫虛空,場面慘烈無比。
“快讓開!”
看到這一幕,諸國大軍一片混亂。
幽州的兵馬還好,因爲早就知道這些曳落河實力強大,冷酷無情,根本不似人類,但是其他諸國的軍隊卻毫不知道。
轟轟轟,三萬曳落河所過之處,諸國的士兵首先抵擋不住,只聽一陣陣密集的撞擊聲,不過短短的時間,至少數萬的諸國聯軍被布袋一般高高拋起,而三萬曳落河大軍的速度還沒有絲毫的減緩,只在身後留下一條恐怖的血路。
“退,快退!”
眼看數萬的大軍在眨眼間化爲血雨,所有諸國聯軍都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恐懼,東突厥、高句麗、奚、契丹……包括幽州的兵馬在內,所有人如避瘟疫般紛紛朝着兩側退去。
曳落河軍隊的前方,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出現了一條通道。
而前方,中軍方向,作爲安祿山麾下第一大將,崔乾佑原本正在全力指揮“諸天妖鬼大咒陣”和大唐主力的“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對抗,但是驟忽之間,感受到後方那股鋪天蓋地,排山倒海的冰冷氣息,崔乾佑也不由霍的變了臉色。
“撤!”
崔乾佑毫不猶豫的厲喝道。
曳落河軍團在幽州乃至諸國始終是個祕密,安祿山和高尚也一直特意保持曳落河的神祕性,不過崔乾佑卻絕對是其中的知情者。
沒有人比他更明白曳落河的厲害,這是一支無敵的軍團,也是一個不死的軍團。
他們沒有人類的情感,在他們的眼中,不存在盟軍這個概念。
如果阻擋在他們面前,即便是幽州的兵馬也會被徹底殺光!
況且,從目前來看,三萬曳落河鐵騎纔是擊破“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的關鍵所在。
轟隆隆,說時遲那時快,崔乾佑的命令纔剛剛下達,下一瞬間,陣法轉動,數十萬大軍組成的諸天妖鬼大咒陣立即有如潮水般,轟鳴着往後退去,就連正面密密麻麻的大唐軍隊都顧不上了。
兩軍交戰,兵馬僵持,正是最關鍵時刻,這個時候後退是非常致命的。
但崔乾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現在不後退,等到三萬曳落河鐵騎衝殺而來,“諸天妖鬼大咒陣”恐怕就不止這麼點了。
“衆軍聽令,防禦陣列!準備後撤!”
然而出乎預料,當崔乾佑和組成“諸天妖鬼大咒陣”的幽州士兵後退的時候,南方,密密麻麻的大唐軍隊卻並沒有趁勢追擊,非但如此,除了前線防禦的部隊,後方的大軍甚至改變方向,朝着巍然的鋼鐵堡壘中而去。
大軍全部後退是不可能的,必須有一支軍隊在前方防禦!
五百丈!
三百丈!
曳落河的速度遠比任何頂尖鐵騎都要快得多,對於這些特殊的曳落河來說,似乎完全不存在直線速度一說,只不過片刻,這些曳落河就輕輕鬆鬆跨過了許多騎兵的天然桎梏,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他們胯下的那些戰馬似乎完全不受物理因素的衝擊和影響。
兵馬還未至,這些曳落河帶起的疾風狠狠撞擊在衆人臉上,如刀似劍,陣陣疼痛,那種氣勢讓所有人都爲之駭然。
一百丈!
狂風呼嘯,不斷拍打着大唐的防線,從衆人的位置望過去,甚至能夠看清那些曳落河戰士盔甲下那些縫隙中露出的蒼白色皮膚以及上面的白色毛髮。
那種凝如實質的殺氣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壓力。
“射!”
說時遲那時快,伴隨着一陣陣山崩海嘯般的轟鳴,就在大軍後方,無數的弩箭隨之暴射而出。
沒等到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發動,後方蘇寒山指揮的弩車部隊提前發動攻擊,一根根弩箭勢大力沉,裹挾着毀滅性的力量瞬間穿過重重空間,擊中前方一排排曳落河戰士。
哪怕強如曳落河軍團,面對這恐怖的弩箭也一樣無法抵擋,那鋒利的弩箭瞬間射穿了他們身上堅硬的鎧甲。
砰砰!
一名衝在最前方的曳落河戰士還沒有反應過來,胸口就被射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窟洞,巨大的力量將他從馬背上帶得飛起,摔向後方。
一個,兩個,三個……短短時間內,一排又一排曳落河戰士被弩箭射穿,至少有六千曳落河戰士遭到弩車部隊的“毀滅性打擊”。
“好!”
一陣陣山崩地裂般的歡呼聲從大唐陣營中傳出,看到這一幕,無數大唐士兵振奮不已,不過那歡呼聲僅僅只是響起片刻就煙消雲散。
“小心!”
“危險!”
一陣陣驚呼聲從大軍中傳來。
也就在無堅不摧的弩箭洞穿這些曳落河戰士的時候,所有人都觀察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這些幽州曳落河鐵騎儘管都受到了弩車方陣的毀滅性攻擊,但是他們的身軀裏竟然沒有絲毫血液流出,似乎那穿胸而過的弩箭僅僅只是給這些曳落河戰士隔靴搔癢一般。
“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後方,正高舉長劍指揮這一波攻擊的蘇寒山,心中頓時一沉,臉色變得難看無比。
第二千二百零四章 摧枯拉朽!
任何生命體,不管是人還是動物,一旦受到重創都會流出血液,就連樹木被射穿,有時也會流出汁液。
儘管蘇寒山早就從王衝那裏知道這些曳落河戰士的詭異之處,但是眼前的這一切還是讓他感覺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些曳落河的存在完全違背了生命體常識。
不止如此,蘇寒山目光所及,地面上那些原本被射落馬背的曳落河,此時此刻也從地面爬起,迅速躍上馬背,再次朝着鋼鐵堡壘的方向衝來。
“轟!”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衆人心神震駭的剎那,其中一名曳落河鐵騎陡的探手抽出胸口插着的一根長長弩箭,那雙猩紅的目光一轉,迅速鎖定前方,然後一箭轟出。
“轟!”
光芒一閃,數十丈開外,兩名大唐鐵騎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那根長長弩箭射穿,串在一起從馬背上射落,釘在地上。
“小心!”
直到此時,那驚恐的提醒聲才從耳中傳來。
“防禦!防禦!防禦!”
看到這一幕,一名名大唐將領神色焦急,撕心裂肺的大吼起來,在他們的一生中從未見過這種兵種。
大唐弩箭是憑藉車弩機括的強大力量,才能擁有如此驚人的破壞力和毀滅力。
但是這些曳落河軍團不同,他們竟然憑藉徒手拋擲的力量就洞穿了大唐鐵騎身上的鎧甲,將兩名精銳的大唐鐵騎釘在地上。
——要知道,爲了這一場戰爭,大唐耗費良久,幾乎動用全國力量,所有大唐士兵的盔甲都是最優良的精鋼、精鐵鑄成,這種鎧甲堅硬無比,某種程度上,就連神箭手的攻擊都能阻擋。
然而在這些曳落河面前,所有鎧甲都如同紙糊般,輕易就被扎穿,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轟轟轟!
隨着一陣陣轟鳴,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迅速變換,由進攻轉爲防禦,這門天下第一大陣本就是進可攻退可守,攻守兼備。
而隨着陣型和令旗的變換,無數的塔盾、重盾密集如林,迅速定在前方,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危險感。
戰鬥還沒有開始就有這種感覺,這種經歷從未有過。
蹄噠噠,馬蹄陣陣,密集如雷,三萬多曳落河戰士彷彿幽靈般在雪霧中急速奔行,不斷靠近,眨眼之間,距離大唐防線已經不過十餘米。
而整個過程中,這些曳落河戰士氣息冰冷,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任何人開口說過一字,那種沉默和壓抑的力量簡直令人心中瘮得發慌。
鏘!
在隊伍的最前排,那名曳落河首領目光一閃,瞬間從腰身上一把鏽跡斑斑的劍鞘中抽出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而在他左右,最前排的其他曳落河動作整齊劃一,同時抽出身上兵器,一把把兵器密集如林,瞬間將這些曳落河的氣息拔升一個級別,變得越發恐怖,那刀身上閃爍的寒芒簡直如同死神的鐮刀。
這一刻,氣氛早已壓抑到了極點。
十米,八米,三米……
“希聿聿!”
隨着一陣驚嘶,最前方的一名曳落河鐵騎突然一扯繮繩,瞬間騰躍而起,就要衝入對面大唐的防線中。
眼看這支恐怖的曳落河軍團就要發起全面攻擊的時候——
“轟!”
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突然從大軍後方威嚴高聳的鋼鐵堡壘內傳來,狂風乍起,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一根長長的巨型弩箭瞬間從衆人頭頂飛掠而過,一把擊中了那名騰空而起的曳落河鐵騎。
伴隨着一陣連綿的骨骼脆響,半空的戰馬頭顱首先粉碎,無數的顱骨碎片向着四面八方崩散,緊隨其後,馬背上的那名曳落河鐵騎也同樣被巨型弩箭上蘊含的恐怖力量震碎頭顱。
衆人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名曳落河戰士胸膛以上的位置立即化爲齏粉。
“轟!”
巨型弩箭餘勁不歇,繼續射向後方密密麻麻的曳落河軍團中。
砰砰砰,隨着一陣又一陣密集的爆炸,接二連三的曳落河鐵騎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巨型弩箭震得四分五裂。
安祿山麾下的曳落河鐵騎近乎擁有不死之身,不管受到什麼樣的傷勢都不會致命。不過面對可以射殺巨獸的巨型車弩,即便是強如曳落河,也一樣抵擋不住。
頭顱粉碎,蕩然無存,不管什麼樣的強大存在,也一樣必死無疑。
僅僅一擊,至少六十名曳落河鐵騎被巨型弩箭紛紛射爆。
“再射!”
遠處的城牆上,衆人看到這一幕,紛紛精神大振,伴隨着一陣驚天轟鳴,又是一根巨型弩箭瞬間劃過重重虛空,從遠處高高的鋼鐵堡壘上射來。
眼看着數十名曳落河又要被巨型弩箭射爆,就在這個時候,隊伍最前方那名曳落河首領突然發出一陣低低的嘶吼。
下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沒有絲毫徵兆,一名氣息冰冷的曳落河鐵騎突然騰躍而起,渾身黑煙滾滾,一把抓向那根巨型弩箭。
緊隨其後,砰砰砰,四面八方至少數以百計的曳落河鐵騎騰空而起,朝着巨型弩箭必經的軌跡撞去,一隻只裹着鐵甲的手臂不管不顧,密密麻麻抓了過去。
巨型弩箭的威力和速度,十倍於正常的弩箭之上,正常情況,不可能有人抓得住,即便抓住也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然而就在衆人的目光中,那隻存在於理論中的事情卻成爲了活生生的現實。
半空中,一道白色的空痕從無到有,劇烈顫動着迅速出現在衆人眼中。
就在白色空痕深處,一根長長的巨型弩箭懸在空中,而弩箭周圍則是密密麻麻,數以百計的曳落河鐵騎。
這些曳落河鐵騎冰冷得如同機器般,從四面八方牢牢抓住了這根巨型車弩。
一名又一名曳落河鐵騎如同樹木根鬚一般牢牢糾纏住這根巨型車弩,七步,八步,二十步……儘管受到巨型弩箭上強大慣性的作用,不過最終在這些曳落河的聯手阻止下,巨型弩箭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嘶!
看到這一幕,衆人忍不住長長吸了一口涼氣。
自王衝發明巨型弩車以來,這種威力強大的巨型弩箭帶着絕對的殺意和恐怖,誰也沒有想到這些曳落河竟然以這種恐怖的方式阻止了巨型弩箭。
但是衆人的震撼並沒有持續多久,下一刻,伴隨着一陣驚天的戰馬長嘶,曳落河軍團也迅速發動反擊,成千上萬的曳落河鐵騎衝鋒而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入大唐陣營中。
希聿聿!
一陣陣戰馬長嘶聲連綿不絕,響徹戰場,沒有人可以形容這一剎那的撞擊聲。
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號稱末世第一陣法,其強大毋庸置疑,幽州方面數十萬兵馬組成的諸天妖鬼大陣連續攻擊了這麼久都沒有撼動,反而被逼的節節後退,就足以說明其強大之處。
放眼天下,恐怕再沒有比王衝麾下這支軍隊更強大的了!
然而僅僅只是一瞬,轟,這支曳落河軍團憑藉着恐怖的實力,如同一根釘子一般,硬生生衝破了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的防禦。
電光石火間,戰馬與戰馬碰撞,金屬與金屬撞擊,刀劍與刀劍嗡鳴,罡氣的爆炸聲更是連綿不絕……那恐怖的聲浪不像是三萬人衝擊的聲音,倒像是百萬大軍之間的大規模激戰。
砰!
就在戰場的正面,一面巨大的塔盾承受了一根長槍的撞擊,中心部位如同蛛網般瞬間粉碎、崩潰,而那杆長槍中蘊含的罡氣中更有一股冰寒至極的力量,順着塔盾轟射過來。
咔嚓嚓的聲音中,一層層晶瑩的冰霜迅速順着那名塔盾戰士的雙臂,如有生命般向着全身蔓延而去。
轟!
伴隨着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的最前方,數十名塔盾、重盾戰士紛紛被震飛出去,他們手中的盾牌也在凍結之後紛紛破碎。一處、兩處、三處……整個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的最前方,一處處方向紛紛破裂,曳落河體內那種冰寒至極的死亡能量對於這種重盾和巨盾似乎擁有極強的破壞力。
“啊!”
伴隨着一聲聲驚天動地的慘叫,大唐方向紛紛崩潰,曳落河身上展現出來的那種氣勢摧枯拉朽,幾乎是碾壓性的,只一瞬間,這座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立即受到極大重創。
後方,轟隆隆,無數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曳落河鐵騎還在前仆後繼,如同過江之鯽般洶湧而來。
“挺住!”
一陣陣焦急的大喝響徹戰場,儘管可以抵擋大軍潮水般的防線,卻被曳落河輕易撕碎。
不過衆人還是沒有失去分寸,整座大陣受到衝擊的部分僅僅十分之一不到,大陣本身的完整性依舊沒有受到破壞。
“砰砰砰!”
這些曳落河衝過來的同時,戰馬長嘶,成千上萬的大唐鐵騎從四面八方衝鋒而來,同樣向着這些曳落河鐵騎發起衝擊。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王衝麾下所有兵馬都保持這種信念,所以半空中,“王衝”雙眼微眯,並沒有阻止,而是同樣關注着這一切。
第二千二百零五章 激戰曳落河!
這支兵馬雖然不像王衝前世統領的軍隊,是在一次次和異域入侵者戰鬥死亡後留下,對付異域入侵者擁有充足經驗,但就某方面而言,這支大軍也已經達到人類王朝兵力的頂峯。
王衝也想看看,當戰爭來臨,這支軍隊能發揮多大的威力,到未來來臨的末世中又有多大的效用。
“噗噗噗!”
就這麼片刻的時間,只聽一陣陣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王衝之前的訓練迅速展現威力。
一根根刀劍從四面八方刺中這些曳落河鐵騎,包括他們胯下戰馬。
然而一劍貫穿,給人的感覺卻說不出的怪異,就好像刺中一堆棉絮和腐敗物般的造物。
“沒有血!”
“他們還能動!”
大軍之中,一名大唐士兵手持長劍,看着馬背上那名被自己刺穿的曳落河鐵騎,只覺得心中毛骨悚然。
如果是那些諸國聯軍的士兵,受到這樣的攻擊,只怕早就已經斃命,但在馬背上的那名曳落河卻像沒事人一樣,脖頸還在轉動,那雙眼睛優越的看着自己。
能參加這場戰爭大唐士兵幾乎都是千錘百煉,至少也是意志堅定之輩,但是這種感覺根本不像人類。
“不要攻擊他們的身體,砍掉他們的頭顱!”
混亂中,一名大唐將領的嘶吼聲在衆人耳邊響起。
這名將領是郭子儀麾下的部將,曾經隨之一同前往幽州探查過曳落河的消息,也親眼見識過這些曳落河的威力。
當初僅僅幾名曳落河就有那種威力,可以對抗二十多名大唐精銳斥候,如今這些曳落河形成的萬人軍團,其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任何一點點疏忽都恐怕導致難以想象的可怕後果。
那名將領的提醒已經很快了,但終究慢了幾分。
噗噗噗,只不過短短一瞬,一名名曳落河鐵騎立即震斷了刺入體內的刀劍,同一時間,寒光一閃,他們手中的刀劍立即刺入臨近的大唐士兵身體。
砰!
身軀高大魁梧的曳落河大手一揮,那壓倒性的力量就將附近的幾名大唐士兵輕易震飛出去。
短短片刻,大唐方面就又出現了高達數萬的損失。
不過畢竟是精銳部隊,很快做出了調整,聽到那名將領的話,密密麻麻的大軍中,無數士兵迅速改變方向,劈向那些曳落河的脖頸。
只要身首異處,哪怕曳落河的生命力再頑強,恐怕也難以存活。
不過事情的發展遠沒有衆人想象的那麼簡單,鏘鏘鏘,感覺到威脅,一名名曳落河手臂一橫,在間不容髮之際攔住這些攻擊。
不止如此,大軍之中,一名曳落河戰士體內寒光一閃,一股股磅礴的罡氣彷彿颶風一般從他體內爆發而出,這些罡氣冰寒得彷彿要凍結人的骨髓一般,而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更是難以抵擋,只是一擊,啊,慘叫聲中,四面八方一名名大唐戰士被震出十餘米遠。
“蹄噠噠!”
而一切還遠沒有結束,伴隨着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戰場的後方,寒風呼嘯,更多的曳落河鐵騎排成一隊隊陣形,有如疾風一般,電射而來。
那些後方的曳落河鐵騎速度快的難以想像,初一看還在數十米開外,但一眨眼,就已經出現在了大唐的防線前。
“鏘!”
清越的刀鳴聲中,一柄古樸的,繡跡斑斑的古代兵器高高舉起,猛然重重的劈落下來,轟,那一刀的力量龐大的難以置信,只是一刀,居然將一名防禦的大唐士兵從左肩到右腹劈成兩半。
強大的勁氣,甚至將裂開的身軀分成左右震飛出去,連他身上的鎧甲也被一併劈成兩半。
而曳落河的攻擊方式遠不止如此簡單,這些非人的生命體不管是身形、力量,還是衝鋒的極限速度,都遠超所有的鐵騎,單單是簡單的衝剌,產生的衝擊就強大到難以抵擋。
轟轟轟!
三萬人的曳落河軍團在大陣之中橫衝直闖,所過之處人仰馬翻,三百米,五百米,七百米……這些曳落河鐵騎在“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不斷縱深前進。
“死!”
眼看着大軍崩潰,一名大唐將領雙目一紅,手中長劍揮舞,全身渾厚的罡氣如鋼似鐵,噴薄而出,直接震碎了一名曳落河身上的冰霜罡氣,嗤,寒光一閃,一名曳落河士兵碩大的頭顱立即旋轉着飛了出去。
曳落河的實力雖強,但只是相對普通士兵,面對那些強大的大唐武將,依舊不是對手。
“殺!”
幾乎是同時,受到那名武將的鼓舞,大軍之中,一些實力強大的大唐將士,也跟着發起了進攻,噗噗噗,一條條冰冷至極,彷彿寒冰一般的手掌紛紛劈落在地,而另一些曳落河半個身子都被劈飛了。
王衝麾下的軍隊終究訓練有素,擁有極強的應變能力,既然捅刺對他們沒有用,那就索性改爲勢大力沉的揮砍。
單一的士兵不是他們的對手,那就動用陣法的力量,三名、五名、甚至十名大唐士兵,彼此的力量融爲一體,集合衆人之力,發動進攻。
在這種情況下,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依舊發揮了效果,一番瘋狂的進攻下,至少數百名曳落河連人帶馬,被斬殺當場,而且還是被大卸八塊的那種。
這些曳落河的生命形態太奇特了,衆人唯恐這樣還殺不死他們,所以直接採用了這種方式。
蟻多咬死象,在這方面,曳落河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射!”
而幾乎是在同時,一陣陣弓弦的震顫聲傳來,面對所向無敵,不斷縱深衝殺的曳落河,蘇寒山帶領的弩車部隊再次發起了進攻。
情況岌岌可危,最前頭的曳落河距離他的弩車部隊已經不過百丈而已,但蘇寒山依舊沉着冷靜,他的腳下彷彿生根了一般,紮在那裏一動不動,彷彿這個世界沒有什麼能夠讓他爲之動容,包括生死。
“轟轟轟!”
那一陣陣山崩般的轟鳴,再次響徹戰場,只不過這一次,蘇寒山的弩車部隊改變了方式,不再是射擊軀體,而是直接瞄準了這些曳落河的頭部。
“轟!”
一片混亂的戰場上,一名氣息冰冷,目光猩紅的曳落河正在全力衝鋒,突然之間沒有任何的徵兆,七八根鋒利的弩箭勢大力沉,從各個方向,同時爆射而至,一身巨響過後,那名曳落河還沒反應過來,一顆碩大的頭顱立即被震爆開來,消失不見。
而那名曳落河的無頭身軀也跟着衝出了十餘丈,搖晃了一下,摔落馬下。
一個,兩個,三個……短短時間內,至少數百名曳落河被蘇寒山以這種方式,射殺當場。
蘇寒山使用這種方式費時費力,而且作用遠沒有這麼顯著,但是此時卻是對付曳落河最好的方式。
“放!”
蘇寒山手掌一揮,毫不猶豫的再次下令了一撥齊射。
伴隨着一陣陣轟鳴,又是數百名曳落河墜落馬下,一支本來已經衝殺過來,距離蘇寒山的弩車部隊僅僅只有三十餘丈的曳落河騎兵小隊,在弩箭的覆蓋下,瞬間被全部射殺,甚至還讓後方衝殺而來的曳落河產生了一絲混亂。
不過儘管如此,蘇寒山臉上卻絲毫不見輕鬆,弩車本來不是這麼用的,採用這種小規模精確射擊的方式,擁有諸多掣肘,蘇寒山必須極力避免弩箭誤傷到己方部隊,因爲弩箭強大的穿透力使得他在洞穿一名曳落河之後,很有可能誤傷到自己人。
另一方面,蘇寒山必須控制八架以上的車弩,聯合射擊,必須保證所有的弩箭在同一時間射中曳落河的頭顱,一旦輪番射擊,射擊的時間不一致,就很有可能被曳落河擋下來,那樣就功虧一簣。
情況及其嚴峻,曳落河的實力比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差不多已經到極限了。”
王衝在半空中俯瞰着這一幕,神色同樣凝重不已。
這一場戰鬥,到現在爲止,大唐方面總共殺傷的曳落河大概在七百之數,和上輩子的末世相比,能以這種效率殺傷這種半異域入侵者,已經相當可觀了,只是相比起三萬人的曳落河軍團來說,七百曳落河的死亡,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數目,根本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看來不管真相是什麼,那些異域入侵者都必定和黑衣人組織有着極大的關係,甚至那些異域入侵者直接就是他們引來的!”
電光石火間,王衝腦海中閃過一道又一道念頭。
很多東西上輩子看的雲裏霧裏,比如說偌大的大唐,即便接連打了幾場敗仗,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以安祿山帶領着那麼一點兵力就能把這麼大的大唐攪得一片混亂,千瘡百孔,一支支大軍接連不斷的潰敗?
當時王衝不明白,只以爲是安祿山的兵馬太過驍勇,但是現在看來,關鍵並不是幽州兵馬有多驍勇,而是那支被忽視的數千曳落河。
“退!”
王衝眼中寒光一閃,迅速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這支大軍以後還有很大的用途,決不能輕易的折損在這裏,讓他們見識一下曳落河的強大,對於大唐,天下,乃至整個陸地世界都會大有好處。
至少他們不會像當初那樣,那麼惶恐,混亂,以至於造成後來更大的悲劇。
第二千二百零六章 金剛巨猿登場!
“轟!”
王衝的手掌一拍,一股磅礴的罡氣立即呼嘯而下,沒入下方的曳落河軍團中。
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數以百計的曳落河直接被炸飛出去,而罡氣墜落的核心地帶,所有曳落河死傷殆盡,灰飛煙滅。
不過沒等到王衝進一步去擊殺這些曳落河,咻咻咻,光芒一閃,接連數道造型怪異的奇形飛刀向着王衝的要害射去,被王衝以毫釐之差閃過。
“嘿嘿,毀滅之子,你就不要想着對曳落河出手了,我們不會讓你如願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耳中傳來,光芒一閃,那幾柄漆黑如墨,歹毒無比的飛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迅速落入到了王衝對面的幾名神君手中。
“一切該結束了,你不會再有機會和我們對抗了。”
“不只是你,這一次整個世界也要徹底洗牌,‘天’的命令無可違抗,毀滅是你們這些螻蟻最終的結局。”
另一名神君級的高手也森然道。
“是嗎?在我這裏,從來不存在什麼天命,就算是你們背後的天,總有一天,我也會將他徹底擊殺!”
王衝冷然一笑道。
“嗡!”
沒有絲毫的猶豫,王衝身形一晃,立即施展出了影魔身法,瞬息之間就消失在了空中,向着對面太始帶來的兩名神君殺去。
不過兩人身軀一晃,施展出某種並不遜色於影魔身法的某種身法,迅速往後退去。
這一場戰鬥,兩人的目的非常明確,只需要鉗制王衝的這道分身即可,根本不需與之激戰。
“你不必再反抗了,今日整個大唐都將覆滅於此!”
幾名神君幽冷的聲音從虛空傳來,整個人類世界,能夠抵擋安祿山這位世界之子的,只有幽州的這百萬大唐軍隊而已,殲滅這些大唐軍隊,這個曾經強盛一時的大唐帝國,自然也隨之覆滅。
戰鬥纔剛剛開始。
“是嗎?真的以爲三萬曳落河就能改變這場戰局嗎?”
王衝渾身罡氣爆發,瞬間擊退兩人,同時身形往後一撤,拉開了和兩人之間的距離。
“什麼意思?”
幾名神君聞言,不由心中一怔,頓時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王衝只是一笑,並沒有理會他們,他已經感覺到了,雖然慢了一些,但一切已經順利的進入到了第三階段:
“現在也該進行第三階段的計劃了!”
嗡!
下一刻,虛空波動,隨着王衝的意念,一股強大的意識波動瞬間破空而出,飛向遠處。
“吼!”
僅僅只是一瞬,鋼鐵堡壘中地動天搖,某個封印氣息的陣法轟然破裂,同一時間,一股洪荒猛獸般的猙獰咆哮從鋼鐵堡壘中沖天而起,那一剎那,整座鋼鐵堡壘都嗡然顫動,恐怖的氣浪無邊無際,席捲四方。
下一刻,就在衆人的目光中,一隻山巒般巨大的猿猴彷彿炮彈一般,從鋼鐵堡壘內沖天而起,光芒一閃,巨猿從天而降,如同隕石一般重重的砸落在地上,強大的衝擊波震得無數人站立不穩。
金剛巨猿!
就在無數人的目光中,大唐的軍隊後方,突然間憑空多了一頭近百丈高的猿形巨獸。
看到這頭金剛巨猿,整個戰場周圍一陣陣驚呼,就連遠處的安祿山也不由微微變色。
大食傾盡無數心血打造的這支巨獸軍團,隨着怛羅斯之戰和西北之戰早已名聞諸國,哪怕大唐周邊的諸國並沒有見過,也迅速一眼辨認了出來。
只是和無數消息中描繪的樣子有些不太一樣,這頭金剛巨猿身上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多了一些東西,在它的雙腿,猿臂,拳頭,以及胸腹位置,裹上了一些特別定製的盔甲。
這些盔甲並沒有全部包裹,只是遮住了一些要害,但卻大幅增加了它的防禦,以及攻擊的威力。
金剛巨猿本來就是龐大無比,再穿上這身特製的鎧甲,看起來越發的駭人。
戰場上,每一個看到這頭龐然大物的諸國聯軍士兵,心中都不由露出了一絲深深的驚懼和顫慄。
當傳說成爲現實,還是帶給了每個人以極大的震撼。
“他居然早就把這個畜生帶過來了!”
半空中,兩名黑衣人組織的神君看到這一幕,也大爲意外。
體格龐大的金剛巨猿對於普通士兵來說相當於神魔一般的存在,但對於這些神君來說卻沒有太大危險。
讓兩人在意的是,南方的那座鋼鐵堡壘在王衝的經營下,早已成一座精神感知的禁地,一座隔絕之城。
王衝在城裏不知道佈置了多少禁神禁制,以至於以兩人的實力,居然事先也沒有發現,鋼鐵堡壘裏竟然還藏了一頭小山般的金剛巨猿。
“轟隆!”
金剛巨猿落地,手中那根巨大的金屬棍重重的杵在地上,震得大地顫動,順着它手中巨大的金屬棍還有雙臂,竟然有數以百計,身着青色大唐制式鎧甲的戰士滑了下來。
這些士兵給人的感覺非常特殊,不管是穿着、兵器,還是氣息,都和其他的士兵截然不同。
而僅僅只是片刻,隨着一聲巨響,城門大開,一支大軍披堅執銳,迅速從裏面衝殺而出,這些人穿着同樣的制式鎧甲,在偌大的戰場上,和其他的大軍顯得格格不入。
轟隆隆!
這支大軍速度極快,只是一會兒的功夫,立即穿過重重空間,飛掠到了前方的戰場,向着金剛巨猿所在的位置而去。
“哈哈哈,這就是你的底牌嗎?你不會以爲借這頭巨猿和這點兵力,就可以對抗得了我們爲這場戰爭特別準備的末日部隊嗎?”
然而看到這一幕,半空中兩名神君卻不由陣陣冷笑。
看王衝之前胸有成竹的樣子,兩人本來還以爲他有什麼特別的手段,到了最後僅僅只是依靠一頭金剛巨猿,以及一支保留的數萬兵馬。
“沒有意義的,只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另一名神君也道,神情中滿是鄙夷。
“吼!”
然而回應他們的卻是金剛巨猿一聲驚天的咆哮,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那龐大的金剛巨猿突然飛躍而來,“獸未至”,手中長長的金屬巨棍立即朝着兩名神君橫掃而至。
“你這畜生,竟然用……”
兩名神君哂然一笑,身軀一晃,輕輕鬆鬆便閃過了金剛巨猿的攻擊。
金剛巨猿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是滅世兇獸,擁有極其恐怖的威懾力,但在兩人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僅憑這種笨手笨腳的攻擊,甚至連他們的衣角恐怕都沾不到,王衝竟然想用這種畜生來對付他們,簡直可笑。
“呼!”
狂風呼嘯,巨大的鐵棍從兩人身下橫掃而過,果然輕輕鬆鬆就被兩人躲過了。
“真是令人失望啊!”
兩人閃避之餘,還有閒暇盯着王衝,出言譏諷。
這場戰爭兩人在意的只有一個王衝而已,至於金剛巨猿,等這場戰爭過後兩人有足夠的時間收拾它,甚至將它大卸八塊也輕而易舉,然而這個念頭剛剛掠過腦海,下一刻——
“轟!”
沒有絲毫的徵兆,原本看起來笨手笨腳的金剛巨猿突然間動作加快了十倍不止,那一瞬間閃露出來的靈巧和靈活,更是讓人歎爲觀止,讓人完全無法和它笨拙的身體聯繫到一起。
還沒等兩名神君反應過來,金剛巨猿手中的那根金屬巨棍,竟然預判到了他們的運動軌跡,猛然一棍狠狠的砸在了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
只聽一聲巨響,一名神君剛剛移動到這裏,立即就被金剛巨猿一棍掃中,那巨大的金屬巨棍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他的後腰上,那巨大的力量差點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從他的身體裏砸了出來,更將這名神君砸得靈魂出竅,驚懼不已。
“不可能!這畜生怎麼可能看穿我的移動軌跡!”
那名被擊中的神君驚呼陣陣,幾乎魂不附體。
而幾乎是在這名神君被擊飛的同時,身後傳來一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的譏笑聲,那名金剛巨猿單手抓着金屬巨棍,一對巨大的眼眸死死的盯着兩名神君。
“愚蠢!”
從那對猩紅的巨大眼眸中,兩名神君都讀出了相同的意思。
“混蛋!”
“該死!”
一剎那,兩人頓時明白過來,心中憤恨不已,這哪裏是什麼金剛巨猿,分明是王衝練就的另一具分身。
巨獸是不可能有這種靈智的,但是如果是王衝想要預測他們的移動軌跡的話,卻遠沒有那麼複雜。
“吼!”
金剛巨猿一棒擊飛了其中一名神君,卻並沒有繼續追殺,這場戰爭關鍵並不在於這兩名神君,而在於下方那些曳落河。
“轟!”
沒有絲毫的猶豫,金剛巨猿咆哮着,大踏步而出,那巨大的腳掌套着厚厚的鐵甲猛然用力一踏,落在曳落河的大陣中,輕輕鬆鬆就將幾名曳落河踏成齏粉。
而緊隨其後,金剛巨猿將手中金屬巨棍狠狠一輪,猛地插落在這些曳落河攻擊最兇猛的地方。
伴隨着一聲驚天巨響,大地震動,數百名曳落河直接被這股龐大的力量震得騰空而起,而後如同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金剛巨猿一身龐大的力量,反而是在和曳落河的戰鬥中產生了驚人的效果。
第二千二百零七章 九鼎部隊顯威!
“砰砰砰!”
只聽一陣陣連綿的爆炸聲,半空中一名又一名被震飛出去的曳落河突然之間接二連三的爆炸開來,那些足以承受龐大攻擊、近乎於不滅的軀體如同冰塊般粉碎,無數的冰屑滿天飛舞,看起來極其壯觀。
“不可能!”
看到這一幕,遠處的神工長老雙眼爆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絕不可能!”
沒有人比他更明白這些曳落河的實質,因爲他就是這些曳落河的締造者之一。
這些曳落河本質上就是由一些屍體和另外一個世界的生命融合而成,從某種程度上,他們本來就是死人,所以不管受到什麼樣的致命傷,只要頭顱還在,就無法徹底的摧毀他們。
金剛巨猿的金屬巨棍僅僅是一種物理攻擊,對於近乎於不死之身的曳落河來說,這種攻擊方式的殺傷力恰恰是最低的。
正常情況,金剛巨猿這一棍能夠殺死一個曳落河戰士已經是頂尖了,絕不會像現在一樣,數百名曳落河戰士的身軀在半空中爆成無數的碎屑。
這絕不是正常的情況,其中必有蹊蹺!
神工長老的目光有如閃電般迅速掃過前方的戰場,終於發現了一絲端倪。
金剛巨猿右手握着的那根氣勢駭人的金屬巨棍,所有人也都被它的右手吸引,但在他的左手掌中,神工長老卻發現,這頭金剛巨猿卻還另外握着什麼東西。
“那好像是……某個鼎形的東西。”
“不、不可能!那個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突然間,彷彿辨認出了什麼,神工長老身軀劇震,接連後退了數步。
顓頊鼎!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從腦海中飛掠而過,神工長老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怎麼可能?顓頊鼎已經消失了近千年,我們曾經找過很久,連天都不知道它的位置,他怎麼可能找得到這種東西?”
神工長老嘴脣顫抖,神情驚駭無比。
神工長老不屬於太始那樣的戰力強者,但是得益於天神組織的強大手段,他依然存在了極其漫長的歲月,對於天下間所有的寶物、法器幾乎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這並不是顓頊鼎第一次出現,放眼天下,這恐怕是唯一一件能夠剋制曳落河身上力量的東西。
不!不只是剋制曳落河,對於另外一個世界的生命,它同樣擁有極其強大的剋制作用。
這對整個天神組織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摧毀那尊大鼎!”
神工長老心中焦急,忍不住朝着前方厲聲嘶吼道。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王衝準備的這支軍隊是幹什麼的了。
“嗯?”
前方的戰場中,王衝也聽到這特殊的聲音,他的目光掠過重重空間,一眼就注意到了諸國聯軍後方的神工長老。
雖然以前沒有見過他,但是看到他身上那身標誌性的黑袍,王衝立即就明白了什麼。
“看來還是有一個明白人的!”
王衝哂然一笑。
只憑這句話,對面那個黑袍老傢伙就不是一般人,只怕在黑衣人組織中也擁有極高的地位,不過即便被對方看破虛實,王衝也毫不在意,整個戰場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能從他手中搶走九州大鼎的人,現在還不存在。
“殺!”
只聽一聲咆哮,就在金剛巨猿的旁邊,已經消失很久的趙敬典,鏘的一聲抽出長劍,隨即帶領着數萬人的九鼎部隊頂盔摜甲,人馬合一,向着對面的曳落河軍團衝去。
曳落河軍團的實力,太過強大了,三萬人的軍隊有如風暴一般撕扯着大唐的陣型,整座九天十地神魔族滅大陣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蹄噠噠!”
隨着一陣密集的馬蹄聲,這支王衝特別準備的九鼎部隊迅速殺入了戰場。
“吼!”
沒有絲毫的猶豫,王衝的巨猿分身同樣殺入了戰場,轟轟轟!
看着對面一名大開殺戒的曳落河,一名九鼎部隊的鐵騎,陡的一夾馬腹,有如離弦之箭般,以一種一往無回的氣勢,狠狠的撞了過去,而他手中的長刀也跟着狠狠的劈砍過去。
“鏘!”
刀劍相交,雙方立即在戰場中激烈的撞擊到一起。
和周圍其他人相比,這名九鼎部隊的鐵騎實力並沒有強大多少,至少在力量上並沒有太大的差距。
然而這一刀劈砍過來,結果卻和之前的戰鬥有着天壤之別。
劈啪啪,就在無數人的目光中,那名強大到幾乎不可摧毀的曳落河持劍的右臂上突然一陣陣爆響,如同蛛網一般,瞬息間裂開無數細小的裂痕。
曳落河視生死於無物,這一刻氣息也明顯波動了一下,那雙猩紅的眼眸中明顯露出一絲錯愕的神色。
“攻擊他的右手,快!”
電光石火間,那名九鼎部隊的鐵騎嘶聲叫道。
剎那間,四周圍的大唐精銳如夢初醒,連同那名九鼎部隊的戰士狂風驟雨般朝着那名曳落河狂攻而去。
“砰!”
僅僅只不過片刻,就好像易碎的玻璃一般,那名曳落河的右臂猛地爆裂開來,那隻抓着鏽跡斑斑的古樸長劍的右手也跟着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轟轟轟!
而這些還遠沒有結束,接下來那名九鼎部隊的鐵騎罡氣震盪,揮舞着長刀不斷的朝着那名曳落河劈砍過去,在他的罡氣中蘊含着一股特殊的能量,每一次劈砍的時候都有一縷肉眼難查的暗金色能量從他體內破體而出,順着刀劍沒入曳落河的體內。
這些暗金色的能量本身並不強大,但是一絲絲,一縷縷滲進去之後,卻對那些強大的曳落河造成了極大的破壞。
——這一縷縷暗金色的能量似乎從結構上徹底的瓦解着這些曳落河的構成。
“轟!”
片刻之後,隨着一聲巨響,面對周圍狂風暴雨的攻擊,馬背上的曳落河就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量一般,眼中猩紅的光芒如同風中燭火,搖曳了一下,驟然熄滅。
那龐大的身軀連同胯下的戰馬也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重重的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真,真的成功了!”
直到那名曳落河最後倒下的那一刻,四周的大唐精銳,眼中還難掩震動,他們竟然憑藉着人數優勢,真的殺死了一個近乎不死之身的曳落河。
“快!配合其他人一起擊潰他們!”
就在這個時候,那名九鼎部隊鐵騎的聲音傳入耳中,他的呼吸急促,胸膛起伏,斗大的汗珠不斷從蒼白的臉頰上滴落下來,顯然剛剛那場戰鬥,他的消耗不小。
九鼎部隊成型的時間太短,只有他們自己清楚,這一戰遠不像表面上那麼輕鬆,他們體內的九州大鼎能量極其微弱,根本不可能持續太久。
而沒有這些能量,這場戰鬥將會是天壤之別。
砰砰砰!
隨着九鼎部隊的加入,戰場上迅速發生了變化,原本縱橫馳騁所向無敵的曳落河第一次遇到了阻礙,速度慢了下來,接二連三的曳落河不斷的墜落在地,僅僅這麼一會兒,就至少有一千多名實力強大的曳落河倒在了冰冷的大地上,濺起陣陣血霧。
“這支部隊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到這一幕,就連遠處的安祿山都不由的眼皮跳動,神色驟變。
“這個混蛋,他到底從哪裏找來的部隊?”
“不可能,這個世界上絕不可能有任何兵力可以對抗得了曳落河!”
安祿山的神色難看不已。
這一戰,他的麾下原本只有六七千名曳落河,當時安祿山信心滿滿,自認爲憑藉那六七千曳落河就可以掃蕩天下,贏得最終的勝利。
但是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前方那支大唐的軍隊,雖然依舊不是曳落河的對手,但也絕不是沒有反抗之力。
僅僅這麼片刻,就已經陣亡了將近兩千曳落河,如果不是後來太始又送來了兩萬的曳落河,這一戰,他手下的曳落河恐怕很快就要被王衝消磨殆盡。
“這個混蛋!”
“這一戰就算手下的部隊全部死光了,我也要他死!”
安祿山看着遠處,咬牙切齒,眼中的殺機濃郁無比。
他真的有點怕了,王衝的手段太多了,他甚至都搞不清對面哪一個是王衝的本體,更不用說衝上去和他戰鬥了!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安祿山神色陰狠,他的眉心位置,皮膚下一道神祕的符文隱隱浮現,下一刻,一股強大的精神力迅速破空而出,連接到了前方的曳落河。
這是太始留給他的特殊印記,通過這道符文,安祿山可以直接命令前方的所有曳落河。
“唳!”
隨着安祿山的意念,前方的曳落河軍團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非人唳嘯,所有的曳落河鐵騎渾身死氣爆發,氣息拔高一截,瘋狂的朝着大唐的軍隊攻去,和之前相比,攻勢凌厲了數倍不止。
噗噗噗,寒光一閃,刀劍過處,鮮血迸射,一名又一名九鼎部隊的鐵騎被刀劍剖開身體,紛紛墜倒在地,一動不動,氣息皆無。
在這場戰鬥中,曳落河軍團同樣對九鼎部隊擁有巨大的威脅。
第二千二百零八章 援軍,烏傷鐵騎!
希聿聿!
一陣陣瘮人的馬嘶聲中,那名體型最魁梧,實力最強大的曳落河首領,手中握着一柄巨型兵刃,朝着前方衝去。
轟,血霧滾滾,罡氣轟鳴,只聽一陣陣淒厲的慘叫,數十名阻擋在前方的大唐鐵騎被震得四分五裂,連一塊殘肢斷臂都找不到。
他們就這麼一瞬間全部蒸發了,只留下顏色深了許多的冰屑,隨着狂風漫天飛撒,而那名曳落河首領頭盔下一根根銀白的髮絲飄舞,他的目光一轉,竟然直接鎖定了戰場上體型最高大,看起來最駭人的金剛巨猿。
“轟!”
沒有絲毫的猶豫,那名曳落河首領竟然如同出鞘利箭一般,迎着山巒般的金剛巨猿,人馬合一,主動發起了攻擊!
“吼!”
金剛巨猿猛地一棍狠狠揮下,而幾乎是同時,那名曳落河首領也猛地一刀朝着金剛巨猿揮了過去。
一大一小,兩柄完成不成比例的兵器在虛空中重重撞擊在一起,只聽一聲驚天巨響,空氣爆炸,大地轟鳴,那名曳落河首領竟然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擋下了金剛巨猿這驚天動地的一擊。
不止如此,兩人棍劍相擊的剎那,還有一股濃郁得不可想象的冰寒死氣,透過那根巨棍由下而上,朝着金剛巨猿轟去。
“這是……他竟然可以抽取其他曳落河的力量!”
這一刻,王衝眼皮一跳,控制着金剛巨猿,立即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這名曳落河首領出手的時候,王衝明顯可以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能量,彷彿風暴般從後方曳落河軍團中浩浩蕩蕩洶湧而出,如百川入海般沒入前方曳落河首領的體內。
集合這股龐大力量,這名曳落河首領展現出來的力量,竟然絲毫不遜金剛巨猿。
不過僅僅只是一瞬,金剛巨猿眼中寒光一閃,握着神州九鼎的那隻左手,五指成拳,猛地一擊朝着那名曳落河首領狠狠轟去。
原本兇狠無比,朝着金剛巨猿轟來的曳落河首領,身軀顫動一下,眼中現出一絲忌憚,身軀一縱,向斜剎那閃避開來,暫緩了攻勢。
“神州九鼎的力量果然可以剋制曳落河。”
王衝此時確信無疑。
不過儘管如此,戰場上的情形依舊對大唐不利,三萬曳落河有如洪水一般,肆掠洶湧,不斷衝擊着大唐陣型,僅僅這麼片刻,就有大量士兵死亡,在曳落河壓倒性的實力面前,這些人類士兵根本無法抵擋。
曳落河體內不斷有一股股冰霜般的力量滲透而出,轟入這些普通士兵的軀體,很多士兵倒地死亡的時候,渾身半白半青,迅速堅硬,並且體表還出現一層細細冰霜。
“上!”
“傳我命令,所有人輔佐曳落河攻擊!絕不可讓唐軍回到鋼鐵堡壘!”
戰場後方,崔乾佑佇立馬上,一直觀望着前方戰場。
這一戰,他本來已經帶領大軍撤退後方,不顧一切代價拉開和大唐軍隊之間的距離,曳落河殺人不眨眼,根本不會分辨敵我,如果不這麼做,第一個受到攻擊的反而是他的部隊,不過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曳落河在前面衝鋒,諸國軍隊只需從旁輔佐,配合他們纏住大唐大軍,就能將大唐軍隊盡殲於此。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鏘!”
崔乾佑身軀筆挺,陡的拔出長劍:
“殺!”
隨着崔乾佑的命令,所有諸國部隊也再次朝着大唐殺去,情形頓時變得對大唐極其不利。
不止如此,崔乾佑手掌一招,迅速叫來幾名傳令兵。
“通知田承嗣、田乾真,以及東突厥鐵契斃勒力幾位將軍,分出兩支兵馬,截擊王忠嗣以及海上而來的那支大軍,絕對不能讓他們回到鋼鐵堡壘。”
說到最後一句,崔乾佑眼中掠過一絲凜冽的光芒。
這一戰,他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機會。
王忠嗣和巴赫拉姆率領的兩支大軍,配合王衝前後夾擊,本來對於諸國是個極大的威脅,但是現在,反而給諸國一個送上來的機會,兩支部隊距離鋼鐵堡壘極遠,只要拖住他們,阻止他們匯合,到了最後,說不定反而能將這兩支軍隊一網打盡。
“是!”
幾名傳令兵迅速轉身,消失在各個方向。
“哼,兵聖?終究是一場空話了!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麼兵聖。”
崔乾佑盯着遠處的王衝道,神情凜冽無比。
王衝太小瞧他們了,要想制霸天下,怎麼可能沒有一些特殊手段,王衝終究爲他的自負付出代價。
這一戰過後,王衝那彗星般的崛起軌跡,也將戛然而止。
“報!不好了!”
崔乾佑腦海中才剛剛閃過這道念頭,轟隆隆,地動天搖,一股龐大的震動突然從鋼鐵堡壘以南的方向傳來。
那震動聲如此之大,甚至還壓過了戰場上的喊殺聲,剎那間,淵蓋蘇文、契丹王、崔乾佑、田乾真、高藏王、鐵契斃勒力以及後方的安祿山都是神色驟變,紛紛抬頭朝着南方震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殺!”
就在衆人的目光中,一陣沖天喊殺聲從遠處噴薄而出,聲音中蘊含的戰意,甚至使得整座龐大的鋼鐵堡壘都嗡然顫抖,只不過須臾的時間,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浩浩蕩蕩,立即從遠處的地平線處朝着這裏殺來。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一杆巨大的戰旗迎風飄揚,戰旗上一個巨大的“章”字醒目無比。
“這怎麼可能?”
這一剎,安祿山也忍不住失聲驚呼。
章仇兼瓊,這位大唐帝國的西南猛虎竟然在這個時候帶領後續大軍趕到了!
“怎麼會這麼快?”
高尚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太快了!
章仇兼瓊等人行軍的速度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得多。
希聿聿!
戰馬長嘶,不管諸國聯軍如何震撼,下一刻,一陣驚天的馬嘶聲中,一支數以萬計的鐵騎,身上鐵衣寒光閃爍,陡然一馬當先,朝着戰場衝鋒而來。
“烏傷鐵騎,是烏傷鐵騎!”
一陣陣驚呼聲從諸國聯軍的大軍中傳出,無數士兵望着那支鐵騎,眼中露出畏懼的神色。
時至今日,從怛羅斯之戰開始,王衝麾下的這支新兵經歷了一次又一次血與火的戰爭,在擊敗了一個又一個強大的對手之後,早已名聞天下,成爲全天下公認的最強鐵騎。
如果仔細追溯,烏傷鐵騎的前身還可以追溯到西南之戰中,王衝從各個世家大族中收買的那一千烏茲鋼勇士,足以獲得任何人的尊重,而他們手中那一柄柄帶有魔性花紋的烏茲鋼劍,就是他們最好的象徵。
“怎麼會這樣?這支部隊不是還在後方嗎?”
強悍如契丹王,在激戰中看到這一幕,也不由露出一絲畏懼和忌憚的神色。
契丹人悍不畏死,就算遇到再強大的對手也不會後退,但是哪怕狂傲如契丹王也明白,在刀劍武器的鍛造上,大唐已經達到了巔峯,在這方面,契丹部落遠遠無法與之相比。
轟隆隆!
大地轟鳴,只不過片刻,所有烏傷鐵騎以李嗣業爲首,孔子安、崔驃騎分列左右,急若流星般,朝着這裏而來。
鏘鏘鏘,只不過須臾,接二連三的鋼鐵轟鳴聲中,一道又一道璀璨的光環從這些烏傷鐵騎的腳下迸發而出,數以萬計的光環彼此勾連,將數萬烏傷鐵騎連接在一起,整個渾然一體。
“轟隆!”
只聽一聲雷鳴,剎那間,數萬烏傷鐵騎身上的氣息陡然拔高一截,強烈的氣息甚至引得天上雷霆閃爍,氣息滾滾,連天象都爲之變化。
那驚人的氣息,甚至連和金剛巨猿戰鬥的曳落河首領都注意到了,忍不住下意識的朝着烏傷鐵騎的方向看了一眼。
“殺!”
六杆巨大的戰旗下,安祿山緊咬着牙,面色陰狠無比。
要毀掉王衝,就必須毀掉他麾下這支名震天下的烏傷鐵騎。
而前方,用不着安祿山命令,三萬曳落河已經感受到了烏傷鐵騎的威脅,一支大軍迅速飛出,朝着烏傷鐵騎的方向衝殺而去。
“轟隆!”
山河震動,隨着這些曳落河的出動,一股股寒潮席捲天地,在戰場上匯成一條巨龍,朝着對面而去。
兩支天下間殺傷力最大的軍團,不斷衝鋒而去,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速度也越來越快,誰也沒有後退的跡象。
那一剎,氣氛緊繃,整個戰場一片死寂,無數目光紛紛聚集在這兩支大軍身上。
兩百丈!
一百丈!
三十丈!
在高速衝刺下,雙方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距離。
“準備!”
“殺!”
就在隊伍的最前面,體型高大,彷彿巨人一般的神通大將李嗣業,雙手握緊手中巨劍,望着前方浩浩蕩蕩,氣勢驚人的曳落河,目光堅定,充滿無盡戰意。
而就在他身後,無數烏傷鐵騎同樣舉起手中的烏茲鋼劍,一柄柄長劍密集如林,直指天空。
毫無疑問,這支曳落河遠比他們遇到過的任何對手都要強大得多,但衆人卻毫無退意。
第二千二百零九章 烏傷鐵騎VS曳落河!
轟隆!
下一刻,兩支名聞天下的最強鐵騎,在戰場中重重撞擊在一起。
李嗣業手中巨劍一揮,那至陽至剛,剛烈無比的罡氣立即席捲戰場,將數以百計的曳落河如斷線風箏般震飛出去。
哪怕是這些擁有不死之身的曳落河,在李嗣業面前,也同樣顯得渺小無比。
然而同一時間,彷彿驚濤拍岸,伴隨着一陣又一陣血肉和鎧甲撞擊的聲音,成千上萬的烏傷鐵騎和曳落河紛紛被撞飛出去。
兩支當世最頂尖的兵力之間的戰鬥,遠比想象中的慘烈得多,當兩支鐵騎的速度毫無保留,同時飆升到極致,誰也沒有退讓,那種衝擊力絕不是任何血肉之軀可以抵擋得了的。
即便是曳落河這種非人生物,也同樣難以承受。
——因爲他們面對的是烏傷鐵騎!
只不過短短一瞬,雙方就各自出現了傷亡,不過對於這兩支大軍來說,一切才僅僅是開始。
鏘鏘鏘!
就在第一波戰鬥結束的剎那,數以萬計的烏傷鐵騎和對面的曳落河,彼此犬牙交錯,迅速廝殺在一起。
“嗤!”
寒光過處,一名烏傷鐵騎人馬合一,手中的烏茲鋼劍朝着對面一名曳落河的脖頸狠狠劈砍,幾乎是本能的,那名曳落河手臂一揮,手中鏽跡斑斑的古代長劍立即抵擋上去。
下一刻,如同刀劍劃過水面,兩人錯身分開,而身後,一截斷劍和碩大的頭顱翻滾着飛出,失去頭顱的曳落河在衝出數丈之後,如同木樁般,筆直墜落在地。
強如曳落河,身受十餘名大唐精銳的攻擊而不死,但在烏傷鐵騎面前也一樣只是尋常對手。
他們手中那些鏽跡斑斑,但卻極其堅硬的古代兵器和鎧甲,同樣抵擋不住烏茲鋼劍的攻擊。
砰砰砰!
一波衝擊過後,至少兩千名曳落河紛身首異處,從馬上墜落在地。
這一波曳落河軍隊在面對烏傷鐵騎的陣亡人數,就已經超過之前的損失總和。
這樣恐怖的殺傷力看得對面的幽州衆將,心中震顫不已。
正是因爲明白曳落河是什麼,所以安祿山、崔乾佑等人才越發感受到王衝這支部隊的可怕之處。
這一戰之前,安祿山和所有幽州將領商討,甚至說出整個地表沒有可以抵擋曳落河的人類部隊,不過烏傷鐵騎顯然不在此列。
“這個人終究是我的心腹之患,無論如何,都要將這支部隊全力摧毀。”
遠處,安祿山微眯着眼睛,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
轟轟轟!
很快,戰馬蹄噠,曳落河軍團迅速做出了調整,更多的曳落河改變方向,朝着烏傷鐵騎而去。
在這些曳落河心中,新出現的烏傷鐵騎,威脅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中軍的九天十地神魔誅滅大陣,成了他們首先要抹除的對象。
“撤!除了烏傷鐵騎和弩車部隊,其他人全力撤回鋼鐵堡壘!”
戰場中,李嗣業聲音洪亮,他手中的重劍一揮,爆炸性的罡氣如鋼似鐵,立即將十餘名衝過來的曳落河震飛出去。
這些曳落河還在半空中,就已經胸塌骨碎,被李嗣業一劍斬成兩段。
戰場上,隨着烏傷鐵騎和後續援軍的抵達,大唐方面,所有人氣勢大盛,但李嗣業卻心知肚明,現在的情況根本沒有想象中那麼樂觀。
烏傷鐵騎雖然擊殺了兩千多名曳落河,將他們身軀斬成兩段,但這支名聞天下的鐵騎也承受着巨大的衝擊。
噗!
就在距離不遠的地方,一名烏傷鐵騎措手不及,被一名曳落河一劍斬斷胯下戰馬,並且順勢擊中猿猴般鑽到馬腹下的烏傷鐵騎。
雖然那恐怖的揮砍,被王衝特意準備的天外鎧甲擋住,但那力量依然震得烏傷鐵騎忍不住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原本剛毅的臉龐也迅速變得蒼白,整個人元氣大傷。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幸運,另一處地方,噗的一聲,一截鋒利的劍尖鏽跡斑斑,染着鮮血從一名烏傷鐵騎的脖頸處貫穿,那名烏傷鐵騎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一劍刺殺。
而曳落河的威脅遠不只手中的刀劍。
兩軍混戰,其中一名曳落河突然猿臂一伸,一把抓住了一名烏傷鐵騎,將他直接提了起來,而就在手掌接觸的剎那,一股濃郁的冰霜之力蘊含着強烈的腐蝕性死氣,迅速轟入那名烏傷鐵騎的體內。
咔嚓嚓,只不過眨眼間,就看到那名烏傷鐵騎渾身泛青,迅速化爲一座冰雕。
那名曳落河抓着那名烏傷鐵騎的屍體,往地上狠狠一擲,只聽砰的一聲,被凍成冰雕的烏傷鐵騎立即在地上四分五裂,軀體化爲無數的冰渣和碎屑,從那副盔甲中迸射而出,而地面,只剩空蕩蕩的天外隕鐵盔甲,空無一物。
兩千,三千,五千……在這場戰爭中,烏傷鐵騎承受的損失遠比想象中的大得多。
李嗣業看到這一幕,心都在滴血。
這支部隊全部都是他出生入死,一起歷練出來的兄弟,所有人生死與共才走到現在。
而且在此之前,烏傷鐵騎一直都只有一萬多人,如果不是這次招募了許多新鮮血液,身毒又送來許多新的海德拉巴礦石,王亮那邊也運來了許多新發現的海外隕鐵,根本不會擴充到現在的規模。
而現在,只這麼片刻,烏傷鐵騎就已經摺損過半。
不過儘管如此,沒有任何人退縮,哪怕明知道眼前這些對手近乎非人生物,也沒有任何人遲疑和退縮。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就是大唐最後的屏障,在他們身後,中土的億萬百姓再無任何依靠。
“轟轟轟!”
就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一陣陣車弩轟鳴聲響徹戰場,蘇寒山身着鐵甲,從城中招來更多車弩,加入到了戰場中。
光芒一閃,一名和烏傷鐵騎廝殺的曳落河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十餘根弩箭射爆頭顱,墜落馬下。
一排,兩排,三排……在弩箭的急速射擊下,數以百計的曳落河紛紛被震爆頭顱。
“改變方向,精準射擊,馬腿關節!”
目光掃過前方戰場,蘇寒山眼中光芒一閃,突然下令道。
“砰!”
沒有絲毫猶豫,所有弩車部隊立即完美執行了蘇寒山的命令,隨着一陣轟鳴,一根長長的弩箭爆射而出,迅速劃破重重空間,一箭射斷一匹曳落河戰馬的前腿關節。
長嘶聲中,戰馬失去平衡,迅速撲倒在地,掀起滾滾雪霧,而馬上的曳落河鐵騎,也被一同掀飛出去。
一個,兩個,三個……短短時間,數以千計的曳落河受到影響,紛紛從馬背上掀飛出去。
蘇寒山在戰術上的臨時改變,使得曳落河的大軍中迅速引發一片大亂,這大大減緩了烏傷鐵騎對曳落河的壓力。
而另一側,烏傷鐵騎和弩車部隊抵擋住曳落河,衆人也感覺到了現在是撤退的最好時機。
“大軍聽令,分批撤退!”
激烈的戰場中,同羅大將軍阿不思首先下達了命令,而緊隨其後,孫知命、陳不讓和遠處正在廝殺的張守珪也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儘管心中非常不甘,但張守珪畢竟是頂尖大將,立即明白曳落河的出現改變了戰局的平衡。
這些非人的曳落河,殺傷力太過強大,趁現在撤回鋼鐵堡壘,是目前最佳的選擇。
“走!”
一聲令下,張守珪迅速下達了撤退的命令,不過張守珪並非直接撤退,而是又攻擊了一番對面的幽州部隊,特別是安祿山新招募的那些部隊,然後才向着鋼鐵堡壘退去。
“傳令大軍,準備撤退!”
同一時間,太子少保王忠嗣也收到了遠處發出的旗語。
這一戰雖然未盡全功,但最初的目的已經達到,諸國的聯軍現在一片混亂,很多人都一片茫然,無所適從,東突厥,契丹,奚,高句麗……諸國衆多的戰士混雜在一起,臉上滿是惶恐和驚懼。
這兩支騎兵的出現,已經徹底打亂了他們的計劃,更重要的是,摧毀了他們最初的那股如虹的氣勢,也徹底消磨了他們的自信。
至於幽州那邊,三萬曳落河一出,包括太始出現之後,安祿山的所有底牌已經全部暴露,至少對於大唐來說,再沒有任何祕密可言。
“唳!”
王忠嗣回過神來,很快朝着另一側巴赫拉姆所在的方向,發出一聲唳嘯。
王忠嗣和巴赫拉姆之間,也有過一些交流,相信對方應該明白自己的意思。
“周倉,傳我命令,命黃沙軍的弟兄隨我一起斷後!”
王忠嗣收回目光,對旁邊一名滿臉濃密黑鬚的部下沉聲道。
黃沙百戰穿金甲,這是當初王忠嗣刻在書桌上的座右銘,黃沙軍就是王忠嗣取黃沙百戰之意而建立的一支軍隊。
王忠嗣麾下的軍隊不以功名利祿爲目標,也不以封侯拜爵爲目的,大丈夫保家衛國,戍守邊疆,不計生死。
只要家國太平,黃沙處處埋忠骨,這是所有黃沙軍恪守的信念。
時間緊迫,遠處有幾支曳落河正朝着衆人的方向殺來,很顯然,安祿山也注意到了王忠嗣那邊的動作,想通過這些曳落河牽制住他們的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