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章 小魘救主!
“給我開!”
王衝全身青筋暴起,他奮盡了全身的力量,聯合第一神胎,爆發了生平以來最強的一擊。
“太元果然還是找到了你。”
就在這個時候,天的聲音突然從上空傳來,聲音浩大洪亮,但卻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只可惜,你還是差了一點,螢火終究還是螢火,你所有的武功都是朕傳下的,又如何與朕相匹敵?”
“毀滅吧,毀滅之子!”
天恐怖的力量如同皓日一般,照耀虛空,令天地萬物都爲之黯然失色。
下一刻,天本來就已經發出了極其龐大的力量,其中竟然又生出了一股極其龐大的暗勁。
就在王衝的目光中,原本漫天的紅光突然變化成了紅黑二色,彼此互相旋轉,如同陰陽魚一般。
“大陰陽天地造化功!這怎麼可能?!”
這一霎那,王衝心中震撼無比。
他的大陰陽天地造化功登峯造極,對於這門最先學會的中土神州曠世絕學,王衝再熟悉不過。
天現在施展出的力量,絕對是大陰陽天地造化功無疑。只不過和王衝不同,這門大陰陽天地造化功明顯屬於更高一級的存在。
如果說王衝憑藉着自己的聰明才智,創造出了大陰陽天地造化功的進化版,並且彌補了它的先天缺陷,那麼現在天在王衝面前施展出的,就是這門絕世功法的究極版本。
陰陽陰陽,陰陽即是乾坤,本質上就是時空。
這一霎那,那漫天的紅黑異色光芒中,蘊含了多少的時空,就連王衝都數不清楚。
可以說,這是王衝一直想要追求,卻從來沒有達到過的。
而天,就在王衝面前簡簡單單的施展出來了。
當陰陽碰撞時空,洇滅的那股力量,足以讓任何人爲之駭然。
狂風呼嘯,那恐怖的力量如同泄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
這一剎那,王衝的心沉到了水底。
天的實力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可怕,儘管本體被封印,但是天的分身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就已經足以讓任何人感覺到深深的絕望。
這一霎,王衝突然有些明白爲什麼太素會在一旁作壁上觀了,恐怕這並不僅僅是因爲出於對天的尊重,更多的還有對於天實力的絕對自信。
王衝的眉心突突直跳,這一刻,他感覺到了一股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然而不管王衝想做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就算是閃避也無法做到,因爲天和太素已經將整塊區域完全封鎖。
“轟隆隆!”
那龐大的力量席捲而下,整個時空都在顫慄,似乎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眼看着王沖和第一神胎就要在天的攻擊下重創,甚至死亡,就在這個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嗡!”
就在王家府邸的地底深處,一股強烈的震動傳出,同一時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王衝耳中:
“主人,我來幫你!”
那個氣息在地底不知藏了多久,直到這個時候,猛然爆發而出,甚至就連太素佈下的禁制也無法阻擋。
嗡,只是眨眼之間,一道熟悉的身影,身上披着土黃色的古代神甲,從地底一躍而出,出現在王衝的身前。
“小魘!”
王衝眼皮狂跳,他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從地底衝出的竟然是他出發前往身毒之前留在京師的小魘!
“惡魔!就是你害了小草,害了我的主人!”
“我不會放過你!”
此時此刻的小魘衝着時空深處,天氣息所在的位置直衝而去。
它的身上,罕見的充斥着一股濤天的怨恨。
這一刻的小魘,也是王衝從來都不曾看過的。
那濤天怨恨化爲濃烈的黑氣,浩浩蕩蕩,從魘獸佔據的那具太始身體中迸發而出,看起來駭人無比。
而在仇恨支撐下的魘獸,甚至比以往任何時侯都要更加強大和可怕。
“主人!我掩護你,你快逃!”
“我已經失去了一個主人,我絕不會再因此失去第二個主人!”
“爆!”
小魘洪亮的聲音響徹天地。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從地下衝出的剎那,沒有任何猶豫,小魘瞬間引爆了這具洞天境的強大肉身。
不止如此,就連小魘恐怖的精神力在這一刻也跟着一起徹底的暴裂開來。
“是魘獸!”
感覺到那恐怖的,毀滅性的精神風暴,這一刻連太素都變了臉色。
和其他太字輩強者不同,太素是純粹的精神力存在,他雖然有衆多的化身,但那些化身對他來說,就如同人穿衣服一樣。
本質上,太素就是屬於靈體的存在。
小魘的肉身爆炸還在其次,根本傷不了他,但是精神力的自爆,對於太素這種靈體的存在,卻擁有巨大的威脅。
單就精神強度而言,作爲單純的精神力生物,現在的魘獸屬於成熟體狀態,即便是太素,也不願意直面這種級別的恐怖爆炸。
“轟隆!”
伴隨着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無匹的混亂能量混合着精神力,凝如實質,輻射整個空間,王家府邸所在的區域原本被一道紅色的結界籠罩,但是在小魘自爆的能量作用下,赫然咔嚓嚓裂開了一道道縫隙。
原本穩固的結界,這一刻也出現了巨大的破綻。
“混蛋!毀我結界!”
太素居高臨下,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咬牙切齒,憤怒不已。
他雖然自詡爲靈體存在,和魘獸一族有些類似,但卻從內心深處瞧不起這種“低等”的精神力生物。
上古時代,他不知道殺過多少這種魘獸生物,獲取它們的精華,提煉成丹,供給天和十二名太字輩。
如今竟然被一頭魘獸逼得這麼狼狽,甚至在天面前,結界都破碎了,讓他如何忍受。
“萬象尺素,封!”
高空中的時空深處,那團太素所化的金色光芒中,光芒一閃,立即現出一根一尺左右,如象牙般潔白的古老尺子,尺子表面還有許多古老的金色神紋,看起來神聖無比,而且散發着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
太素之尺!
這是太素的本命法器,也是屬於某個紀元的最強產物。
太素心念一動,就要利用這根本命法器,將這裏,甚至更大的區域封印。
只可惜,太素低估了王衝的反應。
就在小魘爆炸,太素準備動用太素尺的剎那,一股龐大的精神力透過結界縫隙,以雷霆萬鈞之速,猛然擊中了時空深處太素所化的金色光芒。
在王衝精神力的衝擊下,太素的動作立即出現了剎那延遲,而藉助着這一剎那的機會,王沖和第一神胎瞬間爆發了自己最強的一擊。
“斬神之劍!”
“無上佛陀!”
兩人的全力一擊再加上小魘的自爆,立即衍生出了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
這股力量席天卷地,震撼萬物。
然而面對這樣的恐怖一擊,衆人耳中聽到的卻是那淡漠平靜,始終如一的聲音:
“沒有用的,還是不夠。”
隨着那浩大的聲音,一股泰山般的力量從上方壓下。
天的分身強大得不可思議,即便三人聯手也依然無法抵擋。
“是嗎?天,再試試這一招!”
罡風浩浩,眼看着雙方的最強力量即將猛烈碰撞,王衝,包括整個王家數百人的性命,就係於這一擊,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道暗金色的時空之環浮現,就在天的罡氣中,赫然出現一柄表面有着繁複華麗花紋的短戟。
太乾之戟!
這柄裏海之畔,被王衝奪來,屬於太乾的本命法器,此時此刻被王衝用來對付天。
作爲太乾的本命法器,這柄黃金短戟擁有極其強大的破罡之力,僅憑這柄法器本來還不足以對付天,但在王沖和第一神胎,聯合小魘對付天的關鍵時刻,卻發揮出了關鍵作用。
“爆!”
電光石火間,就在黃金短戟突入天的罡氣中的剎那,王衝毫無猶豫引爆了這柄太乾的本命法器。
“轟!”
隨着一聲驚天爆炸,這柄黃金短戟立即炸成成千上萬的碎片,而法器爆炸的力量迅速化爲一股恐怖洪流,橫掃四面八方,在天的罡氣中,引發一股強大的力量。
“轟!”
當天的力量和王衝、第一神胎以及小魘的力量猛烈的撞擊在一起,再加上黃金短戟製造的威力,天那猶如泰山般沉重的力量終於出現了一絲混亂,露出了一絲破綻。
而高空中,時空深處,也隱隱傳出一聲驚呼,王衝這突如其來的一手,連天都感覺到了一絲驚訝。
但王衝已經無暇去顧及這一些了。
如果王衝願意,甚至可以一窺天的真正長相。
自戰鬥以來,雙方之間一直都是能量和氣息的交鋒,而且中間有重重時空相隔,王衝始終沒有見到天的本體,而作爲聖皇一生最大的敵人,天的真實容貌一直是王衝最想知道的。
然而此時此刻,王衝全都無暇顧及了。
“走!”
沒有絲毫猶豫,王衝渾身爆發出一股強烈的銀白色光芒,瞬間捲住第一神胎,同一時間,王衝的手掌一張,一道暗金色的時空之環震盪着迅速輻射而出,籠罩住了小魘爆炸的殘痕。
爲了對抗天,保護王衝,小魘毫無保留,拼盡全部力量,王衝可以感覺到,它的力量在迅速衰弱,如同風中燭火。
靈魂自爆對於任何武者來說都是大忌,一旦自爆,必死無疑。
“小魘,堅持住,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死的!”
王衝咬緊牙,嗡,光芒一閃,只是彈指間,小魘殘餘的靈魂能量立即如同水流般向內坍塌收縮,封入王衝暗金色的時空之環中。
第二千三百零一章 重塑靈魂!
“魂火!”
而在封印的同時,王衝毫不猶豫發動命運之石的能力,一團湛藍色的能量立即包裹住小魘的殘魂。
魂火,這是王衝目前所知,唯一能保存小魘殘魂的力量。
嗡!
電光石火間,王衝帶着第一神胎、小魘殘魂,以及光冕神器中所有的王家人,化爲一道閃電,透過天露出來的那絲破綻,以及太素結界中的那絲縫隙,飛遁而出。
生死在此一舉,王衝瞬間爆發出了所有潛力,轟,如同海浪炸開,王衝所化的銀白色彗星光芒,在虛空一跳,立即破開時空,消失在無盡的時空深處。
“哪裏走!”
“素尺經緯!”
而後方,看到這一幕,太素神色一冷,那根古老的神尺,在一股強大力量的支配下,立即從虛空中跳起,神尺中更是迸發出一股成千上萬的能量光束,這些能量縱橫交錯,隱隱化爲天地經緯。
天地如細沙,時空如汪洋,一旦遁入時空深處,立即宛如大海撈針,根本尋找不到。
不過作爲天地間存在時間最長的人之一,太素卻擁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依然可以從浩瀚的時空中找尋蛛絲馬跡,追蹤到王衝。
“不必了,讓他去吧!”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威嚴無比,突然直接在太素的腦海中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太素渾身一顫,原本祭起的神尺也定在空中,沒有繼續發動。
“大人,就這麼放他走了,豈非前功盡棄?而且這次有了教訓,他恐怕會小心謹慎很多,再想抓住他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太素回過身,對着時空更深處的某個地方道。
王衝的威脅實在太大了,連續殺了太乾、太始不說,這一次他和天親自出手,佈下天羅地網,竟然還是被他找到機會,成功逃跑,以後要想抓他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而且王衝並非弱者,如果他像這次一樣刻意收斂氣息,混在京師數百萬的人中,即便以他和天的能力也很難搜尋得到。
更重要的是,王衝已經破壞了他們淨化計劃在內的許多計劃,如果依舊放任他在外自由行動,日後還不知道對天神組織造成多大的威脅。
“不必在意,他不會走的,也走不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自己回來。”
天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同時透着一股無上威嚴,似乎所有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而下方,太素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什麼。
“是,大人。”
太素很快開口道,聲音恭敬無比。
對於天的決定,他從無懷疑,既然天這麼說,那麼王衝必定會再次回來。
嗡,光芒一閃,天的氣息和太素的氣息瞬間消失在虛空中,而地面上,滿目瘡痍,原本王家府邸所在的位置則是一片空白,就好像這裏原本就是如此,從不曾出現過什麼東西一樣。
而不知道過了多久,王家府邸的周圍,伴隨着一陣人羣喧譁聲,一道道身影從房間中走了出來。
這些人望着王家府邸原本所在的位置,一個個滿目茫然,似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不,更準確的說,對於他們來說,這裏好像本來就是如此,根本不曾存在過什麼王家!
冥冥中,似乎某些東西再一次從京師百姓的腦海中被抹除了。
……
無盡的時空深處,王衝快如閃電,不停的跳躍變換位置,拼盡最大的能力逃離京師。
無盡的時空本身就是一處極好的隱藏之地,哪怕對於洞天境強者來說也極難追蹤。
“呼!”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衝感覺到背後那股如影隨形的追蹤徹底消失,這才鬆了一口氣。
“終於擺脫他們了!”
王衝喃喃道,這一戰王衝耗費了全部體力,損失了一件頂級法器黃金短戟,連小魘都自爆了才爭取到這一線生機,連王衝身上也是傷痕累累。
仔細回想,這一戰恐怕是王衝重生以來經歷過的最兇險一戰。
天的實力遠比王衝估算的強大得多,王衝一直以爲洞天境強者的實力相差不會太過懸殊,天的分身也達不到神武境,然而從最後的結果來看,天的分身雖然不到神武境,但絕對相當於四個洞天境強者。
——雙方的差距太過懸殊!
電光石火間,這些念頭從腦海中飛掠而過,王衝很快便無暇去思考這些。
“嗡!”
王衝手掌一張,掌心立即出現一團湛藍色的光芒。
“小魘!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王衝望着手中那團微弱的光芒,狠狠的咬緊了牙根。
小魘是爲了幫助王衝逃脫才自爆罡氣和靈魂,沒有它,王衝絕對難以輕易的從天的掌下逃脫,而且仔細回想,王衝心中還有很多迷惑,比如魘獸爲什麼會出現在王家府邸的地底深處?又在那個時候突然爆發而出?
但是這些現在已經不重要,王衝可以感覺到,小魘的靈魂破碎不堪,如同風中燭火般隨時都會熄滅。
“小魘,堅持住!”
王衝生出一股意念,溝通那股淡藍色的光芒,隨即爆發出全部殘餘的洞天境罡氣湧入其中,竭力維持那團湛藍色光芒的穩定。
“命運之石,保下小魘的靈魂,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無論付出多少命運能量點,都要把它給我救回來!”
王衝瞬間溝通腦海中的命運之石,咬着牙,狠狠道。
人死如燈滅,靈魂自爆基本上必死無疑,生死已經超出了武道的範疇,王衝只能把所有希望放在命運之石上。
到目前爲止,命運之石已經展現了許多不可思議,遠遠超出武道範疇的能力,比如自己的重生,比如操控氣象,甚至包括現在保存小魘靈魂的魂火技能,都是命運之石的能力。
“嗡!”
似乎感受到王衝心中的強烈意念,王衝的腦海中,命運之石主動爆發出熾烈的光芒,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住了小魘的殘魂。
“收到宿主請求,殘魂掃描中……”
“檢測到目標破碎靈魂,破損程度98%,正處於湮滅過程,預計十四分零八秒,目標靈魂徹底消失!”
命運之石冰冷而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
“破損程度98%……”
聽到這個數字,王衝心中陣陣冰涼,換句話說,現在的小魘已經接近形神俱滅,沒有一塊完整的了。
而且,小魘靈魂的湮滅已經在進行,這也就意味着……
王衝不敢再想下去。
魘獸其實並非善類,在上古時代,它就是惡魔的代名詞,所有的武者如避蛇蠍,甚至在大羅仙君的地下洞府,兩人第一次遭遇的時候,雙方也是敵對關係,王衝甚至還差點死在它的手中。
但是一路接觸下來,王衝發現在人人畏懼,如避蛇蠍的外表下,小魘其實也擁有一顆和人類一樣的靈魂,它一樣有自己的喜怒哀樂,被人誤會也會感到委屈,它也會感覺到孤獨,害怕。
在本質上,它其實就是一個“人”。
更重要的是,小魘是爲了自己才自爆靈魂的!
“命運之石,救下小魘,無論如何救下它!”
“動用命運執政官之力,動用所有命運能量點,我只要一個結果,無論如何,不要讓它死!”
王衝緊咬着牙根,執着道。
王衝不知道命運之石有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但此時此刻,王衝動用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方式,動用命運的執政官之力,命運能量點,這是王衝能夠想到的最強的兩種方式。
虛空中一片死寂,氣氛安靜的可怕,王衝說完之後,命運之石便陷入到了一片漫長的靜默,彷彿還在不停的掃描魘獸破碎的靈魂。
“收到請求,目標靈魂再次掃描中……”
一分鐘,兩分鐘……
時間緩緩的過去,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在以往的時候,王衝對於時間的感知還沒有那麼敏銳,一分鐘兩分鐘也算不了什麼,但是對於現在來說,小魘的生命只剩下最後十二分鐘了。
“掃描結束,目標靈魂破碎太過嚴重,重塑靈魂基本不可能!”
不知道過了多久,命運之石的聲音再次響起,那死刑宣告般的聲音如同一柄巨錘重重的撞擊在王衝腦海中,破碎了王衝心中所有希望。
“連命運之石都無法做到嗎……”
王衝身軀顫抖,眼前陣陣灰暗,他沒有想到,即便傾盡全力把小魘的靈魂搶救下來,帶到這裏,也依然救不了它。
自重生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爲了救自己而死!
這一刻,王衝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塊石頭般難受。
然而就再王衝覺得失去所有希望的時候,突然之間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意外情況,再次檢查中!”
“目標碎片中檢測到微小的核心部分,目標靈魂無法重塑,但有8%的幾率,以另一種形態存活下來。請問是否動用執政官之力,拯救目標?”
寂靜!
無比的寂靜!
那一剎那,王衝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本來以爲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希望,但沒想到峯迴路轉,竟然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第二千三百零二章 命運淬鍊之力!
不過8%……
王衝心中顫抖了一下,依舊不敢放鬆警惕。
“請問,核心部分是什麼意思?”
王衝小心翼翼道。
命運之石中一片沉寂,片刻之後,那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魘獸的生命本質和人類不同,所謂核心,是魘獸這種精神類生物獨有的部分,只要這一部分殘留,即便靈魂破碎,這類精神體生物也有很大的概率重新復活。不過目標破碎程度太過嚴重,復活幾率極低,只有8%!”
聽到這個答案,王衝都呆住了。
魘獸的生命形態和人類不同?
這王衝當然早就知道,只是他沒有料到,這竟然成爲了拯救魘獸的關鍵。
“命運之石,使用一切辦法,一定要讓魘獸活下來!”
王衝命令道。
“收到宿主命令,動用額外權限——命運淬鍊,宿主身爲命運執政官,擁有最多兩次命運淬鍊的機會,提醒宿主,此次過後,宿主還剩一次動用額外命運淬鍊的機會。”
“請宿主謹慎使用。”
“使用命運淬鍊之力!”
王衝毫不猶豫道。
“嗡!”
王衝話音剛落,一股龐大的力量立即從虛空深處噴湧而出,以雷霆萬鈞之速,湧入到了小魘的殘魂之中。
剎那間,只見火焰熊熊,不過短短時間,原本湛藍色的魂火立即變成了紫紅色,而且火焰範圍直接膨脹了數倍有餘,這一刻看起來真的宛如另一種形態的爐火鍛造一般。
“轟!”
伴隨着一陣劇烈的轟鳴,紫紅色的火焰四濺,看起來就好像虛空中有一頭無形的巨人,揮動着看不見的巨錘,狠狠敲打着小魘的殘魂。
這就是命運的淬鍊之力!
“轟!”
隨着那無形巨錘的落下,王衝能明顯感覺到眼前一串數字浮動,僅僅這一錘,王衝就感覺到自己被削去了五十萬之巨的命運能量點。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白爲什麼命運淬鍊之力被稱爲額外權限了,一錘下去,就消耗五十萬命運能量點,即便再多的積累也很容易消耗一空,關鍵是,想要拯救小魘的靈魂,絕不是一錘就能解決得了的。
轟轟轟!
那聲音浩大而洪亮,在虛空中不斷響起,一連八錘下去,王衝就消耗了四百萬的命運能量點,而小魘的靈魂依舊沒有復甦。
儘管如此,王衝也清楚的感知到小魘原本破碎的靈魂這一刻凝練了不少,許多“雜質”也被敲打出去。
而小魘靈魂的復甦幾率,也從8%提升到了9%,一錘又一錘,小魘存活的幾率不斷增長,9%,10%,11%,12%……
王衝的命運能量點以鉅額的幅度消耗着,但王衝心中卻並沒有太大的波瀾,相比起小魘的性命,多少命運能量點都不重要。
“命運之石,是否還有其他方式,提高小魘復活的幾率?”
王衝開口道。
當小魘的復甦幾率提升到28%,王衝敏銳的感覺到命運淬鍊的提升效率明顯緩慢了下來,就好像遇到了某種屏障一樣。
“還有一種方法,不過會對宿主的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
命運之石沉默片刻,終於開口道,不過它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王衝打斷了。
“不管有什麼代價,立即使用!”
王衝毫不猶豫道。
轟,下一刻,劇烈的紫光閃爍,收到王衝的命令,命運之石再沒有絲毫的猶豫,冥冥中一股無形的力量溝通了王沖和命運之石。
嗡,還沒等王衝反應過來,下一刻,一股龐大的吸力從命運之石中爆發出來,王衝立即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精神力,連同大量的生命能量都被命運之石汲取過去,然後作爲某種養料,灌注到了命運淬鍊的能力之中。
轟!
就在王衝的目光中,命運之石再次啓動命運淬鍊之力,只不過與以往不同,這一次王衝明顯看到一柄巨錘凝如實質,直接顯現虛空,然後在巨大的轟鳴聲中以雷霆萬鈞之速,狠狠的砸落在小魘紫紅色的靈魂光芒上。
這一錘銀光四射,遠勝之前!
小魘核心的靈魂直接被凝聚成了一團,而小魘殘魂的復甦幾率也終於突破了28%,迅速達到了58%,並且還在增長。
轟!
不知道過了多久,伴隨着一陣轟鳴,地動天搖,就在王衝感覺到精神力和體力大幅消耗,極度疲憊的時候,終於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半空之中,那團紫紅色的光芒定格不動,至此,所有的雜質都被清除乾淨,只餘下一團最核心的東西懸浮在半空。
和原本的靈魂相比,那團核心部分只有原來的1%不到,感覺上也極爲微弱,但它確確實實是小魘的靈魂無疑。
“小魘!”
王衝感受着半空中那團熟悉的氣息,心中喜悅無比。
成功了!
歷經千辛萬苦,小魘真的活下來了!
王衝心中喜不自禁,連忙將小魘殘存的靈魂收入了手中。
雖然小魘現在的靈魂非常微弱,遠遠無法與巔峯時相比,但能夠在自爆之後活下來,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主……主人?!”
好像只有一霎那,又彷彿過了無數個漫長的世紀,終於,一個微弱的聲音在王衝腦海中響起。
看着眼前的王衝,小魘的靈魂劇烈波動着,聲音中滿是不可思議。
很顯然,那場劇烈的大爆炸之後,連它也沒有想到自己還能夠活下來。
王沖喜不自禁,這絕對是這段時間,他所收到的最好消息了,來不及多說,王衝迅速延伸出一股精神力,掃描小魘的靈魂。
沒有問題!
現在的小魘已經失去了原本那毀天滅地的駭人力量,幾乎就相當於一個新生兒,一切又需要重新開始。
但王衝並沒有從它的靈魂中找到任何瑕疵,命運之石憑藉着本身強大的力量,以不可思議的手段彌補了它的缺陷。
有沒有力量已經無所謂,小魘還活着,這纔是最重要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嗎?爲什麼你會在哪裏?”
王衝試探着問道。
身毒之行,小魘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留在京師,到目前爲止,它恐怕是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
只不過王衝心中依然隱隱有些擔心,小魘靈魂自爆會對記憶和靈魂造成多少損傷,到現在都還無法估算。
如果最擔心的事情發生,那麼恐怕自己從小魘這裏得到答案的希望將跟着一起徹底破滅。
然而最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主人,我們被算計了,天和天神組織的人已經完全接管了京師。”
小魘的聲音從那團湛藍色的光芒中傳出,聲音微弱,但卻非常穩定,顯然已經脫離了危險:
“主人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們!”
下一刻,魘獸將自己的記憶展示給了王衝。
原來自東北大戰結束之後,小魘就一直徘徊於異域王府和王家府邸之間,一方面負責兩邊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用來靜心修煉,全力融合太始的那具強大肉身。
魘獸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獲得過一具人類肉身,對於身爲獸類的小魘來說,要從四腳形態順利過渡到雙腳直立的人類形態,其實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一般意義上,魘獸一族並不會接受人類的肉身,但太始的肉身實在是太強大了,一具洞天境的軀體,即便是對於魘獸來說,也具有極大的吸引力。
——強大才是最吸引它們的東西。
魘獸大半的時間都待在地下暗無天日的地方修煉,對於地面上的事情並沒有太多去插手,第一個將它從修煉中喚醒的,其實是王衝的第三神胎。
在王衝離開之後,第三神胎第一個察覺到京師的相柳大陣有些運行不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阻礙。
但是第三神胎查不到原因,和第二神胎聯手也沒能解決這個問題,最後就想到了地底深處修煉的魘獸。
魘獸作爲精神靈體的生物,單論精神力的強度,就連王衝本體都比不上,更不用說是王衝的兩大神胎分身,在某些細微處,魘獸的感知要遠比他們敏銳得多。
魘獸對於王衝極爲忠心,所以很快就如約出去巡查,然而就在它外出巡查的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首先是小魘發現維護整個京師的相柳大陣被一股強大的外力入侵,直接停滯下來,緊接着王衝留在京師的兩大神胎分身齊齊受到了攻擊。
而攻擊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太素和其他幾名太字輩強者。
王衝的幾大分身雖然強大,但和太素這些資深的洞天境老怪物相比,還有不小的差距。
不過京師畢竟是王衝的地方,有大量的高手坐鎮,還有邪帝老人、烏傷村長等人從旁輔佐,所以戰鬥爆發,圍繞着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坐鎮的異域王府和王家府邸立即爆發了激戰。
這一戰甚至連蘇正臣都出手參與到了其中,戰鬥遠比想象中的激烈。
魘獸趕到現場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無數紛飛的屍體以及漫天狂暴的毀滅洪流,但魘獸入場後,也憑藉着龐大的精神力對太素等人起到了很大的牽制作用。
本來依靠衆人之力,再加上地利,還能和太素等人抗衡一番,但是這場戰鬥並沒有進入衆人想象中的僵持階段,一道人影的橫空出世,徹底打亂了這場戰鬥的進程。
第二千三百零三章 小草?黃帝軒轅!
“天!”
王衝心中震動了一下,已經猜到了答案。
就在戰局最激烈的時候,一股紅光突然從天而降,那恐怖的毀滅性力量瞬間擊敗了王衝的第二、第三神胎,蘇正臣,邪帝老人以及老村長……所有人瞬間就被那股憑空出現的力量徹底擊敗了。
雙方的差距太過懸殊,以至於臨到最後一刻,包括小魘在內,竟然沒有一個人看清楚最後出現的那道紅光的真面目。
換句話說,衆人連天的真面目都沒有見到就被擊敗了。
烏傷村長、邪帝老人包括蘇正臣在內,被那股紅光捲入其中,直接消失不見了。
而王衝的第二、第三神胎察覺不妙,第三神胎直接施展了冰封世界,將大半個京師冰封,贏取了一絲逃走的機會,成功逃離了京師。
最後除了王衝的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以及少部分人成功逃走之外,其他人全部被天俘獲。
從小魘的記憶中得到答案,王衝心中一片沉重,久久說不出話來。
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負傷逃走,這無疑是目前聽到的最好消息,但是邪帝老人和烏傷村長等人被天所擒獲,又宛如一塊石頭重重壓在了王衝的心頭。
短短一趟身毒之行,京師之中發生太多太多的事了,用變天形容也毫不爲過。
這是王衝之前所不曾想過的。
在這場王沖和天神組織以及天的較量中,毫無疑問,擁有人質一方的天已經佔據了上風。
“師父,村長,蘇老前輩,我一定會把你們救出來的!”
王衝心中暗暗道。
“小魘,你爲什麼沒有跟着逃跑?反而還留在地底下?”
良久,王衝問道。
這一次天和太素埋伏一旁,突然發難,打了王衝一個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小魘突然從地裏衝出,自爆靈魂和整個肉身爲王衝製造機會,恐怕王衝絕沒有那麼輕易能夠從天的手中順利逃脫。
可以說是小魘用自己的生命爲王衝打開了一條通道。
“我是最後才趕到戰場的,當時天的注意力被第二和第三神胎吸引,並沒有過多的注意我,而且我們魘獸一族在精神隱匿方面有一項天賦神通,叫做‘無痕夢魘’,可以把全身的精神力縮爲一團,沒有任何的氣息流露,即便是天也很難察覺到。”
小魘沉吟片刻,開口道。
王衝點了點頭,魘獸一族確實非常特殊,通過之前的命運淬鍊就感覺出來了,正常人類靈魂自爆根本不可能活下來,但魘獸卻因爲自身的特殊,成功逃過一劫。
天的實力極強,一般人想要瞞過他的感知,恐怕還真不容易,但是作爲精神體的魘獸卻不一樣。
以小魘的能力,還真的可能做到這一點。
“當時我也準備離開京師,但是最後一幕看到的東西卻讓我改變了主意。”
小魘沉聲道:
“那些人成功之後,並沒有俘獲主人的父母以及其他的王家人,恰恰相反,他們把相當一部分人放回去了。不止如此,就連王家府邸和異域王府他們都找人修葺一新,恢復原狀,甚至從外部看來,根本沒有任何異樣。一切看起來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當時我就知道,這些人所謀極大。”
“他們的目的絕不是那麼簡單,恐怕極大的可能還是衝着主人你來的。”
小魘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京師距離身毒路途遙遠,就算我有心尋找,也不一定找得到主人,所以我就索性留在王家府邸的地底,將所有的氣息收斂,蟄伏不動,靜靜等待主人回來。”
後面的事情小魘沒有再說下去,也已經用不着再說了。
而王衝聽完,心情複雜不已,又是感動,又是愧疚。
小魘對自己絕對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只可惜它的實力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難以恢復了。
“小魘,謝謝你。”
王衝望着手中小魘的靈魂,由衷感謝道:
“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恢復。”
頓了頓,王衝接着道:
“對了,你認識天?”
想起之前自爆時小魘流露出來對天的那股刻骨怨恨,王衝突然開口道。
“是,他就是殺害小草的元兇!”
小魘開口道,毫不掩飾對於天的怨恨:
“就算是再過個幾千年,哪怕是化成灰,我也永遠記得他的氣息!”
“小草?”
王衝目光跳動了一下,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從魘獸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了。
“小草”這個名字普普通通,平平凡凡,但王衝卻知道,這只是魘獸對他的稱呼,在人類世界,他還有另一個名垂千古,被所有人記住的顯赫名字,黃帝軒轅!
“你是說,天是殺害黃帝軒轅的殺手?”
即便心中有所猜測,但魘獸說出來的這個消息,依然讓王衝感受到了一股極大的震撼。
因爲在所有人的記憶裏,無論多少個平行世界和時空位面裏,包括衆多的史書中記載,黃帝的結局都是帶領着文武百官,以及衆多的後宮嬪妃乘龍登天,最後成爲了中土神州歷史上的第一位天帝。
雖然乘龍登天不可信,但這多少也寄託了一種美好的幻想,而且作爲黃帝軒轅那樣名垂千古的君王,坐擁四海,統御天下,最差也應該是安享晚年,和所有的君王一樣,壽終正寢。
但是從小魘的敘述來看,一切恐怕遠非如此。
“我記得當初你不是被小草親自封入地底嗎?至少那個時候小草應該是還活着的,你又怎麼肯定他是被天所殺呢?”
王衝微微皺了皺眉,開口道。
“一切根本沒有那麼簡單,當年和小草作對的那些人,原本就是天派出來的,所謂的蚩尤,原本就是天的部下!”
小魘顫抖着聲音,怒聲道。
“什麼?!”
聽到這句話,王衝臉色都變了。
傳說中和軒轅爭奪天下的蚩尤,竟然和天有關係,這是王衝所不曾想到的。
這絕對是個極度震撼性的消息。
“而且,雖然當年我被小草封印在地底,永遠不能抵達地面,但我和小草之間一直有某種心靈聯繫。後來進入地底不久,我和小草之間的聯繫徹底斷絕了,而在斷絕之前,我收到了小草透過靈魂鏈接發來的最後一段信息。”
小魘憎恨至極的聲音再次從耳邊傳來:
“他知道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從地底衝出,所以提前留下了那段信息。”
“他告訴我,他的對手很強很強,根本不是我可以對抗的,而且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在這個時代他已經戰敗,失去了所有和他們對抗的能力。他告訴我,無論如何一定要忍住,絕對不能爲他報仇,更不能離開地底。”
“他在訊息中告訴我,在漫長的時間之後,必定還會有一個氣息和他相似的人再次出現,他會是我未來的第二個主人,他讓我跟從他,幫助他,就像當初幫他一樣,未來出現的那個人將是一切的關鍵,他會爲他報仇,終結所有的一切!”
小魘沉聲道。
一段塵封的故事被魘獸第一次揭露,彷彿把人再度拉回了上古那個遙遠的時代,讓人感覺一種莫名的悸動和蕩氣迴腸。
更令王衝感到震動的是,自從跟隨自己以來,這還是魘獸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這段隱祕的消息。
這一霎,他突然明白小魘爲什麼在漫長的時間中,會對大羅仙君那麼言聽計從了,還有它在地底爲什麼會那麼煩躁了,這一切恐怕絕不僅僅是因爲大羅仙君的預言,又或者魘獸無法忍受數千年漫長的孤獨。
在它的內心深處,恐怕無時無刻都在想着替小草復仇。
“所以,天剛一出現,你就認出他來了。”
王衝長嘆一聲道。
“不止如此,我還從他身上感覺到了小草的氣息,他身上有屬於小草的東西,而那個東西,小草是絕不可能給任何人的。”
魘獸恨聲道。
王衝沒有說話,他的表面平靜,但內心深處同樣是洶湧起伏。
天的身上有軒轅的氣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萬人敬仰的千古一帝,真的死在天的手中?
還有,小魘爲什麼一直堅持稱黃帝軒轅爲小草?
按照王衝所知,小草這種名字應該並不符合上古時代的命名規則。
……
在過去的歷史裏,王衝不知道還塵封着多少不爲人知的祕密。
“小魘,你說在我身上,感受到了和小草相似的氣息,是說的這個嗎?”
王衝沉吟良久,心念一動,突然五指張開,一點點罡氣璀璨無比,立即在王衝的掌心按照某種規律自動凝結,最後化成一塊和命運之石一模一樣的投影。
命運之石早已和王衝的靈魂以及身體融合爲一,就算是王衝也無法將它取出,不過王衝還是可以模擬出它的形態,色澤,同時將一部分命運之石的氣息和力量傳輸到投影之中。
至少從外部看來,王衝手中的投影看起來和命運之石一模一樣。
而做完這些之後,王衝就死死盯着對面的小魘,沒有放過任何一絲它的變化,包括靈魂波動。
對於當年的一些事情,包括魘獸口中的小草,王衝早就有所猜測,只是一直都無法證實而已,而眼下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
第二千三百零四章 王家人的異常!
虛空一片寂靜,此時此刻,魘獸似乎也被王衝掌心的命運之石投影所吸引。
好像過了一剎那,又好像過了無數個漫長的世紀,小魘的聲音終於在王衝的耳邊響起:
“不錯,就是這個!”
魘獸肯定道。
這平平淡淡的聲音落入王衝耳中,瞬間炸得王衝兩耳嗡鳴,腦海中嗡嗡直響,就連血液都在往上湧。
或許連魘獸都沒有意識到它在說什麼,至少王衝可以肯定,小魘應該並不知道命運之石的底細,但是對於王衝來說,魘獸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所蘊含的力量已經比得上他重生這件事了。
一千多年前,那個魘獸口中的小草,被中土神州億萬生靈,包括後世無數個王朝所尊崇崇拜的那個帝王,竟然和他一樣,同樣擁有命運之石!!
這一剎那,王衝心中掀起萬丈波瀾。
電光石火間,王衝腦海中思緒萬千,瞬息間想到了許多許多。
他並不是孤單的!
至少王衝可以肯定,千年之前的那位黃帝軒轅,和他有着同樣的遭遇。
他或許被人熟知的名字是軒轅這兩個字,但王衝卻可以肯定,“小草”這兩個字恐怕纔是他真正的名字。
自己應該稱呼他爲命運體幾號?
是三號,四號,又或者是一號?
這一切實在是有太多的謎團了。
還有一點無法解釋的是,如果一切像自己想的那樣,那一位也是一名穿越者,他又是如何肯定未來會有和他一樣的人出現?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衝胸膛起伏,久久難以平靜。
“小魘,放心,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小草是被那個人所殺,我一定會傾盡全力,和你一樣,爲小草報仇!”
王衝深吸了一口氣,回過神來,看着眼前小魘的靈魂道:
“另外,你知道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隱藏的位置嗎?”
王衝問道。
王沖和兩大神胎之間的聯繫絕非自然切斷,王衝不知道天使用了什麼手段,但王衝相信小魘一直就潛伏在京師之中,它一定知道兩人潛伏的位置。
天的實力太強了,而且他的身邊還有太素等人從旁輔佐,王衝必須儘快找到兩大神胎,幫助他們療養傷勢,同時藉助他們的力量對付天。
“嗯。我在他們身上提前留了兩道精神烙印,雖然烙印受到影響,但卻能夠判斷出他們的大概方位。”
魘獸開口道,說着便將自己感知中的位置告訴了王衝。
“嗯,小魘你現在的靈魂狀態非常脆弱,恐怕還得麻煩你像以前一樣,寄居到我的身體之中了。”
王衝沉聲道,他的心念一動,立即釋放出一股靈力,包裹住小魘的靈魂核心,將它納入到了命運之石中的本源空間中,和炎魔之王一起,利用命運之石的能量,慢慢溫養。
王衝的本源空間中儲存了大量能量,再加上命運之石的特殊能力,對於小魘的恢復有極大的幫助。
“呼!”
狂風呼嘯,解決完小魘的事情,王衝定下神來,這纔有空打量四周。
這裏是一片荒山之中,腳下就是一片荒蕪的山脈,而方圓十餘里內根本渺無人跡。
從目前來看,至少短時間內,天和太素他們是不可能追上來了。
王衝心念一動,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嗡!
下一刻,王衝心念一動,從腦後召喚出了那輪光冕神器。
只見光芒一閃,一輪“皓日”立即懸浮空,只是和以前不同,那紅色的光芒之中蘊含了一條條裂痕,看起來觸目心驚。
天的實力強大得難以置信,即便是現在回想,也讓人震撼不已。
這件光冕神器號稱鋼鐵壁壘,堅不可摧,在和太始的戰鬥之中,王衝無數次的攻擊都被太始的這道光冕神器擋了下來。
而光冕神器中蘊含的天神之劍也凌厲到了極點,可以說是最強的矛和最強的盾的結合體。
但是這件強大的法器,在和天的戰鬥中,直接就被他震裂了,表面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裂痕。
不過王衝的心中也只是波動了一下,很快便壓下了所有的念頭,他的身軀一晃,立即有如一抹游魚般,鑽入了光冕神器之中消失不見。
須彌納於芥子!
對於世俗的武者來說,這是不可思議的能力,但是對於洞天境的強者來說,只是彈指之間便能辦到的事情。
作爲一件頂尖的神器,這枚光冕可大可小,而光冕的裏面,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當王衝進入到光冕之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周圍四處瀰漫的紅光,而就在紅光的最深處,在一片平坦的地面上,王衝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張燈結綵,掛滿了大紅燈籠的王家府邸。
這輩子除了拯救世界,改變這個世界毀滅的命運,對於王衝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家人。
面對天和天神組織的威脅,王衝當時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無上神通,利用自己掌控的時空之力,將整個王家府邸連根拔起,挪移到光冕神器之中。
這樣大範圍的挪移,消耗了王衝大量的能量,這也是王衝在後來和天之間的戰鬥中,極其被動的原因之一。
不過儘管如此,王衝卻並不後悔。
看到那熟悉的府邸,王衝心中激動,他的身軀一晃,立即急急的穿過王家府邸的院牆,進入到了府邸之中。
只是剛一踏入王府府邸之中,王衝立即心中一冷,體內的血液也幾乎隨之凝結。
靜!
太安靜了!
與王衝想象中的熱鬧不同,當王衝踏入這裏,既沒有急急上前來迎接的母親,也沒有出現大哥和二哥他們,整座王家府邸一片安靜,宛如一座空城般。
“怎麼會這樣?”
王衝心中猛的顫動了一下。
嗡,下一刻,王衝心念一動,強大無匹的精神力破空而出,立即籠罩住了整座王家府邸。
而當王衝探查清楚王家府邸的情形,一顆心也沉到了水底。
這一刻的王衝佇立在王家府邸的大門口,整個人遍體生寒。
就在王衝的感知中,整個王家上上下下數百口人,全部都陷入了昏迷狀態,走廊,亭臺,假山,到處都是暈倒的王家丫鬟,僕人,侍衛。
他們的靈魂氣息非常未落,如童話風中燭火一般,隨時都可能熄滅,這看起來可不是什麼昏迷睡着的。
“孃親!”
王衝腦海中閃過一道念頭,心中一顫,瞬間掠過重重空間,出現在書房之中。
書房裏一片安靜,一切還保持着大戰爆發前的樣子。
而王衝的母親王夫人就躺倒在王衝的那張太師椅上,她4的頭顱伏在桌案上,發出一陣陣未落的呼吸,看起來似乎陷入了酣睡之中。
王衝心中顫抖,下意識的走過去,伸出手來,輕輕的觸摸了一下自己的母親,然而王夫人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一霎那,王衝的呼吸都要停滯了,他能感覺的到,母親的生命氣息極不穩定。
“嗡!”
幾乎是下意識的,王衝散發出一股精神力,融入到母親王夫人的腦海之中,片刻之後,王衝一顆心沉到了水底。
“情況有些不妙,老夫人的魂魄似乎有些殘缺,不在體內!”
一個聲音突然在王衝腦海中響起,不是王衝,卻是他腦海中的小魘。
當王衝的精神力延伸到王夫人腦海中時,小魘也同樣感知了王夫人體內的情況。
“不只是老夫人,所有人體內的魂魄都殘缺不全。”
“怎麼會這樣?!”
小魘此時也是喫驚不已,作爲精神力的生物,它對於這方面的狀態極爲敏銳,這種情況絕不正常。
王衝將整個王家府邸挪移到光冕神器之中,絕不可能產生這麼大的變化,而且小魘可以感受的出來,王衝將這裏挪移進來的時候,他使用時空之力將大量空氣壓縮,挪移到了這裏,以確保他們呼吸順暢。
——這絕非缺乏空氣引發的窒息現象。
是天!
冥冥中,一道念頭掠過腦海,小魘突然明白了什麼。
而另一側,王衝的臉色陰沉的可怕,小魘想到了,他當然也能想到,這一剎那他突然明白,爲什麼以天和太素的實力,在他離開的時候,根本不追擊他了。
“混蛋!”
王衝渾身骨骼劈啪作響,眼神中迸發出一陣陣凌厲的殺機。
天早已動了手腳,他知道自己逃不掉的,也知道自己一定會回去,這就是爲什麼他根本不追擊的原因。
“主人,不可衝動,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是天的對手,貿然回去,只能是死路一條!”
本源空間中,感知到王衝身上的變換,小魘也是一驚,連忙阻止道。
無論如何,現在絕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一旦王衝現在回去,就等於是自投羅網。
整個空間中一片寂靜,王衝矗立在那裏一動不動,誰也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
“衝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原本伏在書房桌案上的王夫人身形顫抖了一下,近乎囈語般開口了。
她的聲音溫柔,聲音中充斥着一股無盡的慈愛,而僅僅只是說了這一句,王夫人便一動不動,再次陷入了那種近乎昏迷的狀態之中。
第二千三百零五章 神胎聚集!
而一旁,聽到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王衝心中猛的抽搐了一下,一種從未有過的疼痛如同利刃一般撕扯着他的內心。
母親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婦人,然而即便被天抹去了關於自己的記憶,即便被天動了手腳魂魄不全,但她還是依然記得自己。
上一輩子自己就沒能保護她,再次重生,想不到還是被天在她身上動了手腳。
“孃親,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一定會救你的!”
王沖走過去,以一種無比輕柔的聲音說道:
“天,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最後一句話,王衝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神色,卻並沒有說出來。
無論是誰,敢傷害他身邊最親近的人,他都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哪怕這個人是天。
“小魘,有什麼辦法幫助他們嗎?”
王衝突然問道。
小魘沉默片刻,良久才道:
“他們現在的情況很不妙,從我們逃離到現在其實也僅僅只是過去了片刻,但他們就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而且,我能感覺出來,他們的靈魂還在不斷的衰竭之中,這樣下去極其不妙。”
“除非我們找到辦法,補全他們的魂魄,否則到了最後,還是……我現在能做的,只能是減緩他們靈魂的衰變,延長整個過程,但沒有辦法徹底的解決!”
小魘道。
作爲強大的魘獸一族,有些天賦神通是人類武者怎麼都無法比擬的,比如他可以隨意的吸納人類的靈魂力量,控制人的精神,甚至改變他們的記憶。
同樣的,小魘同樣擁有一些手段,能夠幫助治癒,緩解人類的靈魂狀況。
“嗡!”
片刻之後,一股微弱的靈魂力量從小魘體內散發而出,迅速沒入到了所有王家人的體內。
這些力量星星點點非常微弱,但王衝卻能分明感覺到,在小魘出手之後,王家上上下下數百人的生命氣息迅速穩定下來,雖然還是沒能擺脫那種狀態,但是確實好轉了許多。
“主人,我只能做到這種地步了。”
小魘的聲音微微透着一絲疲憊,從腦海中傳出道。
“已經足夠了,小魘,謝謝你。”
王衝誠聲道。
現在的小魘其實已經非常的虛弱,能做到這一步已經非常的不易了。
“餘下的就交給我吧!”
王衝道。
“嗡!”
光芒一閃,王衝很快離開書房,出現在了整個王家府邸的上空,最後再深深看了一眼腳下燈火闌珊的王家府邸,王衝眼中閃過一絲傷感的神色,然後手掌一伸,對準了下方。
“轟!”
虛空轟鳴,巨大的轟鳴聲中,一道耀眼的暗金色光環立即迸發而出,迅速將整個王家府邸罩入其中。
同一時間,就在王家府邸的各個角落,無數大大小小的暗金色時空之環接二連三的浮現,並且在王家府邸的下方共同構成一座龐大繁複的陣法。
“轟!”
伴隨着一陣轟鳴,在一股無形力量的作用下,整座王家府邸迅速的縮小,然後眨眼之間消失不見,徹底的陷入了封印之中。
在所有的一切解決之前,這是王衝唯一能夠想到的解決問題的方法。
而做完這一切,王衝身軀一晃,很快離開了神器中的空間。
下一步,必須找到兩大神胎分身!
再次出現,已經是在那片山峯的上空,王衝掃了一眼四周,確定了一個方向,很快朝着小魘所說的兩大神胎分身所在的大致位置飛掠而去。
……
從京師一路往北,大約八百多里的崇山峻嶺中,一路往下,距離地表五六萬米的地底深處。
這裏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生機,正常情況,也不會有任何人抵達這裏。
然而沒有人知道,此時此刻,一團微弱的氣息正盤桓於此。
那團光芒色呈銀白色,透過光芒仔細看去,只見一道魁梧的身影,身披神甲,盤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身上的神甲早已殘破,肩膀、胸腹全部都被打穿,表面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激烈戰鬥的痕跡。
金色的血液從鎧甲下汩汩流出,怎麼也止不住。
如果深入這道身影體內,就會發現在他體內充斥着一股凌厲至極,毀滅至極的可怕能量,這股能量在他體內四處衝撞,猶如刀劍般在他體內切割出無數傷痕。
那身影屏氣斂神,明顯在運轉罡氣,希望治癒自身傷勢,只是每當傷口即將癒合之時,就被那種可怕的異種罡氣再次切開。
以至於他的身軀看起來傷痕累累,觸目驚心。
如果有外人在這,必然能夠認出在地底深處舔舐傷口的這道身影,正是王衝的第三神胎。
“嗡!”
正在一人舔舐傷口的時候,第三神胎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猛地抬頭,警惕地望着上方某處,迅速起身,渾身緊繃,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是我!”
第三神胎渾身一震,辨認出了什麼,原本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放鬆。
僅僅只是須臾,一道身影破開重重岩層,出現在第三神胎的上方,正是王衝本體。
看到眼前的第三神胎,王衝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找到了!”
不過很快,王衝的神情便再次變得凝重。
本體和分身本來一體,像他和第三神胎彷彿是兩個獨立個體的交流方式,絕無僅有。
第三神胎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這不僅僅是經歷一場激戰,身受重傷那麼簡單,王衝可以感覺得到,就連第三神胎的魂魄,可以說是自己留在第三神胎腦海中的意識出現了問題,似乎有另外一種力量在干擾、干涉第三神胎,阻撓、屏蔽他和自己之間的感應。
“嗡!”
光芒一閃,王衝迅速在第三神胎身前伸出食指,點在第三神胎的眉心。
嘶!
很快,一股黑氣從第三神胎頭顱的百竅中噴湧而出,王衝五指收縮,只是用力一拉,很快,一團青黑色的火焰從第三神胎的頭顱深處,被王衝狠狠拉了出來。
這團青黑色火焰的邊緣隱隱透出一股黑色,而火焰的核心中更有一個複雜,王衝所不認識的古老神文。
“好一個天!原來是看中了我的神胎,想要強行搶奪,化爲己用。”
王衝眼神冰冷,一眼就明白這團青黑色火焰的本質。
火焰的氣息和天如出一轍,這是天特意用來佔據兩大神胎的特殊神文。
這種神文,一方面切斷干擾了自己和分身的聯繫,另一方面也在潛移默化,滲透進神胎的各個部位。
神胎的自主意識本來就有限,恐怕就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那場激戰中,他們早已中招,如果不是小魘能夠感知到他們的位置,自己提前找到他們,否則再過幾天,也許還真的讓天成功了。
“可惜,不是你的,終歸不是你的。”
王衝冷笑一聲,手指一掐,立即掐滅了這團青黑色火焰。
而就在這團青黑色火焰熄滅的同時,一股被壓抑的力量立即延伸而出,再次將王沖和第三神胎連爲一體。
本體和神胎再次水乳交融。
轟!
很快,一股磅礴的能量強橫無匹,從王衝體內灌注到了第三神胎的體內,那股磅礴的力量氣勢如虹,眨眼間就充斥進第三神胎的每一條經脈中,迅速掐滅了第三神胎體內那股凌厲無匹的異種罡氣。
而第三神胎身體上原本出現的傷痕,也隨之消失,一一癒合。
“嗡!”
王衝心念一動,很快利用時空之力,將第三神胎收入腦海的本源空間中。
本源空間擁有強大的治癒效果,而且還被王衝儲存了大量能量,在那裏,第三神胎的恢復速度會快上很多。
而收了第三神胎,王衝如法炮製,在另一處地方找到了第二神胎。
三大神胎齊聚,王衝的實力頓時大幅提升,雖然不見得能對付天,但確實擁有了更多自保的資本。
“天,現在輪到我們了。”
王衝沉聲道。
回望着京師的方向,這一次,王衝沒有逃避,而是一個閃身,迅速消失在京師的方向。
……
從羣山中離開,王衝並沒有直接回京師,而是在半途一折,向着另一處地方飛掠而去。
天的實力太過強大,在進入京師之前,王衝必須先去見一個人。
如今師父和烏傷村長不在,只有藉助那個人的力量,王衝才能在天面前多一分自保的把握。
“嗡!”
虛空中,一道暗金色的時空之環閃過,王衝瞬間消失無蹤。
京師東北,相距一千多里的地方,隨着一聲轟鳴,王衝腳下一踏,從暗金色的時空之環中走了出來。
“沒有意外,應該就是這裏了。”
王衝掃了一眼下方,心中暗暗道。
京師一戰,大部分強者都消失無蹤,包括蘇正臣都不見了,現在能給予王衝幫助的頂尖高手並不多,但廢太子李玄圖絕對是其中之一。
那一場變故,擊殺了太始之後,李玄圖便離開京師,不知所蹤。雖然李玄圖並沒有交代他的去向,而且以他的實力,如果有心隱藏,外人根本難以找到,但其實他的行蹤遠沒有想象中那麼隱祕。
第二千三百零六章 再見李玄圖!
作爲天皇貴胄,像李玄圖這樣的人物是不可能過普通人的平淡生活,即便是被聖皇關押的那幾十年,在天牢地底,聖皇給予他的也一律都是皇室待遇,每天喫的都是珍饈美味。
因此朝廷只是稍微一查,便查到了李玄圖的下落。李玄圖躲得並不遠,他離開之後就住在京師東北的一處行宮中。
按照王衝得到的消息,這座行宮是太上皇過去最喜歡的避暑勝地,而且幼年的時候,當李玄圖還沒有被太上皇所厭,雙方關係融洽的時候,曾經帶他來過這裏。
這座行宮某種程度上,對於李玄圖來說,有極其重要的意義,所以纔會選擇留在這裏。
這座行宮,李玄圖剛進去的時候,某種程度上,已經差不多完全廢棄了,只留下很少一些皇室宮女太監,行宮很多地方也年久失修。
——漫長的時間中,像這樣廢棄的行宮其實遠不止一處。
李玄圖雀佔鳩巢,強行佔據這裏之後,李亨倒也沒有怪罪,反倒差人將這處行宮重新修繕一新,儘量恢復李玄圖記憶中的原狀,另外又派了一些宮女侍衛過去服侍李玄圖。整個行動都是在彼此默認的情況下,無聲無息進行的。
李玄圖也沒有過問,李亨也沒有打擾,雙方就這麼保持一種和諧和平靜。
王衝事後從李亨那裏知道這件事,對李亨的行爲也頗爲贊同。
李玄圖不是合格的太子,但也不算大惡,而且終歸是皇室子弟,這樣對他也是一種很好的歸宿。
“嗡!”
光芒一閃,王衝瞬間出現在下方那座新修繕的行宮中,雕樑畫棟,美輪美奐,卻又有一種別緻的幽靜。
王衝進去的時候,正有十幾個太監宮女打掃地面,看到宮殿中突然多了一個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不過王衝目光一掃,並沒有理會衆人,而是直接望向了大殿上方,那名穿着黑色常服,體型極長的中年男子。
李玄圖!
和天牢時的樣子相比,現在的李玄圖少了一分霸道,多了一分從容,感覺上也沒有那麼咄咄逼人,如同洗淨鉛華後的返璞歸真。
“你來了,我不是說過,不要來打擾我嗎?”
李玄圖坐在一張寬椅中,感覺到大廳中多了一人,連頭也沒抬,只是舉起手中的茶杯,自顧自喝了一口。對於現在的李玄圖來說,似乎沒有什麼能讓他上心的。
“呵,還記得我,至少你還沒有被天洗去記憶!”
王衝哂然,徑直走了過去,最後距離李玄圖半步遠才停下腳步。
“走吧,我這裏不歡迎客人。而且當初我和你們說得很清楚,不要來打擾我,我也不喜歡被人打擾。”
李玄圖喝着自己的茶,依舊沒有抬頭。
“不要告訴我,京師中發生的事情,你全都不清楚。”
王衝俯看着李玄圖,沉聲道。
李玄圖是那種喫硬不喫軟的人,在他面前,客氣、順從什麼之類的,根本沒有意義,所以王衝根本就沒準備和他繞彎子。
“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你的兩大神胎聯合京師所有高手,不一樣不是天的對手嗎?當年的李太乙都對付不了他,你以爲你能做得到嗎?而且,我爲什麼要幫你?”
說到最後,李玄圖終於抬頭看了一眼王衝,眼中滿是譏諷。
他雖然不再爭奪皇位,但也還不至於淪落到替李太乙的子孫打拼的地步。
王衝未免太過自以爲是了!
“你答不答應,去不去都無所謂,不過如果天成功的話,下一步應該就是你這裏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你不會以爲天會放任你在這裏自由自在生活而不管吧?”
“我知道你不願意被先皇一脈的子孫驅使,因爲相比之下,你或許更願意被天洗腦和控制,做他的奴僕。”
王衝冷然一笑,同樣毫不客氣道。
亂世當用重典,都已經危急到了這種情況,王衝不準備再對李玄圖客氣。
“嗡!”
而對面,李玄圖原本自斟自飲,但是聽到王衝的話,他的五指猛然一收,手中的茶杯立即咔咔作響,似乎要破碎開來,李玄圖的神色也陡然陰沉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恬淡隨和。
哪怕明知道王衝在用激將法,李玄圖也難以輕易控制心中的情緒。
“呵,以太子殿下的英明,不會不明白這層道理吧。而且天已經輕易抹掉我和整個王家的存在,下一步想要輕易抹掉李亨和太子殿下,自立爲皇帝,這一切對天來說,不在話下。到了那時候,我只怕現在這種平淡的生活對於太子殿下來說都是不可能的。”
王沖淡淡道。
說這番話的時候,王衝一直盯着李玄圖,沒有放過他的任何一個細微表情,他現在所說的話,並不是在勸誘或者假設,而是一定會發生的事實,這一點,不管是他還是李玄圖,都應該非常明白。
此時,並沒有說話的李玄圖,微微皺起的眉頭已經說明一切。
李玄圖確實不喜歡被打擾,但是想要打擾他的並不僅僅是王衝,而且說到底,他終歸還是李氏子孫。
“你準備怎麼做?”
良久,李玄圖的聲音在王衝耳邊響起。
聽到這句話,王衝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嗡!”
片刻後,光芒一閃,桌案上只留下一隻尚有餘溫的茶杯,李玄圖整個人頓時消失無蹤,而王衝的光冕神器中也赫然多了一道身影。
整個光冕神器中,一片紅光,到處都充斥着高等級宇宙能量,一層又一層,如同巨浪般,到處沖刷。
看到這一幕,即便是李玄圖也不由爲之動容。
短短時間內,王衝在武道上的進境,即便是李玄圖,也不由爲之側目,說是天賦異稟,萬中無一也毫不過分。
不過僅僅只是一瞬,李玄圖就回過神來。
“天的實力太過強大,京師那一戰,我雖然晚了一步,沒有參與,但也看到了那一戰的情況,就算你湊齊三大神胎,再加上我的力量,也依舊不是他的對手!”
李玄圖沉聲道。
王衝的實力確實不俗,天賦之高也足以傲視整個陸地世界,不過即便如此,在天面前也遠遠不夠,畢竟,除了自己之外,天麾下還有一個天神組織,裏面還有衆多高手,包括太字輩強者。
“雖然暫時不見得能擊敗天,但是集合你我之力,至少已經擁有了一定自保能力。我的三大神胎再加上你我,已經有五名接近洞天境的強者,而且這一次前往身毒,我也有不少收穫。這處光冕空間是一處極好的修煉之地,你我聯手,在這裏修煉一段時間,互相磨合,必定能更上一層樓。”
王衝沉聲道。
太元的記憶是一個巨大的寶藏,是完全不輸於任何太字輩強者的尊貴記憶,他對洞天境的領悟,一定程度上隱隱超過其他太字輩強者。
王衝,李玄圖,太元的記憶,太始的記憶,所有這些珍貴的洞天境信息互相交融,必定能讓他們更進一步。
至少王衝的第二神胎和第三神胎會有極大可能突破到洞天境,而李玄圖同樣能夠受益。
“一切就按你說的辦吧!”
李玄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時至今日,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除了王衝之外,整個陸地世界恐怕再找不到任何人能夠對抗得了天。
“嗡!”
下一刻,王衝的三大神胎聯合李玄圖在內,在光冕空間的正中央,共同組成一個四象大陣,和整個空間彼此契合。
空間震動,在王衝的操縱下,借用着光冕神器的作用,浩浩蕩蕩的高等級能量,有如萬馬奔騰般,分別湧入了王衝的三大神胎和李玄圖體內。
不止如此,四人體內的罡氣彼此交流,融而爲一,而屬於太元的那份完整記憶,王衝也同樣分享給李玄圖。
單打獨鬥,誰也不是天的對手,唯有幾人罡氣交融,渾爲一體,雙方勠力同心,纔有可能擊敗天。
在李玄圖的行宮中滯留半天,不停的操練這種四象合擊陣法,等到一切成熟後,王衝才帶領着李玄圖離開行宮,一路向着南方的京師而去。
天的能力太古怪了,他抹掉了太多太多人的記憶,這遠不是普通的記憶清洗那麼簡單。
不止京師,還有相柳大陣,他一定要搞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相柳大陣中有聖皇留下的強大力量,如果能夠激活大陣,重新掌握陣法,王衝對抗天的把握就會多上很多。
……
時間飛梭,王衝的速度很快,只不過片刻,王衝便翻過了崇山峻嶺。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找到辦法解決這一切!”
就在距離京師還有十里的地方,王衝懸浮虛空,望着遠處京師的方向,心中暗暗道。
“嗡!”
聲音未落,王衝心念一動,全身氣息立即收斂到了極點。
從外表上看去,此時此刻的王衝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他身上流露出來的氣息宛如一縷風,一粒灰塵,一束陽光般,極其自然。
即便有一名洞天境強者在這裏,單從氣息上,恐怕也很難發現他的存在。
第二千三百零七章 破局的希望!
天的強大毋庸置疑,作爲整個人類歷史上極有可能最強大的存在,天的力量遠不是現在的王衝可以比擬。
不過即便如此,王衝也並非沒有任何機會。
京城中熙熙攘攘,聚集着數百萬的各國百姓,只要王衝不將自己的氣息流露,想要混入其中,並不是太大的問題。
“該行動了。”
王衝心念一動,就要從半空中落下來,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心中一顫,一種怪異的感覺突然浮上心來,幾乎是本能的,王衝扭過頭,望向了另一個方向。
大寒潮剛過,現在還沒有多少人會到北部區域,而王衝的精神力掃過,卻在下方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那是……”
王衝的目光很快鎖定了地面上相距不遠處,一座山峯上的身影。
那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看起來就好像是崇山峻嶺中的一個普通樵夫。但是在他身邊,卻沒有半根乾柴,就連砍柴刀都沒有。
而當王衝看過去的時候,那名普通樵夫也仰頭看着王衝的方向,似乎也看到了王衝。
“王爺,何不下來一聚,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那名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樵夫望着天空道。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正常情況,這麼遠的距離,如果不是王衝,根本不會有人能聽到他說的話。
王衝心中微微跳動了幾下,隱隱有種非常怪異的感覺。
他可以肯定,這名普普通通的樵夫絕不普通。
“嗡!”
光芒一閃,王衝很快從天空落下,出現在那名樵夫身前,就在距離數步外的地方,站住了腳步。
“你是……大祭司?”
王衝看着眼前的樵夫,試探道。
這句話其實有些突兀,不過下一刻,聽到王衝的話,老樵夫那張皺紋密佈的臉龐上,頓時露出一絲王衝熟悉的微笑。
毫無疑問,王衝說對了。
王衝看着這名“樵夫”,心中頓時有種怪怪的感覺,毫無疑問,大食大祭司和太素一樣,擁有某種佔據他人身體,讓自己的分身行走世間的能力。
“大祭司,你怎麼會在這裏?”
王衝皺着眉頭,有些訝異道。
身毒之行,兩人才剛剛在海德拉巴地底的山脈中見過,王衝完全沒有想到,會以這種形態,和大食大祭司再次相遇。
而且此時大食大祭司出現的時機,也未免太過敏感。
“你這是要去京師,對嗎?”
大祭司只是一笑,並沒有回答。
“是!”
聽大祭司說起此行目的,王衝神色一怔,直接承認道:
“我師父邪帝老人,烏傷村長,他們都被天所俘虜,而且不知道天使用了什麼手段,抹除了京師中所有人的記憶,整個天下已經變成了他的玩物,爲了所有人,我一定要擊敗他!”
別的不說,整個王家上下數百口人,到現在還在昏迷中,王衝不可能坐視不理。
“我正是爲此事而來。”
大祭司嘆息一聲,開口道:
“我所知道的消息,恐怕和你有些出入。天恐怕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憑藉強大的精神力改變了整個京師中人的記憶,據我所知,這一次天動用了一枚至少數個紀元不曾動用過的神器。”
“你看到的記憶被篡改,僅僅是那枚神器的表層能力而已。”
大祭司嘆息道。
“什麼?!”
聽到大祭司的話,王衝心中一沉,整個人的神情也頓時變得凝重無比。
大祭司提到的這個消息,是他之前根本沒有想到的。
“他到底想幹什麼?”
王衝很快回過神來,開口道。
他終於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了,改變記憶,王衝也可以做到,只要精神力足夠強大就可以了,但是天爲什麼要改變那麼多人的記憶?
僅僅是爲了羞辱自己,讓所有京師百姓,包括唐人忘掉自己,只有小孩纔會這麼任性,這不是天這種領袖的風格。而且天想殺掉自己,或者奪取自己身上的末日印記,直接衝着自己來就行了。
天的實力遠遠強於自己,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這點,根本不用這麼麻煩,大費周章。
而且王衝敏銳的注意到,大祭司提到天動用一枚數個紀元不曾使用的法器,這一切實在是太詭異了。
這絕不是一個正常強者會做的。
王衝有一種感覺,天現在正在做的,恐怕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也沒有辦法告訴你太多,天創造或者說得到這枚法器的時間,還在我誕生之前,甚至比太元存在的時間還要早,這是屬於天的最高祕密,就算天神組織內部也沒有多少人知道。”
“按照我目前所知的情況,恐怕就連太上太炅等人也不知道其中的祕密。我查過一些資料,也問過一些人,天動用這枚法器的次數非常少。這種法器一旦使用,很難逆轉,往往會伴隨着巨大的災難,會有大量大量的人死亡,而且死亡的人數往往在百萬級別,在一場大規模戰爭之上。”
說到最後,大祭司一臉凝重。
天神組織內部其實有很多典籍殘留,這些典籍屬於各個時代,各個文明,用各種文字寫成,大食大祭司擁有足夠的權限去查閱這些。
大祭司無法查到關於天的祕密,但卻能從各種古老的典籍上,查到寥寥幾次使用這些法器的後果,那就是死亡,大量大量慘絕人寰的死亡。
而這已經是他能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了。
王衝沒有說話,眉頭卻深深皺了起來,大祭司提供的這個消息,是他之前根本不知道的。
“王爺,我這次來並不是爲了告訴你這個,我剛剛得到消息,天賜了一枚法器給太素,讓他帶領太上和太炅前往軋犖山尋找太洛了。你應該已經知道末日印記和天之間的關係,太洛手中應該至少有兩枚末日印記,如果再讓他得到太洛手中的末日印記,天將會比現在更加難以對付。即便他的真身不出,我也想不出來,這個天下還有誰能對付得了他。另外——”
大祭司頓了頓,看着眼前的王衝,神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太洛恐怕是整個天神組織,除了太素之外,唯一知道那枚法器祕密的人,甚至知道的可能比太素還要多。因爲太素的位置,以前原本是屬於太洛的。”
“只有想辦法找到那枚法器的破綻,破掉那枚法器,你纔有可能擊敗天。”
大祭司道。
王衝皺着眉頭,沉默不語,他的表面平靜,內心中卻早已泛起道道波瀾。
“法器……”
大祭司只是提到天在京師動用了一枚史無前例的強大法器,但王衝想到的,卻遠比他說的要多得多。
京師的相柳大陣是聖皇留下的龐大陣法,任何太字輩強者都無法與之抗衡,甚至只要踏入這片區域就是死路一條,就像當初的太始被它一擊擊成粉碎一樣,但是這次回來,一切卻完全不同。
相柳大陣完全失去了作用,天、太素等人在京師中橫衝直闖,如入無人之境,沒有了相柳大陣,王衝等於被砍掉了一隻臂膀,但是現在看來,相柳大陣並非失去了作用,而是被天的那枚法器封印了而已。
“也就是說,我們只要想辦法破掉那枚法器,或者干擾它的能力,就能夠重新喚起李太乙的那座大陣!”
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聲音在虛空中響起,正是在王衝光冕空間中的廢太子李玄圖:
“或者更簡單一點,我們想辦法一起聯手擊敗天,沒有天的主持,任何法器也只是一堆破銅爛鐵而已。”
聽到這個聲音,大食大祭司一怔,他和李玄圖是沒有照過面的,這還是雙方之間第一次接觸,不過能在這個時候插嘴,明顯是王衝的朋友。
“沒有那麼簡單!”
大祭司很快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天的那枚法器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法器,王爺,你的那枚光冕雖然也是天所創造,但和京師裏的那枚法器相比,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據我所知,如果不想辦法破壞法器,你們根本不可能擊敗得了天!”
山巒上,王沖和光冕空間中的李玄圖同時陷入了沉默。
“知道了,多謝大祭司!”
王衝很快反應過來,點了點頭道。
他依舊可以執行他的計劃,和李玄圖一起聯手,想辦法進入京師擊敗天,但是大食大祭司的身份畢竟特殊,特意冒着風險來傳遞的消息,絕不是可以輕易忽視的。
而且萬一那枚法器真的有些特殊……王衝冒不起那個險。
“太素和太上什麼時候出發?”
王衝問道。
“兩天之後。”
大祭司一臉鄭重道:
“天神組織內,等級森嚴,這次爲了幫你們,我已經問的有些多了,太素、太上那邊恐怕對我有所生疑。”
“這次之後,我恐怕就不能再傳遞消息給你們了,自己珍重!”
大祭司說到後來,深深一嘆。
一切都是因爲太元,這一次,他做了太多出格的事情,天和太素他們不是傻子,終究會懷疑到他的身上來,其中的風險極大。
這次過後,他恐怕就得離開了,不過即便如此,再來一次,他依然會這麼做。
第二千三百零八章 前往軋犖山!
大祭司很快就離開了,王衝看着那名“樵夫”走下山,最後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他到底是什麼人?我要是沒聽錯的話,他在天神組織內的地位還不低吧?爲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幫你,這個人說的話可信嗎?”
就在這個時候,李玄圖的聲音直接在王衝腦海中響起,當那名“樵夫”離開的時候,李玄圖同樣在看着他。
“不知道!”
王衝搖了搖頭,如實道。
他和這位大食大祭司說實在的,其實並沒有太大交情,甚至還曾一度爲敵,兩人之間之所以有現在這番對話,完全是因爲太元的關係。
王衝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更別說是他的具體來歷了,所有關於他的一切都是謎團。
不過有一點王衝可以肯定,西北一戰,唐和大食帝國決一死戰的時候,這位大食大祭司明顯是有所留手的,如果真的對天神組織忠心耿耿,他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做。
“不過,這個人可以信任,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王衝望着大祭司消失的方向道。
李玄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嗯了一聲。
他其實並不太信任這個大食大祭司,不過只要王衝相信他,這就足夠了。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李玄圖道。
突厥軋犖山和京師,王衝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王衝沒有說話,腦海中此起彼伏。
“突厥大草原是必須要去的,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天得到更多的末日印記,不過京師那邊,也必須隨時知道動靜。”
王衝開口道,很快便有了主意。
現在的大唐,王衝能夠差遣的人已經不多,大部分人已經被洗腦,完全忘記了王衝的存在,而且青陽公子和李嗣業他們也有可能已經被天留意到。
王衝不能再使用他們,這樣風險太大,不過王衝卻還記得一個人可以無聲無息潛入到京師,幫他探查所有消息而不被發現。
“主公!”
僅僅是片刻的時間,風聲呼嘯,王衝的身前便迅速多了一個人,而在這個人的臉上,一張黑鐵面具看起來醒目無比。
無麪人!
此時此刻,忽然出現在這裏的正是無麪人張虔陀。
王衝前往身毒的時候,無麪人並不在京師之中,因此僥倖躲過了一劫,並沒有被清除記憶,而且……恐怕連天都未必知道他的存在。
“無麪人,有件事情交給你……”
王衝上前幾步,開口道。
“是,無麪人遵令!”
聽到是和天神組織有關的,無麪人二話不說,很快就轉身離開了。
“現在我們可以走了。”
王衝安排好一切,很快和李玄圖一起出發,朝着北方而去。
……
時間如梭,轉眼之間就是兩天過去。
大唐京師,距離地面一千多尺的高空中,一團金黃色的光芒懸浮在半空之中,俯看着下方巨大的京師城池。
從這麼高的地方望下去,人羣密密麻麻,如同江河般川流不息,所有的一切都能夠查探的到。
“怎麼回事,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難道天的佈置沒有發揮作用?”
金黃色的光芒中,太素一個人俯看着下方喃喃自語。
按照他和天的估算,王衝應該等不了那麼長的時間,正常的情況他應該已經潛入到了京師。
只要王衝進入到這裏,如果收斂氣息,有意隱藏,太素倒未必能夠立即發現他,但他的太素羅盤一定會生出感應,只是……
太素看了一眼手中一面巴掌大小的金色羅盤,頓時沉默了。
這面太素羅盤上,有無數縱橫交錯的細線,如同一面袖珍的光屏,之前他能夠提前預測王衝出現在王家府邸之中,靠的就是這面太素羅盤,但是從過去到現在,上面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太上,太炅,你們那邊有發現了嗎?”
太素突然開口道。
天空一片寂靜,但很快兩道光暈一左一右,迅速出現在太素的身旁。
一陣水波般的漣漪過後,兩道頎長的身影很快從中走了出來,兩人臉上都帶着黑白異色的面具,一人左黑右白,一人左白右黑,正是太上和太炅。
“太素大人,我們一直在監視城中的動靜,到目前爲止,沒有任何的發現。”
兩人開口道。
雖然同爲太字輩,但是也有等級和地位之分,特別是在太乾和太始戰死之後的現在,太素深受天的器重,地位也大幅增強。
現在天神組織中,一切隱隱以太素爲首。
“異域王府和皇宮之中也沒有動靜嗎?”
太素沉吟片刻,再次道。
京師之中還有王衝爲數不少的部下,而且大唐的皇帝李亨也是王衝一手扶植上去的,王衝被天下人視爲大唐的英雄,不可能真的棄他們於不顧。
“沒有!”
兩人搖了搖頭。
“或許是他自知不是天的對手,所以根本沒有進入的打算。”
“所謂勞燕分飛,大難臨頭連夫妻都尚且如此,更何況他們之間還並沒有太親近的聯繫。”
太上和太炅道。
對於王衝的消失,兩人倒並沒有太過意外,不出現纔是正常的,出現反而並不正常。
至少,修爲達到他們這種地步,真正能夠吸引他們的,也就只有長生不死而已。
“是嗎?”
太素皺了皺眉,太上和太炅說的並非沒有道理,但他總覺得那個毀滅之子應該和普通人不一樣纔對。
“對了,大人,太洛那邊怎麼辦?當年發生那場叛亂之前,誰也沒有料到太洛竟然隱藏了那麼多的實力,他的心計太深,同時隱藏的實力又極高,恐怕並不好對付。”
太上突然開口道,聲音中隱隱流露出一絲擔憂。
“而且,太洛和太元也不一樣,沒有那麼頑固,雖然這麼多年我們查探到他的突厥薩滿教已經沒落,侍奉的薩滿和祭祀也沒幾個,但真實的情況如何,恐怕還沒有任何人知道。”
一旁的太炅也跟着道。
和以往不一樣,對於太洛,兩人都有一種很深的忌憚。
善戰者無赫赫功名,太洛這樣的叛亂者越是低調,越是名聲不顯,才越是危險。
被兩人一說,太素也回過神來,注意力暫時從王衝身上轉移。
“這些你們不必擔心,天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太洛再強,終究還是比不上天,如果他真的夠強,早就自立門戶,用不着這麼遮遮掩掩,故意弄出這麼一副衰敗跡象了。說到底,他跳來跳去,終究跳不出天的手掌心。”
太素一臉平靜,頓了頓,接着道:
“而且這麼多年,這一切也該了結了。”
說到最後一句,太素的聲音別有深意。
從那場叛亂到現在,已經有極漫長的時間,因爲那場叛亂,天神組織內部四分五裂,彼此牽制,所以纔給了其他人機會,以至於後來坐視李太乙,王衝這些人坐大,甚至連淨化計劃都失敗了。
而那些叛亂的太字輩,私底下也一直在和天神組織作對。
如今這一切都必須結束了,天的出世是大勢所趨,誰都無法阻止。
第一個是太元,第二個是太洛,接下來包括太一在內,所有的叛徒都會被收拾,等到天破封而出,一切就會回到原點,他將和天一起重啓文明,並且重新創造新一批的太字輩強者。
“走吧,收回太洛那裏的兩枚末日印記,接下來我們就可以去對付太一了!”
太素沉聲道。
“嗡!”
聲音未落,一道漣漪波盪開來,下一刻,就在那金黃色的光芒中,一道頎長的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這新出現的身影外表看起來大約只有十八九歲左右,劍眉星目,丰神俊逸,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笑意,更是讓人感覺如沐春風,不過,當這少年抬起頭來,就會看到這少年赫然有着一雙銀白色的眼眸。
而且這少年雖然嘴角含笑,但那一雙銀白的眼眸裏始終是一片冰冷,不帶絲毫的感情。
“大人!”
倒是太上和太炅看到眼前這銀眸少年,躬身行了一禮。
太素擁有衆多的化身,有人形,也有獸形,甚至還有一些史前兇獸分身,但眼前這具身軀,絕對是太素最強的分身之一,很顯然,爲了對付太洛,太素也是全力以赴,並不像表面上說的那麼隨意。
“嗯!”
太素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只見他手掌一張,掌心赫然多了一枚五六寸左右的金黃色小舟。
太素只是迎風一拋,那枚只有六七寸左右的小舟立即迎風而長,眨眼間就變成了十餘丈長。
太素和太上、太炅等人登上金色神舟,一股洞天境罡氣灌入船頂之中,下一刻,伴隨着一陣轟鳴,太素帶領着衆人,很快破開虛空,消失在了時空深處。
……
遙遠的北部,廣袤無邊的突厥大草原上,一陣清冷的微風吹過,可以看到大草原上,一層淡淡的淺綠搖曳擺動。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這不止適用於野火過後的草原,同樣也適用於大寒潮。
凜冬過後,大草原上已經慢慢恢復生機,從地底深處長出了一些新芽。遠遠望去,甚至還能看到一些牧人驅趕着零星的牛羊,在大草原上放牧。
草原還沒有完全恢復,在過去的那場災難中,草原上至少損失了九成以上的牛羊野馬,想要完全恢復到昔日,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第二千三百零九章 神祕的白衣女祭司!
此時此刻,突厥大草原的東部區域,一座山峯高聳入雲,山頂上,搭着一頂灰色的帳篷,帳篷前,燃燒着一堆熊熊的炭火,但左右卻並沒有半個人影,看起來醒目而詭異。
不過如果靠近了仔細諦聽,就會聽到山頂空蕩蕩的帳篷裏,隱隱有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出。
“我的主人,真的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奴婢知道,可是……奴婢希望主人能夠再三考慮!”
“奴婢不敢,我會嚴格遵照主人的意思!”
“是!”
那不斷響起的是一個女子的聲音,似乎在和另外一個人說着什麼,不過雖然能夠聽到那女子的聲音,但和她對話的那人,聲音卻始終不曾聽到,每次都只有一陣嘶啞嘲哳的聲音響起。
良久良久,談論似乎終於結束,所有的聲音全部都消失了。
“嗡!”
光芒一閃,一道漣漪過後,原本空無一人的帳篷裏,立即多了一道身影。
仔細看去,這突然出現的身影大約三十歲左右,容貌絕麗,身上穿着一襲華麗的女祭司服。
只是在她的眼睛部位,繫了一根兩指寬的白色絲巾,看起來神祕而美麗。
“這一切都是宿命!”
一聲長長的嘆息,女祭司望着遙遠的某個地方,臉上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大草原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在女祭司的“眼中”,卻分明有兩道身影飛速朝着這裏而來。
“嗡!”
隨着那悠長的嘆息,山頂的帳篷,那名女祭司,包括帳篷前的炭火全部都消失不見,彷彿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
而僅僅只是片刻的時間,光芒一閃,一道身影立即出現在了軋犖山的山腳。
“太字輩的強者果然沒有一個泛泛之輩。”
王衝看着眼前這座光禿禿的山巒,突然開口道。
他是提前到達軋犖山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搜尋太洛,或者說那位突厥戰神隱藏的空間入口。
然而說易行難,已經足足一天了,王衝始終沒能找到太洛的任何蹤跡。
這一刻他倒是有些明白,爲什麼這麼多年天神組織明明知道他在軋犖山,卻始終拿他沒有什麼辦法,也找不到他了。
“空間上的地理概念和現實中的地理概念完全不同,知道太洛的空間入口在軋犖山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因爲對於太洛來說,不管他的空間入口在軋犖山,還是在中土,都沒有任何區別,因爲天的空間一直都在無盡的時空深處!”
李玄圖的聲音突然在王衝腦海中響起,他在洞天規則上侵淫的時間比王衝還要長,對這些空間規則也極其瞭解。
空間規則極其複雜,知道入口是軋犖山,就好像是拼圖的時候得到了一塊碎片,僅憑這個,遠不足以推斷出整片拼圖的全貌。
“太洛恐怕是所有人中最小心謹慎的,而且他一直在提防天神組織和天,太元還要護佑身毒的百姓,一定程度上受到身毒人的制約,太一建立大雪山神廟,和大雪山神廟關係緊密,這些人都有所羈絆,但太洛不同,連突厥人都已經被他放棄了,根本沒有任何事情可以羈絆得了他。”
“如果他有心隱藏,短時間內想要找到他,還真不容易。”
王衝沉聲道。
這段時間有好幾次他都感覺到軋犖山的山頂有些特殊的波動,只是每一次等他趕過來,對方都似乎有所感應,提前消失不見,以至於王衝到現在都沒有太大的進展。
“對了,天對所有太字輩的叛徒下手,並且成功殺掉太元,取回末日印記的事情,你覺得他知道嗎?”
片刻的沉默之後,李玄圖話音一轉,突然提起了太元的事情。
對於天神組織的內亂,李玄圖倒是極感興趣,憑藉着本身敏銳的直覺,李玄圖能夠感覺的到,天神組織的那場內亂恐怕是衆人獲勝唯一的契機,也是最大的契機。
“太洛沒有你想的那麼封閉,他只是行動收斂了許多,不去刻意吸引外部的注意,並非對外界就一無所知,我感覺他在外界應該一直都有耳目,而且對外界的瞭解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的多。”
“太元的事情,沒有意外他應該已經知道了。”
王衝開口道。
他有一種感覺,太洛比很多的太字輩強者,包括太始在內,恐怕都要強的多,縱觀他數百年來的舉動,他要麼是真的衰落了,要麼就是比很多人想象的還要棘手和可怕,而王衝更傾向於後者。
——天和太素他們選擇先對付太元,再對付太洛,其實已經說明了問題。
“如果這樣的話,也就是說太洛那邊已經做好準備,和平常相比,恐怕更難找到他了。”
李玄圖的聲音從光冕神器中傳來。
李玄圖從來都不會小瞧那些太字輩的高手,這一趟突厥之行,恐怕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順利。
只是時間並不站在衆人這邊,一旦讓天得手,衆人就再不會有任何的希望勝出,而且光冕神器中,李玄圖能夠感覺的到,王家上上下下數百口人雖然已經被王衝封印起來,但和之前相比,他們的情況明顯又惡化了許多。
“呵,放心吧,無論如何,我們一定會找得到的。”
王衝沉吟片刻,突然笑了起來。
“嗡!”
突然之間,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王衝扭過頭來,和李玄圖一起,望向了身後的方向。
就在兩人的感知中,一股驚人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朝着這裏急速靠近。
沒有絲毫的猶豫,只不過一個閃爍,王衝帶着李玄圖迅速消失不見。
而僅僅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轟隆隆,伴隨着山崩海嘯般的轟鳴,就在軋犖山南面,相隔六十餘米的半空之中,空間劇烈的攪動起來,眨眼之間,空氣剖開,一艘金光璀璨的金色神舟以雷霆萬鈞之勢,突然從時空深處鑽了出來。
這艘金色神舟氣息龐大,有如風暴一般,乍一出現,立即散發出一股沉重,有如山巒般的壓力,連整座軋犖山都在這恐怖的力量下微微顫抖起來。
“嗡!”
光芒一閃,只不過瞬息間,三道龐大,有如神祇的身影立即出現在金色神舟前,那一刻,大地顫動,整座軋犖山都彷彿沉重了不少。
“應該就是這裏了。”
最左側的太上掃了一眼下方,一臉淡漠道。
“很高明的手段,只可惜,一切都在天的預料中。”
右側的太炅跟着附和,只有中間銀眸少年模樣的太素,臉上不悲不喜,一臉的平淡。
“太洛,老朋友降臨,不親自出來迎接一下嗎?”
太素的目光從大地上逡巡而過,最後停留在山巔的一點。
四面八方一片平靜,除了太素雷霆般的聲音在四面迴響,沒有任何回應,就好像是三人的自說自話一般。
“哼!”
左右,太上和太炅冷哼一聲,明顯有些不悅。
同爲洞天境強者,以太洛的修爲,在軋犖山有隻蚊子飛過,他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不可能聽不到三人的聲音,很顯然,太洛就是不想理會他們。
倒是中間的太素,一臉淡然,似乎早已料到會是這樣。
“太洛,當年十二太字輩中,以你在洞天境的造詣最高,出類拔萃,還有人說你幾乎可以比擬天,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可不是當年了。”
太素的聲音在整個天地間迴響。
“既然你不願意出來,沒有關係,我就親自請你出來。”
太素說着,踏步虛空,往前走了一步。
“砰!”
這一腳踏出,原本無情的虛空,彷彿變成凝實的大地,一股龐大的力量就從太素體內轟入到下方整片虛空中。
而在太素體內,光芒一閃,那枚太素羅盤,再次被拋了出來,一時間,天地間光明大放,無數銀白色的光線有如網狀從太素羅盤中迸發而出,籠罩住了整座軋犖山。
“轟隆隆!”
在一股無形力量的作用下,整座龐大的軋犖山連同虛空都猛然震動起來,而就在軋犖山周圍,無數銀白色的經緯線鎖定了整片虛空。
在漫天銀白色經緯線的中央,一塊星辰般耀眼的白光陡然閃現。
“哼,就是這裏了。”
半空中,太素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絲自信從容的笑容,他的手指一點,一股磅礴的時空之力瞬間轟入銀白色經緯線上那耀眼的白光上。
咔嚓!
彷彿結界破碎,伴隨着一陣震耳的咔嚓聲,就在三人目光中,整座軋犖山所在的虛空,彷彿鏡子般破碎開來。
呼!
狂風呼嘯,氣流湧動,席捲整片區域,而就在三人的目光中,原本空曠無物的軋犖山,突然之間,山體膨大的三倍有餘,不止如此,就在山巒的頂端,如同魔法般,一座龐大的,恢弘壯闊的紫金色宮殿,突然從無到有,憑空浮現。
這座宮殿足有百米之高,恢弘莊嚴,而且透着一種神聖的味道,以這座宮殿爲中心,沿着整座山體,還有無數宮殿聳立在兩側,這是一片恢弘古老的宮殿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