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爲救夜叉,沉入湖底(1)
“我記得在我們附近曾經有這樣一個至陰的地方,想必夜叉如果去了那裏可以將體內的熱毒全部排除出來。”老金頭淡淡地說道。
“是什麼地方?”我和殷悅異口同聲地說道。
“那個地方我沒有去過,據說當時小日本曾經在那裏修築過堅固的工事,不過不久之後,很多鬼子莫名其妙地死在其中了,後來那裏便廢棄了。建國之後,那裏曾經修建了一座電廠,不過這電廠也是怪事連連。”老金頭說到這裏我恍然大悟,趕緊說道:“我知道那地方在哪裏!”
“你知道?”老金頭望着我驚訝地問道。
於是我便將老蔫曾和我說過的關於那條幽靈船的事情告訴了老金頭,聽完之後,老金頭和殷悅兩個人都瞠目結舌地望着我,接着長出一口氣,說道:“我說的地方就是那裏,可是你現在的腳傷怎麼走?”
“應該,應該沒有大礙吧!”我一站起來又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痛感,“不管那麼多了,我想救回夜叉,如果不是爲了救我和吉南,它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羅澤哥,我和你一起去!”殷悅站起身說道。
“小子,你去了那裏可一定要小心啊。那個地方應該在你說的自然湖的下面。”老金頭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你稍等一下,我看看你腳上的傷。”
說着他將我的褲腳翻起來,腳踝已經完全腫脹了,紫紅色的血塊淤積在腿上。老金頭輕輕一碰我便覺得疼痛難耐,可我只能咬着牙強撐着,現在吉南生死未卜,老金頭要照料他,總不能讓殷悅自己一個人去。
老金頭從箱子裏拿出一些紅色的粉末,然後沾了一些水放在我的受傷處,一股涼爽的感覺從腿上傳來,那種痛感頓時消減了不少。
“感覺好點了嗎?”老金頭問道。
我點了點頭,忽然對眼前這個老頭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整理完傷口之後我站起身便要和殷悅出門,誰知正在此時,吉南忽然悶聲悶氣地說道:“澤哥哥……”
我們兩個立刻停了下來,只見吉南緩緩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望着我們,然後喫力地說道:“我送你們兩個去那裏會快得多!”
我和殷悅對視了一下,然後驚訝地望着老金頭。
“吉南雖然一直昏迷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所以我們說的話他都能聽得到。”老金頭淡淡地說道。
“澤哥哥,幫我把包拿過來!”吉南依舊喫力地說道。
“好!”我立刻將吉南的揹包拿了過來,他在揹包中翻了半天,然後拿出一輛銅製的馬車,那馬車和馬做得活靈活現,如真的一般無二。
“小子,你不要命了?”老金頭忽然攔住吉南說道。
吉南癡癡地笑了笑說道:“謝謝金大爺,我已經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了。如果遲了夜叉恐怕真的要死了,如果夜叉死了的話,那麼澤哥哥……”他食指緊扣,按在那輛銅製馬車之上,然後將中指咬破,將血滴在銅製的馬車上,口中似乎振振有詞。之後又將那個包拿了過來把馬車放入包中。正在此時,我忽然聽到門外一聲長嘶,我和殷悅不可思議地對視了一下。
“澤哥哥,你們快去吧!”吉南臉色更加蒼白了,“我也堅持不了多久!”
我點了點頭,然後扶着殷悅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在門口竟然真的出現了一輛銅製的馬車,那樣的車似乎只能在一些古裝片中見到,我甚至有種咬一下自己的手指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夢中的衝動。
掀開馬車後面的簾子,我和殷悅一起坐了上去,簾子剛剛落下,前面的那匹馬又是一聲長嘶,之後整個車竟然運動了起來。車內燃着一盞明明滅滅的燈,發出淡藍色的火光,映射在車內。忽然殷悅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我被她這樣一碰,身體猛然一顫,然後順着殷悅手指的方向望去。
原來那輛車的框架上鑲嵌着幾個刻成骷髏模樣的銅柄。
“羅澤哥,真沒想到吉南竟然會這種易術!”殷悅平息下來說道。
“是啊!似乎每個人都不簡單!”我意味深長地說道,其實我此刻更想弄明白歐陽老爹究竟是不是毛奎子,如果他真的是毛奎子的話,爲什麼要一直撫養着殷悅呢?如果真的是毛奎子,那麼“氣死狗”大叔和老蔫豈不是身處險境?
“羅澤哥,你在想什麼呢?”
“對了,殷悅,講講歐陽老爹吧!”我忽然說道。
“老爹?”殷悅警惕地望着我,然後語氣中充滿懷疑地問道,“羅澤哥,你不要騙我,你究竟發現了什麼?爲什麼你忽然對老爹這樣感興趣?”
“呵呵,沒什麼,只是覺得我身邊的每一個人好像都深藏不露,一個不男不女的宋杉杉竟然是吉氏傳人吉南。一個隱藏在深山荒村的毛奎子竟然有着那麼一段奇怪的歷史。”我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那麼我身後隱藏着什麼祕密呢?”殷悅調侃着說道。
“你……”望着殷悅的眼睛,我忽然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對啊,你知道我身後隱藏着什麼祕密嗎?”殷悅追問道。
“呵呵,我只知道你是殷氏傳人,不過也沒看出來你有什麼特別的!”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殷悅。
“就是啊,其實就沒有那麼玄乎。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不過你要是叫我美女,我會更樂意答應的!”殷悅自說自話地笑道。
“暈,哪有自己說自己是美女的?”
“切,和你說點正經的。你如實說爲什麼對老爹那麼感興趣?”殷悅一雙靈動的眸子望着我,讓我忽然有種莫名的衝動。
“只是一種感覺!”我連忙低下頭說道。
“感覺?”殷悅不解地問道,“那你說說你感覺老爹這個人怎麼樣?”
“我是說我覺得老爹好像有些奇怪!”我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哦?”殷悅瞠目結舌地望着我,然後長出一口氣說道,“確實老爹這個人怪怪的。”
“哪裏奇怪了?”我像是立刻來了精神問道。
“老爹很奇怪,他基本上是晝伏夜出,白天的時候將屋子窗簾擋得嚴嚴實實的,弄得屋子和地窖一樣,黑洞洞的,然後躺在裏面睡覺。每天直到夜裏才活動。而且老爹這個人是從不碰火的,我記得小時候村子裏停電了,我想點一根蠟燭,誰知老爹劈頭蓋臉地將我兇了一頓。”殷悅回憶着說道。
“歐陽老爹真的如此怕火?”我不可思議地擰緊了眉頭。
殷悅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這麼久了從沒見過老爹接近過火源。”
“這可真是奇怪!”我一面說腦子中一面回憶着第一次見到歐陽老爹的各種細節,老蔫的屋子被圍得嚴嚴實實的,想必也是歐陽老爹的主意,可是這究竟是爲什麼呢?
忽然一聲長嘶,我們的車停了下來,我和殷悅對視了一下,然後撩開窗簾,不禁大喫一驚,彷彿只是轉眼之間我們便已經到了電廠的那個人工湖前。我和殷悅一起跳下車,那馬車停在一旁,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的亮,湖水上反射着白花花的光,如一片銀色的沙灘一般。
“你留在這裏,我下去看看。”說着我脫掉了上衣,然後將夜叉小心翼翼地交給殷悅。
“羅澤哥,你小心一點兒。”殷悅望了望四周,此時應該已經是深夜了,四周只有幾盞忽明忽暗的燈,看上去很是瘮人。
“放心吧,一會兒就上來。”說完我一個猛子扎進水裏,因爲腳上有傷所以潛水還是有些困難,我憋足了氣盡力向水下游去。
這人工湖大概有十幾米深的樣子,剛剛入水湖水還有些溫度,下潛兩米左右湖水竟然如接近冰點一般,冰冷得像是一條條細絲透過毛孔直接浸入骨髓,一會兒工夫人便被凍得麻木了。我咬着牙繼續向更深處下潛,誰知又下潛了幾米之後水溫竟然驟然上升了,剛纔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頓時消失了。水底下黑洞洞的根本無從看見方向,更不要說找那個所謂的至陰之地了。
我在湖水下又停留了片刻之後再也憋不住氣了,於是雙腿一起用力快速地向湖面遊了上來,一露出水面我便猛吸了幾口氣,誰知也許是太猛的原因竟然帶進了幾口水,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羅澤哥,你沒事吧?”殷悅看到我浮出水面急忙問道。
“還好,水下太黑了,根本就找不到那個地方在哪裏?”我一邊嚥着口中的水一邊回答道。
“羅澤哥,從你的方向向北五步的距離往下,你看看那裏是不是就是咱們要找的那個至陰地?”殷悅戰戰兢兢地說道。
“啊?”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好吧,我看看!”
說完之後我再次潛入水底,又像開始一般度過那兩米的寒水層之後潛入到水下,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不過我隱約看到眼前的黑暗處竟然閃爍着一些藍色的光點,那光點和我之前在墓地中見到的藍色飛蟲很是相近,難道這水底也有滴血蟲嗎?越是向下那些藍色的光點越是密集,水溫也驟然下降了許多,但是並沒有像上面的接近零點的溫度,因此還能勉強維繫。藍色的光點一直懸浮在前面兩米左右的地方,我向前遊動着身子。
在那些藍光的照耀之下,我發現自己的眼前是一塊巨大的白色石碑,那些藍色的光點正縈繞在那塊石碑之上,有些光點落在石碑的邊緣上。我現在所在的位置距離那塊石碑大概有兩三米的樣子。我向前遊了寸許便覺得一股強勁的冷水從下面向上翻湧而來,那水異常冰冷,似乎在石碑前面有一個巨大的泉眼,此時正在向上面噴湧着冷水一般。
我向後退了退,剛纔的那股冷水實在是過於冰冷,如果在此停留時間過長,想必我的身體會立刻被凍僵。我用力將身子向下又沉了些許,基本上與那白色的石碑齊平,藉着藍色的光,我隱約看到石碑的側面竟然雕刻着一隻巨大的怪獸頭。
想必這便是老金頭口中的至陰之地,可是因爲在水下時間過長,我已經憋不住氣了,我連忙向上游去,出了水面我對着殷悅大喊道:“我找到那個地方了。”
殷悅站在岸邊上跺着腳,小心翼翼地雙手捧着夜叉說道:“這次小夜叉有救了!”
一出水面,我竟然覺得岸上比水下還要冰冷得多,不禁打起寒戰來,下巴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殷悅連忙將衣服給我披在肩上,我感激地點了點頭,然後結結巴巴地說道:“那個……那個地方找到了!”
殷悅興奮地說:“快點,快點把小夜叉帶下去,這次夜叉終於有救了!”
“可是……可是下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楚!”我有些頭疼地說道,“而且你是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方位的?”
“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瞎猜,感覺應該在那裏吧!”殷悅柳眉微顰地說道,“好像我一直對一些地方很敏感。”
我想了想,也許這就是殷氏傳人的特質吧,便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可是水下那麼黑該怎麼辦好呢?
“你等着,我去找個地方借隻手電吧!”說着殷悅將夜叉交到了我的手上,扭頭向前面的家屬區跑去,電廠家屬區離這裏有一兩里路程的樣子。我抱着夜叉,蜷縮着身子坐在湖邊,湖水盪漾,忽然有種回到了童年的感覺。
不過一會兒,我便聽到了殷悅的聲音:“羅澤哥?”
這時我突然發現自己下半身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沒有一絲感覺,不過現在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救夜叉要緊,於是我拿過殷悅手上的手電說道:“丫頭,一會兒再和你說,我先下去了!”我憋足了一口氣再次沉入到了湖中。
湖水下面異常平靜,耳邊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墓地。經過寒水層之後我來到了剛剛的位置,那裏似乎又聚集了更多的藍色光點,在距離它們兩米左右的地方我關掉了手電,唯恐驚動它們,這些東西的厲害早在天坑中我便已經見識過了。
我繼續下潛,一直到那墓碑的正面,隱約看到那個石刻的怪獸頭,然後再次打開了手電。那怪獸頭有點兒像烏龜,刻在一個巨大的石板之上,那石板有十幾米長,那個頭在石板偏上的位置。我輕輕地向前遊動着,奇怪的是剛剛的那股冰冷的水柱竟然消失了。接近那個烏龜頭,我仔細地看了看,那烏龜頭上落滿了一些黑色的顆粒,我輕輕地將手撫在烏龜的頭上,將上面的顆粒剝掉,誰知那顆粒上面的塵土被我剝落之後我的心立刻懸了起來。
去掉上面的塵土之後那些顆粒竟然發出藍盈盈的光,像是凝結在一起的藍色冰晶一般,毫無疑問與我和金豆子在天坑隧道遇見的滴血蟲一模一樣。我更加小心了,生怕會驚動這些東西。
我的耳邊傳來一陣“隆隆”的響聲,整個烏龜頭都在微微地顫抖着,我連忙四處找尋震源,忽然眼前的石刻烏龜的嘴張開了,我連忙躲閃,可是還是覺得一股惡寒的冷水從那烏龜的口中噴了出來,力道非常強勁。
我把着烏龜頭的手一下子被衝開了,身體失去了平衡,雖然是在水中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下沉,我連忙揮動雙手,在眼前的石板上亂抓,誰知那石板上竟然滿是沒有甦醒的滴血蟲,我這麼一抓不要緊,大片的滴血蟲被我從石板上剝落下來,藍色的冰晶紛紛從石板上落下。
掙扎了半天身體總算是平衡住了,我知道那些滴血蟲或許用不了多久便會醒過來,於是連忙再次游到那個烏龜的嘴邊,強勁的水流依然源源不斷地從石龜的口中吐出,灌注到湖水之中,周圍的水溫在急速地下降。也許這石龜的下面正是一個巨大的泉眼,過了一會兒,石龜的嘴忽然緊閉了起來。我想必是時機到了,於是又游到石龜的前面,冷水透過皮膚直刺骨髓,耳邊傳來牙齒相互撞擊的“咯咯”聲。
我咬着牙拼命地想將石龜的嘴撬開,可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那石龜的嘴竟然紋絲不動。無奈之下我只得重又游回水面上,憋足一口氣之後再次沉入水中,因爲有了前兩次的經驗,這次便快出許多,可是那石龜的嘴硬是掰不開。
殷悅不知何時也已經下水向我的方向游來,想必她是見我一直沒有動靜,自己在岸邊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我們兩個人一起握住那石龜的嘴,用力地上翻,任憑我們用盡喫奶的力氣,可是眼前石龜的嘴依舊是紋絲不動。殷悅眉頭緊皺,然後忽然轉身向石板下方潛去,剩下我自己立在石龜嘴邊,不知應該用什麼方法將其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