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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猶恐是夢中

  父母、姐妹、妻子、戀人、親人們都挺好,夜空中殘月朦朧,繁星點點。   黃瀚只覺得陶然忘我,此時此刻再也不是“況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圓。”他享受到了重來一回的快樂,猶恐是夢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黃瀚在彈唱時偷眼瞧陸瑤的反應,因爲這首歌當年是陸瑤的最愛,她唱得不輸與原唱,黃瀚就是跟她學的這首歌,只不過此時的她應該不知道也沒聽過這曲子。   果然,陸瑤的反應亮了,忽閃着美眸聽得如癡如醉。   王慧玲學的是二胡,對古典音樂應該不陌生,她此時簡直要落淚,沒什麼,此時此景太美了,只是情不自禁。   “太好聽了!”張春梅讚道。   張媽媽道:“如聽仙樂耳暫明啊!”   “大哥,你又譜新曲了,這首歌詞真的太好了!”   宋丹華輕輕敲敲兒子的腦袋笑道:“這是蘇東坡的詞。”   “蘇東坡?是不是東坡肉的那個蘇東坡?他不是廚子嗎?”   黃道舟正好喫了一塊紅燒肉,差一點被逗得噴出來。   錢國棟有些哭笑不得,道:“愛國,以後千萬別看電視了,花時間看看唐詩宋詞。”   黃瀚趕緊替錢愛國挽回面子,道:“錢愛國是故意逗大家樂一樂,他哪有可能不知道蘇東坡,他還會背蘇東坡的詞呢。   錢愛國你來背,我給你起頭,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這首詞以前跑步時黃瀚經常領讀,成文閣、錢愛國、黃馨、黃顰都滾瓜爛熟,此時都接上了,“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   這氣氛多好啊,陸玉琪、陸惠、王仲仁服了,孩子跟着黃瀚學習還有什麼不放心?   其實還有一個人也徹徹底底放心了,他是王慧玲爸爸王萬川,他喫碗晚飯後反正沒事做,溜溜噠噠就到了黃瀚家門口。   徽派宅院是有高高門檻的那種,兩扇大門沒關緊,有縫隙,王萬川透過門縫看見了二閨女,看到了院子裏一桌十幾個孩子在有說有笑。   他是個普通人,不自信,哪有可能如王麗爸爸王仲仁那樣不請自到。   其實他推門進來,縱然黃瀚心裏厭惡他,也會看在王慧玲面子上禮貌接待,請他坐下來喝杯酒那是必須的。   王萬川一直在院子外徘徊,他是揚劇團拉二胡的樂師當然懂音樂,聽到了“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後,也在對着如鉤殘月長吁短嘆。   徽派宅院裏其樂融融,連不怎麼參加這種聚會的張春梅媽媽都覺得心情舒暢,王麗、王慧玲、陸瑤等等哪有可能不樂在其中?   “錢叔叔、王叔叔,喫完飯咱們再聊金點子的事兒,現在人太多太鬧騰。”   “嗯!你說得對,等孩子們回去後,我們好好談談。”   晚宴結束後,院子裏的葡萄架下,黃道舟、錢國棟、王仲仁、宋春華圍着石桌喝茶聊天。   黃瀚沒敢喝茶,因爲年輕的身體受不了,晚上喝了茶會睡不着,以前的黃瀚是個夜貓子,現在不同,正常情況下晚上九點半睡覺。   “今年的天氣太不正常,都九月份了還是熱死人!”王仲仁抱怨道。   黃道舟道:“今年氣候確實反常,我們廠有好幾次因爲變壓器過熱停電,有電風扇吹着還不覺得,停了電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嗯啊!六月份五金公司的電風扇就賣脫了貨,而且補貨困難。”錢國棟道。   黃瀚問道:“我們縣爲什麼不生產電風扇呢?”   “咦?黃瀚你的意思是?”錢國棟問道。   “嗯!我們縣電機廠的產品是省優部優,技術力量沒問題,完全可以專門開發電風扇上的電機。   縣塑料廠可以生產風葉、罩殼,王叔叔的機械廠可以生產配件。陽光集團可以生產電路部分的零部件。”   “塑料風葉?電風扇的風葉不是都是鋼鐵的嗎?”錢國棟疑惑道。   “跟市場上的貨一回事,怎麼能算我給你出個金點子呢?”   “嗯!你說說看。”   “五金公司的一臺落地電扇零售價一百五十塊錢以上,臺式電風扇也得超過八九十塊,這麼高的價錢還經常斷貨對不對?”   “是啊!”   “錢叔叔,你嘗試用塑料配件取代一部分鋼鐵零件,底座用空心塑料。   說明書上寫清楚了,在底座裏注入黃沙增重增加穩定性,我估計底座成本價能夠降低一半。   如果我們縣生產的電風扇能夠便宜百分之三四十甚至於一半,這該會有多大的銷量?”   這不是黃瀚瞎掰,這時的長城牌落地電扇零售價一百七十幾塊錢,跟現在的物價對比簡直是貴瘋了。   兩千年後有些物價漲了幾十上百倍,而落地電風扇反而不超過一百塊都能買得到。   這時的電風扇底座都是鑄鐵,其他零部件都是鋼鐵,有必要嗎?   僅僅是用塑料空心底座注入黃沙,成本就能節約好幾塊錢,再換成塑料葉片減輕重量,開發出性價比高的小型電機,壓縮一半生產成本完全可以有。   這些東西都不復雜,三水縣的機械廠、電機廠、塑料廠和陽光集團足以完成這項工作。   錢國棟這個縣長牽頭辦起電扇廠,再進行廣告投入,做出上千萬上億的產值毋庸置疑。   錢國棟感興趣了,他管理陽光集團,懂機械、零部件製造,當然曉得電風扇這玩意兒不復雜,電路和按鍵這一塊跟電飯煲相比難度差不離。   有了用塑料替換鋼鐵零部件和開發電風扇專用電機的金點子足夠他發揮想象力。   王仲仁也是內行,聽得頭直點,塑料廠也是縣辦集體單位,歸錢國棟管,生產葉片、罩殼肯定不是個事兒。   黃道舟也是高智商,思前想後笑了,三水縣生產電風扇所有的配套都能在本縣解決,確實是個金點子。   他不由得拍拍兒子的肩頭,發現兒子的肩很寬,忍不住捏了捏,道:“瞧上去孔武有力啊!”   黃瀚故意嘚瑟道:“我文武兼備,智力超羣。”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第五百零一章 快哉風   黃瀚其實不是內行,他只不過是把電風扇在兩千年後發展成什麼樣子提前告知。   要知道,這其實是幾十年一步步優化,節約成本後定型的產品。   被黃瀚提前告知結果,將要少走多少彎路?   想好了怎麼辦,並且下定決心的錢國棟一拍大腿道:   “太好了,我明天就帶着陽光集團的技術班子、組織塑料廠、電機廠的主要領導和技術員開會,王廠長,你記着通知你們廠的技術員。”   “沒問題,錢縣長,能不能把生產電風扇的任務交給我們廠啊?”   “明天開會研究,小打小鬧對不起這個金點子,投入肯定很大,必須實現量產,一個月總要生產出幾萬臺才能夠形成規模,你們廠能行嗎?”   “我願意投入,我們廠有錢有地方,還可以增加貸款。第一個月的產量少些不要緊,以後可以逐月遞增,我有信心一年時間內達到月產五萬臺以上。”   黃瀚道:“關鍵是成本價能夠壓縮到多少?質量還不能差與同類產品。”   錢國棟道:“質量的關鍵主要是電機,我有信心。我們縣電機產品是省優部優,質量用不着擔心。”   黃道舟道:“牌子也要朗朗上口!”   “對呀!我們的電飯煲叫陽光牌,比三角牌好聽多了!”   王仲仁問道:“咱們的電風扇可不可以叫乘風?也可以叫迎風、春風、東風。”   黃瀚笑了,心道:人家電風扇叫“蝙蝠”還不一樣的賣,用那麼傻的名字,也沒怕吸血鬼,沒怕“新冠病毒”啊!   他逗悶子道:“未解莊生天籟,剛道有雌雄。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錢國棟道:“慢着慢着,這應該是首詩詞吧?是誰寫的呀?”   黃道舟笑道:“這應該是蘇東坡的《水調歌頭·落日繡簾卷》。”   宋丹華讚道:“怪不得、怪不得黃瀚這麼厲害,原來是遺傳呀!”   黃道舟果然受用,笑眯眯瞧着兒子,心裏可得意了。   錢國棟大笑道:“咱們電風扇的牌子就用快哉風,哈哈,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多有詩情畫意啊!”   黃瀚道:“這其實不重要,關鍵是質量和價格!”   “我明白,要做就做最好!”   “放心吧,我們廠的技術力量好着呢,年年都能在市裏獲獎,生產電風扇的零部件其實是殺雞用牛刀。”王仲仁信心滿滿道。   這時陸瑤一家四口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勝酒力的陸玉琪喝了一杯白酒處於亢奮狀態。   “陸惠,黃瀚那孩子是怎麼回事啊?怎麼無緣無故對我們家這麼好呢?”   陸惠一直覺得暈乎乎,她不相信黃瀚的解釋,實在猜不出黃瀚的心思。   孩子們還小呢,她當然不可能往那方面想,況且陸惠看見張春梅、蕭薔等等女同學都很漂亮,都跟黃瀚比較親密。   她道:“不知道,他家條件那麼好,肯定不是爲了收禮,況且我們家又能拿得出什麼?”   “奇了怪了,今天這兩桌加上酒和橘子水,一兩百塊差不多了,就是爲了給你調動工作?”   “我哪裏知道他會請這麼多人,花這麼多錢!”   “小燕子,你怎麼看?”   陸瑤道:“今天晚上的紅燒黃鱔好喫!”   陸斌道:“揚州獅子頭更好喫!”   “去去去,你倆就是喫貨!”陸玉琪哭笑不得。   陸惠道:“我看黃瀚對大家都很好,有可能他就是古道熱腸呢!”   “是啊!我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人,小斌、小燕子,你倆以後要跟人家好好學。”   第二天早上來到教室時,發現陸瑤和王慧玲幾人都來了,都乖乖的在早讀。   黃瀚賤兮兮問陸瑤:“昨天晚上的菜合不合胃口?我猜你肯定喜歡喫紅燒黃鱔。”   “我喜歡!謝謝你啊!”被黃瀚一語中的,小姑娘羞紅了臉,低下頭小聲道。因爲她瞧見蕭薔和王慧玲都扭過頭看這裏。   “來,拿出紙筆,我給你默寫昨天我佈置的英語單詞。”   陸瑤很乖巧,老老實實開始默寫,她有可能難得認真起來,今天早上起來好好讀書了,居然全對。   黃瀚可勁兒誇獎她一番,讓陸瑤覺得有些肉麻。   中午回到家,發現家裏來了客人,居然是姜縣長、錢國棟、許部長和另外兩位縣領導。   錢國棟做事雷厲風行,今天上午一上班就跟幾個廠的廠長和技術員論證壓縮成本生產“快哉風”牌電風扇系列產品。   金點子其實就是指明瞭正確的道路,在座的都是內行,被點醒後各抒己見。   最後簡直是衆口一詞,肯定能夠在不影響質量的情況下大幅度壓低成本,還能夠確認這種電風扇更加省電。   電機廠的廠長認爲省電也可以廣泛宣傳,能夠成爲賣點。   畢竟這幾十年,從小學生開始就進行宣傳教育,節約用電已經深入人心。   九零後、零零後跟七零後之前人民羣衆的生活條件不一樣。   黃瀚記得小時候,幾乎人人養成習慣隨手關燈,要是晚上出門忘了關燈,家長回家時肯定要追究責任,心疼多花了電費。   四家單位居然都看好“快哉風”電風扇系列產品的前景,而且這四家廠子合作,就能夠完成所有零部件的生產,錢國棟興奮了。   他讓大家別走,他立刻去邀請姜縣長和在縣裏的常委們來旁聽建廠計劃。   領導們都熬過了一個酷暑,都知道今年的電風扇不好買,需要找批條。   三水縣的經濟條件算不錯的,八三年截止,擁有電風扇的人家都不足百分之二十,絕大多數人家還在搖蒲扇。   電風扇市場的潛力巨大毋庸置疑,如果真的能夠生產出價廉物美並且省電的“快哉風”牌電風扇,創造出億萬產值也可以有啊!   錢國棟跟姜縣長和幾個常委明說了,這又是黃瀚出的金點子,並且說明這個金點子較好的把握了三水縣的實際,“快哉風”電風扇簡直是爲縣裏量身定做的產品。   在場的領導都贊成立刻上馬電風扇生產線,爭取年底能夠投產,明年春天產品能夠上市。 第五百零二章 曾經走死的路提前走   姜縣長有段時間沒見着黃瀚了,居然主動提議來黃瀚家看看,她也想跟黃瀚聊聊,看看他還有沒有金點子。   說實話,馬上換屆,這是關鍵時刻,雖然姜縣長接替沈建華擔任一把手的呼聲很高,但是誰知道呢?   說不定就會空降來一位書記。   姜縣長人脈有限,沒法去上面跑跑,唯有保持本色,用苦幹、實幹證明自己。   上馬生產電風扇必須有,而且越快越好。   姜縣長心裏懊惱,黃瀚那孩子爲什麼不在去年年底拿出這個金點子?   如果提前大半年,今年夏天恐怕都有可能把投資的錢賺回來了,這政績該是多麼亮眼?   於是乎,姜縣長親自上門,目的當然是再要金點子。   黃瀚家的堂屋高,屋樑下有吊扇,屋子裏不太熱,張芳芬安排了一桌酒席。   姜縣長、錢國棟以及幾個領導都是熟人,他們沒有推辭,欣然同意留下喫飯。   黃道舟和張芳芬當然要陪領導,黃馨和黃顰嫌耽誤時間,沒有上桌,劉曉蓮給她倆弄了些飯菜在客房喫。   姜縣長同意留下喫飯的前提是這頓飯她私人請客。   黃瀚家現在哪裏在乎一頓飯錢,黃道舟和張芳芬滿口答應,但是根本不可能開發票找姜縣長結賬。   爲了讓領導們保持不鋪張浪費的形象,黃道舟沒有拿茅臺,也沒上五糧液,而是喝洋河優質大麴。   姜縣長倒了一小杯敬黃道舟夫妻倆,還特意敬喝橘子水的黃瀚,感謝黃瀚出了金點子,並且再請黃瀚出個好主意。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屆姜縣長會成爲三水縣一把手,人家擺出低姿態不恥下問,黃瀚哪能給臉不要臉?   點子太多,太多企業的成功之路黃瀚瞭然於胸,把握當下的實際最重要,免得水土不服。   黃瀚明知故問道:“姜縣長、錢叔叔,我們縣柴油機廠現在有多少職工?效益好不好,產品質量怎麼樣?”   柴油機廠和化肥廠、東方紅布廠一樣,都是超過千人的大廠,姜縣長剛剛畢業時曾經在這個廠工作過三年,當然瞭解這個排名三水縣第一的市屬國營企業。   她道:“柴油機廠的職工已經達到兩千,產品質量不亞於常柴,柴油機系列產品同樣是省優部優,廠裏的效益良好。”   “唉!就是因爲現在效益好才使得柴油機廠故步自封。爲什麼不利用自身優勢開發新產品,開發終端產品呢?”   姜縣長懂行,若有所悟!錢國棟眼睛亮了。   在座的都是縣裏的高官,有文化、有見識那是必須的,都鎖眉思考。   “終端產品!這個點子好!黃瀚,你再說說唄!”   狗屁點子!黃瀚準備說的其實是三水縣柴油機廠走過,而且走死的路。   然時間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同樣的路提前十年去走,就截然不同,這就是康莊大道。   柴油機的終端產品當然是拖拉機,農用車。   農用車其實不能算車,僅僅是一種瞧上去像汽車的變形拖拉機。   九十年代中期,三水縣柴油機廠推出農用車時,市場上的同類產品多不勝數,而此時國家進步太多,汽車已經不緊張而且開始大幅度降價,桑塔納都降價好幾萬了,夏利轎車才八九萬。   生不逢時怎麼辦?只有死路一條,最後柴油機廠理所當然倒閉了。   而現在纔是八十年代初期,三水縣柴油機廠可謂資本雄厚、技術力量領先。   還因爲銀行的監管不規範,如果柴油機廠要借貸,再有縣裏、市裏下行政命令,貸款上千萬都不成問題。   黃瀚道:“姜縣長,您可以去柴油機廠蹲點,督促他們開發出自卸拖拉機,只需要開發兩個規格,一種是裝載黃沙石子的自卸車,一種是加長版,可以自卸樓板和鋼材。”   蹲點是這段時間領導們的工作特色,是指縣裏的幹部直接負責一個村或者一個廠責任到人,現場解決問題以便於加快發展。   錢國棟讚歎道:“這個點子太好了,全國各地都在大興土木,黃沙、石子、水泥、鋼材、樓板等等的運輸量驚人,想買拖拉機跑運輸的個體戶太多了。”   許部長道:“只要有車,哪怕是三輪車、板車都能拉到活兒,有臺拖拉機,安安全全乾一兩年,肯定能夠成爲萬元戶。”   姜縣長很實際,道:“一輛拖拉機,還是帶自卸的那一種,沒有一兩萬恐怕下不來,能有多少人買得起呀?”   她確實是考慮到了實際情況,這年頭萬元戶還是新生事物,全縣也沒多少,能有幾人掏得出一兩萬買自卸拖拉機?   “嘿嘿!柴油機廠出產品後,我們縣可以提供專款專用的貸款扶持本錢不夠的私人買拖拉機創業跑運輸,這肯定又是社會效益、經濟效益雙豐收!”   原本黃瀚是準備提出通過按揭貸款的模式鼓勵私人買拖拉機,考慮到“按時揭皮”模式當下還沒有,就換了一種說法。   在場的所有人眼睛都亮了,採取這種模式,我們縣就能賣幾千臺,算便宜點一萬五千塊一臺自卸拖拉機,這就接近一個億的產值啊!   這現實嗎?我們縣馬上要誕生產值過億的工廠?   真的辦成了這件事,柴油機廠將要成爲明星企業,說不定全省乃至於全國聞名,三水縣名利雙收毋庸置疑,縣領導被重獎、提拔那是板上釘釘。   錢國棟笑着豎起大拇指道:“一箭雙鵰真高明!”   姜縣長道:“確實如此,縣裏提供擔保的條件當然是購買柴油機廠生產的拖拉機,柴油機廠就用不着擔心前期生產的拖拉機沒有名氣打不開銷路。”   “是啊!命令柴油機廠做好質量反饋及時改進工藝,有個一年過渡期,名氣自然就有了,那時覆蓋周邊縣市水到渠成。”   黃瀚道:“必須解決用戶的後顧之憂,執行多少公里內免費維修、維護,嚴格執行質量不合格產品包退包換的規定,責任到人,不愁生產不出膾炙人口的產品!” 第五百零三章 誰不希望家鄉好   錢國棟、許部長帶頭鼓掌,幾位領導不住點頭。   他們細想想,黃瀚不僅僅指點了利用現有條件生產什麼,連剛剛推出產品時怎麼賣,採取什麼手段都給指了明路,這事兒十有八九能夠成功。   領導們下午又得開會研究柴油機廠的發展方向,都無心喝酒侃大山,姜縣長臨走時緊握黃瀚的手,連聲感謝道:   “謝謝你!太謝謝你了!我又欠你大人情了。”   黃瀚又長個兒差不多有一米六五了,已經比姜縣長高,他在姜縣長心中原本就不是個一般小孩子,是個天才,現在的姜縣長更加願意跟黃瀚平等交流。   “姜縣長,我只有一個要求。”   “沒關係,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人民體育場是人民的,萬萬不能給需要擴張的柴油機廠!柴油機廠完全可以往城郊發展,我建議搬去西郊,那裏地方更加大!”   原本幾個縣領導還以爲黃瀚趁機會提些私事,哪裏想到他是爲了保住體育場。   縣領導奇怪了,柴油機廠剛剛打報告要求徵用體育場,黃瀚怎麼就知道了?   黃瀚哪有可能不知道?現實中,黃瀚兒時的樂園——三水縣體育場就是被柴油機廠毀了。   然柴油機廠算個屁,沒熬到兩千零五年就倒閉了,這種廠死得活該不足惜,可惜的是讓體育場陪了葬,人民羣衆都罵那幫搞垮柴油機廠的生兒子沒……   黃瀚肯定要爲家鄉人做好事,前期已經保全了東嶽廟,救了將要被污染的北灣河,留下了南城當鋪建築羣,這回要替全縣人民留住城市中心位置的體育場。   姜縣長不假思索道:“我知道了!人民羣衆需要一個鍛鍊身體舉辦活動的場地!沒有必要給柴油機廠騰地方。”   黃瀚道:“不僅於此,城市中心就應該有個寬敞的地方,萬一出現緊急事件,可以搭建帳篷成爲臨時安置點。”   唐山大地震剛剛過去沒幾年,前幾年三水縣的防震棚到處都是,有些至今都沒拆掉。   黃瀚提出處理緊急事件需要寬敞的地方有理有據,姜縣長認同。   她道:“你的話有道理,我支持把柴油機廠往郊區搬遷。今天下午就否決徵用體育場的建議,商定柴油機廠新址!”   “謝謝,您的這個決定,全縣人民都會感激的!”   異地當官有積極的一面,最起碼增加了中央集權,但是也有消極的一面。   根據統計,地方上的一把手平均任職時間三年三個月,爲了當地做長遠計劃的能有幾個?   一般情況下都是各自幹自己的,幹容易出政績的,上一任的政令是否得到延續?真說不好!   錢國棟是本地人,當然反對毀了體育場,那裏同樣有他兒時的記憶,他幫腔道:   “原本我就堅決反對徵用體育場,我建議這一次開會研究時討論一下,形成會議紀要,體育場、公園屬於人民羣衆,以後無論哪位縣領導,都不可以擅自決定去留。”   同樣是本地人的許部長贊同道:“應該達成共識形成決議,從此打消那些人動體育場那塊地方的腦筋。”   “嗯!我基本同意,你們開會時提議吧!”   誰不希望家鄉好?黃瀚當然要竭盡所能幫助建設家鄉,爲家鄉留下美好,爲此不遺餘力。   以後要儘可能發揮人大對一把手的監督作用,爭取杜絕犧牲環境獲得政績的情況發生。   因爲人大的領導絕大多數是本地人,當然會本着對地方上負責的態度。   初中的生活開始了,無憂無慮,黃瀚依舊是自學外加選擇性的聽老師講課,《大國崛起於明末》已經在八月份完稿,總字數達到一百七十幾萬。   黃瀚不準備用輪峯迴筆這個筆名寫作,以後這個筆名完全屬於黃道舟,刊登《大國崛起於明末》完結篇的這一期《今古傳奇》同樣刊登了輪峯迴筆的新作《岳飛不含冤》。   黃道舟雖然已經寫了三十幾萬字的存稿,已經是個老手,但還是有一種面臨大考的感覺。   這其實用不着擔心,以上一本書的熱度,這一本只要不是爛到沒邊兒了,都不可能撲街。   《岳飛不含冤》的故事情節是黃瀚參與設定的,黃道舟的文筆好過黃瀚,這本書不繼續火沒天理啊!   事實證明黃瀚判斷正確,《岳飛不含冤》熱度空前,今古傳奇的銷量繼續攀升,已經創下期刊發行量過百萬的神話。   黃道舟樂不可支,更加勤奮寫作,有時也因爲卡文苦惱,往往這時黃瀚都會跟爸爸探討梳理思路。   生意越做越大的徐若男每個月至少跟黃瀚通五次電話,她這次打電話來說了不少新鮮事。   滬城兩家新開的專賣店生意很好,跟着她最久的兩個小保姆周繼紅、胡永紅被提拔了。   現如今都是分店店長,她倆工作很賣力,徐若男沒虧待她們,倆人的平均月收入已經達到一百五十塊左右。   滬城的商業發達,“風牌”專賣店居然有不少外國人光顧,前段時間還收到了一百幾十元美金。   改革開放進入第五個年頭,來滬城這個中國第一大都市的外國人每年都在增加,徐若男的店裏收到美元不奇怪。   但是這個信息讓黃瀚眼睛一亮。   美元增值人民幣貶值是十幾二十年的大趨勢,爲什麼不想方設法換些美元現金?   八三年的外匯牌價是一美元兌換約等於兩塊錢人民幣,這是官價,不是想兌就能有,沒有路子的私人想換美元只能去黑市,兩塊幾毛甚至於更多人民幣才能夠換一美元。   既然徐若男的店裏能夠收到美元,其他個體戶有什麼不可以?   “五姐,我有件重要的事要麻煩你幫忙。”   “跟我客氣啥,直接說唄!”   “我有個同學要去美國上學,美金難搞,我想幫她換些美金。”   “換美金我聽說過,黑市上的價錢應該算兩塊三、兩塊四換一美元!”   “喲!五姐你怎麼知道行情啊?”   徐若男得意道:“那個經常在我手裏拿貨的錢三就順帶着幫認識的人做這生意,他的服裝店離海關大樓不太遠。   因爲他有服裝店,怕被騙子‘切匯’的熟人會麻煩他幫着收美金,所以我知道行情。” 第五百零四章 趨勢   私人倒買倒賣外幣是違法的,這時在黑市做兌換美元生意的絕大多數是混混、流氓還基本上是有組織的。   這些人不是憑本事賺買賣之間的差價,而是玩“切匯”。   就是收錢、付錢時採取手段,抽出幾張,跟詐騙沒什麼區別。   而發現受騙上當的買、賣外幣的人往往都選擇忍氣吞聲,根本不敢報警。   因爲他們在黑市買、賣外幣,本來就是違法行爲。   其實這個時代美金離絕大多數尋常老百姓太遙遠,能夠買、買外幣的是極少部分人,基本上非富即貴,不可能是靠工資生活的尋常老百姓,被“切匯”了也不見得傷筋動骨。   見徐若男對美元並不陌生還多多少少知道點行情,黃瀚道:“五姐,我出兩塊五或者兩塊六,你幫我收,有多少要多少。”   “沒法多,得碰巧纔會有,你出的價錢人家有得賺,應該能收些。”   “那你先留下十萬塊錢貨款,這錢專門留着收美金。”   “好的,我會拜託錢三幫着收,還會跟在我這裏拿貨的個體戶們說一聲,他們手上多多少少有點。”   這不是虛言,縱然國家不容許外幣在國內流通,但是個體戶都知道美元更加值錢,發現外國人來店裏買東西時,肯定儘可能收美金。   黃瀚反正知道趨勢,二十年內美元都在漲,持有美元根本不喫虧,況且保不準以後能尋個代理人,弄出個外資企業,沒有美元怎麼操作?   手裏有閒錢,早點動手收些美金何樂不爲?   沒辦法,在二三十年內,披上合資外衣的企業能夠享受超國民待遇,更加有利於發展。   黃瀚的話徐若男已經有些盲從,她樂意幫黃瀚辦事,通話後的當天就跟不少有些實力的個體戶打了招呼,理由很簡單有朋友要出國留學。   這時留學熱剛剛開始,能夠拿到公費留學名額的畢竟是極少數,想要自費出國留學只能在黑市兌換美元,個體戶們見怪不怪。   時光荏苒,很快半個月過去了,實驗中學接到縣裏的任務,彩排幾個歌唱類節目參加十月一號在體育場舉辦的文娛晚會。   這一次的晚會依舊賣門票,但是爲了穩妥起見,人數控制在六萬以內,對外銷售的門票僅僅三萬張,票價兩塊錢一張。   這回不是黃瀚的提議,而是邱老師和許部長商議後,提交縣裏開會研究的決定。   參與服務提供義務勞動的機關幹部沒有報酬,但是一人能夠領兩張門票,至於是他們自己留着還是賣了,沒人管。   預計門票收入六萬塊錢,有了這些錢修建人民公園的款項就差不多了,也就用不着黃瀚拿稿費補缺口。   今年的國慶節跟去年不同,因爲省裏的幾個主要領導將要來爲“師恩橋”剪綵,晚上與民同樂,觀看“激情三水·師恩橋完工晚會”。   十萬人的大場面三水縣都成功舉辦過,這一次減少接近一半觀衆,心理壓力少了許多。   跟上次基本上被黃瀚團隊弄成了演唱會有區別,這臺晚會是綜合晚會,不僅僅有舞蹈、相聲、京劇、揚劇還有縣雜技團的兩個節目。   沒辦法,許部長必須這樣安排,因爲縣裏的文化單位和國營、集體大廠的文娛團體知道省裏的幾位主要領導要來觀看晚會,都爭先恐後要求拿出最精彩的節目。   因此黃瀚團隊的節目被大量壓縮,只要求他們準備五六首歌,並且提出儘可能用原唱作品、正能量作品,最好別唱諸如《遲到》、《小祕密》之類的歌曲。   於是乎,黃瀚除了排練大合唱《我愛你中國》還開始排練《草原之夜》,主唱張春梅、錢愛國。   老歌新唱,張春梅能唱出徐小鳳的韻味,錢愛國特別且帶着沙啞的嗓子能夠唱得比刀郎更加有感覺。   《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是黃瀚譜曲,屬於原創,十月一號雖然已經過了中秋節,也不打緊,中秋的氣氛仍然在。   黃瀚不準備親自唱這首歌,而是刻意把機會留給陸瑤。   他認爲陸瑤肯定唱得比自己好。   黃瀚之所以會這首歌,其實是陸瑤一句一句教會的,現在反過來了,黃瀚一句句教她。   爲了堅定陸瑤的信心,黃瀚、張春梅、劉曉麗等等爲她唱和聲。   自己的老婆唱歌很厲害黃瀚心知肚明,只不過她屬於天生一副好嗓子,從來沒有進行過專業訓練。   黃瀚帶着不情不願的陸瑤去籌備處找了邱老師,聽陸瑤唱了兩首歌后,邱老師肯定了她的天賦,同意指點陸瑤練習。   陸瑤聽說過邱老師,得到了邱老師的肯定後有了信心,終於用了心。   黃瀚還選了後世一首相當熟悉且比較喜歡的歌曲《往事只能回味》重新編曲。   這首歌被太多人翻唱過,黃瀚現在是內行,肯定能夠博採衆長。   他認爲《往事只能回味》最是適合邱老師來演唱,因爲黃瀚重新編曲後,這曲子不再歡快變得深沉更加有韻味。   邱老師果然喜歡這首歌,居然答應了黃瀚演唱這首歌,連續三天都來實驗中學參與彩排。   這三年孤僻的邱老師被黃瀚和一羣同學感染了,臉上漸漸地多了笑容,這回答應登臺唱這首歌可見一斑。   也有可能是邱老師認爲做成了一件極有意義的事,爲家鄉修了一座美輪美奐的廊橋,在這座她付諸心血的“師恩橋”完工之時,她願意歌唱一曲。   郭校長知道邱老師是解放前的首都大學生,趁機跟她聊發揮餘熱,最後邱老師居然鬼使神差般答應郭校長來實驗中學工作三年。   “新風服裝箱包廠”依舊贊助黃瀚團隊的演出服裝,黃瀚仍然讓宋春華安排人在體育場拉橫幅做廣告。   主抓這臺晚會的許部長睜一眼閉一眼根本不管不問,根本沒人意識到廣告宣傳的潛在價值幾何?   這也難怪,此時三水縣的大廠都是按照計劃生產,產品屬於皇帝的女兒不愁嫁,用得着挖空心思進行宣傳?   況且諸如柴油機、電機、機械等等都不是面對老百姓銷售,犯不着廣而告之。 第五百零五章 輕工不輕   “激情三水”晚會的名氣大了不同凡響,三萬張門票用不着演出團隊自己賣。   許部長安排電影院義務勞動,海報張貼出發售時間後,離開始售票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電影院的售票窗口就已經排起長隊。   不得已,電影院的所有幹部職工急急忙忙跑去維持秩序,他們還給派出所打了電話,要求趕緊派人來幫忙。   現在的年輕人想象不出七八十年代的電影院售票窗口該是什麼樣子?   那時因爲經常出現電影票緊張,導致有人通宵達旦排隊,就跟買火車票似的。   所以電影院售票窗口前有一人寬長度四五米的鋼管柵欄通道。   嚴打前經常有三五成羣的小青年坐在柵欄上,腳蹬住另一側柵欄,抽菸吹牛逼。   女青年來買票故意不讓,往往因此而發生口角引發鬥毆,因此電影院門口是個是非之地,因爲派出所盯得緊,大打出手不至於,小規模衝突經常有。   爲了防止倒賣門票,也爲了讓更多人能夠買得到門票,許部長規定死了,每一個排隊的羣衆至多可以買四張。   放到兩個月前,這個規定根本難以執行,因爲肯定會有好勇鬥狠的小青年堵着售票窗口質問:憑什麼老子拿錢買票還要受到限制?沒聽說過這東西要計劃!   現在截然不同,沒人敢頂風惹事。   只不過一天而已,三萬張門票售罄。   然倒賣沒有被有效控制,因爲有不少青年願意多出一塊錢,甚至於雙倍價。   不少獲得免費門票的工作人員賣掉了門票,相當於是掙了四五塊錢加班費。   十月一日秋高氣爽萬里無雲,早上九點多,南大街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省、市領導幾十人爲“師恩橋”剪綵,使得三水縣萬人空巷。   興致勃勃的領導們不僅僅爲剪綵而來,他們還要視察陽光集團、東方紅布廠、柴油機廠、化肥廠、液壓元件廠、聯運船廠等等效益好的單位。   從八一年國慶節開始,三水縣就執行節假日發三倍工資鼓勵職工主動加班,爲此確實實現了增產,所以可靈活調劑的計劃商品增加了不少。   計劃是可以互通有無的,因此三水縣市面上的自行車、手錶、縫紉機等等計劃商品,相對於鄰縣多了許多,計劃票也相對好搞些。   總而言之三水縣這三年的發展良好,經濟總量番了一番,職工的收入平均增加超過百分之三十,農民的平均收入直接翻了倍。   上升期的三水縣形勢一片大好,人民羣衆精神面貌煥然一新,省、市領導的視察雖然是走馬觀花,但是能夠感覺到三水縣蓬勃發展的活力。   大領導們聽了姜縣長、錢國棟回報正在落實的發展計劃後,很感興趣,很期待“快哉風”牌電風扇系列產品和“惠農牌”自卸拖拉機成爲龍頭產品。   得知秦崑崙開闢了跟老毛子換物資的易貨貿易後更是大加讚賞,讚揚沈建華領導下的三水縣領導班子朝氣蓬勃,有幹勁且有闖勁。   文娛晚會之所以壓縮觀衆人數,就是爲了考慮安全性,爲了接待好省領導,畢竟十萬人的現場實在太擠了。   三水縣的文化單位爲了出好節目確實竭盡所能,然並卵,觀衆不買賬。   還好觀衆有一半以上是三水縣的工作人員或者幹部家屬,他們必須爲所有的節目叫好,才避免了尷尬。   當黃瀚團隊開始登臺時,晚會現場的氣氛才真正起來了,第一首歌在華人圈是老歌,但是在大陸卻是少有耳聞。   邱老師和一羣少年合作的《往事只能回味》,聽得省裏的大領導如醉如癡,他們都是有故事的人,回想崢嶸歲月,嘆息往事只能回味。   曲罷!省領導居然站起身熱烈鼓掌,當然贏得掌聲如潮。   接下來又是一首好歌《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陸瑤給數萬觀衆送上美好的祝願,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演出不僅僅受到了人民羣衆歡迎,觀看演出的省、市領導們興致勃勃,甚至於跟着唱起《草原之夜》這首全國人民耳熟能詳的經典歌曲。   最後所有的領導們上臺和全體演員一起高歌《我愛你中國》結束了這臺健康向上正能量滿滿的晚會。   從今往後,三水縣南大街添了一個好去處,每當夜幕降臨時,“師恩橋”上的三十六個大紅燈籠就會點亮。   每天晚上“師恩橋”周圍都是遊人如織,很快就有個體小商小販看到了商機,橋下練攤的多了起來,自發形成了夜市。   “事竟成賓館”開業當天就客滿,因爲黃瀚定下的日子是九月三十號。   原本是選在國慶節開張大吉,但是考慮到不能跟“師恩橋”完工典禮搶風頭,選擇了低調,提前一天開張。   這一天連大炮仗都沒放,“噼裏啪啦”放了半個小時小鞭炮。   秀兒管理所有的“事竟成飯店”,也管理賓館,但是她不可能成天盯着每一家飯店、賓館,“事竟成賓館”有內行當經理。   七八十年代的服務員跟後世截然不同,是個喫香的工作崗位。   劉兆祥爲了讓大女兒也就是劉小明的姐姐進縣政府招待所貴賓樓當服務員,不知道託了多少人。   可惜三年過去了,劉小娟都二十歲了,還沒輪上轉正,一直都是在幹臨時工,工資加補貼、夜班費只不過四十幾塊錢。   這時一般居民是沒法挑選工作的,分配你幹啥就得幹啥,敢不去就得在家等着,而且變成了屬於不服從分配的調皮分子,這一等更加遙遙無期。   三水縣流傳一個笑話“輕工不輕,重工不重”,是泛指紡織業的女工在機車的弄堂裏巡迴操作日行幾十裏,孕婦也不例外,操作中還必須做到眼快、手快、腿快,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然相對於布廠、紗廠等等需要上夜班乾重體力活兒的女工來說,得到賓館服務員的工作如同上了天堂。 第五百零六章 玩不起空調   劉兆祥得知“事竟成賓館”依舊掛靠“自強服務公司”,正式職工屬於集體單位性質,找上門要求張芳芬幫忙。   他想讓劉小娟來“事竟成賓館”當服務員,等着進縣政府招待所的家屬子弟太多了,輪到劉小娟還不知道猴年馬月。   “事竟成賓館”的正式工屬於鎮辦集體,一樣的交退休、醫藥費統籌,又是張芳芬在做一把手,肯定虧不了劉小娟。   誰知道好事來了擋都擋不住,第二天張芳芬就讓劉小娟上班,不是來當服務員,而是當副經理培訓新招募的服務員,額外的崗位工資就有三十塊。   黃瀚知道劉小娟,知道劉兆祥家的三個孩子都是老實人,說實話也都沒啥大出息。   劉小娟後來轉了正,一直在縣政府招待所幹到破產倒閉,跟她同時期的服務員有太多人混出息了,她依舊是服務員一個。   不是她工作不努力,而是她人品過得去,比較自愛,嘻嘻,這裏的門道大家都懂的。   黃瀚喜歡自尊自愛的人,願意給這種人機會,無需她們阿諛奉承自己。   因此張芳芬告訴黃瀚,劉兆祥爲劉小娟工作的事來找過她後,明確表態可以用她當副經理。   “事竟成賓館”營業了半個月,這期間秀兒和張玉蘭都幫着照應,因爲一開業就是客滿,班底得到了鍛鍊。   賓館的投資三十萬不太夠,張芳芬沒有讓股東們追加投資,墊上了接近十萬塊用於買電視機、錄像機。   由於資金緊所以能省則省。   秋天開業用不上電風扇和空調,因此根本沒買,接下來是冬天,有鍋爐、有熱水、可以集中供暖足夠了。   賓館、飯店屬於一次性投入,營業幾個月自然能夠賺到錢,明年四五月份“快哉風”電風扇肯定能出產品,客房裏都可以配上落地扇。   空調在八十年代初絕對是奢侈品,不能玩,也忒不划算,這時沒有分體壁掛式空調,八九年格力才首家研製出這玩意兒。   八三年中小城市的市面上就沒這東西賣,五金公司的營業員根本沒聽說過空調或者冷氣機。   過一兩年大城市應該有空調窗機銷售,因爲是進口貨價錢貴得離譜。   一九八七年市場上開始有太州春蘭生產的窗機出現時,價格才略微便宜些,也得三四千。   所以在八三年,即便買得着空調也不能買,六十六個房間都配上空調,價錢是總投資的雙倍都不止。   “事竟成賓館”又不是金陵飯店,人家收美元,八三年的標準間價格是一晚九十美元,“事竟成賓館”標準間才收八塊錢一個人,也就差不多夠一臺空調的電費。   現在不安裝空調不等於永遠不裝,預留櫃機的位置和電源那是必須的。   黃瀚對於賺到現錢那是有底氣的,因爲他家經營的所有產業,不賒賬是底線,是紀律,寧可做不到生意也不可能讓步,“事竟成賓館”更是先交押金再入住。   漸漸地,三水縣的單位也就適應了,兜裏沒錢自然不會上門囉嗦。   不好意思,行大欺客,有暖氣片、有進口大彩電、閉路電視的客房,比三水縣政府招待所強,愛住不住!   難道不應該強調服務態度、強調顧客是上帝嗎?   服務態度那是必須好,但沒有人是上帝,掏錢買單熱情服務,想要簽字欠單“滾你的!”   後世的黃瀚自己做生意也是這樣,公平買賣,不肯欠賬,沒有誰是上帝,做生意不低三下四,從來沒有發生過拿着一把欠單找不着人要賬的笑話。   黃瀚一直到現在都堅信,想欠賬的十有八九想着賴賬,絕不做這樣的生意。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期國營、集體招待所的服務態度其實差得很,黃瀚記得九零年被單位派駐寶鋼時,那裏只有兩個大招待所。   四個人房間六塊錢一個人還得提前排隊預約,服務員經常把顧客訓得跟孫子似的。   “事竟成賓館”這麼好的條件,這麼好的環境,保持互相尊重的服務態度,生意哪有可能不好。   預料不錯形勢喜人,自從開業以來每天都能保持一千出頭的現金入賬,估摸着一個月能淨賺兩萬塊。   黃瀚最喜歡的是浴室投入使用了,由於門票故意賣高價,因此生意不溫不火,除了內部職工、關係戶,捨得花五毛錢買票來洗澡的應該算三水縣的有錢人。   賓館浴室門票定價是飲食服務公司下轄國營、集體浴室門票的三倍多,他們如果漲價,這裏跟着漲,反正價格始終保持最少是他們的三倍。   如今飯店、賓館用不着給買單結賬的各單位經辦人兩包香菸或者一瓶洋河大麴作爲小禮品,只需給幾張浴室門票就足以讓大家高興。   所以浴室門票賣高價導致顧客少了根本不喫虧,浴室只要不虧本就等於賺到了。   原本黃瀚還準備執行公共場所禁菸的規定,後來發現在當今這個形勢下根本行不通。   因爲這年頭的菸民比例太高了,這跟歷史原因分不開。   兩個最最大的國家領導都是資深菸民,對一代人的影響可想而知。   這年頭沒有植入廣告一說,但是電影裏的有關於香菸鏡頭起到的廣告效果比央視標王的宣傳力度還要大。   比如說大領導給參加會議的領導散煙,某領導捨不得抽,拿到鼻子下很陶醉地聞一聞,說留到最困難的時候抽一口。   有比如說某連長思想不通,鬧情緒了,電影裏的指導員就會和他一起抽香菸,聊天,抽了幾支煙後的連長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信心百倍,上下五千年一下子都想通了。   再比如說某位抗日英雄輕蔑地瞧一眼包圍過來的日本鬼子,悠然點上一支香菸猛吸幾口,然後給自己來了一槍……   那時的戰爭電影觀衆人次都是以幾億計算,有關於香菸的鏡頭如此正面,如此多,當然引得年輕人效仿。   怎麼證明自己長大了?抽菸是最直接的表現形式,再加上國人有互相敬菸的陋習,因此菸民幾億。   黃瀚那時工作過的廠子、公司裏,居然沒有一個不抽菸的男同志。 第五百零七章 不忘初心   自己家的浴室也做不到違背大多數人的習慣,因此黃瀚只能分出一個無煙休息室,這個休息區完全禁菸。   浴室開張後,喫完午飯的黃瀚就喜歡溜噠過去泡個澡,此時沒幾個顧客,一池清水好不愜意!   後來錢愛國和成文閣也愛上了中午泡個澡,然後躺在用不着吸二手菸的浴室休息區讀課文,悠哉悠哉。   “事竟成賓館”完工後就跟“事竟成飯店”連成了一片,黃瀚家其實等於在賓館後花園內。   這裏有荷塘月色、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黃瀚的生活條件、生活環境肯定不比地主、資本家差。   終於徹徹底底過上了安逸的日子,但是黃瀚不忘初心!   學生的主要工作當然是學習,他不但要做學霸,還要把陸瑤、王慧玲、蕭薔當女兒教,還要教育好陸斌。   黃瀚教育孩子有一套,比如說陸斌,但凡發現他考了好成績,黃瀚就會請他喫頓好的,帶上他泡澡。   賓館裏有活動室,也是在地下層,沒有跑步機等等運動器械,只有兩張乒乓球檯和四張桌球檯,這還是開業賺了錢後置辦的。   陸斌的最愛就是星期天下午批准他去活動室打檯球,這小子打檯球極有天賦,沒多久錢愛國、成文閣就不是對手。   黃瀚不擅長玩檯球,更加打不過陸斌,但是可以通過打乒乓球虐回來。   記得陸瑤說過,陸斌十七八歲時就是三水縣的檯球高手,在工人文化宮玩一整天都用不着給錢。   因爲那時打檯球五毛錢一盤,都是輸了的人付錢。   黃瀚準備看看情況,以後能不能請專業教練培養陸斌打檯球,陸斌現在虛歲十一,年齡應該不是問題。   反正用心教陸瑤、王慧玲、成文閣、錢愛國、陸斌幾個真的需要花不少時間和精力,黃瀚雖然不再寫小說,但是依舊過得很充實,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光陰似箭,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期中考試成績放榜時。   黃瀚的辛苦沒有白費,陸瑤和王慧玲這兩個獲得特長生加分被錄取的學生原本成績是倒數幾名。   這一次期中考試,陸瑤排名三十二,王慧玲笨了點,排名四十三。   成文閣和錢愛國成績上去了成爲中上等,一個十七名,一個二十五名,這完全是因爲他倆英語成績拿到了滿分,拉高了名次。   蕭薔最得意,她名列班級第四全年級第五,妥妥的尖子生,她終於體會到了沒有沈曉蓉壓制帶來的酸爽,經常笑得嘎嘎的。   黃瀚無所謂她的成績多好,看到她活蹦亂跳就高興,快三個月時間過去了,想來她躲過了出交通事故的厄運。   初一一班六十四個同學,期中考試取得了年級第一名的好成績,平均分跟第二名拉開了二點四分的大差距。   要知道第二名、第三、第四名之間總共只有一分多的差別。   校長、老師們做總結後,充分肯定了黃瀚學習小組發揮的作用。   因爲事實證明,黃瀚學習小組裏的幾個特長生進步驚人,這一次月考成績趕上、並且超過了正經八百憑藉考試成績錄取的同學。   於是乎,太多同學想加入黃瀚的學習小組,可惜黃瀚以人太多管不過來爲由不肯再收人。   邱老師如今活得充實,“師恩橋”籌備處已經不存在了,現在她在建設中的人民公園裏有間辦公室。   她早上在那裏工作兩三個小時,下午來實驗中學兩三個小時。   黃瀚懷疑邱老師答應來實驗中學工作三年其實就是因爲自己在這裏讀書的緣故。   有人管截然不同,三個月時間而已,不僅僅陸瑤的學習成績扶搖直上,陸斌的成績也突飛猛進變成了他們學校四年級的尖子生。   由此可見這小子智力值不低,以前完全是不會教育的陸玉琪放任自流的惡果。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老婆家走背字的根本就是陸玉琪玩物喪志,那還等什麼?   黃瀚和丈母孃、被爭取過來的陸斌、陸瑤聯合起來對付陸玉琪。   陸惠本來就厭惡賭博,再有黃瀚煽風點火證明賭博的危害,她開始嚴抓狠管陸玉琪。   被當場抓了幾次賭後,沒人敢約陸玉琪打牌了,因爲保不準就會被陸惠找上門,不僅僅要丟面子,如果態度不老實,判定個屢教不改,罰款、拘留都是可以的。   陸玉琪的朋友只敢在背後罵陸惠“老太太當兵瞎積極”,當面都是賠笑臉賭咒發誓,以後絕不可能跟陸科長耍錢。   陸玉琪晚上不出來玩耍了,早上也就不再睡懶覺。   以前他經常早上不上班在家裏睡覺,下午上班後到處轉轉,然後就幾個人湊一桌賭錢去了。   所以黃瀚認爲國營單位倒閉、下崗超過一大半都是活該,在七八十年代有多少人好好上班,上班後認真做事了嗎,幹私活的有多少?   黃瀚的親身經歷,他也曾經是國營單位的職工,他二十虛歲時,那應該是一九九零年。   就因爲夜裏打牌早上不上班躲在家裏睡大覺,只不過次數不多,不像陸玉琪那麼離譜罷了。   陸玉琪被陸惠弄得頂風臭三里,兩個朋友因爲屢教不改差一點被拘留後,還就真的沒人敢跟陸玉琪一起玩。   那時,單位職工都怕被拘留,因爲這會成爲記錄在檔案裏的污點,會影響升職、調工資。   陸惠網開一面儘可能以教育爲主,不影響人家的前途,但是警告再三,發現陸玉琪在哪兒賭錢,一定要告訴她,要不然他們就是在害陸玉琪。   這些話當然傳到了陸玉琪耳中,陸玉琪一開始滿不在乎,手一揮,“我難道會害怕一個娘們兒?該咋玩還咋玩!”   可惜他不怕人家怕呀!一個個都溜了。陸玉琪總不能自己跟自己打牌呀!沒地兒去,只能灰溜溜回家。   好玩的他閒不住,沒人肯和他打牌了,他就出去釣魚。   只不過他和黃道舟不同,他打牌時可以堅持兩天兩夜,釣魚從來不超過三個小時。   無所事事難受啊!於是乎,陸玉琪終於開始有閒暇琢磨人琢磨事,正經八百上班的時間也多了不少。 第五百零八章 幸福是對比出來的   十一月份的最後一個星期天,陸玉琪夫妻倆再次約請黃瀚來家裏喫午飯。   爲了刻意跟老丈人家拉進距離,黃瀚故意找機會去他家喫飯,說喜歡陸惠做的小炒肉。   陸惠當然喜歡有招待黃瀚的機會,一來二去,黃瀚和陸玉琪家的關係就親近了太多。   陸玉琪知道黃瀚點子多,曾經親眼瞧見錢副縣長虛心向黃瀚求教。   他閒得難受,也準備請黃瀚指點迷津,能出個金點子再好不過。   喫完午飯,陸玉琪讓陸瑤泡兩杯龍井,自己拉着黃瀚來到堂屋裏坐下。   他感慨道:“黃瀚,我在糖菸酒公司成天混日子,工資一分錢少不了,獎金不低。   以前沒覺着心裏慌,這段時間見你家還有小燕子的那些同學家,忽然間覺得再這樣混下去,一輩子就算完了。”   幸福是對比出來的,他和糖菸酒公司的絕大多數人相比,工資高、負擔少,有優越心理。   現在不同了,陸玉琪跟黃道舟、錢國棟、成勝利、宋春華、王仲仁相熟後,發現人家的經濟條件比他家好多了,讓他這個骨子裏好強的頓時覺得失落。   知道老丈人是個閒不住的,沒牌打怎麼打發大把大把的時間?所以說,賭錢是最能夠消磨時間的,其實也是在浪費時間。   黃瀚道:“我認爲你應該主動請纓,把香菸銷售的事情管起來,以後就把主要精力用在組織香菸貨源,調整香菸品種和結構上。”   “嗯!我本來就應該管事,以前只不過因爲好玩基本上不管不問。   我明天上午就可以帶着科裏的同事一個門店一個門店去開會,盤點,梳理一下香菸的銷售情況,總結出哪些計劃外香菸好賣哪些滯銷,花幾天時間足夠了。”   “叔叔,我建議你別窩在家裏,出去跑跑,以你的人脈,窩在家裏忒不划算!”   這年頭屬於賣方市場,組織到貨源就是錢,接下來出現了大量採購員全國各地跑,目的就是進貨。   陸玉琪擁有的人脈不是蓋的,只不過他真的因爲玩物喪志錯過了太多好機會。   既然他意識到不能再渾渾噩噩混下去,黃瀚當然要點醒夢中人!   “你什麼意思?人脈?我哪有什麼厲害的人脈?”不明所以的陸玉琪疑惑道。   “唉!叔叔,你是當局者迷呀!”   “我是有些糊塗,你明說好不好?”   “你在航校的同學恐怕得有好幾百吧?如今絕大多數是在各地的民航工作對不對?”   “是啊!有不少人都當上處長了。可是這關我什麼事?我們糖菸酒公司跟民航八竿子打不着啊!”   “事在人爲,熟人托熟人,關係加關係,只要你肯去聯絡,需要用的關係肯定能夠找得着!”   “你具體說說唄!”   “我現在就有兩件事,一件是我家的私事,一件是你們糖菸酒公司的公事,我認爲你都能夠辦好。”   “你先說說我能給你家辦的私事吧!我總覺着欠你家大人情沒法還呢!”   “民航飛機上有免費茅臺酒供應對不對?”   “嗯啊!這不稀奇,七幾年就開始了。”   “由此可見,民航肯定能夠拿到大量茅臺酒。”   “那是當然!糖菸酒公司哪能跟民航比,民航要多少有多少。”   “你在民航的同學、戰友多得很,幫我家去弄茅臺酒,有多少弄多少做得到嗎?”   “這,這還真的不難!只不過你家要許多茅臺酒幹什麼?”   “收藏,存放時間久了就是陳釀,就會更加好喝、更值錢。”   “行!拿到出廠價我不能保證,以批發價拿幾十箱應該做得到。”   “叔叔,我哪能讓你白辛苦。這樣吧,國家規定死的統一零售價是十一塊八毛,我按照十二塊錢跟你結算。你拿多少錢一瓶我不管,送到我家我直接給十二塊。”   “這怎麼行,我哪裏好意思賺你的錢?”   “這不是賺了我的錢,而是你用真本事賺取了該得的利潤。你別以爲這裏沒多少油水,我要告訴你,哪怕你弄來一萬瓶我都能夠喫得下,你如果能夠賺一塊錢一瓶差價,就是足賺一萬塊。”   “咕咚!”陸玉琪不由得嚥了一大口口水,縱然他家屬於三水縣經濟條件相當好的雙職工家庭,一萬塊也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他細想想,跑去民航找找老戰友老同學,憑藉老面子,以批發價弄幾十瓶茅臺酒肯定不難,如果再送上大禮求人幫忙,幾十箱也可以有。   幾個省、市跑一跑,弄不着一萬瓶,弄兩三千肯定不難,如果去首都民航找到關係,甚至於可以直接去貴州拿貨。   陸玉琪好幾年沒出差了,這段時間在家裏憋得很受傷,此時巴不得找個由頭去首都、省城看望戰友。   他興奮起來,道:“我過兩天就出去看看,這事兒十有八九能成,但是我要事先聲明,能夠幫你的忙我很樂意,花多少錢算多少錢,我不可能賺你家的錢。”   “叔叔你別客氣,我在外面收有可能花十三四塊甚至於更多呢!”   “那是你的事,我反正儘可能弄批發價。”   “你弄到批發價是你的本事,應該賺差價的!”   “八字還沒一撇呢!咱們先不談這個,你再說說公事唄!”   “你辦私事也是出公差,因爲辦公事要找的人是一回事?”   “我知道了也是找老戰友、老同學。”   “對!雲南玉溪捲菸廠去年開始生產紅塔山過濾嘴香菸,爲什麼我們三水縣乃至於揚州地區都沒見着?”   黃瀚關心商業,經常看糖菸酒公司櫃檯裏陳列的計劃內、計劃外商品,又由於前世是菸民對香菸天然感興趣。   還就真的沒見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鼎鼎大名的紅塔山,玉溪香菸更加不可能有,這個牌子有可能還沒出現呢!   “紅塔山?沒聽說過啊!你怎麼知道有這種香菸?”   其實在八七年以前紅塔山名不見經傳,七八十年代在三水縣最出名的香菸是中華、其次是鳳凰、牡丹,以下是紅上海、綠上海、大前門,再後來加上雲煙、貴煙,大重九。 第五百零九章 內穿鎧甲   八七年開始,異軍突起的紅塔山簡直是一路碾壓。   同時期、同檔次的紅山茶、黃果樹、石林、阿詩瑪、貴煙、雲霧山、大重九等等都被幹殘了,唯有云煙依舊堅挺。   八三年年底,紅塔山還沒開始牛逼,甚至於根本幹不過牡丹。   如果陸玉琪通過民航的關係跟玉溪捲菸廠建立供需渠道,以後紅塔山火了全中國時,陸玉琪這個在玉溪捲菸廠有路子的能人不被重視都不可能。   要知道,九十年代初有一段時間紅塔山香菸就等同於錢,那個出事的老總能夠做到肯讓誰成爲百萬富翁,第二天這個人就可以身價百萬。   因爲那時的紅塔山香菸在市場上紅得發紫,假貨滿天飛,真貨太難搞了。   市面上的零售價達到十二塊一包,還說不定就被假貨給坑了。而出廠價據說不到四塊錢一包,來玉溪捲菸廠排隊等着拿貨的人不計其數。   只要拿到紅塔山香菸的出廠價調撥單,根本用不着費事,倒一下手就能直接翻倍。   陸玉琪如果早早地跟玉溪捲菸廠建立供貨關係,可以一直牛逼到菸草專賣制度全面貫徹之時。   黃瀚解釋道:“你平時應該多看報紙,玉溪捲菸廠被報道過多次了。   我可以斷言,紅塔山過濾嘴香菸肯定能夠成爲高級貨、搶手貨,你們糖菸酒公司就應該找上門去儘可能多的拿計劃。”   “雲南出的菸葉好全國聞名,出好煙不稀奇,我們縣這兩年經濟水平高了,以前賣得最好的飛馬、雪峯已經不行了。   捨得買大前門的越來越多,還挑肥揀瘦,許昌、開封大前門都看不上,都要上海大前門。”   老丈人是資深菸民,懂香菸,黃瀚道:“你想辦法弄兩包過濾嘴紅塔山抽抽就知道這香菸以後不火沒道理。”   “爲什麼?”   “它的味道比牡丹好多了,不亞於雲煙!”   “你怎麼知道的?”陸玉琪疑惑道。   咦!說漏嘴了,總不能說自己抽了十年紅塔山後來抽玉溪,再後來抽硬中華吧?   黃瀚解釋道:“報紙上有介紹,我認爲比較真實,玉溪那裏畢竟是上等菸葉的原產地。”   “有道理,不就是跑去雲南麼,別人去那裏人生地不熟,我沒關係,我至少有三個戰友在昆明機場工作。”   “記住了,紅塔山香菸的計劃能夠協調多少拿多少,以後這種香菸最好賣!”   陸玉琪自信滿滿道:“我弄兩包嚐嚐後心裏就有數了。”   “你要求跑玉溪菸廠有難度嗎?要不要我找人跟楊經理打聲招呼?”   黃瀚沒吹牛皮,黃道舟如今跟糖菸酒公司一把手楊經理的關係好得很,一個電話就能解決問題。   陸玉琪乾笑兩聲,道:“用不着,公司的那些傢伙巴不得我出差呢!哪怕沒正事他們都同意。”   得!有可能他這個老資格在單位上帶壞了風氣,糖菸酒公司的領導又拿他沒轍,他主動要求出差跑業務,人家終於能夠眼不見爲淨。   一個飛行員,一個擁有大專文憑的幹部,混成這個樣子,簡直是豈有此理!   退休了後悔怪誰?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被逼得沒法小賭怡情的陸玉琪應該不會那麼慘了。   現在就讓他主抓糖菸酒公司的香菸業務,開發並且捏住最最重要的紅塔山香菸進貨渠道。   菸草跟糖酒分家時,陸玉琪肯定順理成章進入菸草公司,他有學歷、有資歷成爲菸草公司一把手也不是不可能。   陸玉琪是個急性子,星期一上班後就開始打電話聯繫老戰友、老同學,三天後就帶上王二小出發了。   老同志出差,還是跑去雲南大老遠的地方開發貨源地,怎麼可能一個人?糖菸酒公司派了二十出頭的王二小跟着跑腿。   黃瀚防止他弄到了茅臺酒由於手裏沒錢帶不回來,先拿了一萬塊錢交給他。   陸玉琪也做足了準備,從公司借了五千塊錢差旅費。   這年頭出公差的人都是借單位的公款,出差回來時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報銷手續多退少補。   開闢新的供貨單位少不了請客送禮拉關係,多帶錢很有必要,陸玉琪獅子大開口借五千塊。   理由是雲南遠在天邊,錢不就手等公司電匯恐怕一個星期都不止,有可能耽誤事情。   這理由無可挑剔,一把手楊經理叮囑陸玉琪注意安全後,還是咬着牙批了。   陸玉琪軍人出身,身體好能打,飛行員哪有膽小鬼?他不怕出事,留一千塊錢方便取用,剩下的一萬四千塊專門縫了一個背心貼身穿。   他還安慰不太放心的陸惠,說有十四沓大團結包裹着身體,跟內穿鎧甲差不離,被人家捅刀子都死不了。   氣得陸惠連聲:“呸呸呸……”   ……   沈建華去省黨校學習了,姜縣長成爲一把手,上面派來了一位新縣長姓趙。   絕大多數一把手都不是本地人,平均任期三年多一點,因此不見得幹滿一屆。   沈建華去學習幾十天后肯定升職調任,是不是能夠當上地級市的主要領導三水縣沒人知道,那是高層的決策,三水縣的幹部級別不夠。   在沈建華調離前,秦淑珍已經調動了工作,她這次終於重回杭城,去了某局任副職,副處級。   秦崑崙得償所願當上了副書記,應該是三水縣排名第三的領導。   錢國棟也升職了,他依舊是分管工業的副縣長,但進入了縣常委,排名應該是第六。   因爲他是本地人,即便在仕途上還能夠更進一步也不可能擔任三水縣的一把手,異地任職是紀律。   他在三水縣幹得風生水起,並不想去外地當一把手,因爲他擔心去了老少邊窮地區的縣弄得灰頭土臉。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因爲他不是院校出身沒有同學資源,不是轉業軍人,沒有戰友資源,在三水縣混得好完全是有黃瀚出謀劃策的緣故。   他真的沒有信心去管理一個陌生的縣,反正已經擁有了正處級,用踏踏實實建設家鄉的理由留在三水縣當副職也蠻好!   秦崑崙不一樣,他不是本地人,是轉業分配來三水縣物資局的,他倒是有可能擔任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