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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亡命天涯

  “瞧你們一個個神色古怪,難道我說錯了嗎?”   見蕭薔直視自己,錢愛國秒慫,道:“你政治學得好,我服了。”   陸瑤道:“有道理……”   張春梅防止陸瑤的話難聽,立刻打斷道:“別瞎說,改革開放了,國家鼓勵一部分人先富裕起來,不會再那樣了。”   “那不一定!”   “黃瀚家也算得上是資本家,而且是大資本家,你希望他家倒黴?”   “肯定不希望!”   成文閣忽然沒頭沒腦道:“不可能!永遠不可能!   ……   我們國家哪會有希望?”   張春梅驚歎道:“成文閣,你太不簡單了,怪不得黃瀚總是說你大智若愚呢!”   錢愛國道:“二哥說得對,二哥,你去不去?”   “我肯定去,而且一定要把黃瀚救出來,一起跑!”   “嗯!往南通跑,我認識不少船老大。”   劉曉麗急了,問道:“我怎麼辦?”   “你願不願意跟着我們三個亡命天涯?”   “我,我……”   “噗嗤!”張春梅笑了,“劉曉麗,你傻不傻,錢愛國那是在幻想,永遠沒有這種可能!”   黃瀚沒想到自己被成文閣、陸瑤幾個聊成了被抓起來坐牢需要人送飯,需要劫獄逃亡的悲催人物。   他還在跟沈曉蓉聊。   “我認爲你今年應該有望再奪格萊美獎!”   這不是幻想,好音樂無國界,《千千厥歌》算得上是經典之作,二十幾年後依舊有熱度。   沈曉蓉根據一段精華部分填詞作曲的英文歌黃瀚聽過。   黃瀚如今也是音樂人,懂行還了解流行趨勢。   他認爲從小就學音樂彈鋼琴的沈曉蓉纔是真正的才華橫溢,再有自己給她開點掛,她的作品絕對能夠飛起。   沈曉蓉是不服輸的,也是最驕傲的,她這輩子只佩服黃瀚一個。   她最喜歡黃瀚忽然間冒出令人驚歎的靈感,更加喜歡把黃瀚爆發出的靈感轉化成作品。   她對黃瀚的靈感有信心,也不懷疑自己的創作能力,她道:   “是有可能,我的新歌有四五首上榜,《千千厥歌》、《別入心,會亂》已經開始霸榜了。”   “恭喜你呀!”   “咯咯……這是我們倆取得的成績,同喜同喜!”   “這回就別拉上我了!”   “我樂意,署名時就有你!況且沒有你我根本譜不出這麼受歡迎的曲子!”   “我坐享其成,覺得難爲情呢!”   “那你再哼一段新歌補償一下我唄!”   “這一時半會兒我想不起來。”   “你要學學我筆記本隨身帶,想起來什麼立馬記下來!”   黃瀚當然知道這是個好辦法,但是他基本上不寫,因爲他的思想不屬於這個時代。   把超前的東西寫在筆記本上,萬一弄丟了有可能惹麻煩。   他轉移話題道:“紐約的初夏應該挺美的!”   “是啊!冬天陰冷潮溼太難受了。你有沒有到上晚自習的時間,會不會遲到啊?”   “沒!我們正在喫晚飯。”   “學習小組的同學們都在嗎?”   “嗯!一個都不少!”   “還是你那兒熱鬧,我總是孤孤單單的!”   “不是有秦招娣陪你麼!”   “唉!沒有共同語言啊!”   這倒是真的,人家一個農村妹子,而且是最貧困地區的農村妹子,跟她這個從小衣食無憂的官二代哪有共同語言?   “共同語言是可以培養的,你可以教她,把她當作你的學生,就跟我當年教成文閣那樣!”   “怎麼還說起你來了?”蕭薔一臉疑惑小聲問道。   成文閣蠻高興,挺直了身子,豎起耳朵聽,沒吭聲。   沈曉蓉道:“有道理,秦招娣聰明,品格沒話說,我要好好教他。張春梅應該在吧!”   “少了誰也少不了張春梅呀!”   蕭薔道:“張春梅,又說到你了。”   沈曉蓉道:“你讓張春梅接電話,我想和她聊聊。”   “張春梅,蓉兒想和你說話。”   “來了,來了,蓉兒,恭喜你呀!”   “幹嘛呀,這麼俗套,你究竟什麼時候來美國留學?學校、學費都不成問題。”   “我,我想考上大學後爭取公費留學。”   “用不着考慮學費的事兒,有我呢!”   “我可聽說你就讀的紐約大學不容易考呢!”   “以你的成績和學習能力就不是個事兒。快來吧,以後和我住,我們一起上學。”   張春梅這時瞧向黃瀚,臉紅了,然後她道:“我要踏踏實實把高中讀完,考上大學再考紐約大學。”   “唉!我懂了,隨你吧!”   飯剛剛喫了兩口就去接電話了,此時體貼的王慧玲已經用微波爐把黃瀚的那碗飯熱了熱,還順便熱了湯。   重新坐下的黃瀚見錢愛國、蕭薔等等神色古怪,疑惑道:“你們剛纔說什麼了?”   蕭薔和陸瑤對視一眼笑了,立馬低頭喫飯裝作沒聽見。   王慧玲道:“他們瞎說呢!你不會坐牢也不會被關牛棚的。”   陸瑤“噗嗤!”笑出聲,道:“王慧玲,不帶這樣啊!明明知道我們那是胡扯淡,瞎掰,你幹嘛還要告訴他!”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蕭薔見王慧玲準備開口,連忙制止道:“王慧玲不許說!”   見王慧玲左右爲難,黃瀚笑了,道:“我不問了,反正總會有人告訴我的。”   陸瑤道:“得!傳話容易跑偏,還不如我自己說呢!”   “肯定又是你在說呆話了!”   “呵呵,這回我承認,確實是呆話,不應該說。”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這輩子都沒見你主動認過錯!”   “還這輩子,你纔多大呀?”   額!說漏嘴了。   只要是老婆十有八九蠻不講理,陸瑤也不例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真的沒有一次聽到她認錯的話。   “你別轉移話題呀,剛纔說什麼了從實招來!”   “也沒什麼,就是……”陸瑤把剛纔幾個人的話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麼回事,黃瀚道:   “你們都是八十年代的新一輩,記住了,以後我們國家的法制會越來越健全,最終肯定是法治社會。”   成文閣道:“我最喜歡聽你說話,聽了心裏舒服,腦子都好使多了!”   “拍馬屁!”陸瑤嘀咕一句。   “陸瑤,你沒有明白成文閣想要表達的意思!”   “拍馬屁用得着意思?”   “成文閣的意思是聽積極向上的言論能夠讓人心情愉快乾勁十足,讓人頭腦清醒!”   “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不是拍馬屁。”   陸瑤吐了吐舌頭,沒有再和老實人辯論。   劉曉麗打了一下錢愛國,笑嘻嘻道:“沒法亡命天涯嘍!”   “我真的亡命天涯了,你跟不跟着?”   “你願意我跟着嗎?”   “不願意?”   “爲什麼?”   “亡命天涯多受罪,哪能帶着你?”   “那你安分守己,永遠別亡命天涯好不好?”   ……   天兒越來越熱,五月份下來了一大半,預計“全力企業”空調這個月的出貨量肯定超過兩萬三千臺。   六月份、七月份的訂單不見得減少,但是交貨量肯定要減少一小半。   爲什麼?   因爲預計沒幾天“全力企業”的空調產品就能實現成品零庫存,六、七月份出廠的空調應該是當月的產量。   “全力企業”加班加點滿負荷生產,一個月也僅僅是生產一萬三千到一萬五千臺空調。   旺季能夠把淡季刻意爲了增加庫存而生產的空調銷售一空,極大鼓舞了黃道舟的信心。   他決定今年都以滿負荷狀態生產,在這期間還要增加設備、招工、增加代工企業擴大產能。   從現在開始,平均每個月生產一萬五千臺,十二個月就得完成十八萬臺,減去前四個月少生產的數量……   善於算賬的黃道舟立刻意識到了自行進口的和省公司進口的十一萬臺空調壓縮機根本不夠。   他緊急聯繫省公司要求增加進口數量,並且去省裏找了秦崑崙的老首長和分管省領導。   聽了黃道舟的彙報後,老首長和在座的領導大喫一驚,他們給“全力企業”下達了五個億的任務時,就有點替黃道舟捏把汗。   沒想到黃道舟認爲今年能夠完成八個億的產值,能夠完成營收不低於六個億。   但這是有前提的,省公司必須保證供應更多空調壓縮機。   扶持好企業大幹快上義不容辭,省領導爲放衛星的“全力企業”特意開協調會,效果很好,明年的壓縮機能夠增加到十二萬臺。   今年呢?可以增加,只不過數量說不準,壓縮機不是說有就有,從下單備料開始算生產週期不低於三個月。   今年的合同應該都是上半年和去年簽訂的,要臨時增加,恐怕得從其他訂單裏擠。   這可說不準有多少!   省公司只敢承諾十一月份之前總計增加不低於五千不超過一萬臺。   省領導知道“全力企業”也有路子進口壓縮機,他們大手一揮,表態同意“華美風”出口創匯的美金優先滿足“全力企業”進口壓縮機的需要。   老首長還有兩個多月離休,他當場表態退下來之前一定抽時間再次去三水市看看,主要是特想瞧一瞧“全力企業”新廠區和“全力職中”。   這一回黃道舟在省裏的待遇又不一樣,因爲談完了工作已經是中午飯點,一把手和老首長挽留黃道舟喫工作餐。   不可能去飯店,而是去省委大食堂,當時在食堂就餐的有一二百機關幹部,人人都認識黃道舟,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經常登臺演出,還兩次上了世界上觀看人數最多的電視節目春節聯歡晚會,黃道舟的氣度不凡。   跟省一把手和三把手一起喫飯依舊是不亢不卑談笑自若。   聊什麼話題了?   是一把手主動聊起《劍出呂梁》的創作歷程,這個話題老首長也感興趣,因爲他曾經是帶兵打仗的政委,只不過他不是八路軍是新四軍。   雖然當上了省大領導,但是他倆依舊羨慕黃道舟能夠寫得出膾炙人口的長篇小說。   樂意和黃道舟這樣的文化人下屬聊。   老首長還約黃道舟,如果再寫抗日戰爭題材的作品,一定要寫新四軍。   他可以把親身經歷的幾次小規模伏擊戰講給黃道舟聽。   黃道舟現在一心想把“全力企業”做大做強不可能再寫一部長篇小說。   見老首長都對自己的作品讚不絕口,黃道舟還是蠻有成就感。   一把手的老上級也是老革命,也喜歡黃道舟的作品。他替老上級開口,要黃道舟一副字。   省裏的幹部們都嘖嘖稱奇,因爲他們從沒見過一把手和三把手陪一個下屬喫工作餐,還聊了接近一個鐘頭。   這就是信號!黃道舟恐怕要成爲省領導之一。   飯後,黃道舟離開省委後去了“全力企業”省城辦事處。   他順便召集省銷售公司的負責人開會,因爲當下銷售兇猛,“全力企業”派遣的安裝工不夠用。   得安排就地招募一些安裝工,初步決定採取承包制。   售後服務和三包維修依舊是自己做,本地安裝工只需要負責按照驗收標準安裝、試機,一臺空調給十五塊錢安裝費。   “全力企業”一直是老首長大力支持的,全力空調亮眼的業績讓老首長覺得與有榮焉。   他特欣賞多才多藝能力出衆的黃道舟,因此特意關注黃道舟的風評。   請客不到送禮不要,關心基層職工,重視知識分子,尊重科學,愛好文學、音樂,沒有男女作風問題……   反饋到省裏的都是讚譽,黃道舟的形象太好了。   老首長已經把黃道舟視爲自己人,認爲黃道舟再熬三五年資歷,“全力企業”保持住發展勢頭,有望成爲省大領導之一。   老驥伏櫪的老首長還想利用這兩個月時間再幫黃道舟一把,特意跟一把手交換意見。   省裏前年就做出承諾,“全力企業”今年產值過四億,升級爲省屬,給黃道舟廳局級待遇。   現實情況是“全力企業”今年有可能完成八個億的產值,因爲季節因素,必須在淡季壓一部分庫存,今年能夠確保超過六個億的營收。   省裏當然言出必踐,老首長和一把手商談怎麼兌現承諾。 第七百零一章 小感動   省大領導今天也特別高興,他記得去年黃道舟來省裏要幫扶貸款時,他給黃道舟提出今年完成五個億產值的要求。   五個億已經難能可貴,沒想到“全力企業”今年的產值能夠爬上八個億,明年呢?是不是過十億爭取十二億?   這麼高的產值,都能超過一小半內陸省份地級市的工農業總產值了。   “全力”牌空調省裏一直在使用,大領導的辦公室就有一臺櫃機和一臺分體壁掛式。   總體而言效果不錯,不弱於進口貨。   大領導認爲“全力企業”以後的前景很大。   國家一直在倡導改革,不僅僅經濟改革還要改革幹部任免制度,爭取做到能者上庸者下。   黃道舟是經過事實證明的能人,而且是品格高尚多才多藝的大能人,是進入上層視線的黨員幹部。   提拔這樣的人應該是衆望所歸!   大領導不搞一言堂,提議開碰頭會。   這段時間絕大多數省領導們經常被老上級、老領導提及黃道舟。   爲啥?這些人都是老革命,都特愛看《劍出呂梁》,都知道作者輪峯迴筆還創作了《從頭再來》這首膾炙人口的好歌。   他們認識黃道舟,不是見過本人,都是因爲看過春節聯歡晚會,喜歡聽勵志、提氣的《從頭再來》,也喜歡中國味十足的《紅酥手》。   因此老革命們談起黃道舟時都讚歎不已,認爲人才難得!   與會的省領導們都表態同意升級“全力企業”爲省屬大型企業,同意給黃道舟正廳級。   既然“全力企業”成爲省屬,省工商銀行應該給予更多資金支持,大領導建議幾個分管領導關心一下“全力企業”資金的事兒!   爲期半年的八千萬幫扶貸款就是省領導共同批准的,大領導有印象,算算日子應該到了還款期。   大領導都這樣說了,更加願意“全力企業”出彩、願意三水市更上一層樓的老首長當然立刻請分管銀行的徐省領導落實。   於是乎,一個電話,省工商銀行的一二把手立馬來了省委。   但是有前提,“全力企業”必須先還上八千萬再續貸!   老首長懂經營,當然知道忽然間收攏資金會影響企業經營,有點不高興,但還是當場打電話聯繫黃道舟。   “全力企業”銷售公司省城分公司在江南擁有臨近主幹道的一棟四層樓房。   這裏離長江大橋和中央門火車站都不超過兩公里,建築面積達到四千多平方米。   省城銷售分公司樓下設有“全力”產品展示廳,約等於是專賣店,還有倉庫和車庫。   樓上有辦公室,會議室,食堂,還有員工宿舍。   分公司配有一輛吉普車、一輛挎鬥摩托車,三輛躍進雙排座小貨車。   房子不是租來的,也不是黃道舟用稿費買下的,是“全力企業”買下老舊房子翻建的。   之所以很順利批到翻建四層樓的手續,是因爲老首長關心了。   老首長出面協調相關部門,其餘省領導都予以方便。   因爲人心都是肉長的,黃道舟以請省領導親自檢查質量的名義,前前後後給省裏安裝了一百多臺空調,沒要一分錢。   “全力企業”爲了更好地開展工作,要在省城設銷售分公司,省領導們哪能不支持?   因此省城的這棟樓房很划算,連買破舊平房的錢算上簡易裝修的費用,總共花了不到二百萬。   省城分公司經理是劉益中,副經理是親自帶隊安裝、維修的三小黃憲章。   三小是“全力企業”最早接受培訓的安裝工,他還曾經參與生產水空調。   即便三小笨笨的,經過四年磨礪,技術絕對過硬,兩年前就開始帶徒弟,現在他的徒弟已經超過一百人。   其實空調的安裝、維修技術不值一提,“但手熟爾”足夠了。   現實生活中,有太多學習成績特別差的學習技術反而快得很,沒幾年就成爲單位上優秀技工。   三小就屬於動腦不太靈光,動手能力很強的這種類型,他不愛讀書,愛鼓搗機器設備。   劉益中是原燃料公司劉經理家大小,高中畢業生,已經在“全力企業”幹了足四年。   劉益中和陶俊一樣,都是從學駕駛、學修車開始,然後由黃道舟言傳身教跑營銷。   省委使用的空調都是“全力”牌,黃憲章、劉益中當然隔三岔五上門服務,而且是專門挑大領導的辦公室服務。   其實空調不壞根本沒啥好服務的,黃憲章和劉益中僅僅是親自動手拆洗空調的防塵網,然後把空調擦得乾乾淨淨罷了。   然就是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讓省領導覺得“全力企業”的服務簡直是體貼入微。   省委用了一百多臺“全力”空調,老首長的祕書當然能夠立刻問到“全力企業”省城辦事處的電話號碼。   祕書認識劉益中這個經常來省委維護空調的小夥子,知道他負責省城的銷售。   電話打通時祕書還跟劉益中聊了幾句,問了問最近這段時間省城市場的回款速度。   “好!基本上是現錢現貨!”這是劉益中的原話,一點點都沒吹牛皮。   生產空調、銷售空調,如果二季度回款速度都不行,這企業也只剩下等着倒閉的命了。   爲什麼?說明牌子賣砸了,無人問津。   “全力企業”取代了歷史上的春蘭勝過春蘭,早在八七年就打響了牌子,而且獲得了好口碑。   付現錢拿現貨那是四月份,進入五月份、六月份必然會變成付錢排隊等貨。   言出如山是黃道舟的性格,他跑來省裏聯繫壓縮機時根本沒有談把八千萬短期貸款額度轉爲長期。   這也是因爲旺季到了,貨款回籠及時、庫存急劇下降,“全力企業”賬面上的流動資金高達一億五千萬。   如果按部就班,按照一年遞增百分之三十的產值發展,過了今年,“全力企業”根本不差錢。   爲什麼?   跟生產閥門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毛利潤,生產三聯水龍頭、液壓元件等等只有百分之十五的毛利潤不同。   一臺電空調的毛利潤高達百分之三十到四十,水空調由於用不着進口壓縮機,利潤更高。   原材料漲價了,銷售價沒漲,水空調的毛利潤還能達到八成。   生產波紋管、膨脹節毛利潤很高,有時能夠翻倍都不止,但是回款週期長,非標品種多且零碎沒法量產,業務量上不去。   如今是一部分老師傅留在老廠區生產波紋管、膨脹節,絕大多數焊接完全靠手工,今年產值能夠超過兩千萬就很了不起了。   在三水市的地盤上,只要是黃瀚參與的企業,都嚴格執行不賒賬的規定,整個三水市領導班子都支持,全市推廣。   再真的把幾個違反規定賒賬的企業幹部一擼到底,逼他們打鋪蓋睡欠賬不還的單位追款。   只要認起真來,在八十年代沒有管不好的企業,因爲這段時間的中國太缺乏工業品。   工廠發出的貨都有責任人和必須承擔連帶責任的領導,除非遭遇手段高明的騙子,否則貨款絕無可能收不回來。   如今的三水市的集體、國營工廠寧可沒活兒幹放假,也不肯賒賬。   股份制公司也是如此,只要發現對方單位不按照合同約定的付款日期打款,肯定不會發下一批貨。   三天內討債隊鐵定上門,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不給錢就把貨還回來。   不還立刻打官司!   經濟合同糾紛就怕糾纏不清,更怕時間長,追款速度越快,事兒越清晰,官司越容易打贏。   況且三水市的單位都有業務費提留,不缺活動經費。   派出來打官司的都是四零五零的政工幹部,找關係、找熟人,請客送禮增加感情,都門兒清。   證據清晰,交割時間不超過三個月,額度不大,除非是遭遇了騙子,否則貨或者貨款拿不回來的可能性真的比較小。   “全力企業”的空調銷售回款更加容易,個人或者個體戶以及買三五臺的小單位都是先付錢後享受上門安裝的服務。   買幾十上百臺的都是大單位,簽約時必須給百分之三十預付款合同才生效,貨到付款百分之四十是規定,安裝到位通過驗收後三天內結清尾款。   因此不僅僅把當月產量銷售一空還銷售了一萬多臺庫存的“全力企業”五月份不再爲錢發愁,賬面上有一個多億,而且回籠款還在增加中。   如果“全力企業”八八年達到六個億的營業收入,到手的毛利肯定超過一億九千萬,有可能達到兩個億,資金壓力當然減輕了。   股份制公司的企業所得稅不低,但是“全力企業”正在大發展,省裏早就出臺相關政策鼓勵企業投資,砌廠房、買設備的花費都可以抵充稅金。   科研投入更加受到省裏重視,費用一樣的可以用稅費減免的辦法補貼企業。   所以“全力企業”花大錢擴張、研發根本不喫虧。   但是這必須建立在研究方向、發展道路基本正確的前提下。   黃瀚其他方面或許不在行,但是可以拍胸脯保證,只要他把握方向,二十年內,絕無可能讓企業犯下方向性錯誤。   這就足夠了!   方向決策多難?要試過多少次,失敗多少次?這得交多少學費?這些錢打了水漂必然增加企業負擔。   “全力企業”得天獨厚,從研發閥門開始,做什麼都成功,簡直是常勝將軍。   戰無不勝的隊伍信心百倍士氣如虹,隨着壓縮機的一個又一個環節被公關,“全力人”相信沒多久將要看到壓縮機國產化的曙光。   在省城辦事處集合銷售分公司員工、幹部開會的黃道舟接到老首長的電話,得知是省領導主動幫着提高貸款額度後,還有點小感動。   老首長問他在五月底之前能不能先把八千萬還上,並且表態如果做不到不要勉強,他可以再和省工行的領導同志商量商量。   黃道舟是傲氣的,哪能讓主動予以幫助的老首長再跟人家磨嘴皮子?   他當場承諾,用不着等到五月底,“全力企業”賬面上的錢足夠。   今天下午就讓家裏辦匯票,並且連夜送達省城,明天上午七點半,他就把八千萬的匯票親手送交省工行一把手。   當天就能辦理八千萬匯票的單位不多見,足以證明“全力企業”運營良好。   “好樣兒的!哈哈哈……小黃,你們‘全力企業’賬面上恐怕還不止八千萬吧!”   老首長特別高興,開懷大笑,話故意說得很大聲。   黃道舟雖然老大不小了,但是比老首長年輕十幾歲,老首長喊他小黃其實屬於愛稱。   “報告領導,我們“全力企業”五月份回籠資金不會低於一億五千萬。   爲了擴大產能,我們必須採購更多原材料,能夠續貸八千萬,我對明年能夠超額完成任務更加有信心!”   “好好好!你放心吧,八千萬還上後,第二天就可以完成續貸!”   放下電話後,老首長問省工行兩位頭頭,道:“你們剛纔應該都聽到了!”   省工行一把手道:“聽到了,黃道舟明天送來八千萬匯票,我親自陪他辦續貸手續,下午就能辦妥。”   “嗯!我過段時間準備再去看看‘敢爲天下先’的三水市,看看明年產值將要超十億的‘全力企業’,建議你們也去看看。”   加上將要續貸的八千萬,省工行給了“全力企業”兩個多億貸款額度,當然有負責信貸的幹部實地考察過“全力企業”。   既然老首長提出來,他倆怎麼可能拒絕,表態隨時聽候老首長召喚。   黃道舟這一趟省城之行一共花了三天,回到家時恰好是星期六晚上,還趕上飯點了。   “哈哈,正準備開飯啊!黃瀚,我夠不夠意思啊?”一進門的黃道舟哈哈大笑道。   “爸爸偉大,一諾千金!”有些意外的黃瀚真心高興,馬屁立刻送上。   張芳芬樂滋滋道:“還以爲你趕不回來呢!”   “黃瀚不是說了麼,星期六陪着家人喫頓飯比完成十億營收都重要。”   “你這麼高興,想來又有了好事情!”   “應該是喜憂參半!” 第七百零二章 有新情況了   黃瀚道:“說說唄!先說喜事,讓我們也高興高興!”   張芳芬也喜滋滋道:“拽什麼文啊!還喜憂參半,快快道來!”   “這一次去省裏,省大領導更加重視我們‘全力企業’。   他不僅僅親自協調了省外貿公司壓縮機的供應,還同意你們‘華美風’創匯的美金先滿足我們‘全力企業’使用!”   張芳芬樂道:“這真是大喜事!”   “還有呢!我們的貸款額度又增加了八千萬,而且是續貸一年,到期後還上,三天內繼續貸出。”   黃瀚道:“太好了,這八千萬一年能夠產生的利潤不會低於三千萬。”   “應該不止,按照這個發展勢頭,我們‘全力企業’明年肯定做得到資金運轉兩次,八千萬能夠做出至少兩個億的產值,毛利潤應該是六千多萬。”   “嗯!生產週期三個月,賬期三個月肯定做得到,一年必須有效運轉兩次,否則你們根本沒法完成超十億的宏偉目標。”   “嘿嘿!”黃道舟有些不以爲然,笑道:   “你別忘了,我們的外協單位、代工企業已經多達幾十家,我只保證他們合同金額一半是貨到付款,另外一半可以六個月後結賬。”   “以五十家代工企業算,每家平均做你們四五百萬的外包活兒,能夠做出兩個億的產值,約等於你們能夠多出一個多億的資金。”   “對呀!這一個多億明年轉換成爲我們的產值,鐵定超過三億,因此我成竹在胸,明年產值超十億跟玩兒似的!”   “爸爸厲害!”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這個當家人要對幾大千幹部、職工負責,還要對上級領導負責。   我們今年早就訂了許多新設備,有不少都是秦淑潔公司代購的德國貨。   經過我們的工程師和請來的幾個專家優化,第二條流水線的效率更加高。   多了八千萬資金,我底氣更加足,馬上就準備上馬更加先進的第三條生產線。   爭取年底淘汰掉耗工時、浪費材料、電力的第一條生產線。   估摸着完成這一次產業升級後,成本能夠下降百分之五到十!”   “對對對!就應該不斷自我創新、自我改進。   對了,省外貿公司今年還能給你們多少臺壓縮機呀?”黃瀚道。   “唉!這就是隱憂,省外貿公司今年只敢保證增加五千臺,杯水車薪啊!我們得自己想辦法進口壓縮機。”   “如果秦淑潔的公司今年還能供應五萬臺,夠不夠啊?”   “五萬臺?一下子能夠有這麼多?我可聽說國外的廠家都是以銷定產,基本上不肯生產庫存的!”   黃瀚沒說早就定了十萬臺的事實,笑道:“跟人家友好協商,擠一擠應該不成問題!”   黃道舟瞪大眼睛道:“真的多出五萬臺壓縮機,我們明年一月份的生產計劃都用不着愁了。”   “那你跟秦淑潔好好聊聊吧!”   “嗯!我過會兒打電話給她,現在美國時間還早,人家說不定沒起牀呢!喫完晚飯打。”   下半年將要出現搶購潮,不管什麼商品都能賣得掉。   質量頂呱呱的“全力”空調以及款式新穎、價格適中、做工精細的“風牌”系列服裝、箱包、鞋帽肯定會在搶購潮中被搶購一空。   相信高檔貨“夢多嬌”系列也能在全國人民不理性消費時大火一把。   黃瀚是“中港實業”的副總經理、執行董事,但是他依舊只管大方向,從來不干預日常經營。   “中港實業”的高管各司其職,還有張芳芬協助。   以張春梅媽媽張霞爲首的三十個去過日本的中、高層幹部因爲眼界開闊了,小日本的現場管理“中港實業”學得像模像樣。   合資企業“中港實業”不搞論資排輩,職工、幹部發揮出多大價值就能拿到對應的收入。   三月份開始,技術最好的女工月收入已經超過四百塊,拿到這麼高收入女工的比例達到百分之十五。   到了四月份,月工資突破四百塊的女工人數翻倍了,達到百分之三十,算上夜班費、加班費,一個月能夠到手五百多。   初步統計,五月份月工資超過四百的不會少於職工總數的一半,其中有一小半月收入超過五百塊。   說什麼激勵士氣的話都不如給錢能夠提高積極性!   “中港實業”厚待熟練工、技術工,引得諸多青工拜師學藝,一時間學習操作流程、提高開機技術蔚然成風。   完成人事整合,生產步入正軌的“中港實業”揚帆啓航了。   這裏不僅僅有先進設備,還有世界上最勤勞、最聰明、最有紀律性、最能喫苦耐勞的產業工人,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國際市場上大量出現中港實業生產的“華美”牌面料時,就是歐美同行紛紛倒閉的開始!   張芳芬摻和“中港實業”的事兒同樣名正言順,因爲“中港實業”的董事長兼職總經理秦淑潔也是“華美風”的大股東。   “華美風”還是“中港實業”面料採購的國內第一大客戶,兩家單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還形成了交叉持股的模式。   黃瀚不僅僅關心“全力企業”備貨的事兒,更加關心“華美風”和“夢多嬌”系列產品備貨的情況。   他問張芳芬道:“媽媽,今年開始加班加點壓庫存,效果怎麼樣?資金有困難嗎?”   “我們‘華美風’不僅僅有自有資金四五千萬,還有八千萬的貸款額度,‘中港實業’的貸款額度比我們還要多些,壓半年庫存沒問題。”   銀行就是這德行,從來都是錦上添花,決然不可能雪中送炭。   效益好的“華美風”他們還上趕着巴結,分配額度時就高不就低,以前放貸任務完成得不理想時,李俊曾經特意請張芳芬多貸款。   不是三水市到處不缺錢,導致銀行的款放不掉,恰恰相反是處處缺錢。   但是放給中小型企業、個體戶風險太大了。   這也是因爲三水市的幾個銀行也受到黃瀚影響,制定了相關規定責任到人。   信貸員以及承擔連帶責任的領導必須確保款貸得出收得回,如果出了紕漏,也得打鋪蓋睡人家單位去要賬。   “華美風”信譽好,效益好、工資高,在三水市有口皆碑,用不着抵押物就能拿到八千萬貸款額度。   “中港實業”投產還不足半年信用沒有建立,但是他們有價值一億美金的德國設備作爲抵押物。   而且貸款額度是談合資時就定好的,可以保留的長期貸款額度高達一億兩千萬。   如果因爲忽然接到大訂單需要資金幫扶,還可以辦理三個月或者半年的短期貸款。   所有的銀行貸款規模都是根據存款確定,三水市以三年翻一番的速度大發展,老百姓的存款數還超過三年翻一番的速度。   “全力企業”爭取到了省裏的貸款額度,減輕了三水市銀行兩個多億的貸款壓力。   因此三水市的銀行日子過得蠻輕鬆。   三水市工商銀行信貸科科長李俊親自負責“華美風”、“全力企業”、“中港實業”、“三彙集團”的貸款業務。   他的業績遠高於其他銀行的信貸科長,而且用不着天天跟客戶喝酒,小日子過得不要太幸福。   張芳芬胸有成竹,因爲不僅僅手裏有貸款可以用,家裏還能調動一個多億現金,完全可以在“華美風”的資金告罄時喫下一部分庫存。   這是因爲“風牌專賣店”至今都是獨立的個體戶,現在已經接近六百家了。   “風牌”服裝、鞋帽、箱包系列各地“風牌專賣店”基本上是按照吊牌價打二點八折拿貨。   利潤可見一斑!   “事竟成飯店”立足大城市,經濟發達的城市,如今名氣更加大了,一直都採取做現錢生意的模式,接近六十家店平均每個月能賺六七百萬。   張芳芬無條件信任黃瀚,但並不表示她自己不獨立思考。   見黃瀚提起壓庫的事兒,順便問道:“你爲什麼非得讓我們加班加點生產呢?   按照這個樣子生產幾個月,我們的庫存有可能明年都消化不了!”   “用不着擔心,我能保證至多八月底,庫存必然清空,而且各專賣店都是按照吊牌價出貨。”   “爲什麼?你哪兒來的自信?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祕密?”   “談不上是祕密,僅僅是因爲我判斷物價有可能失控引發暴漲。   人民羣衆擔心錢更加不值錢,會買能夠買到的所有東西。   我們的‘風牌’系列作品質優價廉,必然是首選!”   “唉!你是對的,今年年初開始,什麼東西都在漲價,大家都覺得心裏不踏實。”   “所以我們家不能留錢,全部花光,讓錢全部變成商品或者房產,還要用足了貸款額度。   看準了壓幾個億的庫存,僅僅是漲價帶來的收益就很可觀了。”   黃道舟道:“怪不得你一直叮囑我要大量採購電解銅、鋁箔、鍍鋅板、冷軋板,原來是認準了價格會暴漲啊!”   “不僅僅是這些,白酒有可能翻倍翻好幾倍漲價!媽媽,你別忘了竭盡所能進白酒,只要進得到貨,不管高中低檔。”   “嗯!我聽你的。”   “我認爲你明天就給秀兒、玉兒她們打電話,讓她們派遣各分公司經理到當地銀行批貸款多多益善!”   “可以!我們的‘風牌專賣店’名氣大,有抵押物,拿得到貸款額度!只不過銀行利息……”   “年息百分之十二可以接受。”   “月息百分之一有些高了!”   “不高,你讓各專賣店貸到款立刻打給‘華美風’進貨,用不着擔心把倉庫塞滿。如果倉庫放不下,可以租附近的民房,租半年,用於臨時存放。”   “如果這個樣子搞,以平均一家專賣店貸款三十萬算賬,我們豈不是能夠多出超過一億五千萬的資金?”   “錢越多越好,一分也不留,用來進原材料。   如果錢富餘可以多付一些給“中港實業”,他們也在囤積原材料,還進口了不少原產地印度的優質棉花。”   “好!我同意,反正這些原材料都是錢,根本沒有風險。”   大概不到晚上八點鐘,黃道舟跟秦淑潔聯繫上了。   空調壓縮機的事兒是黃瀚計劃中的,秦淑潔接到黃道舟的電話後不僅僅表態今年再增加五萬臺,還跟黃道舟談了明年的計劃。   黃道舟掏出隨身帶的筆記本把“全力企業”完成第三條生產線需要的一部分必須進口設備的型號報給了秦淑潔。   進口這些設備有要求,必須是德國貨,還得是大公司的產品。   “全力企業”正在緊鑼密鼓研發壓縮機,基本上是依葫蘆畫瓢,採取分解德國、日本壓縮機零部件一一攻關的模式。   這個月又增加了幾位蘇聯專業研究製冷設備的專家參與研發,效果不錯,又解決了不少攻關難點。   初步估計,明年年底能夠拿得出質量合格的產品,三個月後肯定能夠形成量產。   因此,明年肯定還需要大量進口壓縮機,後年也不會減少。   黃瀚和黃道舟早就商量過了,壓縮機剛開始生產時不求數量、追求質量。   使用自產壓縮機生產的空調和使用進口壓縮機的空調混裝出廠。   倒要看看幾個月或者一年半載時間過去,使用自產壓縮機的空調跟使用進口貨的有沒有明顯差異!   黃道舟不是個扣扣索索的人,直接表態明年可以籤二十萬臺的合同,後年的量明年這個時候再決定。   秦淑潔代理進口程控電話交換機、空調壓縮機和不少機器設備,業務量節節攀升。   生意做得大,公司名氣水漲船高,跟那些老牌大公司談價格時漸漸的不再被動,基本上都能把價格壓掉幾個點。   秦淑潔手裏代辦的進口業務,平均利潤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十五。   西方有些先進設備限制出口到中國,必須變通,好在秦淑潔有分別在美國、香港註冊的公司……   五月份,一天比一天熱,有兩件事比天氣還要熱得快!   第一件當然是“全力職中”招生的事兒。   有新情況了!   “全力職中”面向三水市轄區招生,不限戶口,但是戶口所在地必須是三水市的地盤。   拿着浙江泰順的戶口給兒子報名肯定報不上。 第七百零三章 本錢越多越好賺   一切向錢看的九十年代馬上到來,辦學得在考慮社會效益時兼顧經濟效益。   “敢爲天下先”的三水市與時俱進,戶口問題不是大問題,一切都好商量,關鍵是你得有錢。   外地戶口入學完全可以,但是不可能免費,學費、住宿費、學雜費、書本費肯定要交,一學期六百塊。   伙食費沒有規定,自己買飯菜票,一頓喫一個菜還是喫六個菜,學校管不着。   但是哪個同學膽敢浪費糧食,不僅僅罰款,還得扣思想品德分。   這樣做實屬逼不得已,中國何其大也,初中畢業生多不勝數。   三水市不收學費倒貼伙食費培養中專生,不區別對待農村戶口,畢業後保證分配工作,而且是平均工資高於全國平均水平一倍的好工作,太吸引人了。   如果沒有條件限制,會不會從全國各地湧來幾萬幾十萬初中畢業生?   保不準太多考上普通高中的農村少年會選擇放棄讀普高。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如今的黃瀚實力有限,做不到博愛大衆,只能優先滿足家鄉。   但是要充分考慮到三水市以後的發展。   按照三水市每年超過百分之二十五的經濟增長率,必然三年翻一番,以後就會面臨勞動力短缺。   吸引更多人來三水市工作、學習、做生意、安家落戶,是個不錯的辦法。   因此黃瀚讓擔任“全力職中”教導處主任的四叔黃道涵和“家園集團”聯繫,自己跟秦崑崙、宋解放等等三水市的常委通了氣。   “買房落戶”政策開始執行,新市民的子女可以憑藉產權證入學“全力職中”,但是一樣的參照中考分數。   本來“家園集團”的商品房銷售就紅紅火火,如今簡直是火上澆油。   五月份又有六百戶人家拿到了新房鑰匙。   這些人都滿心激動,因爲他們都是去年就交全房款了,依舊是享受基礎價二百四十八塊一個平方米。   三個月後還有六百戶可以入住,他們都是八八年簽訂購房合同交全款,價格漲了二十塊一個平方米,基礎價是二百六十八。   沒有人鬧心,因爲大家都眼看着物價在漲,又因爲他們都知道五月份購房付款,基礎價又漲了二十塊。   預計年底前還有一千套商品房可以交付,基礎價格是二百九十八一個平方米。   “家園集團”年底實現五千萬營收,實現利稅一千萬不成問題,約等於一年半時間,資本就不止翻倍了。   不對呀!合資公司也得繳納百分之二十的企業所得稅,即便享受五年減半的優惠政策,也得一百萬,資本咋就翻倍了呢?   那是壞壞的黃瀚沒讓王慧、陸惠賣坐北朝南的門面房,這些門面房都是二層或者三層,樓層高度都有三米六。   門面房的建築成本僅僅比商品房多百分之十,但是銷售價必須翻倍。   考慮到房價反正會漲,又考慮到形成規模後纔有排面,所以留着整條后街的建造都塵埃落定後再進行銷售。   然計劃跟不上變化,后街跟步行街僅僅相隔一百多米,步行街坐北朝南的店面房的北面門臉就是后街。   后街還有一個好處,允許載重量不超過五噸的汽車通行。   當下用全民經商來形容中國雖不中,亦不遠矣!   多次上新聞聯播的三水市步行街商業區全國聞名,太多商販紛至沓來,直接拉高了房租價格。   步行街上已經是一鋪難求,后街潛力巨大,太多賺到錢的商戶眼饞后街那一排排獨立的門面房。   爲什麼說是獨立的?   那是跟步行街上比較而來。   步行街的樓房都是六層或者七層,門面房只是一二層,而且是大商場模式沒有隔開,商戶們即便買下,也難以把三層以上都買全嘍。   然後街截然不同,都是寬度四米的門面,深度十五米,高度三層或者二層,買下三層只不過一百八十平方米,一樓二樓用於營業,三樓可以居住,太理想了。   當然,門面房不可能全部作爲商品,要兼顧社會效益。   必須給社區留一千五百平方米,以後作爲西大街居委會的辦公室和活動中心。   爲了方便小區的老人來活動中心下棋、打牌,還必須保證一樓面積不低於五百平方米。   原來的西大街居委會是個佔地面積七八百平方米的大院子,十幾間屋子的房齡應該有八九十年,朝南的幾間還好,朝北的房子陰冷潮溼一股黴味。   用不着政府花一分錢,不但西大街居能夠有寬敞明亮而且是坐北朝南的新房子辦公,社區居民還擁有兩層面積達到一千平方米的活動中心。   可以預見,新房子投入使用後,肯定迎來如潮好評,“家園集團”的社會形象會加分不少。   不僅僅要減去給社區的一千五百平方米門面房,還要減去“家園集團”自用的三層辦公樓兩千平方米。   解決拆遷戶和拆遷單位的拆一還一又要減去五千幾百平方米。   可以銷售的門面房總共只有三萬多平方米,但是均價必須是商品房的雙倍以上,全部售出毛利潤超過一千萬,這裏纔是“家園集團”利潤的大頭。   這時對於房地產管理的相關法規沒有出臺,“家園集團”什麼時候賣出門面房沒人管。   但是太多步行街上的商戶等不及了,他們都是先富裕起來的人,手裏有幾萬十幾萬的很多。   這些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三水市的發展前景,擁有自己的門面房再也用不着擔心房東漲價,那該多幸福?   於是乎,每天都有不少外地、本地的商戶來后街“家園集團”售樓處打聽何時銷售門面房。   太多人要求先交定金,可惜遭到了拒絕。   爲啥?沒定價呢!沒法籤銷售合同。   什麼時候纔可以銷售?不知道,應該快了。   繁華地段的門面房不可多得,誰都不想錯過。   眼看着后街上的二層、三層店面房已經封頂,更多人坐不住了。   太多商戶天天來售樓處打聽,有些人不是問一問就走,他們還三五一羣滯留售樓處大廳抽菸喝茶侃大山。   由於人太多,直接影響到“家園集團”的日常工作了。   王慧、陸惠、馬市長決定不能坐等黃瀚的通知,三人一起來徽派宅院找黃瀚這個股東之一協商銷售事宜。   已經喫完晚飯正準備和學習小組的同學們去上晚自習的黃瀚,見到了聯袂而至的陸惠和王慧,又看到了正在鎖自行車的馬市長。   無事不登三寶殿啊!黃瀚笑了,道:“陸瑤,我今天看來又得請假了。”   有媽媽在,陸瑤可不敢跟黃瀚翻白眼,她問道:“媽媽,阿姨,你們是不是找黃瀚呀?”   陸惠道:“嗯!我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這位董事拿主意,你幫他請個假吧!”   蕭薔道:“媽媽,你們這個樣子不太好,影響黃瀚的學習呢!幹嘛不選在星期天下午談事情?”   “大人的事兒你不懂,別亂插嘴!”王慧道。   蕭薔不服氣了,道:“我比黃瀚大一歲好不好!”   “他不一樣,他上小學時就是我們縣的第一智囊了!”   張春梅見了馬市長、陸惠三人連忙問好,然後拉着蕭薔、陸瑤和同學們一起出門。   她道:“你們越打岔越耽誤他們談事情,反而浪費黃瀚的時間!”   “也是!還是班長看得明白。”蕭薔道。   陸瑤道:“看得明白沒有用啊!又沒辦法阻止黃瀚多管閒事。”   “那可不是閒事,你別忘了‘家園集團’我們都入股了!”   “還真別說,你不提我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   額!張春梅愕然,因爲她知道這麼多同學,就數陸瑤家入股最多,算陸瑤的就有一萬多塊。   劉曉麗、張倩等等笑道:“那麼多錢呢!我們都記得真真的,就你一個馬大哈!”   蕭薔笑道:“這不是馬大哈,應該是黃瀚經常說的神經粗大。”   陸瑤道:“你不也是從來沒提起過入股的事兒,我估摸着你也早就忘了。”   “呵呵!跟你說實話吧,我還就真的忘了有這檔子事。”   劉曉莉也入股好幾千,那都是她辛辛苦苦存的私房,大多數是這些年跟着黃瀚賺到的,一小部分是存銀行的利息。   她是因爲無條件相信黃瀚的話,這才把所有的積蓄都買了“家園集團”的股票,她當然做不到如陸瑤、蕭薔那麼神經粗大。   問道:“‘家園集團’是不是賺了錢呀?”   “我不知道!”蕭薔道。   “你怎麼可以不知道?你媽媽是‘家園集團’的總經理呀!”   “我媽媽是總經理,又不是我。”   陸瑤見劉曉莉看向自己,連忙擺手道:“我更加不知道,我壓根兒不關心這些事。”   錢愛國道:“這事兒我知道,‘家園集團’賺大發了。”   “究竟賺了多少錢啊!”   “這我哪能知道,我聽我爸爸說過,‘家園集團’的商品房供不應求,都開始賣明年纔開始砌的了。”   “太好了!”劉曉莉歡呼道。   “哈哈,我媽媽幫我入股了一萬塊,年底會不會分好幾千?”蕭薔興奮道。   “不會?”   “爲什麼?你剛纔不是說‘家園集團’賺大發了嗎?難道他們耍賴?”   張春梅笑了,道:“耍不耍賴你回家問問你媽媽不就得了?”   “我在家裏從來沒問過這種閒事,問了我媽媽也不會說,她都是說,大人的事,你不懂。”   張倩道:“我爸爸媽媽也是這樣!”   劉曉莉很關心自己的第一筆投資,那可是她全部的錢,她道:“錢愛國,你說說爲什麼好不好?”   張倩、王慧玲等等女同學也瞧向錢愛國,一樣的關切。   “錢留在‘家園集團’做本錢還能賺更多錢,砌房子賣需要太多錢買材料、付工資,當然不可能把賺來的錢都分掉。”   “有道理!這是黃瀚說的嗎?”   “黃瀚以前說過這種話,我爸爸也說過。”   劉曉莉滿眼小星星,道:“錢愛國你懂得真多!”   “那有啥。砌房子賣也是做生意,只要是做生意,本錢越多越好賺。”   “對對對,以後‘家園集團’肯定越賺越多。”   這時黃瀚已經把馬市長三人讓到客廳,正好劉曉蓮帶着兩個新服務員在收拾屋子。   劉曉蓮蠻機靈,她認識馬市長也認識王慧和陸惠,立刻給幾人泡了茶。   馬市長快人快語,坐下來就把來的目的講了。   本來黃瀚還準備再吊一吊口味,緩兩個月留到七月初銷售,但是架不住馬市長三人齊刷刷反對。   沒轍,黃瀚給出了后街門臉房均價賣七百的建議。   這一回包括馬市長在內都沒覺得這個定價高了。   王慧和陸惠有了經驗,建議三層樓的門臉房均價按照七百算,二層樓的門面房定價七百七十八!   黃瀚同意,並且叮囑道:“直接張貼價格,用不着刻意宣傳,用不着擔心滯銷,我能夠肯定到了八月份,會變成一搶而空。”   陸惠樂了,道:“我算過賬,兩層樓一百二十平方米,不足十萬塊。   步行街上那些做了三年生意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拿得出這麼多錢,他們肯定不會等,必然搶着籤合同付款優先選房。”   馬市長道:“我們還得提前準備,開始銷售門面房的那天至少要派十幾個民警、幾十個聯防隊員來維持秩序呢!”   額!人的成長不可限量啊!這纔過去了不到一年,“家園集團”的三個當家人就信心百倍了。   黃瀚道:“具體怎麼執行你們看着辦,反正不讓價,關係戶可以給優先選房的便利,僅此而已!”   三人互相對視,都有些尷尬。   想來不少商戶走了他們的門路。   人情社會,找關係免不了,但是千萬不能玩權錢交易,這是底線。   黃瀚道:“放心吧!房子會一直漲,而且能漲二三十年呢,現在買下后街的門面房,能夠惠及子孫。保證關係戶買得到、有得挑很對得起他們了。”   馬市長道:“萬一銷售很慢,我們爲什麼不可以讓出百分之五到八的銀行利息呢?   款提前一年到賬少百分之五低於一年期銀行利息,‘家園集團’不但不會虧還有得賺,何樂不爲?” 第七百零四章 有點飄了   這話不假,當下的銀行利息比較高。   接下來還會更高,最高時年息超過百分之十三。   但是銀行利息上漲的幅度拿飛漲的房價比就不夠看了。   後世大家看到房價上漲幾千上萬,認爲漲得太兇。   其實八十年代末的兇猛毫不遜色。   這時的房價極低,拿三水市打比方,三間一廚帶小院的舊房子,建築面積五十平方左右,在八一年才值五百塊錢。   算下來僅僅十塊錢一個平方。   八四年這種房子出一千塊錢已經買不着了,八八年肯定是五千塊以上。   按照倍數算,價格應該是上漲五到十倍。   只不過在八十年代,絕大多數人民羣衆沒有買房意識,跟後世絕大多數羣衆省喫儉用就是爲了買房截然不同。   八十年代上學可沒學區房這種說法,甚至於戶口問題都不影響入學。   這不是瞎話,是黃瀚的親身經歷,如果需要戶口入學,黃瀚是農村戶口,戶口所在地是劉莊鎮的張家莊大隊,哪有可能在三水實驗小學讀書?   八十年代,房子是單位的福利,老百姓根本不可能關注市面上的房子,有關於買房的話題很少,所以對房價飛漲沒什麼感覺。   黃瀚道:“放心吧,房價的漲幅足以彌補損失的銀行利息。   你們可以明說每一次公佈的售價都只有三四個月的時效,都用不着編造理由,物價上漲大家都看得到。   八月份付款價格有可能上漲百分之十,明年一月份的價格再漲百分之十甚至於更多,具體漲多少根據增長的成本比例計算。   我要提醒你們,有關於價格的事項,最好採取公平、公開、公正的模式。你們都是掌握大權的,瓜田李下不可不防。”   “你說得對,我支持!”陸惠率先表態道。   王慧也點頭道:“我同意!”   見馬市長沒開口,黃瀚心裏不痛快,這個人貌似有點飄了,得提醒他。   “‘家園集團’是三水市甚至於揚州地區第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盯着的人多着呢。   我現在就能斷定,‘家園集團’的效益可觀,以後來參觀、學習的領導幹部多不勝數。   價格問題多麼敏感?你們三個簽字同意讓價,百分之五就是幾千塊。哪怕沒有貓膩,也不會有人相信。   難道你們不想要政治前途了?”   陸惠看了看王慧,道:“我們倆商量過,也覺得價格問題太敏感,沒貓膩別說人家不相信,連我們自己都不信,採取一刀切的方法能夠減少太多不必要的麻煩!”   王慧道:“定死價格誰都沒有權力下浮,我們反而沒了心理負擔,還用不着互相猜忌。也能夠避免被上級和親朋好友弄得左右爲難。”   這是大實話,即便公司裏只有三五個人有讓價權,用不着一個月就能引發矛盾。   人情社會錯綜複雜,如果某人託關係找了王慧,得到了讓價百分之二的優惠,他不太滿意。   他又通過另外一條線的關係找到了馬市長,得到了讓價百分之五的優惠。   這關係怎麼處?   不要懷疑那些愛鑽營商戶們的能力,這些人都是人精都是做生意的。   三間門面房讓價百分之五,就是兩萬塊。   他們哪怕花費超過兩萬塊請客送禮,都認爲賺了。   維護好了關係何其重要?又不是一錘子買賣。   況且他自己也跟着喫喝玩樂了,根本不虧。   堡壘往往都是被從內部攻陷的,到了領導互相之間猜忌,職工懷疑幹部以權謀私的時候,“家園集團”就完得快了。   價格一刀切,天王老子都動不了是個防止腐敗的好辦法!   黃瀚道:“權力最容易讓人迷失,特別是這種一個簽字就能讓人家少花幾千上萬塊的權力。   誰能保證沒得罪過人?誰能保證沒仇人在等機會挾私報復?   只要有兩千塊錢說不清楚,這輩子的政治前途就徹底毀了!”   一直沒表態的馬市長意識到黃瀚這些話是說給他聽的,連忙解釋道:   “我一樣的認爲定價必須公平、公開、公正。同意定死價格,任何人都無權浮動。”   “這就對了!有些權力真的是燙手山芋,還不如不要!”   “我明白,同事、老上級那麼多,價格一刀切了反而用不着去得罪人了。”   王慧和陸惠也連連點頭,認爲沒有了讓價權反而如釋重負。   “家園集團”效益好於預期肯定要讓幹部職工享受到成功的好處。   黃瀚從來沒想過忽悠誰無私奉獻,認爲付出就應該跟得到成正比。   他道:“估摸着年底‘家園集團’的盈利不會低於兩千萬,你們用不着虧了自己,也別虧了幹部、職工。   明天就發獎金、發加班費、發補助費,只要掌握好尺度,明面上拿錢合理合法。   千萬別忘了市裏,天兒熱起來了,你們明天就採購空調去市委安裝,改善市政府的辦公條件。”   三水縣撤縣設市後就開始考慮把市政府西遷,已經在經濟開發區東邊選好了一塊地。   由於秦崑崙、宋解放、陳義華等等都務實,認爲修辦公樓不急一時,熱電廠、軋鋼廠、水泥廠、化肥廠等等項目優先。   黃道舟提出給市裏安裝空調,秦崑崙和宋解放讓緩一緩,等新大樓落成再說。   眼看着到了五月份,市政府的樓房還沒下基礎呢,今年夏天怎麼熬?   因此黃瀚讓“家園集團”掏錢,把市政府大院裏具備安裝條件的辦公室裝上空調。   市政府黃瀚去過,有條件裝空調的辦公室並不多,十幾臺櫃機、幾臺分體壁掛就差不多了,總價不會超過三十萬。   王慧和陸惠對視一眼,一起點頭道:“好!這主意太好了,我們明天就辦。”   第二天,“家園集團”全體職工歡呼雀躍,因爲他們平均到手了不低於一千塊,一半是獎金,一半是加班費。   負責拆遷的二百多四零五零以工代幹一個個老當益壯,沒有人計較晚上還得上門做拆遷戶的思想工作,因爲他們都能拿到了雙餉。   第三天,門面房價格進行了公示,當天就成交了三成,“家園集團”接近一千萬現款到賬。   那是因爲等待觀望三四個月,門面房價格會上漲百分之十,誰敢等?   不少自認爲有關係的商戶找了馬市長、陸惠、王慧以及不少領導。   得到的答覆都是“三水市上上下下廉潔奉公,‘家園集團’不搞暗箱操作,價格一視同仁,先付款有得挑,晚了誰也沒轍!”   再問:“到了時間價格真的會漲嗎?”   “家園集團”所有的幹部都會反問:“今年哪一樣東西不在漲價?水泥、磚瓦、鋼材、工資有沒有百分之十的漲幅?”   往往人就是這樣,認爲自己有關係打探到了內部消息不可能喫虧上當,下手買東西時更加毫不遲疑。   人還有從衆心理,見比自己路子野的熟人下手買門面房了,他們立刻一擁而上。   賣得太快了,哪裏用得着等到八月份?一星期至多兩個星期,“家園集團”就不會有當年可以交付的房子可賣!   “家園集團”不僅僅賺到錢了,還因爲售賣期房多出了資金。   又因爲業績優良,被幾家銀行增加了貸款額度。   沒辦法,銀行就是喜歡錦上添花。   不可能把錢存銀行,必須買買買!   “家園集團”在大量購買建築用鋼材,買磚瓦、黃沙、石子,只是可惜水泥保質期太短沒法囤積,只能採取給預付款跟水泥廠訂貨的方式。   三水市的拆遷範圍更加大了,目前沒有出現拔不掉的釘子戶。   不是因爲妥協,而是因爲拆一還一政策是公平的,三水市做到了陽光拆遷不厚此薄彼。   幹部們沒有以權謀私故而底氣足,都敢於鬥爭不怕被舉報,有胡攪蠻纏的釘子戶堅決打擊,而且保證做到讓釘子戶得不償失。   也是因爲釘子戶沒有佔到便宜,沒有榜樣效應,直接結果是越拆越好拆。   這完全是知道歷史走勢的黃瀚一開始就逼着“家園集團”行得正坐得端帶來的良性循環。   在拆遷問題上,爲什麼釘子戶層出不窮?最大原因就是不公平事實存在,有些負責拆遷的幹部自己屁股不乾淨。   己不正焉能正人?   真正做到了一手託兩家,拆遷必然是雙贏!   去年年底今年一二季度,已經有三百多家拆遷戶住進了商品房,他們的親朋好友肯定超過一千五百戶。   可以斷定,至少有兩三萬居民來看過拆遷戶置換到手的商品房。   商品房的採光當然要比老舊甚至於還是民國時期的房子好,能夠用上抽水馬桶該有多幸福?   因此沒有居民抵制拆遷,聽說“家園集團”要拆哪一片後,那裏的居民們簡直是歡天喜地。   五月下旬,黃瀚接到黃道舟的電話,以前三水縣的趙縣長趙永正來了,指名道姓要跟黃瀚喝一杯。   從三水縣出去的幹部都是被提拔任用的,趙縣長也不例外,他升任安徽一個人口大縣的書記。   奈何內地的發展太慢了,那個縣沒什麼像樣的企業,比較窮。   農村地少人多,富餘勞動力有幾十萬。   太多農村年輕人出外謀生成爲了盲流。   八十年代跟兩千年後截然不同,工作崗位太緊張。   然三水市因爲以三年翻一番的速度在發展,又因爲接近三十家大小建築公司消化了十幾萬農村勞動力。   不但本地戶口的羣衆有工作,還吸收了不少附近縣市的勞動力。   趙永正認可黃瀚的言論,同樣認爲沒有工作的城市、農村青年太多,當地治安會持續惡化,解決就業問題迫在眉睫。   內陸省份由於配套跟不上,招商引資不是那麼容易的,唯有走勞務輸出這條路。   因此他給黃道舟、秦崑崙、錢國棟都打了電話。   面臨大發展的“全力企業”需要招工,“華美風”、“中港實業”同樣需要招女工,完全可以考慮招收一部分外地青年。   趙永正帶着三個幹部親自跑來了三水市。   幫扶從三水市走出去的幹部很有必要,趙永正不僅僅受到了三水市現任領導班子熱情接待。   還得到接受待業青年的承諾,可以在一個月內組織兩千女青年、一千男青年來三水市。   三水市招工條件不高,用不着定量戶口,智力正常、身體健康,初中畢業即可!   女工都是“華美風”和“中港實業”收下,外地女工必須提供集體宿舍,其他單位沒條件做到一個月內容納兩千人食宿。   “華美風”有這樣的條件,因爲“華美風”搬入原“東方紅布廠”廠區後,把北大街的臨街廠房全部出租給商戶作爲營業用房。   不臨街的房子還有兩萬多平方米,這些都是寬敞明亮的新房子,陽光充足通風良好,關鍵是每層高度都有四米。   開辦兩個大食堂,隔成十個人一間的集體宿舍安排四五千女工住宿毫無壓力。   集體宿舍當然採取上下鋪的模式,四米的樓層根本沒有壓抑感。   黃瀚決定把職工宿舍設計成後世公寓那種假二樓的複式樓模式,樓上高度一米八面積二十四平方米是十個女工的鋪位和衣櫃。   樓下高度兩米二,面積三十六個平方,活動空間足夠大了。   按勞取酬,獎勤罰懶不僅僅體現在工資、獎金上,還得體現在住宿條件上。   設計面積十個平方米,算上假二層達到十八個平方的倆人間,配備衛生間。   這種宿舍用來獎勵積極分子、班組長、技術拔尖的女工。   今年秋天,原“光華針織品廠”也能夠全部遷入“中港實業”新廠區,那裏的廠房面積也不小。   以後同樣能爲外地打工妹、打工仔提供食宿。   一千男青年,“全力企業”收下六百人,其餘四百人“自強建築公司”收了。   “全力企業”老廠區也有不少廠房,稍加改造也能解決食宿問題。   “自強建築公司”用不着考慮這些問題,因爲建築工都是喫住在工地上。   請趙縣長喝酒,聽他講離開三水縣後雖然升職了,但是苦得很,工作開展太難。   秦崑崙、錢國棟等等三水市的領導都開始發愁了。   誰都想得到提拔,但是誰都不能決定自己去哪兒?   安徽還不算太落後,萬一被調去老少邊窮地區,我們去還是不去啊? 第七百零五章 自行車王國   黃道舟沒這種困擾,他立志要把“全力企業”做大做強,爭取世界聞名。   如果調他異地當官,他肯定一口拒絕。   想來也不可能出現這種事情!   畢竟“全力企業”是黃道舟一手做大的,他和黃瀚還擁有幾十項國家發明專利,一部分是個人專利,一部分專利是集體擁有。   還因爲黃道舟名氣大,“全力企業”已經進入上層視線。   萬一調離黃道舟後,“全力企業”走下坡路,誰能承擔得起責任?   因此黃道舟有理由相信,只要“全力企業”保持高速增長,只要他廉潔奉公,他的位置穩如泰山。   送走趙縣長几人後,錢國棟和秦崑崙覺得心裏亂糟糟的。   他倆還有話說,乾脆拉上黃瀚和黃道舟去“事竟成賓館浴區”泡澡。   前車之鑑,當年趙縣長在三水縣任職時還是滿頭黑髮,這纔多長時間?鬢角已經開始斑白了。   錢國棟和秦崑崙跑的地方多了去了,當然知道當下的中國貧困地區太多,去了那些地方任職生活條件艱苦也還罷了,問題是難出政績啊!   人只要看得到希望就不怕喫苦,最怕的是喫盡苦頭沒有盼頭。   幾人泡在浴池裏後,錢國棟率先打破沉默,問黃瀚道:   “我當副縣長、當副市長快滿兩屆了,上面幾次找我談話,都是提拔另有任用。   我都是以負責的企業放不下的理由婉拒了。   眼看着明年又到了換屆的點兒,‘陽光集團’、‘快哉風集團’和我談成的幾個合資公司都已經發展成熟,我恐怕沒法再推。”   黃瀚道:“提拔任用是好事啊!推不掉就走馬上任唄!”   “萬一調我去的地方還不如趙縣長那兒呢?”   “萬一調你去大上海呢?”   “咦?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難道沒有可能嗎?”   秦崑崙道:“有,但是可能性很小。”   這話不假,大上海,只要不是傻子都樂意去。   問題是大上海只有一個,老少邊窮地區有若干,被提拔的幹部調去大上海工作的比例可見一斑。   按照慣例,幹部提拔任用,首選去老少邊窮地區再鍛鍊。   這些門道黃瀚懂,就是因爲進入官場身不由己,所以黃瀚沒想着做官。   “這不就得了,不確定性太大的事兒幹嘛想這麼早?豈不是自尋煩惱?”   錢國棟道:“不對呀!你不是經常說機會總是給準備好了的人嗎?”   “這不一樣,去哪兒任職又不是你想準備就能行。”   “也是,想不到、想不好,乾脆別操那份閒心。”   “有時候也是可以想到一點點辦法的。”   見黃瀚話裏留了尾巴,錢國棟來勁了,道:“你有辦法?你趕緊說呀,我都快愁死了。”   “當年你僅僅是個靠邊站的副科,是誰提拔的你?這些年你走動得多嗎?”   “哎呦喂!謝謝,謝謝你!哈哈……我心裏有數了。”   “打鐵還需自身硬,你這幾年幹得不錯,口碑還行,沈書記應該願意幫你一把。”   “嗯!我有把握。”   秦崑崙道:“那我呢?”   他退伍時是副團,復原後進入三水縣物資局當副局長,然後就順風順水。   不全是因爲戰友、老上級提攜,也不完全是黃瀚出謀劃策的結果,歸根結底還是秦崑崙有魄力且懂得自律。   如今的三水市搞得這麼好,再次換屆時,秦崑崙肯定要被提拔,絕無可能留任,他同樣不願意去經濟落後地區。   黃瀚安慰道:“你更加用不着想太多,老首長肯定希望你更加有作爲,知道你搞經濟建設是一把好手,哪有可能讓你去經濟不發達地區?”   “有道理。”   “老首長退下來後,你更加要經常去看望。”   “肯定啊!我們當兵的人更加重感情,我都是把老首長當做父兄看待的!”   “真情最可貴!你保持真性情即可,用不着瞻前顧後,領導心裏都有數。”   “唉!在三水的日子過得太舒心,眼看着三水市日新月異,真心不想走啊!”   “咱們三水市潛力巨大,你們多多爭取,再好好幹幾年,三水市爲什麼不能升地級市?”   “有可能!而且把握蠻大的,可惜我恐怕等不及了。”錢國棟不無遺憾道。   秦崑崙道:“是啊!我們剛剛升縣級市,一兩年時間內哪有可能升地級市?怎麼着也得三五年。”   錢國棟道:“我還是儘可能想辦法留在三水。黃瀚你有沒有好辦法?”   “有啊!只不過不太容易。”   “我不怕難,你說說唄!”   “你想辦法牽頭搞個千萬美金以上的合資公司,拒絕調動又變成有理有據了。”   “啊?這真的太不容易。”   “也不見得,事在人爲麼!”   “莫非你有路子?”   “現在說不好,你不是明年下半年才面臨調動的問題麼?”   “在這之前就會有上級約談。”   “你可以向領導彙報你正通過私人關係聯繫一個大項目,如果談成了,資方將要投入價值超過三千萬美金的先進設備和先進技術。   我能夠保證,找你談話的領導聽到三千萬美金的合資眼睛都能綠了,立馬會打電話請示上級。   然後他肯定會代表上級安慰你,讓你不要瞻前顧後,一心一意把引進外資的事兒辦成了纔是重中之重。”   “哈哈哈……”秦崑崙和錢國棟都大笑起來。   他倆都是領導,如果手下有誰能夠談下來幾十萬美金的合資項目,他倆都會不遺餘力鼓勵。   想來上級領導得知有可能談成三千萬美金的合資,態度也是如此。   笑歸笑,錢國棟不糊塗,他道:“這是虛張聲勢啊!不妥吧。”   “我哪能讓你欺騙上級,心裏多多少少有點譜!”   這不是黃瀚忽悠錢國棟,明年年底肯定會從日本股市裏撤出九成資金,終止做多,只留一成資金加槓桿持續做空。   黃瀚是愛國的,從來不計較國家給了自己什麼,不可能拿着大把美金移民去外國花天酒地,購買先進設備引進先進技術實現產業報國那是必須的。   只不過無法預估那時手裏究竟有多少美元。   此時通過香港公司往國內弄先進設備、弄急需的化工原材料應該是雪中送炭。   秦淑潔的香港公司代辦進口肯定憑良心,不完全追求利潤最大化,肯定比其他香港公司的價格低。   總而言之,每當大陸遭遇封鎖,都能夠給香港商賈帶來暴利。   他們進國內的貨狠狠地壓價,往國內賣機器設備、原材料都是天價。   錢國棟雖然不太清楚號稱投入價值一億美金先進設備的“中港實業”跟黃瀚家究竟是什麼淵源。   但是能夠肯定這個揚州地區最大的合資項目,黃瀚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他笑了,道:“如果我去不了滬城就訛上你,你得想方設法拉來不低於三千萬美金的合資項目,還必須算我的業績!”   “不是算你的,而是你正經八百去跟人家談。談成了成績理所當然屬於你。”   “那更加好了,我前前後後談成了十幾家大大小小的合資公司,最懂得一手託兩家。”   “對!就應該這樣,儘可能雙贏纔是我們必須爭取的。”   “嗯!我知道,你能透露這一次準備合資什麼項目啊?”   “合資生產自行車!”   “啊?”   “怎麼了?”   “我們有鳳凰、永久、金獅、飛鴿等等,每一家廠子都很大,總產量肯定上億了。有必要上馬新的自行車項目?”   “是啊!就是因爲我們揚州地區就有太多生產自行車配件的廠子,有完整的產業鏈,我才覺得上馬自行車項目的條件得天獨厚。”   秦崑崙道:“自行車的行情拿幾年前需要憑自行車票購買大不一樣了,現在除了鳳凰、永久,其他的牌子已經開始滯銷。”   “我知道!”   “那你怎麼還想着合資生產自行車?”   “自行車的式樣、檔次多着呢,質量的提升空間太大,國內的自行車產量有可能是世界第一,但都是最低端的產品,質量和款式遠遠落後世界平均水平。”   “你是不是在美國看到了許多款式新穎的自行車?”   “對!變速車、山地車、小輪車,一輛自行車的價格比我們國家的幸福摩托車還要貴。   都是日本貨或者德國貨,還有些是臺灣生產的,根本沒見過鳳凰牌、永久牌!”   在美國的那段時間,沈曉蓉確實借了夥伴樂隊成員的自行車和黃瀚、張芳芬、杜佳等等騎車出遊。   當時杜佳、黃馨就認爲太不公平。   八十年代的中國,擁有世界上最多的自行車,被世界稱爲“自行車王國”。   爲啥出行以開汽車爲主的美國人,他們自行車的質量居然比出行以騎自行車爲主的中國人的自行車好多了?   黃瀚知道中國是自行車消費第一大國,同樣知道中國的自行車走出國門的數量太少。   當時他就想到了幹嘛不利用這個優勢?咱們中國有巨大的自行車市場,國際市場更加大,憑什麼讓臺灣品牌佔據中國高端自行車的市場?   錢國棟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準備引進德國設備生產高級自行車爭取出口歐美!”   “有這個意思!”   黃瀚沒有說謊,是有這個意思,但不是最重要的,主要原因是爲了生產電動車打下堅實的基礎。   “豐登集團”總經理袁大頭親自督促,跟高校合作的電動車鉛酸蓄電池研發已經完成。   接下來就是設計、購買、組裝生產線,明年年底估摸着能夠實現量產。   “光華電機股份有限公司”已經研發出了幾個型號的電機產品,測試結果符合預期,明年量產不成問題。   生產電動車僅僅是解決了蓄電池、電機遠遠不夠。   因爲電動車許多零部件跟自行車零部件大同小異,所以黃瀚準備引進技術提升國內自行車的檔次,爲生產電動車打牢基礎。   這也是因爲建國接近四十年,生產了億萬輛自行車,但是樣式只有區區幾種,功能僅僅是代步、馱貨。   自行車的國際市場何其大也,爲何中國這個“自行車王國”不能左右自行車國際市場?   現在還是八十年代末,捷安特、美利達都沒成長成爲巨無霸企業,也沒有進軍中國大陸,那要等到九十年代初。   三水市爲什麼不可以超前誕生一個自行車品牌?   黃瀚準備購買德國設備、德國技術,精心打造每一個零部件,做出世界一流水平的自行車。   設計理念用不着愁,黃瀚腦子裏裝的自行車的式樣太多了,關鍵是零部件的質量。   揚州地區就有跟鳳凰、永久自行車配套的廠子,技術力量毋庸置疑,制定驗收標準給他們代工一部分零部件,用不着擔心質量不過關。   秦崑崙問道:“人家的一輛自行車怎麼就會比我們的幸福摩托車貴呢?”   黃瀚解釋道:“材料、工藝、性能都不一樣,這樣的產品附加值高!   自行車的國際市場太大了,我們要把高中低檔都做起來,高檔貨出口歐美,低檔貨傾銷東南亞、非洲、南美洲。”   秦崑崙道:“你這麼一說,生產自行車還就真有搞頭。”   黃瀚道:“肯定啊!而且不像電視機、收錄機那樣新技術層出不窮,市場變化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怪不得你不支持引進彩電生產線呢!”   “電視機更新換代的速度太快,我們引進生產線到實際投產,說不定先進設備立馬變成了落後產能,風險太大。”   “有道理,相對而言生產自行車肯定穩當多了。”   “關鍵是要進行技術革新,當下國內自行車的式樣、性能早就落伍了,沒有國際競爭力。”   “能跟國際接軌當然好,老錢就看你的了。”   “哈哈……這幾年我們發展得好,引進了不少人才,用不着多長時間‘卡瑪斯發動機’都能量產,還怕做不好區區自行車?”   黃瀚笑道:“這不是一回事好不好!”   “管他呢,反正有了你這些話,我心裏舒坦多了,我眼皮子打架,也想眯一會兒。”錢國棟道。   “呼嚕,呼嚕……”用不着操心這種閒事的黃道舟酒勁兒上來後居然已經睡着了,呼嚕打得震天響。   秦崑崙笑了,道:“聽着你爸爸打呼嚕,我也直乏困,我也要睡半個鐘頭。”   “你們睡吧,唉!我也困死了,可惜睡不成,我還得去上課。”   沒人接茬,“呼嚕,呼嚕……”應該是酒喝的不少的緣故,秦崑崙和錢國棟居然都能夠說睡就睡着了。   黃瀚沒有打擾他們,叮囑浴池裏搓背的師傅看着點,先走了。 第七百零六章 漢城奧運會   黃道舟由於下午睡得香,晚上精神抖擻。   他現在不寫小說也不親自跑銷售,不太忙,還有空在書房裏練書法。   見到放晚自習回家的黃瀚和小顰後,問道:“小顰,沒多久要中考了對不對?”   “嗯!六月二十六號開始,考三天。”   小顰已經蟬聯實驗中學初中部年級第一三年,沒有一點點升學壓力,還抽時間彈鋼琴。   黃道舟從來用不着操心小顰的學習,今天也就是隨口一問。   “好好考,考完試,我們一家子再去旅遊。”   “恐怕不行。”   “爲什麼?”   “哥哥升高三,他牽掛你顧着她,還要排練‘激情三水晚會’,這個暑假恐怕沒時間玩。”   “對了,黃瀚,暑假要彩排‘激情三水晚會’的節目,你有沒有創作新歌呀?”   “喲!你以前從來沒主動關心過這種事,都是我硬拉着你參與的呀!”   “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已經認識到了名氣的重要性,如果再有機會上春晚,廣告價值肯定超過五百萬。”   “我可以創作新歌,但是誰都不能保證入選春晚啊!”   “未必,我認爲只要歌好,以我們現在的名氣,以我們‘全力企業’跟中央電視臺的關係,入選春晚問題不大。”   黃道舟自信滿滿,因爲跟中央電視臺相處三四年,交了不少朋友,年底中央電視臺發福利的副食品有不少來自三水。   當下中央電視臺的幹部、職工,絕大多數認識黃道舟,知道三水市的“全力企業”是關係良好的合作單位。   黃瀚問道:“你是不是給人家中央電視臺免費安裝空調了?”   “嗯!人家給錢呢,訂購了五十臺,我給了買一贈一的特例!臺長都親自打電話來表示感謝了。”   “怪不得這麼有信心!”   “關鍵還是得看作品,這就看你的了。”   “行啊!黃道舟同志準備填詞作曲,小的我筆墨伺候。”   “呀!哥哥,你這一會兒就已經有了腹稿嗎?”小顰道。   “哈哈……用不着你伺候,我已經準備好了。”黃道舟拉着黃瀚來到書房指着鋪好、擺好的筆墨紙硯笑道。   “你準備好了?你怎麼知道我就能拿得出作品?萬一我憋不出一個字呢?”   “哈哈……不會,我聽黃馨、小顰說過,你在美國隨便哼哼,都能哼出優美的旋律。”   “嘖嘖嘖!爸爸,你今天不像你呀?”   “怎麼了?”   “這馬屁拍得我渾身舒坦。”   “哈哈哈……”小顰已經被逗得笑彎了腰。   額!黃道舟忽然又有了暴起一擊的衝動,這時張芳芬回來了,她問道:   “老遠就聽見小丫頭在傻笑,笑什麼呢?”   黃瀚故意搞笑,道:“媽媽快來,爸爸剛纔還好好的,這會兒想翻臉!”   張芳芬愛學習,這段時間黨校大專班有工商管理課程,她晚上都開車去聽課。   堅持學習六七年,每天都看書、看報的張芳芬提高得很快,如今開大會的發言稿都是自己寫。   而且在開大會時經常脫稿現場發揮,講一個小時都沒問題。   張芳芬其實是高智商還特愛學習,如果小時候不是父母偏心只讓張慧芬上學堂,她估摸着也是大學生。   分管黨校的許慕光早就說過了,以張芳芬的成績和表現,只要參加大專班畢業考試,肯定能夠拿得到大專文憑,而且還會給張芳芬頒發優秀學員獎狀。   跑來書房的張芳芬知道是兒子搞怪,笑問:“怎麼了?明明是在哈哈大笑,怎麼忽然翻臉了?”   “別聽他胡扯,我現在修身養性脾氣好得很,雖然他的話混賬,但是老子我不往心裏去!”   “噗呲!”張芳芬笑了,輕輕打了一下黃瀚,道:“你爸爸現在的脾氣確實好多了,反而是你,說話沒大沒小的。”   小顰幫黃道舟,作證道:“確實是哥哥說‘老卵’話了。”   “我錯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別鬼扯,趕緊的!”黃道舟拿起毛筆道。   “趕緊什麼?”張芳芬疑惑道。   “我們父子倆作曲、填詞創作新歌呀!”   “喲!這可是大事,我給你們削蘋果、泡茶去。”   “馬上睡覺了,別泡茶了。蘋果我也不喫,大晚上的,我怕胖。”   前世的黃瀚偏胖,一直注意節食,重來一回難得保持住了體型還擁有了六塊腹肌,珍惜得很,睡覺前不肯喫任何東西。   “芳芬,你別忙,看我倆創作吧!黃瀚,趕緊的!”   “媽媽,你坐下來歇歇,我們什麼都不需要。”小顰道。   黃瀚做仰望天空狀,雙手斜斜上舉,大聲朗誦道:“雲裏去,風裏來,帶着一身的塵埃!”   “嗬!一開口就蠻有氣勢啊!不錯不錯。”黃道舟驚歎道。   “詞兒真不賴。”小顰誇讚道。   黃瀚又單手撫胸,做深情款款狀,繼續朗誦道:“心也傷,情也冷,淚也幹!”   “喲!剛纔還豪氣干雲,這個轉折有點意思啊!”黃道舟挑起大拇指道。   黃瀚的朗誦還在繼續,“悲也好,喜也好,命運有誰能知道?夢一場,是非恩怨,隨風飄……”   “啪啪啪……”小顰激動不已,連連拍手,她道:“這歌詞都不比宋詞差了!”   “太好了,這詞兒我喜歡!不知道曲子怎麼樣,你唱唱唄!”   張芳芬看着黃道舟書寫的歌詞,由衷道:“道舟,你的字越來越大氣了。”   黃瀚道:“爸爸有一顆放飛的心,無拘無束海闊天空,體現在書法上自然是大氣磅礴。”   “喲!黃瀚,沒想到你對書法的理解也不一般啊!”   “嘴炮、嘴炮罷了!”   “還謙虛上了!”   小顰道:“爸爸,太晚了,我們明天都上學呢,你能不能暫時別聊書法呀!”   “對對對,黃瀚,趕緊的,給我們唱一遍。”   這首《英雄淚》曾經火爆全中國,黃瀚當然會唱,而且唱得不輸於原唱,每次K歌時都能贏得夥伴們齊聲喝彩。   重來一回的黃瀚水平更加高,即便沒有音樂伴奏,也把這首歌唱得繞樑三日,聽得父母小顰激動不已。   “我家黃瀚真是天才,不管幹什麼都出類拔萃!”張芳芬驕傲道。   “唉!哥哥太傑出了,我不管怎麼努力都不如他。”小顰一聲長嘆。   黃道舟笑眯眯道:“他的尾巴早就翹上天了,你們千萬別再誇了,再誇他能飄屋頂上去。”   “爸爸,記住了,這依舊是你的作品。”   “別!都是由你代筆,老子我真的沒臉,這回就別再拉上我了。”   “你認爲這首歌能夠大火嗎?”   “必須的,歌好、曲好再加上我們的名氣大,不火簡直是豈有此理!”   “你的信心這麼足?”   “當然,這麼好的歌如果不火我們‘全力企業’花錢宣傳,哪有一絲失敗的可能性!”   財大氣粗果不其然,黃道舟看來早就明白了酒好也怕巷子深的道理,歌好再加上宣傳推廣得力,火爆全中國確實十拿九穩。   黃瀚沒有勸黃道舟,而是裝出語重心長的樣子,道:   “每年你們要實現營收十個億呢!最起碼要賣出去十幾萬臺空調,任重道遠啊!”   黃道舟被點穴了,“嘿嘿!”乾笑。   黃瀚繼續道:“包裝你自己事半功倍,你不斷有好作品問世,熱度就能持續,就能產生名人效應帶來廣告效應。”   “你別講大道理,這些我心裏明鏡似的,只不過每次都厚着臉分享你的作品,臊得慌。”   “咱們爺兒倆誰跟誰呀!要是以後我的兒子能夠有作品讓我抄襲,我能樂瘋了!”   額!黃道舟、張芳芬、小顰都愣住了,他們實在沒想到黃瀚居然說出這種話,而且說得這麼自然。   “哥哥,你纔多大,都想着有兒子了?”   張芳芬笑道:“好!好!想有兒子就早點結婚,都用不着等到大學畢業,我可聽說上大學是可以結婚的。”   媽媽的話是真心的,兒子是媽媽的心頭肉,早早地生孫子不要太美喲!   兒子身邊有那麼多漂亮的姑娘呢,不管誰做兒媳她都沒意見。   黃瀚尷尬了,道:“哎呦喂!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兒子比老子強,是老子最大的幸福,管什麼要臉不要臉啊!”   “哈哈哈……說得好,兒子比老子強,老子我不要臉了,這首歌依舊是我倆共同填詞作曲!”   “這就對了,幹嘛矯情!”   “我怎的又有想揍你的衝動!”   “別!衝動是魔鬼啊!”   ……   黃瀚和沈曉蓉約好了,如果不是特別急的事兒,儘可能選擇在中國時間星期六晚上通電話。   六月初的星期六,沈曉蓉在晚上八點鐘左右和黃瀚通上了電話。   “黃瀚,你最近有沒有研究一下奧運會?咱們中國這回能得第幾名啊?”   自從八四年洛杉磯奧運會開始,中國簡直是全民關注奧運。   然美國人截然不同,人家最關注的是籃球職業聯賽,關注棒球、橄欖球職業聯賽。   六月份,沈曉蓉才從報紙上看到了有關於奧運會的文章,纔想起來今年又是奧運年,將要在韓國首都漢城舉辦奧運會。   沈曉蓉、秦淑潔第一桶金的來源就是黃瀚賭對了八四年洛杉磯奧運會中國獎牌的名次。   八八年漢城奧運會舉辦在即,博彩公司已經開出了獎牌名次的賠率。   幹嘛不找黃瀚這個“未來戰士”預測一下中國代表隊的名次再贏一筆錢?   沈曉蓉立刻打電話跟已經去了香港公司的秦淑潔商量。   這幾個月只要有錢都換成日元入了日本股市,情況不錯,美元在持續貶值,日元還在漲。   把小鬼子漲得利令智昏,導致日本股市呈現瘋狂上漲態勢,這段時間只要敢買就能賺。   沈曉蓉、秦淑潔購買的十幾支股票的平均漲幅已經超過百分之十五,加上四倍槓桿,收益率已經達到百分之六十。   這段時間股市裏的收益加上陸陸續續補進去的公司盈利,日本股市裏黃瀚、沈曉蓉、秦淑潔的本金已經達到一百五十多億日元。   按照當日外匯牌價計算,早就超過了一億美金。   博彩的風險很大,縱然沈曉蓉和秦淑潔相信“未來戰士”也不想孤注一擲。   她倆商量的結果是已經進入日本股市的資金不動,日本股市行情好着呢,還有大錢可賺。   把能夠動用的和這一個月的盈利用來博彩,輸了無所謂,不會傷筋動骨。   倆人算了算,應該可以拿得出一千多萬美金下注!   如果再能賭準了二三十倍的賠率,好傢伙,能贏兩三個億美金。   因此沈曉蓉喜滋滋給黃瀚打電話了。   漢城奧運會?黃瀚懵逼了。   他只記得漢城奧運會主題曲《Hand In Hand》翻譯成中文是《手拉手》,根本記不得中國隊得第幾名,拿了多少塊獎牌。   也不是一點點印象都沒有,印象中億萬中國人期盼的漢城奧運會唯有用“失望”兩個字來形容,如果用三個字一定是“很失望”。   因爲絕大多數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懂體育,完全是瞎湊熱鬧看奧運。   八四年新中國第一次參加奧運會就取得獎牌總數第四名的好成績,八八年第三名才符合心理預期,沒人會想到走麥城的尷尬。   然最後的結果是離預期差得太遠,八四年洛杉磯奧運會大放異彩的體操王子,八八年一無所獲。   五連冠的中國女排也在漢城折戟沉沙僅僅拿了一塊銅牌。   這就是黃瀚對漢城奧運會的全部記憶。   黃瀚問道:“蓉兒,你怎麼問起這個,難不成又想投注?”   “你懂這些,我們公司當然要好好利用這個優勢!”   “你不是一直說博彩就是賭博,容易讓人迷失心智嗎?”   “但是能夠贏資本主義的錢建設社會主義,我不怕承擔迷失心智的風險!”   “我現在說不好,要不這樣,你把第三到十五名的賠率報給我,再把體育強國的名次以及賠率說給我聽!我好好研究一天,明天告訴你。”   “你這個樣子真好!”   “爲什麼?”   “這個樣子才顯得正常,如果一開口就讓我們公司下注押第幾名,反而讓我覺得不真實!”   原來是這麼回事,黃瀚哭笑不得。 第七百零七章 知己難得   “蓉兒,風險太大了,我心裏不踏實,如果我沒什麼把握,你們公司今年就別下注了。”黃瀚實話實說道。   沈曉蓉道:“肯定啊!我們公司本來就只想拿出今年盈利的一部分參與博彩,輸了以後再也不碰這東西。”   “對對對!我支持,既然是一部分盈利,輸了不打緊,我的心態立刻好多了。”   “咯咯……你也怕輸呀!”   “當然,我是聰明人,決不幹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蠢事。”   “對對!我支持。”   “我拿筆記錄,你把數據報過來,我好好分析分析,幹不幹明天這個時候答覆你。”   接下來黃瀚問,沈曉蓉讀報紙上刊登的博彩賠率,以及相關分析報告,這個電話打了一個多鐘頭。   最後黃瀚問道:“蓉兒,你們公司準備了多少本金下注啊?”   “應該有一千二百萬美金!嫌不嫌多啊?”   “反正我好好分析,先儘可能爭取不全部賠光了,再爭取靠一注翻身!”   “你是不是準備分別押幾個名次增加命中率,分攤風險?”   “蓉兒真聰明,我就是這麼想的!”   “那我明天等你的好消息!再見。”   掛了電話後黃瀚就開始苦思冥想。   八八年奧運會使得全國人民極度失望,名次肯定不會高。   在八四年奧運會上,斬獲獎牌數接近中國代表團獎牌總數五分之一的體操王子一無所獲,以爲中國女排必然拿下金牌,最後的結果只是一枚銅牌。   中國隊落下的名次至少應該是兩三位。   再充分考慮這一回蘇聯參加了,而且是玩了一把最後的輝煌,從今往後奧運會國家名單裏再也沒有了蘇聯。   中國隊獎牌總數的名次還應該往後推三四位。   得!這麼一分析,大框架八九不離十了。   這就是先知的優越性,比盲投的準確率高多了。   於是乎,黃瀚寫下了八到十三這六個名次,每個名次押二百萬美金,恰好一千二百萬。   然後他就看賠率,如果賠率全部低於六倍,這博彩就是包輸不贏完全沒有必要犯傻。   還好每一個賠率平均下來已經超過了十五倍。   這就意味着押對了範圍一千二百萬直接翻倍還不止。   第二天下午,黃瀚再次盯着依次排列的六個名次看了又看。   然後他很果斷地劃掉了賠率十二的第八名。   九一八事變、七二八唐山大地震、死到八監裏去、王八蛋、臭三八、八婆,黃瀚從來不刻意選八。   忽然間他的目光又注意到了賠率二十一倍的第十三名。   孃的,十三點!   咱們中國改革開放了,國運當頭,將要創造出舉世矚目的成就。   哪有可能十三點?堅決劃掉。   剩下了第九名賠率十五、第十名賠率十六、第十一名賠率十七、第十二名賠率十九。   就賭這四個名次,都押三百萬美金,黃瀚準備決定了。   然後他又愣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阿拉伯數字十一,雙十一,九幺幺,十一這個數字好像有利於中國的國運呢!   幹嘛把撤下的四百萬美金平均分配,乾脆全部押十一這個吉列數字,博彩,最大意義就是個“博”,玩就是玩兒的心跳,就這麼定了。   星期天晚上黃瀚又請假不去上晚自習,他要和沈曉蓉通電話。   陸瑤再次搖頭嘆息,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   黃瀚還能怎樣,唯有陪個笑臉唄!   運氣貌似不錯,僅僅是一個小時而已,電話接通了。   “呀!果然是你,我正等着你的消息呢。”   “蓉兒,你拿筆記錄,你們公司可以這樣押!押中國隊獎牌總數第九、第十和第十二名,分別押二百萬,重點是押十一名,押六百萬。”   “啊?你認爲我們中國隊這一次的名次這麼差呀!”   “對!”   “我們上一次是第四呢,這一次怎麼會掉出前十名啊?”   得,如果是聰明如斯的沈曉蓉下注,肯定押前十名,怪不得博彩公司給三到九名開出的賠率不高。   人家是有專業分析團隊的,估摸着研究中國隊給出的結論是獎牌總數五六名差不離。   這完全符合實際,如果不是體操王子折戟沉沙重挫中國隊的士氣,中國隊保六爭五真的做得到。   中國隊那一年給自己定的目標是保四爭三!絕對是信心滿滿。   然體操王子失誤後,不僅僅自己被摧毀了自信心,還導致整個中國隊都如同被傳染了黴運,各種失誤接連不斷。   黃瀚解釋道:“這一次不同,參加的國家多了不少,還有體育強國蘇聯和民主德國等等社會主義國家。”   “你究竟有多大把握呀?”   “超過九成!”   “行!我聽你的,明天就去下注。”   既然決定再次賭一把就別優柔寡斷,況且輸了又不會傷筋動骨,爲了堅定沈曉蓉的信心,黃瀚吹牛逼道:   “放心吧,我從來都是有的放矢,跟你說有九成把握其實謙虛了。”   “你用不着解釋,我相信你,現在信以後還會信,哪怕你這一次沒算準了,也不會影響我對你的信任度!”   “知己難得!”想開了的黃瀚一身輕鬆,唱道:“嘆的是,人生難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難覓……”   “去去去,你即便是蔡鍔,我也不做小鳳仙。”   “那我重來!”然黃瀚一時間想不起來唱什麼才符合知己難得!卡殼了。   電話那頭的沈曉蓉不依,道:“你快來呀!我等着呢!”   “我想不起來,來不了!”   “不行,非來不可,要不然我不依!”沈曉蓉很難得的撒起了嬌。   “來,來?來什麼呢?”   忽然間黃瀚靈光一閃,道:“對了,‘來呀,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來呀,知己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咯咯咯……你怎麼還學起女人的聲音了,聽起來怪怪的,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早了,你該去上課了,我掛電話了。”   “別,千萬別,你再把剛纔唱的調子唱一遍,儘可能多唱些,我要記下來。”   “這歌就算了吧!”   “不行,我覺着好聽,你再唱唱唄!”   “好吧……來呀,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來呀!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風光!啊……癢。”   “好聽!好聽,再唱幾句啊!”   “沒了,就這幾句。”   “最後那個‘啊癢’是什麼意思呀?”   “被蚊子咬了一口正在撓癢癢!隨口唱一唱。”   “咯咯咯……你太逗了,還真別說,你唱的那個‘癢’字,真的像癢到心裏去了。”   肯定啊!這歌的歌名就是一個“癢”,但是黃瀚沒說,名字留給沈曉蓉自己起。   此時的黃瀚倒是有了期待,沈曉蓉的悟性太高了。   如果她用英文把這首歌譜全了,也有中文歌《癢》的那種味道,有沒有可能賣給麥當娜去唱。   以麥當娜的顏值和風騷,唱出英文版的《癢》,會不會讓諸多歐美男人心癢難耐?   ……   六月十一號,恰好是星期六,黃瀚喫晚飯時讓黃道舟約秦崑崙、宋解放、陳義華、成勝利、錢國棟、許慕光等等明天中午來“事竟成飯店”南大街店喫飯。   聽黃瀚報出這麼多人的名字後,黃道舟笑了:“你準備明天中午組織我們市的常委開會嗎?”   “跟開會差不多,有事兒要宣佈!”   “說你胖你還就喘上了,你真把你當成上級大領導了?”   張芳芬這回沒有幫兒子,笑道:“輪得着你給市裏的領導開會?有點大言不慚啊!”   “我真的有事情要宣佈,不是心血來潮。”   “小首長,你能不能先跟我這個正處級幹部,跟張芳芬這位準正處級幹部先透露一二?”   張芳芬得到副處級已經一年多了,市裏上個月研究通過了提拔一級給市長助理頭銜正處級待遇,等張芳芬拿到手大專文憑就辦。   給級別給待遇而已,屬於獎勵性質,主要原因當然是“華美風”、“自強服務公司”搞得紅紅火火,營收進入三水市十強。   次要原因是張芳芬口碑好,擁有中專文憑後還在努力學習積極爭取拿大專文憑。   黃瀚搖頭晃腦道:,“物價飛漲,人心惶惶,企業缺資金,此誠危急存亡之夏也!然黃道舟、張芳芬之能臣不懈於內……”   “噗呲!”小顰差一點把嘴裏的飯都笑得噴出來。   黃道舟笑道:“說人話!”   張芳芬道:“小顰,你趕緊的,你哥哥開吹可不是一時半會兒。”   “我喜歡聽哥哥吹牛。”   “你今天不上晚自習嗎?”   “時間還早呢,今天學校多給了一個鐘頭,讓同學們洗澡洗頭。”   魔鬼十八式教學名不虛傳,實驗中學的初三、高三已經緊張到星期六都得上晚自習。   黃顰學得輕鬆,五月份開始,她都是放晚自習回來後洗澡睡覺,根本用不着刻意洗澡、洗頭。   黃道舟根本不操心小顰的學習,張芳芬更加放心小丫頭的成績。   其實此時的張芳芬心裏到不一定希望兒女都考上名牌大學。   因爲她還根深蒂固地認爲考上了名校,畢業後註定要服從國家分配工作,鐵定遠走高飛。   家裏產業這麼大,兒女都不在身邊多沒勁?   張芳芬根本沒想到或者根本沒想過“華美風”、“中港實業”,哪怕是“自強服務公司”也是可以要求分配名牌大學生的。   只不過人家肯不肯來就兩說了。   但是隨着時代發展,加上“華美風”、“中港實業”等等企業越做越大越做越強,終有一日名牌大學生會趨之若鶩。   “那我們就好好聽聽你哥哥準備怎麼吹。”   “我根本不是吹牛,而是建言獻策好不好!”   黃道舟道:“一回事,說吧,我們洗耳恭聽!”   “此時各單位需要大量囤積原材料,手上的資金越多越好,是時候把這幾年砌的宿舍樓賣給租住的職工、幹部了。”   “喲!這主意不錯啊!你爲什麼直到今天才提起?”   “因爲時機到了!”   “具體說說唄!”   “首先今年春天中央召開了第一次全國住房制度改革工作會議,住房改革開始了,住房是商品已經是大勢所趨!”   “有道理!”   “其次,我們三水市的職工收入遠高於全國平均水平,如‘華美風’、‘全力企業’的職工月收入超過三百塊已經很正常,具備了購買住房的能力。”   張芳芬道:“對!我們‘華美風’能夠租住單元樓的絕大多數都是跟着我幹了四五年的,只要不亂花存下萬兒八千不成問題。”   “第三點很重要,‘家園集團’的商品房銷售火爆,現在交錢今年都拿不到房子,都排到明年五月底了。幹部、職工紛紛談論商品房,都眼看着商品房在漲價。”   “爸爸、媽媽、哥哥,你們聊,我去彈會兒鋼琴!”   黃顰見黃瀚沒吹牛皮,而是正經八百談大事,聽得索然無味,決定開溜。   “你哥哥談的都是知識,聽聽有好處!”   “沒勁,我現在應該集中精力學習,用不着聽這種事。”   “隨你吧!黃瀚,你繼續。”   “家園集團的房子均價已經到了二百七十多,此時售出我們三水市的公房只以一半不到定價,基礎價定一百二十塊一個平方。   張榜公佈時着重宣傳這是給職工、幹部增加福利的另一種方式!並且承諾允許嘗試一年後後悔。”   張芳芬疑惑道:“允許後悔是個什麼意思?”   “讓職工沒有後顧之憂,讓職工放心大膽買下已經租住了幾年的房子。   張榜公佈高調同意職工、幹部一年後可以退貨,房子原單位收回。   不僅僅把房款全部還了,還按照一個月千分之五補償利息!”   張芳芬愛思考,想了想,不以爲然,道:   “這個辦法新鮮啊!你爲什麼要這麼考慮?我估摸着一年後的房價不止漲百分之二十,誰會傻得把房子退了?”   黃瀚一攤手道:“我同樣認爲不會有人犯傻!”   “那幹嘛要多此一舉?”   “嘿嘿!用不着花一分錢成本,就能塑造出政府、企業爲廣大職工着想的光輝形象何樂不爲?”   “這、這是陰謀啊!”黃道舟鄙夷道。 第七百零八章 少兒不宜   “錯,這妥妥的是陽謀。”黃瀚說這句時一臉正氣,口氣毋庸置疑!   黃道舟反駁道:“用一紙空文邀買人心當然是陰謀家乾的事情!”   黃瀚爭辯道:“一紙空文現在是你認爲的,一年以後纔會被絕大多數羣衆認識到,但是在賣房子的這一個月能夠起大作用!”   “何以見得?”   “我們一家子都認識到房子要漲,也親眼看到了這些年房價的漲幅。   但是未必每一個職工都這麼認爲,畢竟以六十個平方計算,人家要一次性拿出七千二百塊買下房子呢!   此時售房單位承諾包退貼補利息肯定能夠穩定人心。”   黃道舟想了想,點頭道:   “有道理!這幾年的房租雖然漲了,但是六十個平方公房的租金一年也僅僅是一百八十塊。   七千二百塊存一年期,利息可以拿五百多呢!還就真的有人寧可繼續租也不買!”   “所以我才準備請大家來商量,統一口徑。   爲了配合售房行動,各單位同時以物價上漲、工資提高的理由漲公房的租金,而且是直接加倍。   並且張榜公佈,以後公房的租金逐步市場化,一樣的根據物價漲幅的平均比例上漲。   最後跟私人房子的出租價格相同。   同時公佈一個規定,一百二十塊一個平方的基礎價截止日七月二十日。   過了這個時效價格上漲百分之十,明年的價格一樣的根據物價上漲的百分比重新公佈!”   “你這種做法豈不是逼着大家買下租住的房子嗎?”   “對!這真是雙贏的大好事,企業獲得了資金還在出售公房中得到了一部分盈利。   廣大職工買到了價廉物美的房子,如果直接轉手賣一百六十塊一個平方人家外地商戶肯定搶着要,至少能夠賺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何樂不爲?”   “這些房子以低價賣給職工、幹部,是帶有福利性質的,能讓他們隨意買賣?”   “用不着管,反正以後住房商品化,企業直接採取加工資、發獎金的模式增加職工收入。   爸爸,你也要記住一心做品牌,永遠別包辦一切,更加犯不着砌房子分配給職工、幹部。”   “這些都沒有先例,是要好好開會研究。”   “爸爸媽媽,我想先確認一下,你們認爲這樣做好不好呢?”   張芳芬道:“肯定好!我還能保證‘華美風’、‘自強服務公司’執行起來一點點難度都不存在。”   黃道舟用肯定的語氣道:“能夠租住‘全力企業’公房的都是幹部、先進工作者或技術能手,月收入都不低,買得起。也不成問題。”   “我們市以這幾年總共砌了三千套單元房計算,這一次房改也僅僅是回收兩千多萬資金,沒什麼大不了。”   黃道舟道:“你別小看這些錢,運營得好說不定能夠多出一個億的產值呢!”   張芳芬道:“對,把死錢變成活錢了,每年都能體現效益,十年八年也很可觀!”   黃瀚豎起大拇指道:“媽媽高見,你的水平讓我刮目相看啊!”   “這算啥,我小時候就懂這些門道。那時我爸爸你外公經常‘說有錢不壓半年閒’。”   “對對!錢流通得越快越掙錢。”黃瀚肯定道。   此時的全國平均工資也就一百塊左右,兩千多萬僅僅是在黃瀚眼裏不多而已,放到一個發展一般的內地縣城,城鄉人口的總存款都未必有這麼多。   反正原本軌跡的八八年,黃瀚已經工作兩年,但是家裏的存款都沒有五百塊。   黃道舟道:“你這個建議提得好,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我還要跟秦崑崙、錢國棟、成勝利事先通個氣。”   “要不這事兒乾脆你來辦,我就不摻和了。”   黃道舟想了想,搖頭苦笑道:“相對於我,他們更加願意聽你的,你來談更容易獲得他們的支持。”   張芳芬見黃道舟說出這樣的話時表情不自然,笑了!   黃瀚的號召力不同凡響,第二天,三水市只要是沒出差的主要領導都欣然赴約,至少有一半人推了星期天中午的應酬。   成文閣和錢愛國知道是黃瀚請客,都樂滋滋跟着爸爸來了。   他倆都長成大小夥子了,秦崑崙、宋解放等等不僅僅讓他倆入座,還給他們倒了酒。   大家閒扯了一會兒,黃瀚把出售公房的事兒提出來共同討論。   這可是大事,大家都聽得認真,他們都是改革派,都意識到這件事能夠做到雙贏。   三水市保持高速發展,宋解放主抓的國家級經濟開發區如今已經有大大小小几十家工廠入住。   他跑高校吸引大學生畢業分配來三水市也取得了成功,吸引人才、留住人才三水市做到了。   家裏的長輩和不少大領導肯定了宋解放的成績,他明年有望得到提拔。   出售公房能夠增加企業的流動資金,三水市幹嘛不率先執行?   宋解放已經充分了解了三水市的經濟狀況,認爲絕大多數租住公房的幹部、職工買得起給予特惠價的公房。   他同樣知道當初砌這些房子的平均成本不會高於五十塊錢一個平方,企業以一百二十塊錢一個平方售出還能夠賺一倍以上的利潤。   他更加知道特惠價的公房拿“家園集團”的商品房相比較便宜了超過一半。   幹部、職工買房子省了超過一半錢,企業賣房子賺到超過一半的利潤,這種大好事哪能不支持?   因此宋解放不但表態同意,還把他之所以同意娓娓道來。   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着,大家都看得到,但是有領導提問了,因爲他們中有不少也是租住的公房,成勝利、錢國棟、許慕光等等都是。   他們可不可以買下正在住着的房子?   秦崑崙和宋解放耳語幾句後大聲表態,幹部、職工一視同仁,但是要公佈新規定,所有的幹部、職工只享受一次優惠價購買公房。   如果發現有幹部、職工曾經購買過福利性質售出的公房依舊住上了公房,必須問責。   不僅僅追責入住的幹部,還得追查公房的來源環節給予方便的所有幹部。   其實這個規定不適用於一般幹部和普通職工,是針對正科級、縣處級幹部的規定。   原因很簡單,普通人要得到公房分配談何容易?哪有可能獲得一次後還有再一次?但是縣正科級以上的幹部就不好說了。   要防止個別幹部把買到手的福利房賣掉,繼續要求單位分配公房,緩一兩年買下,再售出謀利。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當然要防止別有用心的人鑽政策的空子。   額!薑是老的辣,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果不其然。   這些問題黃瀚沒想到,但是秦崑崙想到了予以補充,在公房私有化過程中肯定能夠堵住了一個職務腐敗的口子。   秦崑崙發言過後,黃瀚熱烈鼓掌,並且端起酒杯由衷道:“秦叔叔,你的思維敏捷目光長遠,我受教了,敬你一杯!”   不知怎的,被黃瀚當衆誇,秦崑崙這個三水市領頭羊居然有榮譽感,不比老首長誇讚的感覺遜色。   “哈哈……這都是你給了好建議,我和宋市長僅僅是考慮到執行中存在的漏洞罷了。”   黃瀚送上好話道:“你和宋市長包括在座的所有領導都是好樣的。我服了!幹!”   秦崑崙把杯中酒一口悶還亮了亮杯底,道:“三水市取得了成績,三水市領導班子獲得了好口碑,我們都要愛惜羽毛,嚴防腐敗的規定必須有。”   黃瀚趁機道:“對對!反腐倡廉要常抓不懈,在經濟建設突飛猛進的時候要特別注意反腐。   我建議物資局、工業局、交通局等等機關發動一次自查運動,揪出一部分倒賣計劃物資謀私利的害羣之馬!”   這當然又是黃瀚未雨綢繆。   三水市提前一年大力度反腐,自查掌握大量國家計劃的機關,抓出害羣之馬,肯定大快人心,必然能夠保持三水市明年的穩定。   經濟建設的基礎就是穩定,因此國家級大領導提出“穩定壓倒一切”絕對是高瞻遠矚。   人微言輕的黃瀚沒法兼顧全國,但是竭盡所能看好三水市這方水土,力爭讓這裏成爲淨土。   “嘶!”在座的領導十幾個,聽到黃瀚這番話,有幾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心道:   “這位爺,酒喝得好好的,事兒談得順順的,怎麼忽然間扯到嚴查倒賣計劃物資上去了?”   宋解放一心走仕途,做到了拒腐蝕永不沾,見黃瀚談起倒賣計劃物資的事兒,皺起眉頭,問道:   “黃瀚,莫非你聽到了什麼風聲?”   “不是我聽到了什麼,也不是暗指誰貪污腐敗,警鐘長鳴,反腐成爲常態才能夠保持三水市領導班子的先進性、純潔性。”   秦崑崙幹了好幾年物資局局長,當然知道管計劃物資有多喫香,認爲時不時敲山震虎很有必要。   表態道:“有道理,宋市長,你是外地人,在我們三水市沒有七大姑八大姨,由你來主抓反腐,也由你向上級領導彙報!”   “我來反腐肯定不會給誰留情面,在座的都得表個態,別到時候給誰求情!”   錢國棟立刻道:“我全力支持宋市長反腐,贊同不給害羣之馬留情面!”   成勝利舉手道:“我同意!”   接下來陳義華、許慕光、馬市長、高市長等等都表了態。   然接下來的酒就不太好喝了,最起碼有兩三個領導覺得如坐鍼氈。   不到兩點鐘酒宴結束,所有的領導都不是回家休息,都直奔工作崗位。   售賣公房、反腐都是大事,千頭萬緒,哪有心情享受星期天?   黃瀚心情不錯,因爲他希望家鄉政通人和,人民羣衆安居樂業。   他根深蒂固認爲政府廉潔才能保持高效,這一次反腐的時間點恰到好處,絕對是事半功倍,主抓的宋解放肯定能夠獲得政績。   下午,黃瀚溜溜達達上了步行街,“哼哈二將”一左一右陪在身邊。   忽然間聽見一嗓子:“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頭……”   幾個結伴而行的女青年笑得嘎嘎的。   幾個小夥子紛紛起鬨。   這是電影《紅高粱》的插曲,今年家喻戶曉,三水市應該是在三月份上映的這部影片,宣傳點就是獲得了國際大獎。   錢愛國樂了,道:“那小子唱得不賴呀!大哥,你有沒有看過《紅高粱》?”   成文閣道:“這不是廢話麼,你啥時候見黃瀚看電影了?”   “我都有一年沒看電影了,要不我們今天去看《瘋狂的代價》吧!”   額!《瘋狂的代價》?難道三水市正在上映這部片子?   黃瀚看過《瘋狂的代價》,看過《寡婦村》,當然知道絕大多數觀衆是衝着電影院門口寫着本片“少兒不宜”買票入場的。   八十年代末,到處充滿着躁動,特別是年輕人。   電影裏那點霧濛濛的鏡頭其實不算啥,但就這一點點,導致不少年輕人連看三遍。   見錢愛國眼睛放光芒,黃瀚笑問:“你爲什麼想去看這部電影啊?”   錢愛國在黃瀚面前都是實話實說,他“嘿嘿!”乾笑兩聲道:“我聽說因爲電影裏有女浴室洗澡的鏡頭。不許未成年人看!”   “你記住了,只要是寫着‘少兒不宜’的電影,都不要去看!”   “爲什麼?”   “這些電影絕大多數是垃圾,是爲了吸引有獵奇心理的觀衆故意弄點噱頭,不值得看!”   “但是我聽說《瘋狂的代價》拍得蠻好的。我們三個難得有點時間,看看唄!”   黃瀚沒有一絲興趣再看一遍這種老片子,道:“《瘋狂的代價》還行,但是我不想看!要不你和成文閣去吧!”   成文閣道:“我也不想看,要不……”   “得,你倆都不看,我一個人去看電影,人家還以爲我是個傻子呢!”   成文閣訝異道:“一個人看電影怎麼了?”   “不怎麼,但是很奇怪,我肯定不去。”   黃瀚心裏暗笑,錢愛國血氣方剛,應該是特想看看那種鏡頭,但是他特別愛面子,一個人不好意思去看。   他道:“我建議約石定輝、谷勁松幾個去格鬥室好好打一場發泄一把後去洗澡!”   “好!我正覺得有勁兒沒處使呢!”   成文閣道:“不知道陳春松回來沒?我們已經有大半年沒跟他較量了!”   錢愛國笑了,道:“他應該是屢戰屢敗沒了興趣,所以根本不肯主動來找我們!”   “不會吧?他喜歡散打,在部隊裏拿過獎的。”   “是啊!以前他經常指導我們格鬥,現在反過來了,變成了我們指點他,哈哈哈……” 第七百零九章 他們需要《我的芯》   “敢爲天下先”的三水市豈是浪得虛名?   星期天領導班子全票通過出售公房計劃後立馬執行,當天下午各機關就開會傳達。   晚上各基層單位分別開會拿出具體章程,老舊平房暫時維持現狀,等待拆遷。   挑好蘋果先喫,主要出售八三年以後砌的樓房。   沒有誰敢不認真對待,因爲市裏接下來會展開自查,反腐放在第一位的同時,順帶着進行一輪幹部考察,能者上庸者下。   何爲能者?這不太說得好。   但是上級給了政策、給了指導價售賣公房,單位領導如果辦得拖泥帶水,足以證明無能,等着一擼到底吧!   因此各單位都行動起來了,連夜開會佈置工作,這也充分體現出了三水市的執行力無與倫比。   工作效率能夠有這麼高跟普及家庭電話密不可分。   去年三水市郵電局進行了程控電話改造,降低了電話的初裝費提高了通話效率和通話質量。   按照相關規定,三水市一般幹部的級別享受不到單位免費安裝電話。   但是市裏給了政策,初裝費報銷一半,電話費每個月的報銷限額根據級別定下了二十塊、四十塊、六十塊三個檔次。   這都是針對政府公職人員,企業的幹部政府不管,各單位自行規定。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電話費不定死了報銷金額,有可能也是個無底洞。   一般幹部每個月能夠報銷二十塊錢電話費基本上夠了,這年頭跟後世不一樣,家裏有電話倍兒有面子。   三水市普通幹部們安裝家庭電話的熱情很高。   因爲他們不掏一半初裝費裝上住宅電話,就沒法享受每個月按實報銷二十元以內的電話費。   這也相當於是單位的福利,不要白不要,況且家裏有電話多方便?   因此八八年三水市公職人員家沒電話的基本上沒有幾戶。   市裏對企業幹部的管理寬鬆不少,參與經營的“以工代幹”都是單位出錢裝家庭電話,保有量基本上是全覆蓋。   通訊發達導致三水市上情下達十分通暢,這才做得到當天各部門、各單位就能行動起來。   星期一,各單位出售公房的告示就張貼出來了。   一時間議論紛紛,最讓廣大職工感到新鮮的就是:   購房者如果後悔了,或者不滿意買到手的房子,可以原價退還給出售單位,還可以得到月息按照千分之五計算的利息賠償。   原本黃瀚是緩兵之計,是因爲他知道馬上將要發生搶購潮,爲了避免廣大職工非理性購物,玩一手釜底抽薪。   所以隨口說了一年的期限,目的很簡單,今年七月底之前把羣衆手上的錢儘可能多消耗掉就是勝利。   然錢國棟、陳義華等等領導都認爲用不着給期限,職工、幹部不肯買房子了,只要他們搬走騰空房子交鑰匙,出售單位立刻給錢算利息。   領導們的理由站得住腳,能夠買下公房的其實都比沒有住上公房的幹羣得到了更多福利。   少量幹部、職工既然犯傻願意退房,他們約等於放棄了這筆最大的福利,單位爲什麼不成全他們?   後來大家都笑了,認爲這其實是一紙空文,僅僅起到安定民心的作用。   因爲單位出售房子後,這房子的擁有人可以任意支配,他們幹嘛要退?加價轉手賣出豈不是更加划算?   商品房是個新鮮事,三水市從去年冬天開始街談巷議的話題就多了這個。   絕大多數居民都羨慕採光好有衛生間的商品房、渴望擁有一套。   今年盛夏,房子的熱度絕對高過氣溫,各單位同時出售公房的公示貼出來後,所有的居民都在熱議。   “全力企業”老廠區,下早班的幾百職工看了公告後有幾個喜形於色,絕大多數無動於衷,有憤憤不平的,還有羨慕嫉妒恨的。   公房自從誕生以來就從來沒有做得到平均分配,即便三水市進行了改革,大幅提高了房租,也只有市場價的一小半。   “全力企業”這幾年一共分配了二百多套公房,相對於發展到接近一萬的職工簡直是杯水車薪。   出售公房只關係到百分之二點幾的幹部、職工,因此絕大多數幹羣無動於衷。   憤憤不平、羨慕嫉妒恨的都是三四年前參與技術比拼沒有獲勝所以沒有得到分配住房獎勵的老資格。   見到單位上公佈的售房價格後,老資格們一聲長嘆,輸了一次簡直是虧了小半生啊!   卞龍翔是原液壓元件廠的老資格,自從鐵了心緊跟黃道舟,收入步步高。   他和青工姜愛軍同一批得到了公房分配,此時特別希望和誰聊房子。   他瞧見了姜愛軍立刻上前搭話,問道:   “小姜,你準備把分給你的三居室買下來嗎?”   姜愛軍雖然年輕但是現在和卞龍翔一樣,都是班長,管理着班組裏的五六十青工。   他已經二十四歲,正在處對象,女方是“華美風”的設計員,比他小一歲,雙方條件都不錯,家長也見過面了,如果不出現意外明年領證結婚。   “卞師傅,這還用問嗎?當然要買,不肯買的都是傻子!”   “你那房子七十多平方,要九千塊呢!”   “不貴,我那房子不比‘家園集團’砌的商品房差。”   “對對!你那房子如果是‘家園集團’賣肯定超過兩萬塊。”   “你估計我們‘全力企業’會有誰捨不得掏錢把房子買下嗎?”   “應該不可能有這種傻子,如果家裏有特殊情況確實缺錢,完全可以買下後立刻賣了,少說能夠大賺幾千塊。”   “我們是趕巧了,以後單位上再也不會分配公房了!我能夠理解,也經常跟青工們解釋,幾大千人呢,哪有可能砌這麼多房子。”   “我認爲自己攢錢買商品房也挺好的!”   “是啊!只要單位上給的獎金、工資高就行了,確實犯不着什麼都管。”   “有些事情管多了反而會製造矛盾。剛纔我就看見有幾個看到出售公房的規定後臉色不好看。”   “管他呢!誰讓他們當時沒有我們積極,技術也比不過我們?對了,你的班組已經連續三個季度拿流動紅旗,你肯定有希望當上車間副主任!”   “哪裏輪得到我,肯定是你呀!”   “唉!你以爲我不想?可是我們‘全力企業’不論資排輩,我的班組在六個班組裏是墊底的,我沒有一絲當上車間副主任的可能性。”   姜愛軍和卞龍翔的班組加工閥門閥芯、加工空調上的銅閥、銅接頭等等連接件,他們沒有三班倒,而是上兩班。   他們的精加工車間十二個班組,七百人左右,一個姓顧的老師傅是返聘的退休技工,今年六十五歲,實在幹不動回家養老了。   老師傅的職務是車間副主任,離職後得有人頂上,姜愛軍班組是早班的王者,他最有可能獲得提拔。   “全力企業”管理五十人以上的班組長基本上是半脫產,當上車間副主任後截然不同,是全脫產的幹部。   姜愛軍謙虛道:“周師傅技術好資格老,班組裏的五六十青工絕大多數是他的徒弟,他最有希望得到提拔!”   “周世發要是能提早就提了,他就是喫虧在沒文化。   你想想,他小學都沒畢業,眼下是文憑最喫香,報紙、電視新聞上經常在說幹部年輕化、知識化。   咱們車間十二個班組長裏最次的都有個初中畢業,除了我年紀比周世發大,其他的班組長都比他小十歲以上。”   “我夜校中專班的文憑還要一年纔有可能拿得到,現在也只是初中畢業!”   “即便就算你是初中畢業,怎麼着也比周世發的小學沒畢業強,再加上你的班組實力和他的班組不相上下,領導肯定提拔你!”   “真的不一定!周師傅的名聲好有威信,晚班的青工都服他,顧主任最後幾個月不怎麼管事,晚班基本上是周師傅說了算!”   “你如果敢去見一見黃總彙報一下思想,我敢保證,你回來後立刻成爲車間副主任。”   “有什麼敢不敢的,我以前經常見黃總,只不過現在不一樣,我們‘全力企業’的職工都快上萬了,我沒有大事哪能去打擾他。”   “你呀你?以前黃總蠻喜歡你,每一次來車間都會看看你的活兒,你只要這兩天在黃總面前露個臉,車間副主任就是你的了!”   “我不去,周師傅當車間主任我沒意見,我肯定配合他的工作。”   “你呀你,能爭不爭!”卞龍翔搖頭嘆息不已。   “我相信黃總,他處理事情最公平!”   “我知道黃總做事公平,問題是提拔你或者提拔周世發都服衆,都是公平的。”   “這不就得了!我幹嘛要在背後搞小動作?”   “周世發是液壓元件廠的老資格,也能跟黃總說上話的!”   “你不也是?”   “我不一樣,我的成績沒你倆好,提拔我不服衆。”   “我喜歡公平,所以我不故意在黃總面前露個臉,我相信只要我努力,早晚會當上車間主任!”   “你還年輕,馬上就能拿到中專文憑,肯定有機會當廠長的!”   三天後,“全力企業”老廠區精工車間進行了人事變動,車間主任調任分廠擔任副廠長,早班班組長姜愛軍提拔爲車間主任,副主任是周世發。   一個星期內,“全力企業”、“華美風”、“自強服務公司”就完成了公房私有化改革,沒有出現不肯買下房子的傻子。   與此同時三水市的其他單位,如“聯運集團”、“江河船舶集團”、“惠農集團”、“快哉風集團”、“物資局”、“交通局”等等都執行得很順利。   確實存在目光短淺的,在城郊租農民的房子租金便宜,三間一廚一年租金只有一百二十塊上下,也就是大概十塊錢一個月。   有少量住戶沒錢或者錢不夠,他們借錢買下後把房子賣了,賺了幾千塊,租了農民的房子住着,沾沾自喜。   好良言難勸該死鬼,黃瀚去年就在“激情三水晚會”上公開提倡買房子。   這一次售賣公房時各單位也建議幹部、職工買下後自住,萬萬不能貪圖幾千塊錢的差價把房子賣了。   然總是有些人拎不清。   相信過個四五年這些人能夠把腸子悔青了。   時光荏苒,轉眼間六月份過去了,學校放了暑假。   七月一號,“全力企業”不僅僅迎來了老首長和工商銀行的一二把手,讓人意外的是省大領導親自帶隊。   由此可見省裏對“全力企業”的重視程度,也有可能是因爲當下能夠高調喊出產值十個億的企業鳳毛麟角,縣級企業恐怕是絕無僅有。   坐落在三水市國家級經濟開發區的“全力企業”新廠區彩旗飄飄,統一着裝的數千全力員工精神抖擻。   三棟達到一萬平方米的標準廠房內忙忙碌碌,已經形成流水化作業的總裝車間井井有條,省一把手以及陪同參觀考察的諸位領導讚口不絕。   然後一把手當衆宣佈升級“全力企業”爲省屬大企業,進入省特大企業名錄,給予總經理黃道舟省領導助理職務,正廳級。   此時新廠區的全力員工都列隊聽省一把手講話,聽到這個好消息,所有人都玩命鼓掌。   沒有羨慕嫉妒恨,“全力人”都是發自肺腑。   三水市的幹部中肯定有不少人羨慕嫉妒,恨倒是不至於,因爲黃道舟都正廳了,再也不可能成爲他們的競爭對手。   秦崑崙、陳義華、錢國棟、許慕光等等都熱烈鼓掌,他們羨慕,但是不嫉妒更加不可能恨,真心爲黃道舟高興。   等掌聲漸漸平息時,一把手問“全力人”,“同志們,‘全力企業’明年完成十個億產值做得到嗎?”   數千人立刻爆發出吼聲:“保證完成任務!”   然後所有的“全力人”高歌:“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也被特意喊來陪同諸位領導的黃瀚忽然間一拍腦袋,爲什麼不給“全力企業”寫,不對,抄襲一首歌呢!   一個企業的員工唱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有些不倫不類呀!   什麼歌纔好呢?華爲購買的《我的夢》真心不錯,而且是自己記全了中文歌詞並且記得英文歌詞的好歌。   《我的夢》被“全力企業”用了以後人家華爲咋辦?   不管他,華爲其實不需要花大價錢買《我的夢》,做夢有個屁用,千秋大夢早就該醒了,他們迫切需要的是《我的芯》。   黃瀚細想歌詞,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夢想,“全力企業”當然也是追夢人,這種勵志故事的歌可以說是百搭,任何企業都能拿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