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一九九零年

　　然廣場舞的時間僅僅是一個小時多一點點而已。 　　時間太長了，跳不動，運動量太大也不利於身體健康。 　　當音樂戛然而止時，剛剛學得起勁的一兩千羣衆不樂意了。 　　“幹嘛呀？” 　　“搞什麼名堂？我們正跳得起勁呢！” 　　黃瀚拿起話筒道：“跳廣場舞的目的是愉悅身心的同時鍛鍊身體，運動不能過量，一個小時左右最適宜。 　　今天到此爲止，明天七點鐘準時開始，屆時希望大家有序排隊，莫要擁擠。” 　　羣衆甲抱怨道：“要等到明天啊？今天就不能再跳一會兒？” 　　羣衆乙解釋道：“你剛剛來了十幾分鍾，人家跳了一個鐘頭，都滿頭大汗，肯定累了。” 　　“你跳了多會兒了？” 　　“半個小時吧！” 　　“會跳嗎？” 　　“不難，跟着領舞的跳沒問題。” 　　“那你教教我唄！” 　　“教不了。” 　　“爲什麼？” 　　“沒人領舞，我也不會呀！” 　　“得，明天咱們倆早一點來佔最靠前的位置。” 　　“是得早點來，我估計明天來的人肯定能多出幾倍。” 　　街道辦事處的幹部和居委會主任今天都有些興奮。 　　因爲他們被區領導和市領導口頭表揚了。 　　領導們認爲他們開了個好頭，勉勵他們再接再厲。 　　街道辦事處有編制的幹部僅僅是正科、副科，平時沒什麼機會在區領導、市領導面前表現。 　　沒想到組織了一次集體舞晚會能夠驚動了這麼多上級，還驚動了市電視臺。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晚上的露天集體舞晚會被電視臺採訪了，明天能夠上晚間新聞。 　　咱們運氣太好了，攤上了這種好事！ 　　市領導和區領導相當於是來檢查工作，見現場氣氛很好，秩序井然，勉勵幾句並且強調了人民羣衆的安全無小事後，走了。 　　然後街道辦的幹部們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黃瀚和提供設備的應化文身上。 　　見黃瀚宣佈舞會到此結束，他們立刻走上前邀請黃瀚去公園辦公室談談。 　　縣官不如現管，黃瀚家有不少產業在人家的地頭上呢！ 　　當然不能因爲人家級別低而怠慢，於是乎，黃瀚在公園辦公室裏跟街道辦的幹部們聊了半個多鐘頭。 　　內容當然是如何組織民間積極分子跳廣場舞。 　　黃瀚還以無比肯定的語氣告訴在場的所有人，以後跳廣場舞的主流人羣是弄堂裏的大媽。 　　他還告訴街道辦的幹部們，只要大媽們保持身心愉悅，社會就能夠安定。 　　原因很簡單，五六十歲的大媽纔是一個家庭的決策者，尤其是上海。 　　黃瀚只不過是開了個好頭，接下來怎麼發展全看社區的組織能力。 　　由於虹口公園的廣場舞被電視臺正面報道了，還就真的在滬城形成了廣場舞熱。 　　這是好事，免得無聊的老百姓去練那些騙人的功、法。 　　爲此沈建華還特意跟黃瀚再次見面，又把黃瀚好好誇獎一番。 　　黃瀚沒有跟他客氣，提醒他別忘了，姐姐黃馨還有一年半就畢業。 　　黃馨品學兼優政治立場經受住了考驗，檔案裏的全是正面評語。 　　沈建華當場表態，以黃馨的成績和表現，畢業後肯定能夠分配去市政府工作，他一定帶在身邊言傳身教。 　　黃馨自律懂得進退，再有一個高起點，走仕途必然順風順水。 　　也必須順風順水，因爲黃瀚會把阻礙黃馨發展的障礙一一掃除。 　　這不是吹牛皮！ 　　黃瀚能夠確保黃馨廉潔奉公，還能夠讓她獲得政績，做得到讓人無可挑剔，其他人要做到談何容易？ 　　不惹黃馨的幹部即便小節有虧，黃瀚理所當然選擇睜一眼閉一眼，不過與苛責！ 　　惹了黃馨，或者阻礙了黃馨，又或者擺明了欺負黃馨，他只要不是聖人，就必須讓他成爲罪人！ 　　成文閣和蕭薔組織、參加了跳廣場舞這個有意義的羣衆活動，還上了滬城的晚間新聞。 　　記者們當然認識成文閣、陸瑤和蕭薔，給了他們幾個特寫鏡頭，因此新聞畫面裏他們的鏡頭最多。 　　外語學院的不少領導們看到了，知道他倆這是利用課餘時間做公益。 　　沒幾天，他倆就獲得了學校的公開表揚。 　　一個星期而已，滬城的廣場舞就流行起來，跳舞地點高達三四十處，參與的人數已經接近十萬。 　　果然不出所料，各街道辦、居委會湧現出的積極分子都是五十多歲的大媽無一例外。 　　有些大媽不滿足集體組織的大場面，拎出自家的收錄機播放音樂，自己領舞，教弄堂裏的大爺、大媽。 　　於是乎，廣場舞從公園裏走了出來，漸漸的走向街頭、走進弄堂，掀起了全民健身熱。 　　十二月七日，總數三百一十七家“自行車專賣店”在二百多中國經濟總量排名前列的城市開張。 　　由於前期廣告做得好，開業當天充滿好奇心的羣衆紛紛湧入各自城市的“自行車專賣店”。 　　來看看的人很多，真正花錢消費的顧客不多。 　　太多中國老百姓終於知道，自行車還有這麼多品種，也知道了自行車還可以這麼貴。 　　絕大多數羣衆嫌貴不要緊，只要有人肯購買就沒問題。 　　事實證明有很多先富裕起來的人喜歡與衆不同，瞧上去洋氣有檔次的“好貓牌”、“外銷型鳳凰牌”自行車能夠滿足這些人的炫富心理。 　　往往一堆羣衆指着一輛自行車紛紛議論爲什麼值一千多塊時。 　　某位先富裕起來的款爺讓店員推出那輛車讓他試試，然後在衆人複雜的眼神中掏出十幾張藍精靈結賬。 　　這車好不好暫時沒人知道，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這車肯定貴。 　　所以一羣只買貴的、要的就是與衆不同的款爺成爲了主流消費羣體。 　　由於這車絕對值這個價，騎車體驗真心不錯，喜歡吹牛逼的款爺大吹特吹，又吸引了不少經濟條件不錯的羣衆購買。 　　事後統計，開業十天銷售量達到七萬多輛，平均一家專賣店一天買了二十幾輛。 　　“好貓牌”、“外銷型鳳凰牌”自行車一炮打響，成爲了時尚。 　　與此同時外銷也在進行中，因爲是新牌子沒有口碑，又因爲遭遇制裁對外貿易受到了衝擊，銷量有限。 　　如果不是國內銷售符合預期，“好貓集團”恐怕就得面臨產品積壓，造成資金運轉困難。 　　黃瀚知道這些困難都是暫時的，用不着苛求產量，安心抓質量控制成本，至多兩年就會另有一番天地。 　　由於黃瀚和陸瑤都是走讀生，還有科研、廣告策劃工作佔用了很多課餘時間，大學裏形形色色的社團倆人概不參加，故而跟同學們相處有些少。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他倆太出名，太多社團的學長希望他倆加入。 　　只不過黃瀚沒興趣參加什麼詩社、散文社，都什麼年代了，還弄這些玩意兒幹啥子喲！ 　　寫詩、寫散文你還能寫得比海子牛逼？海子的結局是什麼？ 　　黃瀚恨不能奉勸同學們有這時間還不如賣茶葉蛋賺點錢補貼生活費呢！ 　　當然，黃瀚不可能說出心裏的真是想法，這話說出來太傷人，跟“先定一個小目標，我先掙它一個億！”殺傷力差不離。 　　只不過有一個活動黃瀚和陸瑤沒法拒絕，因爲那是輔導員和學生會主席一同來做思想工作。 　　復旦大學舉辦九零年元旦晚會，學生會主席和輔導員代表學校邀請黃瀚和陸瑤這兩個名人出節目。 　　不得已，倆人報上了節目，對唱《歸去來》和《紅酥手》這兩首黃瀚的原創歌曲。 　　由於沒有能夠容納一兩萬觀衆的場館，復旦大學的元旦晚會露天舉行。 　　這纔是黃瀚和陸瑤正式在全體同學們面前亮相。 　　多才多藝多金且漂亮、帥氣。這一晚過後，陸瑤迷倒了太多男生，黃瀚成爲了諸多女生的夢裏人。 　　與此同時，上海外語學院的成文閣和蕭薔也參加了元旦晚會的表演，他倆合作的《千里之外》驚豔全場。 　　帥氣的大個子成文閣被太多女生喜歡上了，不知道多少美女只爲了偷偷地瞧她一眼，經常在他教室外徘徊。 　　蕭薔更加厲害，收到的情詩都能夠出版至少十本詩集了。 　　陸瑤、成文閣和蕭薔已經開始享受無憂無慮且快樂的大學生活。 　　其實黃瀚團隊、學習小組的同學們都融入了大學生活，都樂在其中。 　　黃瀚、蕭薔四個經常跟學習小組的同學們和團隊的一部分同學通電話。 　　多姿多彩的大學生活開始後，絕大多數同學們都是快樂的，他們有了新同學、新朋友，在電話裏再也沒有了感傷。 　　張倩和王慧玲成爲了揚州大學一致公認的校花，她們倆也參加了學校舉辦的元旦晚會。 　　她倆是曾經上過春晚的名人，激情似火同學們用最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她們，這一晚揚州大學屬於她倆。 　　劉曉莉果然成爲了她們學校最受歡迎的女生，仰慕者不知凡幾，已經有幾個高年級男生開始了猛烈的追求。 　　絕大多數人有自知之明，展開追求的男生都是有兩把刷子的，其中還有兩位是學生會幹部。 　　由於錢愛國讀的是軍校，管理比其他高校都要嚴格，他和劉曉莉通電話都不太方便。 　　故而倆人的聯絡頻率直線下降，已經發展到兩三個星期都通不上一次話。 　　這一個月黃瀚和沈曉蓉的通話次數沒有減少，但是通話時間短了很多。 　　那是因爲張春梅已經去了紐約，和沈曉蓉一起住，跟黃瀚通話時基本上都是她們倆一起。 　　何止是沈曉蓉說話不太方便，黃瀚同樣如此，因爲但凡沈曉蓉打電話來，蕭薔和陸瑤都要圍過來聽。 　　沒了感情色彩的通話，變成了談事情，倒是省下了不少國際長途費。 　　黃瀚知道蕭薔和陸瑤是故意的，她們不僅僅旁聽，還插嘴，還要和張春梅說幾句話。 　　張春梅去了紐約一個多月，心裏空落落的。 　　她的驕傲是深刻在骨子裏的，擁有強烈的民族榮譽感，可是親眼看到了中美之間的天壤之別後，她開始憂憤。 　　她的變化沈曉蓉瞧在眼裏了，她理解這種心情。 　　因爲她來得更加早，那時的中國跟美國的差距更加大。 　　然後沈曉蓉就用黃瀚的話安慰張春梅，只可惜中國人再奮鬥三十年超過英國、德國、日本成爲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在當下看來是多麼狂妄自大！ 　　沈曉蓉自己都不信，怎麼可能說服張春梅，讓她堅信不疑！ 　　然黃瀚依舊如故，還是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反覆強調這個結論。 　　每每黃瀚說出這個論調時，身邊的陸瑤、蕭薔都捂着嘴樂，唯有成文閣堅信不疑。 　　電話那頭的沈曉蓉和張春梅也都會忍不住笑出聲。 　　黃瀚不理會她們玩味的笑，高調錶示產業報國，先從小鬼子手裏弄出一兩個億美金再說。 　　他再三強調八九年最後一個交易日是把資金全部撤離日本股市的最後期限。 　　沈曉蓉沒有異議，她早就覺得日本股市瘋得沒邊兒了，如果不是黃瀚堅持認爲還有機會，她早就賣空全部股票。 　　現在的沈曉蓉可開心了，因爲張春梅和她有共同語言，一樣的考入紐約大學商學院選修金融專業，她們倆以後可以一起操盤。 　　然張春梅被嚇着了，她想破腦殼也想不通爲什麼黃瀚、沈曉蓉、秦淑潔從日本股市居然撤出了二百多億日元。 　　蕭薔和陸瑤都不是渾渾噩噩的小姑娘了，她們已經有了經濟觀念，聽到陸續進入華爾街的資本高達兩億美金時，倆人嚇得差一點坐地板上。 　　然後黃瀚大講產業報國僅僅靠精神力量有個毛用，必須不遺餘力賺取資本。 　　鼓勵蕭薔、成文閣、陸瑤、張春梅認真學習，用知識武裝大腦，去國際市場上賺資本主義的美金建設社會主義的中國。 　　陸瑤和蕭薔有沒有聽進去黃瀚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張春梅受刺激了，簡直是拿出頭懸梁錐刺股的狠勁兒學習。 　　爲此沈曉蓉還在電話裏抱怨過猶不及，擔心張春梅身體受傷。 　　沒轍黃瀚只得勸張春梅悠着點，強調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賺資本主義錢的日子長着呢，不急於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