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來救命
夏天，天兒亮得早，還在睡夢中的主犯一家子根本不知道已經陷入天羅地網。
“全力企業”的職工總數早就過萬，加上“華美風”、“中港實業”、“好貓集團”、“自強集團”等等約等於是跟黃瀚家投資的企業，總人數有四五萬。
喬效軍、谷勁松、石定輝等等穿警服的同事比較特殊很是顯眼，他們還經常在職工、幹部上下班時在單位門口列隊，所以認識他們的幹羣多不勝數。
因此三水市所有的村子裏都有他們能夠聯絡到的職工或者職工家屬。
黃瀚提倡並且大力宣傳三水人互相幫助，三水人不坑人更加不能坑同鄉。
三水人必須見義勇爲，三水人應該主動配合公安機關抓犯罪分子。
沒有白費工夫，在這一刻充分體現了。
十幾分鍾而已，“會頭”村子裏的職工和職工家屬被髮動起來幾十個。
有些村民還告訴喬孝軍幾個，方圓十幾裏，每天都有人拎着錢找來，就是不知道這家子準備做什麼生意！
他們早就覺得不對勁，可是又沒法說，畢竟借錢的那一家子一直在還本付息，沒有賴賬。
黃瀚爲了穩妥起見，提前聯繫了三水電視臺扛着攝像機跟蹤報道。
不僅於此，“全力企業”、“華美風”、“中港實業”、“好貓集團”等等單位只要有攝像機，都通知他們的相關人員帶着照相機、攝像機集中候命。
這些設備都是進口貨，基本上歸公關部使用，單位大了，發生糾紛在所難免，如何解決糾紛？
有理有據有節很重要！
胡攪蠻纏的總會遇到，錄像取證能夠讓絕大多數“滾刀肉”灰頭土臉。
開重要的會議時，錄像存檔也是有必要的！
況且合資公司進口這些設備自用，用不着交高額關稅，花不了多少錢。
黃瀚要調動這些人和設備僅僅一個電話解決問題。
來集中的都是年輕人，他們得知是抓捕犯罪分子，參與現場錄像取證，所有人都如同打了雞血般興奮起來。
出動的人太多，見義勇爲的村民越來越多，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行動開始後，見到警察舉着槍，聽到他們喊：“繳槍不殺！”根本沒有遭遇抵抗。
幾個犯罪分子不能理解警察怎麼這樣喊話？因爲他們手裏根本沒槍！
不對不對！槍還是有的，村子裏的獵槍總要有幾支，只不過一大早的，獵槍都是空的，根本沒有裝填火藥，彈丸。
聽到不斷傳來的喊話聲，黃瀚和成文閣差一點笑噴了，喬孝軍幾個被笑得不好意思。
解釋道：“都是當兵的，習慣了喊繳槍不殺！”
主犯是個曾經去過浙省做木匠的，姓王，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帶着兄弟和小舅子走上了行騙之路。
他們的村子地理位置特殊，幾里外就不是三水市甚至於不是揚州地區，屬於鹽城地區和南通地區。
這裏搞養殖的專業戶特別多，不少農民靠養魚、養雞鴨鵝賺到了辛苦錢。
以前“請會”都是互相幫忙性質，沒人要利息，想當年黃瀚家買房子開“事竟成飯店”時，黃道舟就曾經以“請會”的方式借過錢。
王木匠先是以接到了做傢俱的大生意，需要十幾萬塊錢買木料的名義組織“請會”，很大方地給出月息百分之二的高利息。
他原本還裝模作樣買了些木料帶着兄弟、小舅子做出大幹一場的樣子。
後來王木匠發現借錢的人只關心利息根本不問他的生意，爲了來錢更加快，接下來他不斷加碼，案發時已經把月息提高到了百分之六。
最後的結果讓人觸目心驚，主犯家裏居然有一千多萬現金，而且就在主犯的房間裏堆得亂七八糟。
喬效軍、谷勁松幾個政治覺悟不低，看到滿屋子的錢後，立馬拔槍命令任何人不許入內，然後安排三個經警帶槍站崗，安排電視臺攝像。
一個小時後，夏局長帶來了刑警隊和“三水城市銀行”的工作人員接管。
黃瀚只不過是牽頭幫着調集人手和攝像機，接下來和成文閣一起跟在喬效軍幾個後面瞧熱鬧，沒有輪得到他倆動手。
其實整個抓捕過程總共纔開了一槍，還不是打人，打了一條試圖咬人的惡狗。
黃瀚見到夏局長、方誌強、陳二頭等等熟人後主動迎上前打招呼。
劉小明也在隊伍裏，他僅僅是剛剛工作不到兩個月的新人，沒有往前湊，遠遠的跟黃瀚揮了揮手。
這時的他很嚴肅，沒有笑成個猴崽子。
夏局長心裏憋着火呢！
一大早還沒喫早飯就接到電話，驚得他渾身都溼透了。
他爲什麼這麼緊張？
萬一出現傷亡，這事兒就大了。
然此時的夏局長已經瞧見了滿屋子的鈔票，知道沒有任何傷亡，連犯罪嫌疑人都全須全尾的，他樂開了花。
見到黃瀚，夏局長三步兩步走上前緊握黃瀚的手，連誇：“幹得漂亮！”
黃瀚哪能要這種功勞，立刻把喬孝軍幾個介紹給幾個局領導。
他們也都是熟人，用不着客氣，反倒是一致要求黃瀚過段時間安排慶功酒。
都人贓俱獲了，夏局長當然不再追究擅自行動這檔子事。
公安局刑警隊接管後，聯防隊員陸續撤離。
黃瀚和成文閣當然不留在現場礙事兒，開車回家的路上，成文閣道：
“犯罪分子把騙來的錢堆房間裏，肯定是有恃無恐，我猜他家應該有槍！”
八九十年代，家裏有氣槍、獵槍的人家不少。
黃瀚十八歲在鄉下一個農具廠出差時，就親眼瞧見傳達室的門衛試射他的那杆火藥槍。
那種槍居然是前裝黑火藥，發射鐵沙子，躲在草堆後面打賽場上的麻雀，一槍能夠打幾十只。
一般情況下，麻雀少了，都捨不得開火，因爲得不償失。
黃瀚道：“嗯！我一樣的認爲不僅僅有大狼狗，還應該有火藥槍之類的武器。
所以我提醒喬效軍幾個注意安全，只要發現對方拒捕對抗，就毫不猶豫開搶！”
“哈哈……喬效軍的槍法沒得說，那隻大狼狗被他一槍斃命，死得一點點也不痛苦。”
倆人來瞧熱鬧，黃瀚很明顯感覺到成文閣有意擋在自己面前，喬效軍一槍擊斃大狼狗的動作，黃瀚就沒瞧見。
因爲成文閣比黃瀚高十一公分，塊頭更加大，被他擋着比較痛苦。
黃瀚道：“我們就是跟着來看看，根本沒想着親自動手，你幹嘛還拎了一根警棍啊！”
“有備無患，上一次在火車站我們就是爲了玩，哪裏會想到有那麼多人販子，還真的敢動刀？
我後來想想，王慧玲的話有道理，要是人販子都敢拿匕首亂刺，我倆赤手空拳，保不準就壯烈了。
但是我手裏有根棍子就截然不同，十個拿匕首的一起上我都能打得他們腦袋開花。”
黃瀚沉默了，成文閣這種性格，以後儘可能別帶他管閒事，萬一有了意外，他猛打猛衝被傷到，豈不是會把自己內疚死？
可是明明知道詐騙犯在騙老百姓的辛苦錢，能置若罔聞嗎？
騙子不是殺人犯，貌似並不血腥，但是他們的行爲更加惡劣。
就是因爲有了形形色色的騙子，所以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度越來越低，引發諸多社會問題。
嗯！得讓三水市電視臺好好做幾集電視片宣傳非法集資的風險，提醒人民羣衆防範。
“黃瀚，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咱們以後除非萬不得已，最好別做任何存在未知危險程度的事兒。萬一咱們倆出事了，爸爸媽媽肯定會傷心死！”
“嗯！我聽你的。”
僅僅是三水市宣傳集資詐騙的危害力度肯定不夠，黃瀚忽然想起了秦崑崙。
回到家，他立刻撥通了南京長途，就在前兩天，三水市電話升級改造了，省內長途電話可以直撥，年底可以實現全國直撥。
黃瀚把事情跟秦崑崙講了，建議他親自帶省電視臺的記者來三水市收集素材製作幾期打擊非法集資詐騙的宣傳片。
電話那頭的秦崑崙得知已經成功抓捕罪犯，發現了一屋子的現金，很感興趣，表態今天下午就能趕到三水市。
此時的黃瀚還不知道，案情還有新發現。
那是在搜查中發現了大問題，主犯家裏居然真的有槍，不是打鳥的那種火藥槍，是正經八百的手槍，而且有三支。
根據主犯交代，他們知道早晚要出事，已經計劃這兩天就攜款潛逃，買槍是爲了自衛，是防備錢被搶劫了。
不僅僅有非法集資大案，還能夠牽扯出非法買賣管制槍支彈藥的大案，刑警大隊幹得更加起勁，抓捕組立刻行動。
人手不夠怎麼辦？經警隊的同志積極性很高，借十幾個協助辦案唄！
夏局長偷着樂，喬孝軍等等不僅僅有能力，還不拿工資，還自帶車輛，用他們太划算了。
秦崑崙來得快，下午三點就趕去了案發現場，宋解放、錢國棟等等市領導當然要全程陪同。
於是乎，三水市第二天就開始了爲期一個月的打擊非法集資、打擊高利貸、收繳非法槍支彈藥的專項整治，又發現了幾起案情。
額！看來犯罪分子不少啊！市委共同決定，乾脆趁熱打鐵，發起嚴厲打擊犯罪強化治安的運動迎接九零年國慶節。
可以預見，三水市在國慶節期間召開的訂貨會能夠吸引幾萬甚至於十幾萬來自全國的廠商、個體戶，遊客應該會比去年還要多。
在這之前集中整頓，打擊犯罪，強化治安，有利於國慶節期間的商賈雲集！
加強宣傳，提醒人民羣衆高額利息是陷阱必不可少，三水市開始滾動播出揭露非法集資詐騙伎倆的宣傳片。
太多真實鏡頭簡直是觸目驚心。
比如說一對老實巴交的農民，辛辛苦苦攢了三千塊，一時間鬼迷心竅想一年賺兩千塊利息，誰知道是肉包子打狗！
當公安局民警把兩千五百塊錢退還給他們時，以爲錢全部沒了的夫妻倆哭得呼天搶地。
更有甚者，拿到民警退還的集資款，居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然後他就跟民警哭訴，集資的一萬塊錢不全部是他的，是他鼓動親戚朋友湊出來的。
這錢如果沒了，他肯定沒臉活了，農藥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們不僅僅是來送錢，還是來救命啊！
這些真實的故事教育意義不同凡響！三水市人民羣衆紛紛開始舉報非法集資。
牽一髮而動全身，三水市由於主動出擊，一舉破獲非法集資詐騙大案，爲人民羣衆挽回不少經濟損失，退還的集資款達到八九成。
避免一部分羣衆被騙光了上半輩子的積蓄，避免了少數羣衆想不開走上不歸路。
三水市這次行動乾淨利索，獲得了上級表揚，上級意識到了問題，旋即，整個蘇南省都行動起來，都在嚴打非法集資詐騙。
也是因爲抓捕犯罪分子時簡直是全方位拍攝，捕捉到了很多真實鏡頭。
蘇南省電視臺製作的三期以打擊集資犯罪爲主題的紀錄片看起來很帶勁。
播出後反響良好，不少羣衆意識到高利息存在高風險，再加上銀行大力宣傳已經開展一段時間的保值儲蓄，蘇南省銀行的存款率同比提高了十幾個百分點。
這些成績當然要歸功於宣傳部，親自參與現場指揮的秦崑崙再獲表揚理所當然，升一級的呼聲越來越高。
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黃瀚回來後繼續參與“激情三水晚會”的彩排，總覺得應該爲這臺晚會賦予些什麼！
黃瀚知道去年真是多事之秋，柏林牆……
這意味着冷戰以蘇聯輸得連褲衩都要被人家扒了而結束。
今年國家很難，明年更加更加難！因爲九一年，曾經強大的蘇聯真的垮了……
沒有人認識到冷戰結束前，東西方兩大陣營其實在互相比誰更加優秀。
剩下一個陣營，貪婪的資本將要步入比爛的時代。
中國人將要用三十年的努力對西方說：
“No！我們中國人走自己的路，會證明我們最優秀，一定能笑到最後！”
第八百零一章 雄心壯志
然此時不同，悲觀情緒在一段時間蔓延。
真的有太多幹部沒了精氣神，動搖了信仰。
今年應該把“激情三水晚會”辦成鼓舞士氣，強大內心的一臺正能量滿滿的晚會。
黃瀚不滿足百人合唱團唱紅歌，決定增加全力職中師生、全力企業幹部、職工、三水市政府公務員。
排練黃河大合唱第一樂章《黃河船伕曲》、第七樂章《保衛黃河》和《長江之歌》。
爲此他在星期六上午打電話，請宋解放、陳義華、錢國棟、成勝利等等星期天中午來“事竟成飯店”小酌。
在三水市，黃瀚真的很有面兒！
宋解放接到電話，得知黃瀚請領導班子喝酒，有些事情商量，毫不猶豫答應了，還調侃，本着勤儉節約的基本原則，咱們不喝茅臺，喝“芳華醇”足以！
黃瀚笑着答應道：“我是年輕人不懂茅臺，我們喝家鄉的酒。”
宴席開始，三杯酒下肚後，黃瀚開始慷慨陳詞，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了，宋解放和陳義華當場熱烈鼓掌。
這倆人都是名牌大學畢業，他倆沒說話，對視一眼，然後宋解放朗誦道：
“朋友！你到過黃河嗎？你渡過黃河嗎？……那麼你聽吧！”
陳義華立刻開口唱道：“咳喲！劃喲！咳喲！劃喲！……”
錢國棟、成勝利、黃道舟、馬市長、高市長等等都接上了：
“烏雲啊，遮滿天！波濤啊，高如山！冷風啊，撲上臉！浪花啊，打進船！咳喲！劃喲……”
額！大家都會唱啊！
十幾個爺們兒縱酒高歌，這氣氛真心不錯！
黃瀚笑道：“諸位，想不想十月一號晚上登臺高歌一曲？”
宋解放道：“你先別打岔，讓我們唱完啊！”
陳義華幽默道：“被你這麼一打岔，我有種遭遇半渡而擊的感覺！”
錢國棟開玩笑道：“對對對，我們正在齊心協力渡黃河，剛剛到了河心，你忽然叫停，我們真的很危險！”
“那我們共飲一杯酒接着來，我來指揮！”黃瀚道。
“好！”大家都齊聲答應然後把杯中酒一口悶。
“……夥伴啊，睜開眼！舵手啊，把住腕！當心啊，別偷懶！拼命啊，莫膽寒！……”
唱這樣的歌真的能夠激動人心，在座的頓時熱血沸騰，不是被酒精刺激，是被刺激到了雄心壯志。
“黃瀚，我現在是真心佩服你！
你怎麼就想到了要求我們國慶節共同登臺演唱這首歌呢？來，我單獨敬你一杯。”
唱得激情澎湃的宋解放端起酒杯道。
黃瀚乾杯後，傲然道：
“當心啊，別偷懶！拼命啊，莫膽寒！團結一心衝上前！這正是我輩此時要做到的！”
“說得太好了！我也要和你幹一個！”陳義華道。
許慕光隨後道：“還有我！”
“我也來！”
“都來！都來！”
“幹！”滿飲一杯的陳義華豪邁道：“只要我們團結一心，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又是幾杯酒下肚，情緒進入亢奮狀態的黃瀚放出豪言，道：
“風只能吹滅蠟燭，卻能使得熊熊大火越燒越旺。
那些東歐小國算什麼？我泱泱中華豈是白給的？困難僅僅是暫時的。
我們不怕困難，只要我們三水市領導班子團結一心，迎難而上，依舊坐穩‘敢爲天下先’的先進典型。
我堅信不疑，站起來的十一億中國人將要邁進最好的時代，而且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宋解放、陳義華等等都鼓掌叫好，也紛紛高談闊論。
最後黃瀚是被黃道舟扶着回家的。
第二天，黃瀚發出倡議，原百人合唱團成員只要是有時間的都積極響應，來了六七十，第三天就開始了排練。
包括幾個常委在內市政府有幾十個幹部也要參加，但是他們不是白天來，排練安排在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下午。
黃顰可開心了，因爲不僅僅有黃瀚參加排練《黃河大合唱》、《長江之歌》，還有黃道舟演繹《可可托海牧羊人》、《千里之外》。
有王慧玲演唱《你的眼角流着我的淚》、《公子向北走》，有成文閣演唱《夕陽醉了》、《戀曲一九九零》，還有陸瑤演唱《寬恕》、《歸去來》。
可以想象得出，這一次的“激情三水晚會”不僅僅能夠做得到傳遞正能量，還能夠做到雅俗共賞。
黃顰將要和黃瀚一樣，畢業後再也不管“激情三水晚會”的演出，這一次的謝幕演出必然完美！
一客不煩二主，黃瀚爲王慧玲選了十二首歌出專輯，當然要進行排練，實驗中學的樂隊必不可少。
不可能讓人家白辛苦，大概合練半個月而已，黃瀚給所有的樂手開三百到五百的工資，皆大歡喜。
歌曲絕大多數是黃瀚的原創，除了《你的眼角流着我的淚》、《可可托海牧羊人》兩首主打歌是新作，《公子向北走》是舊曲新詞。
其餘的如《寬恕》、《心的祈禱》、《煙花易冷》、《彷彿昨日重現》、《北迴歸線》等等，完全是新壺裝舊酒。
甚至於還有民國時期的老歌《何日君再來》、《薔薇處處開》。
之所以這樣做，當然是爲了避免版權官司，黃瀚的作品，他願意給誰唱，沒人管得着，用兩首解放前的歌，誰會來扯淡版權問題？
與此同時，黃道舟演唱的《可可托海牧羊人》也準備製作MTV。
黃道舟原本就計劃着九月初去山西呂梁市視察、慰問《劍出呂梁》攝製組，現在多了一件事。
他準備帶攝製組的導演、攝影師等等驅車去可可托海拍攝美景，爭取把MTV拍得美輪美奐。
這個完全可以有，陸玥多次參加過黃瀚拍攝MTV，還親自參與拍攝類似於音樂片的電視宣傳片《鄉情》，經驗豐富。
如今有人、有錢、有專業團隊，有好的作品和創意，這部MTV說不定能夠蓋過歐美、香港的同類作品。
浦東大開發，滬城同樣迎來了發展高峯期，這一年太多公司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自強建築公司”當然要順勢而爲，黃瀚早就安排黃進申辦主營房地產開發的“自強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這家公司由單位、個人共同出資，股本足一個億人民幣。
單位當然是“自強建築公司”、“華美風”、“中港實業”、“瀚潔蓉投資公司”、“家園集團”、“三水城市銀行”這六家。
他們都出資一千萬人民幣，各佔股百分之十。
張芳芬、黃馨、黃顰、黃瀚、黃進、黃宇都算出資五百萬，佔股百分之五，錢都是張芳芬以他們的名義出。
“三水城市銀行”投資一千萬入股是黃瀚刻意爲之。
用不着費口舌，跟宋解放、李俊等等幾個領導談了半個小時就定下了。
也是因爲“三水城市銀行”這兩年存款貸款業務雙豐收，資本翻了四倍，手裏有錢。
宋解放知道滬城迎來大開發，勢必會帶動整個滬城。
小小三水市的房地產開發都能搞得風生水起。
滬城這個國際大都市全面開放後可想而知。
他當然贊同給投資，而且要求“自強實業”的貸款優先來“三水城市銀行”辦理。
這年頭銀行兩頭難，先是愁存款上不去，接下來還得愁貸款放不出去。
電視劇《大江大河》有段情節，縣長要求小雷家必須立刻拿走縣銀行的五百萬貸款就是此時的真實寫照。
銀行手裏的資金沒法放貸出去，一樣的要虧利息，特別是在存款三年期年利息高達百分之十左右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效益好的單位銀行上趕着送貸款，甚至於動用關係強行給，企業面臨困境需要貸款救命時，銀行反而不敢給。
這真的不能過多指責銀行，都是爲了各自利益羣體，無可厚非。
“三水城市銀行”有開了掛的黃瀚指定優質客戶工作開展得順水又順風，目前沒有發生一筆壞賬，效益特好。
但是面臨一個問題，由於採取了存款送禮品的方式方法，存款額越來越大，必須開發更多優質客戶。
宋解放、李俊等等信任黃瀚，認爲有黃瀚親自參股的“自強實業”必然是大客戶、優質客戶。
所以他們提出要求，“自強實業”需要貸款時先來“三水城市銀行”辦理。
當下的國有銀行基本上不是主動成爲股東，絕大多數情況下是被動的。
國家清理三角債之時，把不少壞賬從銀行剝離，那些單位原本是銀行的客戶，但是因爲經營不善，貸款還不上了。
怎麼辦？逼企業還貸款，企業立馬被逼死。
所以採取變通手段，欠款算股權，有些企業就是因爲這樣搞了，所以渡過難關起死回生。
“自強實業股份有限公司”是滬城的新公司，註定有光明“錢景”，做大做強命中註定。
但是要掌握一條，必須讓更多人、更多單位受益。
六家股份制公司參股，佔比六成，算下來政府和政府部門佔股比例接近百分之二十。
不是瞎掰，“家園集團”、“三水城市銀行”這兩家公司，政府和政府部門佔股超過一半。
持有這兩家公司股份的三水市羣衆有好幾千，以後他們的股份里約等於也有了“自強實業”。
惠及自己人，不讓忠心耿耿工作的喫虧必須有。
剩下的百分之十，由秀兒、玉兒、張玉蘭、何愛鳳、俞勤、成文閣、陸瑤、錢愛國、蕭薔、王慧玲等等二十人蔘股，各佔股百分之零點五。
每個人想要出資五十萬呢，他們一時間哪裏拿得出這麼多錢？
黃瀚甚至於沒有跟他們商量，要來他們的身份證複印件和委託書墊錢辦手續，先造成事實再說。
事兒辦成後，成文閣、王慧玲等等同學有多少錢給多少，剩下的錢慢慢還，反正黃瀚不會要他們給利息。
黃瀚有理由相信，三十年後，依舊擁有“自強實業”百分之零點五的股份，足夠達到富豪級別！
這真的不是自吹自擂，九零年，一個億資本起家的房地產公司，而且是長三角經濟圈中心——滬城的公司。
三十年後不做到市值兩千億以上，也忒對不起穿越者自帶的先知光環。
手裏有價值十個億的股權，哪有可能不是富豪。
黃瀚跟張芳芬商量好了，替秀兒、玉兒等等八大金剛和這幾年受到重用的兩個大學生高管出五十萬參股後跟她們籤協議。
在他們退休前，股權僅僅是名義上歸她們所有，退休後，股權才作爲養廉金交由她們養老。
但是，背叛企業的將要被剝奪股權。
黃瀚其實並不是非要通過這種捆綁讓秀兒、玉兒、何愛鳳等等死心塌地效忠。
而是斷定“自強實業”的股權以後會很貴，不想看到她們過早的賣掉。
還有一條很重要，她們都是女人，要防止她們被老公、兒女或者其他親朋好友騙了。
黃瀚經歷過太多，三水市就有一位女強人曾經個人資產達到兩個多億，只可惜六十歲時什麼都沒了，孤零零一個人。
還由於收到了刺激，精神狀態出問題了。
女人啊！有時真的說不好。
韓國三星公主應該屬於女強人吧？
她的感情問題就一團糟，被那個渣男訛了不少錢。
所以黃瀚跟張芳芬商量的方法真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經過長達一百天的辦理，八月上旬，黃瀚終於接到了黃進的電話，“自強實業”的手續已經批下來了。
這當然是好事，時不待我，黃瀚叮囑黃進立刻拿地進行房地產開發，用不着擔心購買力，滬城不存在賣不掉的房子，眼前滯銷未必是壞事。
資金不成問題，黃瀚家每個月都能夠有兩三個億的銷售收入，留一個億給黃進用於拿地、造樓都不存在壓力。
也是這一天，心情不錯的黃瀚接到了韓老師和小韓老師、高彩萍老師的邀請。
彈指一揮間，十年了，他們都走上了領導崗位。
二十九歲的小韓老師現在是實驗小學教導處主任。
三十幾歲的韓老師當上了校長，比原本軌跡提前了足十年。
黃瀚、成文閣、蕭薔、王宇幾個在實驗小學領導們陪同下看了看當年學鋼琴的那個小院。
第八百零二章 舊地重遊
那小院依然如故，一草一木都顯得分外親切。
黃瀚還特意彈那架年代久遠的“謀得利”牌鋼琴，再唱：
“花開花又謝，嚴寒去酷暑來，蟬鳴聲在教室外，把啜泣聲掩蓋。老師慢些走，同學們含淚瞧……”
又把小韓老師感動得泣不成聲！
實驗小學當然有合唱團，他們排練了準備上“激情三水晚會”演唱的曲目《歌聲與微笑》、《老師慢些走》、《雨花石》。
韓老師、小韓老師、高彩萍老師請黃瀚和成文閣幾個來學校的目的是讓他們指導實驗小學少年合唱團排練。
實驗小學的教學質量越來越好，太多孩子都是從幼兒園起就開始學音樂，合唱團演唱的《歌聲與微笑》、《老師慢些走》、《雨花石》真心不錯。
指導談不上，有已經當上副校長的高彩萍老師，有基礎知識牢靠的幾十個小學生演繹，精氣神都到位。
黃瀚把參加排練的老師和同學們好好誇獎了一番。
所有的孩子都已經把黃瀚和成文閣等等當做偶像，被黃瀚誇獎後，一個個笑得陽光燦爛。
瞧見這羣孩子純真的笑容，舊地重遊的黃瀚不由得想起了和沈曉蓉、張春梅、劉小明、錢愛國等等的小學時光。
韓老師、小韓老師、高彩萍幾個實驗小學的領導強烈要求留黃瀚他們喫飯。
盛情難卻，推不掉，黃瀚和成文閣等等也希望和小韓老師幾個聚一聚。
於是乎，黃瀚提出由他來請客的要求，否則他立馬走人。
黃瀚一家子都本着請客不到送禮不要的基本原則，三水市的領導幹部都知道。
韓校長和小韓主任幾個雖然覺得他們提出請客，卻讓黃瀚花錢很不好意思，但是爲了能夠多跟黃瀚聊聊，還是樂滋滋答應了。
既然和實驗小學的領導們相聚，那就不能少了邱老師、黃老師、朱校長、馬書記。
安先生愛喝兩杯，今天機會難得，哪能少了他？
黃瀚乾脆拿起電話聯繫“事竟成飯店”南大街店留個開兩桌的包間。
讓成文閣去實驗小學後面的邱老師家接邱老師兩口子。
得知是黃瀚請客，除了實驗小學的老同事外沒別人，邱老師樂滋滋來了。
這兩年邱老師心情愉悅，已經不是從前那種冷若冰霜難以接近的樣子。
跟黃老師、朱校長、馬書記幾個談笑風生。
酒席開始，幾杯酒下肚後，大家聊着聊着，不知不覺中就聊起了實驗小學的發展。
由於教學質量好名氣大，實驗小學成爲了三水市家長們的首選，如今一個年級達到了九個班，每個班級不少於六十五人。
學校已經滿負荷，沒法應對越來越多的入學兒童。
黃瀚認爲實驗小學受限於佔地面積，不能原地擴張了，他提議開設新校區，成立實驗小學西校，而且建議建造初期就以一流標準。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這得花多少錢啊？
所有人都提出這樣的疑問！
黃瀚給了肯定的答覆，市裏給多少錢算多少，其餘的錢由“家園集團”出。
實驗小學只要給出承諾，購買“家園集團”在實驗小學西校區兩公里方圓裏開發的商品房，子女必然獲得進入實驗小學就讀的名額！
此時還沒有學區房概念，但是已經開始執行就近入學的基本原則。
只不過這個就近沒有具體尺度，活動能力強的家長依舊能夠把子女送來實驗小學。
三水市撤銷、合併鄉村小學，沒有導致適齡兒童失學。
原因很簡單，蘇南省學風鼎盛，無論農村人還是城市人，絕大多數家長都望子成龍、望女成鳳。
縣宣傳部在撤併鄉村小學時，進行了廣泛宣傳，宣傳重點當然是好學校能夠給孩子更好的未來。
沈曉蓉、張春梅、黃瀚、黃馨、王宇、衛紅星等等考入名牌大學，甚至於考上美國名牌大學的故事被大講特講。
這不是忽悠人，後世總在強調莫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而事實是，由於貧富差距越來越大，窮人家的孩子更加不容易出頭。
然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這種差距不是太大，選擇把孩子送到三水市實驗小學讀書，只要用點心就能做得到，用不着太多成本。
因爲此時基本上沒有讓人眼花繚亂的各種補習班、培訓班。
也就不存在有錢的家長能夠爲孩子買更多一對一的針對性輔導。
其實進行了額外輔導，就等同於跟其他同學們不正當競爭。
就造成了同樣的智力水平下，孩子家長有錢，孩子就能領先一步。
當下的實際情況是，只要孩子智力值在線，肯認真學習，用不着任何額外補習，考初中、高中，最後被名牌大學錄取不是夢想。
而且寒門學子的比例特高，太多農村人家的窮孩子因爲讀書改變了命運。
經濟水平大幅度提高的三水市農村人甚至於比城裏人更加重視子女的教育。
那是因爲以前農村人被歧視，現在有了經濟能力，當然要竭盡所能爲孩子博取更好的未來。
他們甚至於不滿足孩子去鎮、鄉小學讀書，爲了孩子能夠遇上水平高的老師，太多人主動來城區買房落戶。
直接結果就是三水市的小學增加了雙倍都不止的學生。
這幾年師範學校的大專、中專畢業生年年遞增，蘇南省自古以來都是好地方，經濟發達，三水市城區的小學想要教師分配名額比較容易。
實際情況是爲了不下鄉能夠進入實驗小學，太多大專、中專畢業生紛紛找關係、託人。
故而擴張實驗小學，採取老教師帶新分配畢業生的方法，師資力量不成問題。
還有一個好辦法，返聘一部分退休的優秀小學教師，三水市本地的退休教師不夠，可以覆蓋到整個揚州市。
以老帶新，不出三年，年輕的師範畢業生就能獨當一面了。
相信採取建設新校區的辦法滿足就讀剛需，肯定能夠得到市政府支持，撥款不會少。
再有“家園集團”出一部分資金，建成一所高標準的小學值得期待。
這肯定是善舉，黃瀚當然會不遺餘力。
說實話，三水市因爲有了黃瀚橫空出世，導致多出成千上萬小學生進入鄉鎮小學、縣城小學、甚至於實驗小學就讀。
可以想象，原本那種老師都不會普通話的小學，孩子們能夠學好漢語拼音嗎？
能夠肯定，原本軌跡因爲教育資源太差耽誤了不少孩子的前途。
現如今必然有更多孩子能夠考得上高中，肯定大幅增加了考上大學的比例。
遠的不說，黃瀚自己，成文閣、錢愛國、王慧玲、蕭薔、陸瑤、王麗、張倩等等就是比原本軌跡多出來的三水市大學生。
百年大計教育爲本，三水市年輕人的平均文化水平哪怕比原本軌跡提高十個百分點，都是萬家生佛的善舉！
爲此，黃瀚甚至於想過捐資用於辦實驗小學西校區。
爲什麼不去捐希望小學？這就是去年國家發起的一項公益事業。
說實話，在做不到兼濟天下的情況下，先解決身邊人，纔是腳踏實地，纔不被家鄉人罵。
比如說自己國家還有幾億貧困人口時，去救助黑哥們兒，支持阿爾巴尼亞，這種事就……
教學質量很重要，捐資擴張師資一流的三水市實驗小學，多招生幾千孩子，能夠大幅提高成材率。
如果是花同樣的錢，依舊培養出幾千小學生或者初中生，沒啥大意義！
當然，在錢更多的時候，可以往老少邊窮地區捐希望小學。
哪怕性價比很低，一所學校才幾十個孩子，最後能夠考上高中的一個都沒有，也必須去做。
現在麼！還是把握現實，充分考慮性價比。
先定個小目標——把家鄉的教學質量推向中國一流水平，讓高考錄取率始終保持全國前十名以內。
韓校長當然希望把實驗小學做得更加大，他表態今天晚上就寫報告，明天一大早就去文教局彙報。
他知道黃瀚的影響力，特意走到黃瀚身邊敬酒。
這酒黃瀚哪能喝？
韓校長曾經是黃瀚的老師啊！
“韓校長，你這個樣子敬酒，我要是坦然受之，會五雷轟頂的！”
“我這是代表實驗小學的全體師生敬你！”
“更加不能，你趕緊回座位，我來你身邊喝這一杯！”
安俊祥聽得煩死了，笑道：“謙讓來謙讓去，都是些虛禮，煩不煩？你們都別煩了，我也加入咱們三個一起幹！”
黃瀚和韓校長當然立馬乾了，然後韓校長叮囑道：“你把這事放在心上，有機會時跟你爸爸、錢市長、陳書記、成市長提一提。”
黃瀚大包大攬道：“放心吧，這事兒一準成！”
“那我再敬你一杯！”
“喲！喝這麼多？韓校長，你今天都不像你了。”
“我是因爲開心，也是因爲見到你們幾個好學生！成文閣，待會兒我也要敬你！”
成文閣連忙站起身道：“哪能啊！我這就敬你！”
“你爸爸……”
“我知道，我能夠保證，我爸爸肯定全力支持實驗小學建設新校區！”
“好，我們幹！”很明顯韓校長已經發展到了要喝的程度，往往這時說明真的喝到數，再喝必醉無疑。
他還想敬酒，拿着酒瓶端着酒杯左看右看，忽然道：“只可惜錢愛國沒來呀！”
小韓主任道：“錢愛國讀了軍校，將來有可能當將軍的，他出任務了，沒有放暑假。”
黃瀚笑道：“沒關係，錢愛國的酒成文閣代表了。錢市長也肯定大力支持實驗小學的發展。”
“那我跟成文閣再乾一杯！”
成文閣連忙道：“我喝掉，您隨意！”
“那哪成？必須全心全意！幹！”
得！勸都勸不住。
……
大概不到九點鐘，散了宴席，黃瀚提議溜達着去實驗中學舊禮堂瞧一瞧，此時那裏應該是在排練黃河大合唱。
韓校長已經醉了，黃瀚讓石定輝派車安排人送他回家。
黃瀚、成文閣、邱老師等等實驗中學的門衛當然認識，遠遠地瞧見他們來了，連忙跑出來開門。
舊禮堂裏參與排練的人數不少，觀衆居然也很多，基本上坐滿了。
黃瀚和安俊祥、邱老師、朱校長等等站在後排，此時舞臺上舞臺下大概有不少於二百人在合唱《黃河船伕曲》。
見安俊祥剛纔也看得饒有興致，黃瀚在排練間隙逗悶子道：“安叔叔，知道國民黨爲什麼輸嗎？”
已經很熟了，安俊祥早就不把黃瀚當外人，習慣了黃瀚的調侃，他笑道：
“你又準備來論戰？”
“哪裏用得着論戰，你聽聽《黃河大合唱》的那些詞兒，就會明白，給國民黨重來一回的機會還是個輸！”
“唉！這種作品確實提氣！”
“我就不明白了，爲什麼你們去了臺灣後，連說話都變味兒了，語音軟綿綿的太嗲了，完全沒了陽剛之氣！”
“哈哈……口音怎麼了，現在的大陸年輕人不都在學臺灣腔嗎？”
額！黃瀚倒是忘了這一茬，被安俊祥反將一軍。
此時確實有太多太多少年學着嗲，開口就：“哇塞！好可愛好可愛喲！”不僅僅有瓊瑤式的排比句，還大着舌頭。
看病不是看病，嗲嗲地說，有看醫生嗎？
邱老師這回幫老公，反問黃瀚道：“俊祥說話還是以前的樣子，哪裏有什麼臺灣腔？”
“嗯！安叔叔好樣兒的，鄉音不改，意志堅定。”
安俊祥忽然滿口袋摸索起來，邱老師奇怪道：“你在找什麼呢？”
“找糖或者零錢！”
“幹什麼呀！”
“孩子難得說讓我聽了特別舒服的話，我很開心，總要給幾塊糖或者給點零錢表示表示啊！”
“啊？哈哈哈……”邱老師、黃老師、朱校長等等都聽見了，見黃瀚難得鬥嘴喫癟，都笑翻了。
八月底春風得意的秦崑崙特意利用週末趕來三水市請客。
那是打擊非法集資犯罪取得了良好效果，秦崑崙收穫一致好評。
他知道黃瀚沒幾天要開學，所以在百忙中抽空回來，宴席安排在中午。
他計劃中晚上趕回南京，不能影響第二天按時上班。
第八百零三章 居安思危
老領導加老朋友請大家相聚，黃道舟、成勝利、錢國棟、陳義華、許慕光等等當然樂滋滋應約而來。
宋解放、高市長、馬市長几個也無一缺席。
女同志也有一桌，已經調入省衛生廳財務部門工作的沙少琴是主人。
客人是張芳芬、王慧、陸惠、宋丹華、宋春華、張霞、楊順紅等等。
有望當上省宣傳部一把手的秦崑崙真心高興，拉着黃瀚坐到他身邊，要求黃瀚今天陪他一醉方休。
黃瀚樂滋滋道：“喝醉很不好，傷肝！”
秦崑崙笑道：“你不陪我好好喝，我傷心！”
錢國棟立刻起鬨道：“我們都會傷心。哈哈哈……”
三水市的頭頭腦腦基本上來全了，“家園集團”的上層也是一個不少。
黃瀚趁機談起了實驗小學新校區建設的重要性，指出富起來的人民羣衆定然爲了子女的將來不遺餘力。
爲了讓子女就讀於實驗小學，家長們肯定要各顯神通，僧多粥少怎麼辦？
實驗小學年年增加招生額度，當下已經難堪重負，必須建設新校區，建議市裏儘可能多給些財政資金。
要求“家園集團”主動承擔一部分建新校區的資金，政府可以在拿地上給些優惠政策。
這事兒不難，相關領導都在，宋解放和陳義華當場表示同意，其餘的常委也紛紛出言支持。
實驗小學擴展新校區基本上定下，而且必須在明年九月一號前能夠交付使用。
幾個市領導這樣子提要求不是無的放矢，都底氣十足。
放眼全國，三水速度只比深圳速度略遜一籌而已！
都在談三水市的現實問題豈不是冷落了秦崑崙？
黃瀚也有金點子給他，而且這個金點子肯定能夠爲他的仕途快馬加鞭。
成勝利連續兩年利用冬季枯水期大修大建水利設施，成績斐然。
今年再努力一把，明年遭遇三十年一遇的大水，三水市能夠從容應對。
可是蘇南省大着呢？能不能提前做些準備呢？
秦崑崙是宣傳部副職，管不到水利工程，但是他可以宣傳大修水利啊！
談私交，成勝利、錢國棟、秦崑崙、黃道舟算得上是鐵桿。
黃瀚拉着成勝利和秦崑崙碰杯，道：“秦叔叔，搞經濟招商引資容易出成績，經常上晚間新聞。
但是我認爲晚間新聞還應該多多報道如成叔叔這種默默無聞，爲水利建設做貢獻的好乾部！”
黃瀚這話讓成勝利覺得不好意思，他道：
“我分管的工作盡是花錢了，一點點貢獻都沒有，拿什麼報道？”
黃瀚開始唱高調，道：
“我們都應該如你這樣居安思危，兩年前就是因爲你下基層走訪，看到了六七十年代興修的水利設施有的損毀嚴重、有的形同虛設。
這才寫報告交由市常委、揚州市水利局、省水利廳要求重視水利建設。
這纔得到了宋叔叔、陳叔叔等等大力支持，在緊張的財政資金中擠出錢來做這種短時間看不見效益的善事！”
秦崑崙跟黃瀚太熟悉了，那時他就能夠適應還是小小少年的黃瀚“老卵”。
如今的黃瀚已經是名牌大學生，身高一米七五，比中等身材的他高了六公分。
但是聽到黃瀚慷慨陳詞後，他依舊想笑，因爲他又覺得黃瀚應該是爲了下一個“金點子”在鋪墊，這都是老套路了。
成勝利見黃瀚如此褒獎更加不好意思，謙虛道：
“幹嘛呀！做了些分內工作而已，不值一提。”
許慕光拉了拉他，笑道：“黃瀚說這番話肯定是有目的。”
黃道舟見兒子又在“老卵”，訓斥道：“領導幹部輪得着你來點評？”
宋解放道：“別呀！我們喜歡聽。黃瀚，你別賣關子，又有了什麼想法趕緊說啊！”
“秦叔叔，這段時間省臺播出打擊非法集資的紀錄片起到了良好的宣傳效果，你功不可沒啊！”
“哈哈……我今天就是特意回來請客感謝你，他們都是陪客，主角就是你啊！”
“爸爸，我要批評你了。”
“額？”黃道舟愕然！
“我是主角，當然有話語權，你個配角幹嘛兇我？還要不要主次之分了？”
“哈哈哈……”一桌子人，包括張芳芬那一桌都笑噴了。
黃道舟也忍俊不禁，笑罵道：“我兇你？我還要揍你，別說你是主角，哪怕是天王老子，我都是你老子，一樣的揍！”
“呵呵……搞笑一下活躍氣氛，爸爸，別發火。接下來言歸正傳，秦叔叔，我建議你安排省臺製作三期電視宣傳片，題目就是《居安思危》。”
秦崑崙大笑道：“果然有正題，快說說，宣傳什麼內容？”
“大力宣傳三水市興修水利，指出整個蘇南省水利設施存在的隱患。
可以多派攝製組前往我省十一個地區拍攝現存的水利設施，不惜把滿目瘡痍的現狀拍出來跟三水市這兩年翻修過的水利設施相比較！”
“這個題目太大了，全省都大修水利設施，財政資金恐怕拿不出啊！”
“你僅僅負責宣傳部，財政資金你應該管不着吧？”
“可是我把問題捅出來，省裏又沒錢投入到水利設施上，豈不是讓上級爲難？”
“洪水無情，這時不應該考慮誰爲難，而是應該居安思危做到有備無患，沒錢把水利設施全部修繕，可以修一部分。
還可以讓各縣市水利局儲備大量編織袋，突發情況發生時，哪怕以人海戰背沙包填土的方法來應對。”
這不是黃瀚瞎想，而是看過相關報道，知道小小的編織袋儲備不足，到了抗洪搶險的關鍵時刻，能難倒成千上萬參與搶險的軍民。
生產編織袋很簡單，三水市就有這種廠子而且不止一家，他們接到訂單立馬就能擴大數倍產能。
秦崑崙疑惑道：“難道你有什麼預感？”
預感？這就是明年將要發生的事好不好！但是黃瀚不能泄露天機，因爲這沒法解釋。
他否認道：“沒！僅僅是居安思危，也是因爲這些年都沒發大水了，地方上的防範太鬆懈。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一定要通過這個宣傳片重新讓領導幹部重視防洪抗災，要備足抗洪搶險的物資。
免得萬一出現問題，連編織袋、衝鋒舟、救生衣都找不着。”
秦崑崙軍人出身，有股子犟勁兒，他答應道：
“你說得對，我明天就安排這件事，後天就會派攝製組來，勝利，你負責配合拍攝。”
“宣傳三水市的水利設施建設我肯定支持，但是不能宣傳我個人。
不是整個領導班子大力支持，我哪有可能修成那麼多大堤、涵洞？”
宋解放道：“老成，你就別謙虛了，這兩年你兢兢業業工作，我們都是瞧在眼裏的。”
秦崑崙道：“宣傳片當然要突出重點，樹典型很有必要，你成爲先進典型，理所當然跟整個三水市領導班子不無關係。榮譽一樣的屬於大家！”
許慕光、錢國棟、陳義華等等都附和道：“秦書記這話在理，工作分主次，我們市的水利工程確實是你在抓，而且成績有目共睹。
你成爲先進典型，我們都幫着歡喜，你用不着過於謙虛！”
成勝利看了看黃瀚，眼中滿是感激！
想當年就是黃瀚竭力要求他把工作重點從交通局往水利局轉移。
說實話，當時的他還不理解，認爲管好交通局以及下面的單位，能夠取得不菲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
然，他本着對黃瀚無條件信任的原則，毫不猶豫投身水利建設中，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夠得到上級認可，還要上電視被樹立典型。
黃瀚樂了，舉杯道：“還是一句老話，機會總是給準備好了的人，在座的都是領導幹部，都是共產黨員，腳踏實地憑良心爲羣衆辦實事、辦好事。
我堅信不疑，你們的路會越走越寬。來我們共同乾一杯！”
絕大多數領導都鼓掌叫好，紛紛舉杯，只有一個不同聲音：“黃瀚不許‘老卵’！”
這當然又是黃道舟覺得兒子太不像話，忍不住開始訓斥。
只不過秦崑崙意識到了黃瀚是有目的的，立刻爲黃瀚說話。
他道：“道舟，黃瀚的話句句在理，想當年他只是個三年級小學生就能跟擔任三水縣副書記的沈書記大談領導幹部不能尸位素餐。
彈指間，十年了，我們都身居高位，確實應該腳踏實地。
以前我的注意力都在搞活經濟、招商引資上面了，確實沒有過多關注水利工程。
我們省江河湖泊衆多，真的應該加倍警惕！”
宋解放道：“秦書記說得對，水利建設不能放鬆，無論財政有多緊，這錢都不能省！”
黃瀚鼓掌道：“你們都是好官，我替千千萬人民羣衆謝謝你們！”
額！兒子還在“老卵”，黃道舟又想開口，剛剛巧沙少琴來這一桌敬酒，這才作罷。
……
假期過得太快，協助完成了王慧玲的歌曲專輯《你的眼角留着我的淚》後沒幾天就開學了。
黃瀚依舊是攻讀兩個學科，忙但是很快樂。
九月份，黃瀚參與設計的“自強實業公司”第一個樓盤正式動工。
樓盤位置離復旦大學不足兩公里，採取了兩千年後流行的設計，比當下的設計強太多。
當然，建築成本也比當下平均水平高很多。
但是黃瀚不介意多花錢，因爲他要把這個樓盤建成口碑工程，根本沒想着成本將要接近當下其他樓盤的雙倍。
他直接表態，“瀚潔蓉投資公司”已經在註冊一家公司，只要工程幹得漂亮，這家公司付全款買下整個樓盤。
說這種話時，是當着“自強實業公司”所有的中高層幹部，是爲了讓他們別想着節約造價，竭盡所能把工程幹得無懈可擊。
賺錢可不是你想賺就能賺得到，也不是你不想賺就沒有！
整個樓盤將要有一千二百多套商品房，採取的是填土墊高地基，人車分流的設計理念。
地下兩層當然是車庫，車位將要高達五千個。
所謂的地下層實際上根本沒有往下深挖，而是把地面層提高，這種設計在後世很常見，但是在當下絕無僅有。
而且以目前滬城的消費水平，能夠住上樓房就很滿意了，能有幾家有小汽車？
但是黃瀚有超前意識，哪怕賣光所有的商品房一分錢賺不着，只要把那些當前無人問津的車位留在手上，以後都能賺得盆滿鉢滿。
然黃瀚一開始構思開發這個樓盤時就根本沒想這幾年就賣掉。
整個樓盤全部採取多層結構，這個時期樓板房、半框架的住宅樓很常見，但是這裏的每棟樓都是全框架。
這個時期七八層的住宅樓很常見，但是這個樓盤都是六層、五層樓。
多層建築住宅小區的容積率一點四左右就不錯了，黃瀚設計的樓盤容積率一點一。
所以算下來，這裏的房價得以其他同類地段樓盤的雙倍計算。
能夠斷定，完成後，這裏相當特別。
首先當下根本沒有人車分流的設計，整個小區裏禁止汽車、摩托車甚至於包括自行車在內的各種車輛通行，再加上綠地面積比其他樓盤多出來一半，環境可想而知。
“瀚潔蓉投資公司”正在註冊的一家管理公司名稱叫做“全心物業管理公司”，七個人的領導班子已經搭建完畢。
都是復旦大學的學長，是黃瀚從那些實習生中挑選的，絕大多數是經濟管理系今年的畢業生。
黃瀚手頭上的房子太多，目前都用於出租，爲了吸引瞧上眼的七個學長。
“全心物業管理公司”不僅僅開出分配單位的雙倍工資，還給他們提供租金低廉的兩居室。
他們這一批大學生分配的工作不理想，還得去外地，能夠留在滬城就有足夠的吸引力。
以龐書利、牟雪茹這兩位曾經的學生會幹部爲首的四男三女，樂滋滋接受了工作。
有正經八百的接收單位，辦戶口不是個事兒。
以後的物業管理市場肯定越來越大，僅僅是“自強實業”在滬城開發的樓盤就不會少。
成立自己的物業管理公司大有必要，當然，也僅僅是高管使用名牌大學生，中層幹部儘可能用退伍兵，底層當然都是普通勞動者，初中畢業就行。
第八百零四章 衣食足而知榮辱
“自強實業”開發的樓盤叫做“復旦家園”。
全部精裝修後交由“全心物業管理公司”管理、運作。
能夠交付使用時恐怕應該是九一年年底。
在能夠入住前的這一年多時間裏，黃瀚計劃選拔不超過一百位參與研發光刻機的專家、學者、工程師。
只要他們願意跟項目組簽訂爲光刻機研發服務十年的合同。
他們就能夠免費得到一套四居室建築面積一百平方米左右的“復旦家園”商品房，十年後擁有產權。
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爲了防範人才流失，也是爲了讓這些科學家、工程師實現安居並且住得敞亮。
九十年代有關於裝修噪音的管理極不規範。
入住一個全新小區，有可能要被裝修噪音和油漆的怪味兒禍害幾年。
人生苦短，能有幾個幾年？
況且入住“復旦家園”的都是高級知識分子，都是在爲國家做貢獻的。
他們的人生更加不能被左鄰右舍的裝修噪音騷擾。
所以“復旦家園”定下十年內不容許私自裝修的規定，拿房子時必須籤承諾書。
不僅於此，管理公司取名“全心物業管理公司”可不是白叫的，科學家、學者中有很多家務一團糟。
沒關係，打掃房間、洗衣服這些活兒都可以交給管理公司，免費！
“復旦家園”剩下的房子怎麼辦？成本這麼高，當下恐怕不好賣。
不好賣幹嘛硬要賣出？咱們不賣！用於出租。
那也不行吧，成本這麼高人家租不起呀！
沒關係，黃瀚有辦法三個月內租掉一大半。
他計劃着大張旗鼓開出條件，但凡是清華、北大、科大、復旦大學、上海交大、同濟大學、華東科技大學等等名校的畢業生。
在“復旦家園”租一套精裝修的兩居室一個月只收二十塊錢，而且合同一簽三年不漲價。
這種條件下哪有可能三個月才租出去一半，應該是秒光！
居住條件這麼好的房子，僅僅是二十塊錢月租金，其實連物業費都不夠。
這些商品房完全是黃瀚用來貼錢賺吆喝的，是爲了吸引高端人才入住的，那能任由其秒光？
入住率超過一半時，就得進行更加嚴格的審覈，甚至於提高入住門檻，以便於留着房子吸引迫切需要的人才自投羅網。
白送給光刻機研發人才的商品房累計到一百套後，不表示到此爲止。
參與電動自行車研發的工程師，只要出成果也能夠得到商品房作爲獎勵。
成果多方面，優化電池設計，創造出新材料，降低生產成本，提高續航能力等等不一而足。
總而言之，只要貢獻突出，就能夠擁有屬於自己的四居室，上不封頂。
其實黃瀚心裏更加願意夠資格拿房子的工程師越多越好，“復旦家園”的房子不夠獎勵，寧可在附近現買也要兌現諾言。
只可惜這僅僅是一廂情願，科研出實際成果哪有可能隔三岔五就會有？
黃瀚想好了，不僅僅重獎跟自己家產業相關的工程師、科學家。
每年還會給復旦大學、上海交大等等緊密合作的高校新湧現出來的高端人才執行獎勵。
但是比例不可能高，不會達到幾十上百，給十幾個名額頂天了。
工程師們想要得到“復旦家園”商品房的產權獎勵，就要拿出真本事比拼嘍！
高校的人際關係也很複雜，也有跑關係很行，科研水平不行的身居高位尸位素餐。
黃瀚是金主，用不着看誰的臉色，唯科研成果論英雄是基本原則，不去理會論資排輩。
即便只有二十幾歲，有可圈可點的科研成果立馬給房子，哪怕你白髮蒼蒼，學校的評價是一輩子兢兢業業爲科學研究做貢獻。
呵呵，兢兢業業一輩子卻沒有成果，豈不是誤人子弟，浪費國家科研經費？
話說得難聽些，就是“佔着茅坑不拉屎”！
幹嘛還要霸佔着位置？自己不是這塊料，早點退休頤養天年不香嗎？
“復旦家園”的精神文明建設毫不放鬆，每一位租客都必須服從管理，共同維護小區的人文環境。
管理儘可能做到細緻入微，但凡發現哪一位租客轉租謀利，或者以他的名義租下給別人住。
對不起，不僅僅趕出去，還會收錄進不誠信名單，以後他們的身份證號碼出現在黃瀚家相關單位或者黃瀚能夠施加影響力的部門，都會被影響提拔。
不教而誅，則刑繁而邪不勝！
“全心物業管理公司”會編寫小區管理手冊公之於衆，租客爭取入住權時必須考試過關。
相信整個小區的業主都是高級知識分子，應該有維護環境靠大家的基本覺悟，“復旦家園”各方面都差不了。
辦食堂那是必須的，衛生標準嚴格把控。
做菜的師傅由“事竟成飯店”的大廚輪值，但是飯菜的價錢僅僅收成本費，連大廚的工資都不包括。
總而言之，黃瀚要把“復旦家園”打造成王道樂土，使得所有能夠入住這裏的每個知識分子都覺得無上光榮。
爲此黃瀚願意每年倒貼一二百萬。
這不是虛言，貼衛生費、伙食費，以九十年代初的物價水平，一戶倒貼一兩千塊錢頂天了，一千二百戶沒多少錢。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黃瀚刻意爲畢業於名牌大學的天之驕子營造出愜意的生活環境，讓他們用不着爲衣食煩惱，讓他們擁有愉快的心情去工作。
會不會導致一部分天之驕子想象力豐富、腦洞大開，創造出趕超世界水平的設計？
管他呢！做這種好事名利雙收，何樂不爲？
利在哪兒呢？這就是先知先覺的好處在體現。
三十年後，這種總高度不超過五六層的多層住宅樓，在市中心已經成爲絕版。
“復旦家園”這樣的地段，這種容積率，得房率，一套會少於一千萬？一千多套都超過一百個億了。
然九一年全部完成，連拿地價，總共的花費都不會超過兩個億，加上簡潔耐用的精裝修，兩億五千萬足以。
這種行爲跟囤地、捂盤截然不同，因爲三十年裏，這個樓盤一直在爲整個城市創造價值。
“復旦家園”商品房在緊鑼密鼓施工中，與此同時相鄰的兩萬平方米的三層商用樓也開工了。
依舊是採取地下兩層，地面三層的設計，但是地面層，一層、二層高度都是足五米六，這兩層可以開營業面積高達九千平方米的大型綜合超市。
三層高度三米八，屬於辦公區域。
九零年的中國，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超市，絕大多數是商場模式。
九五年纔是外資連鎖超市進入中國市場的高峯期。
所以此時投資超市將要擁有足五年的發展期，在這期間沒有強大的競爭對手。
經營超市黃瀚算半個內行，說實話，後世超市的打工人多不勝數，而且超市給的工資特別低。
黃瀚家至少有五個親戚曾經在超市工作過，最長的超過五年，最短的三個月。
之所以幹了超過五年，是因爲當上了某“世界五百強”連鎖超市的中層幹部。
親戚們一起喝酒聊天時，喜歡打聽事兒的黃瀚當然問三水市各大超市的經營情況。
兩千年左右，超市蠻香的，在超市上班的親戚還會主動講什麼時候有比較划算的優惠，會員積分是怎麼回事等等……
超市經營的方式方法基本上是差不多的套路，成功的關鍵是資本強大，貨源充足。
黃瀚準備先開一家鍛鍊團隊，然後採取倍增法先在滬城這個國際大都市擴張，接下來是長三角經濟圈。
依舊採取拿地自建商圈的模式。
可以預見，超市可以紅紅火火二十幾年，直到遭遇電商衝擊才漸漸地舉步維艱。
有這麼長的發展期足夠了。
黃瀚可以選擇在二十年後賣掉超市包括超市的地產。
開超市還有個大好處，更加容易把三水市的農副產品、小商品、食品飲料白酒等等銷售出去。
現在的三水市已經是全國聞名的商品集散地，簡直是應有盡有。
黃瀚最是重視產品質量，想當年秦崑崙擔任三水縣副書記時就多次親自帶隊查抄沒收僞劣商品，進行公開銷燬。
從源頭抓起也一直在進行，錢國棟這些年一直分管工商局，從來沒有采取民不舉官不究的態度工作。
工商局會不定期突擊檢查三水市的大小工廠，個體戶的小作坊，嚴打僞劣。
不應該是嚴打假冒僞劣嗎？
此時情況特殊，只打僞劣，打假得沒譜的爛貨，不打冒牌貨，但凡冒用國際品牌的廠子，只要質量過得去，基本上是睜一眼閉一眼。
更有甚者，還有些打假打出經驗的主動出點子讓冒牌貨廠子提高質量，爭取能夠做到魚目混珠。
還滋生出一部分個體戶、小廠專門研究進口大牌的生產工藝和原料，生產出高仿產品。
這些產品往往不是以假充真，而是跟來進貨的客商明說，人家完全是知假買假，甚至於爲了買到高仿產品特意趕來！
“風牌”、“夢多嬌”當然也難逃被高仿的厄運，但是黃瀚基本上不擔心。
渠道爲王，基本上遍佈全國，甚至於發展到了香港、澳門、東南亞、日本、韓國的專賣店豈是白給的？
除非顧客爲了貪圖便宜知假買假，要不然他們幹嘛在自由市場買“風牌”、“夢多嬌”的產品，大街上最繁華處必然有專賣店啊！
如果發現高仿的廠子或者個體戶作坊能夠做到了以假亂真，甚至於質量更加好。
說明什麼？
說明這裏有人才！必須不惜代價收編他們。
然這一兩年內還沒發現這種情況，歸根結底還是因爲個體戶、小廠的技術力量跟“華美風”不是一個量級。
還有個主要原因，“中港實業”的面料有不少是“風牌”、“夢多嬌”專供，一兩年後才面向市場銷售。
服裝的更新換代太快了，等個體戶買得到面料來高仿時，式樣已經過時，哪裏賣得上價？
三水市質量管理雖然沒能做到盡善盡美，但是也已經打響了三水製造的名頭。
不少被假冒僞劣坑過的羣衆開始選擇三水的本地品牌，導致全國各地的商家認準這些牌子進貨。
……
國慶節學校放假四天，那時黃瀚和不少原團隊的同學都會回三水市參加演出。
如今三水市在國慶節前後組辦的訂貨會影響力非同小可。
已經不僅僅是本地廠家銷售本地產品，附近縣市也紛紛參與，甚至於有不少來自蘇南的廠家。
三水市商業街創辦初期就重視形象樹立，承諾出售的商品在不影響再次售賣的情況下，三天內包退包換。
努力沒有白費，如今蘇南省三水市制造已經打響了名頭，來進貨的商家、個體戶簡直是覆蓋全中國。
三水市從事小商品生產的個體戶多達上千家，已經發展到前街、后街都滿員，好多都是店、廠一體的模式。
一樓陳列商品，二樓、三樓就是十幾個甚至於幾十個工人勞作的作坊式小廠。
別小看這種不起眼的作坊，誰都無法預料，這裏十幾年後會不會出現民族品牌。
“家園集團”正在開發的人民路、三水大道門面房已經用不着等到完成，早就銷售一空。
“激情三水晚會”名頭太大，哪裏用得着還如黃瀚創辦初期那般組織同學們唱歌推銷門票？
由於看臺開放三面，依舊是能夠容納六萬觀衆。
連演三場已經是慣例，這一次也不例外，剛剛九月中旬，十八萬張門票就宣告售罄，一大半被參加訂貨會的商家、廠家買走了。
物價漲了，“激情三水晚會”名氣正是鼎盛之時，今年的演員陣容更是空前強大，故而門票價格高達二十塊一張，即便如此還是一票難求，黑市已經炒上了五十塊錢一張的天價。
三百六十萬善款依舊是用來做公益，碧水繞城的風光帶依舊需要資金往外擴展，雖然大部分資金來自於財政，但是能夠多幾百萬何樂不爲？
第八百零五章 別了，激情三水
“激情三水晚會”的門票都是收益，必須全部用於公益事業毋庸置疑。
費用開支怎麼辦？難道讓幾百參演人員貼工貼本？
當然不能！
剛開始辦“激情三水晚會”時，黃瀚就本着讓老師、同學們利用暑假賺點辛苦錢的原則，不肯任何人無償奉獻。
如今跟“激情三水晚會”關聯的廣告價值已經被太多廠家、商家認識到。
已經發展到舞臺醒目位置的廣告位必須競價才能夠拿下。
今年“華美風”爲了拿下廣告位，給了贊助費十八萬，這還不包括給所有的參演人員免費提供服裝。
這還是因爲競價的幾家單位故意給“華美風”面子，沒有過度擡價的緣故。
演出連續三天，人氣特旺，還有可能上蘇南省晚間新聞，甚至於有可能上中央電視臺新聞聯播。
因此哪怕是一條橫幅廣告，也高達三千塊錢，演出現場總共五十條這樣的橫幅廣告，十五萬廣告費輕飄飄到手。
故而贊助費、廣告費的收入就足夠給參演人員發加班費、補助費、伙食費、勞務費等等。
現如今一個普通樂手參加排練兩三個月，全部收入加起來，能夠頂半年工資，主要演員、隊長的收入還得加倍甚至於加兩三倍。
因此所有的參演人員都熱情高漲。
九月底，上層的工作組又組織了明察暗訪模式的回頭看。
依舊是熟門熟路的範書記帶隊，中央電視臺跟蹤採訪必不可少。
六年了，範書記的行政級別也提高了一級，他這一次要更加細緻地走訪三水市的企事業單位、個體戶、普通職工。
因爲三水市被提名爲升級地級市的候選，正在考察中。
也是因爲國家樹立起的“敢爲天下先”典型一定要做到經得起任何考驗。
三水市這幾年幾乎年年有省裏、中央的領導幹部帶隊考察、暗訪。
摸着石頭過河，意味着政策調控始終在進行中，摸索出適合中國發展的正確道路哪有可能立竿見影。
發展得特別好的三水市，當然要關注、研究，以便於全國推廣。
國家今年更加重視三水市，事出有因。
想當年各大報紙爭先恐後報道“國企承包第一人”，一時間“一包就靈”喧囂塵上。
“全力企業”之所以發展壯大了也是因爲黃道舟趕上了這股風，很容易就承包了當時物資局下屬的集體企業“三水縣液壓元件廠”。
九零年，嘈雜聲退去，簡直是一地雞毛，當年各大報紙爭先恐後宣傳的“一包就靈”典型，那個造紙廠，眼看着又要黃了。
浙省海鹽的一家襯衫廠八十年代中期一時間風頭無兩，被樹立成的改革開放的先進典型。
全國各地去取經學習的幹部多達幾萬。
然沒幾年這家廠子就因爲資不抵債倒閉了。
類似的故事太多太多，大張旗鼓宣傳誰，誰死得快，簡直成爲了這些年揮之不去的魔咒。
爲什麼“全力企業”依舊發展得如火如荼？這當然要進行深入調研！
不怕發現問題，發現得越早，危害越小。
如果“全力企業”沒有問題，真的幹出超三十億的產值，應該給黃道舟同志頒發“五一勞動獎章”，應該提拔這樣的好同志。
範書記接受任務時，大領導就是這麼表態的。
不少首都的領導心裏沒底，但是範書記例外。
他親自去了三水市七八次，真的深入三水市的幹羣瞭解到了實際情況。
今年夏天特意關注了“全力”空調在首都的銷售情況，發現市場佔有率超過三成。
他心裏已經確定，“全力企業”沒問題，三水市沒問題。
見大領導如此慎重其事，他明知道完成這個任務輕而易舉，但還是認真表態，一定會給領導一份細緻、真實的彙報。
說實話，八十年代的絕大多數先進典型“其實難副”。
主要原因就是各種接待天天有，上級、兄弟縣市、各大部屬企業等等，能把人累死，還能把財政拖死。
三水市截然不同，雖然每年也會有成千上萬來自全國各地的幹部參觀學習，但是絲毫不影響三水市領導們的工作。
真正的直屬上級來了，市領導才親自接待，往往這種接待反而都是簡餐、工作餐模式，沒有鋪張浪費。
至於諸多級別比以前的三水縣現在的三水市領導高的來訪幹部怎麼接待？
黃瀚一開始時就教了以姜曉娟、秦崑崙、錢國棟爲首的領導班子方式方法。
這些年三水市就沒幹過傻事！
早在還是三水縣時就成立了專門的接待辦。
有擅長紙上談兵的，善於演講、蠱惑力十足的幹部大講特講三水各企業的成功之路，心靈雞湯張嘴就來。
包管來取經的幹部被刺激到神經認爲不虛此行。
嘿嘿！但願這些幹部腳踏實地把握實際，回去後不發神經！
不管參觀哪一家三水市的企業，都沒有免費的午餐，住宿、用車都是明碼標價。
都來過三水市了，怎麼着也要帶些三水市的土特產啊！
接待辦的同志們如數家珍，把原產地三水市的“青花瓷”、“芳華醇”白酒、“快哉風”電風扇、排風扇、抽油煙機。
“陽光牌”電飯煲、高壓鍋系列，“夢多嬌”、“風牌”系列服裝、鞋帽、箱包，“三匯牌”火腿腸、香腸、臘肉等等一一介紹。
表態接待辦可以幫忙購買，價格肯定比市場上低百分之十以上。
你需要啥儘管說！都有正規發票，至於發票怎麼開？您覺得應該怎麼開？然後大家都懂了……
這就意味着來三水市考察、取經的隊伍越多，三水市接待辦越是賺得多！
也確實如此，歸錢國棟分管的接待辦如今有接近六十個四零五零政工幹部，絕大多數來自於改制的集體、國營單位。
他們的獎金、工資已經不亞於股份制公司的高管。
接待辦用不着財政撥款發工資，原本賬面上還有前幾年的盈利一百多萬。
但是現在這錢沒了，是錢國棟提議，接待辦所有同志舉手表決，一百五十萬拿去入股“豐登集團”了。
那是袁大頭意識到了電動自行車的龐大市場，想要拿下“好貓集團”的更多蓄電池訂單。
他新上馬了上海交大研發的一條先進生產線。
袁大頭很精明，不想增加年利息已經高達百分之十三的銀行計劃外貸款，採取了內部增資擴股模式。
增加一千萬股本，這些事兒不小，當然要請示分管工商業的第一副市長錢國棟。
錢國棟早就聽黃瀚講過，知道“豐登”牌蓄電池的“錢景”，來了個近水樓臺先得月，把接待辦積攢的一百五十萬入股了。
袁大頭爲了調動職工、幹部的積極性，增股儘可能先滿足本公司中高層幹部，接下來是普通職工。
社會資本想要入股，沒有過硬的關係，不是利益關聯的供貨單位，“豐登集團”根本不要。
但是錢市長爲了給沒有編制的接待辦幹部、職工謀福利，爲他們以後多出一份保障而入股，這理由簡直是正氣凜然，他哪有可能拒絕？
三水市的所作所爲，全國各地來參觀學習過的幹部們褒貶不一！
其中也有不少高級別幹部心眼小，認爲三水市的領導班子太“老卵”，來了三水市沒有享受到跟級別對應的禮遇。
故而他們對印象不好的三水市提出不少批評意見。
唉！人怕出名豬怕壯！
也是因爲太多“典型”栽了跟頭！
有些不太瞭解三水市的上層幹部提出質疑。
這個三水市是咋回事？這麼多年了爲什麼一直能夠保持“敢爲天下先”的先進典型？萬萬不能弄虛作假啊！
上層大領導也特想知道三水市成功的祕訣，故而再派範書記帶隊深入、細緻瞭解情況。
三水市習慣了不弄虛作假，連工農業總產值都是實打實沒有絲毫水分。
其他縣市？嘿嘿……
所以用不着應對上級考察，三水市的幹羣該幹嘛幹嘛！
十月一日，天公作美，下午開始，淅瀝瀝的小雨逐漸停了，使得許多手裏有門票的觀衆直罵老天爺是故意的。
因爲這一天，絕大多數手裏有門票的幹部、羣衆、客商做了冒雨看演出的準備。
步行街上的塑料雨披和防雨布雨衣賣脫了貨，恐怕銷量達到五萬件。
然幾個小時後，就沒有人罵老天爺逗悶子了，因爲這場演出超過三個小時，節目精彩紛呈，觀衆們看得津津有味。
當演出進行到中場接近二百由三水市幹部、在讀大學生、“全力職中”、實驗中學同學組成的合唱團唱起：
“咳喲！劃喲！咳喲！劃喲！……烏雲啊，遮滿天！波濤啊，高如山！冷風啊，撲上臉！浪花啊，打進船！”之時。
全場居然想起整齊劃一的歌聲：“咳喲！劃喲！咳喲！劃喲……夥伴啊，睜開眼！舵手啊，把住腕！當心啊，別偷懶！拼命啊，莫膽寒！”
太震撼了，這一刻帶隊來考察，故意沒有驚動三水市領導班子的範書記，不由得熱淚盈眶。
貴賓席來觀摩的省領導們不由自主站起身參與吶喊，喊出黃河兒女振聾發聵的聲音……
範書記再次寫了長篇報告描述十幾天來的所見所聞，最後給出結論：
“敢爲天下先”改革先進典型，三水市確實當之無愧，“全力企業”能夠挑起民族品牌振興的大梁。
第二天，《黃河大合唱》演出時數萬人高歌的現場出現在中央電視臺新聞聯播裏，有關於“激情三水晚會”的報道足有兩分鐘。
蘇南省電視臺用不着報道，因爲第二天就有長達四十五分鐘的專題節目。
第三天演出結束時，實驗小學合唱團演唱《歌聲與微笑》。
在“請把我的歌帶回你的家，請把你的微笑留下……”的歌聲中，黃顰和她的學習小組十幾個同學們抱頭痛哭。
別了！“激情三水晚會”，這臺晚會曾經伴隨黃瀚、黃顰的成長，以後肯定會有太多能夠回憶的同學和故事。
十一月一號對於“好貓集團”來說意義重大，因爲這一天是大考日，接近四百家“好貓專賣店”開始銷售新產品“好貓牌電動自行車”。
在這之前，電視臺的廣告已經鋪天蓋地，陸瑤、王慧玲、蕭薔、張倩、成文閣等等參與拍攝的廣告片絕對做到了美輪美奐。
結果沒有讓人失望，這一天總計五千輛車售出，營收額達到一千二百多萬。
到了月底，共計實現營收一點二億有餘！哪怕按照這樣的銷售成績發展，明年全年也能夠實現十多億的營收。
這個投資項目無疑又是獲得了巨大成功。
這就是自己的產品自己賣，售後服務也是自己來完成帶來的好處。
人民羣衆被僞劣商品困擾久矣，各種“坑”簡直是無所不在防不勝防。
然只要進了“風牌專賣店”、“夢多嬌專賣店”、“全力產品專賣店”、“好貓專賣店”就用不着擔心被坑，這裏永遠是貨真價實。
“好貓集團”銷售、售後服務一條龍，實行三包。
電動自行車的價格比摩托車便宜，還沒有噪音擾民，還用不着考駕駛證交養路費，以後必然是工薪族的首選。
有了成千上萬的產品在使用中，更加容易發現問題。
接下來“好貓集團”和上海交大、復旦大學研發團隊的任務是再次進行技術革命提高質量降低成本。
“好貓”牌電動自行車沒有暴利，沒有中間商，有諸多國家專利還申請到了很多國際專利。
能夠較好的壓縮山寨產品的生存空間，只要產量上去了形成規模化大生產，當下薄利甚至於僅僅是保本的狀況會發生根本性改變。
光刻機項目真的不太容易，今年恐怕拿不出製程一微米的產品。
黃瀚不着急，他的目的是穩住團隊、鍛鍊團隊，不讓研發停擺，在三千萬研發資金告罄時主動追加了兩千萬繼續研發。
他還跟華校長、謝書記、葉主任表態，用不着節約經費，可以召喚在國外公司研發的學生回國，工資參照國際標準給！
第八百零六章 《劍出呂梁》熱播
國慶節後沒幾天，黃道舟親自去了首都。
面子不是人家給的，都是自己掙來的。
“全力企業”如今不僅僅是中央電視臺的友好單位，大部分福利物資的供應單位，還成爲了廣告大客戶之一。
這一兩年，擁有了正廳級的黃道舟但凡來中央電視臺，領導們都會熱情接待、招待。
所以黃道舟拿出作品，都是直達中央電視臺的領導層。
首都，離中央電視臺不遠的“事竟成飯店”一個雅間裏，央視領導和春晚導演看過《可可托海的牧羊人》這部MTV後大加讚賞。
但是他們提出要求，MTV暫緩播放，留到春晚演出過後，在正月初一播出。
這個當然沒問題，黃道舟來首都請中央電視臺的領導，不僅僅是爲了自己上春晚的事兒，還有《劍出呂梁》電視劇的情況要彙報呢。
於是乎十幾個領導、導演開始看已經完成全部製作的一部分劇集。
片頭曲沒有采用徵集的歌曲，那是黃瀚覺得力量不足，而是選用了《黃河大合唱》第一樂章，一上來就給人震撼力。
果不其然，領導們頓時被震撼到了，一個個興致勃勃。
纔看了第一集，幾個大領導就拍案叫絕，連呼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劇，完全可以在一套節目黃金時間播出。
第二天，中央電視臺就爲了《劍出呂梁》這部好劇特意召開會議商量播放日期，最後決定在九一年元月二號獨家首播。
黃道舟在首都時，還有了意外之喜。
那是範書記聯繫到了他，接下來安排他見了幾位大領導。
黃道舟胸中無私，領導在百忙之中接見，他當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十年來，他簡直是把“全力企業”當做了自己的孩子，傾注了所有的感情。
企業在心中，每個細節都瞭然於胸，產品的發展趨勢，當下的優勢和劣勢，黃道舟如數家珍。
大領導當然是有大見識的，聽得直點頭，提出的問題都是一針見血。
然無論什麼問題，黃道舟這個在最底層摸爬滾打幾十年，有實踐經驗、有理論基礎的知識型企業家都對答如流。
這就是實踐出真知的良好體現！大領導認可了兢兢業業腳踏實地的黃道舟，給予表揚。
幾個大領導還特別指出，如果所有的國有大企業的領導都如黃道舟這般勤勤懇懇工作，國企改革必然成功。
由此可見，這些年黃瀚刻意樹立黃道舟的形象取得了巨大成功，黃道舟還能更上一層樓。
“全力企業”搞得確實好，九零年年底，資本、資產總值已經超過十二億。
如果以上市公司的標準算估值，至少溢價十倍，估值一百二十億黃瀚都嫌低。
然黃道舟僅僅是拿工資、獎金，壓根兒沒提過分紅這檔子事。
“全力企業”是從一個副科級都算不上的縣物資局下屬集體單位“液壓元件廠”起步的。
這些年逐步升級，先是脫離物資局，成爲了縣屬，再後來升格成了揚州市屬，沒多久再次升級成爲省屬重點企業。
升級是爲了招牌更加大，有利於發展。
“全力企業”股份制性質其實沒變，三水市政府、物資局等等纔是大股東。
揚州市也好蘇南省也好，根本沒有股權。
黃道舟從來不提分紅，三水市更加不提，也沒有哪個領導敢提。
甚至於揚州市、蘇南省的領導都回避這個問題。
爲什麼？
黃道舟個人佔股百分之二十二，如果正經八百分紅會不會分一兩個億？
天啊！真的出現這樣的情況，會不會如同原子彈爆炸、衛星上天一般驚呆了全中國人民？
改革開放期間，有太多事兒不好處理，選擇擱置。
偉人說過，相信後人的智慧，實事求是，當下能解決的問題不放棄，但是不能輕易冒進，有些問題可以放一放、等一等。
蘇南省的領導們一直在擔心黃道舟提出分紅這個棘手的難題，見黃道舟不提，哪會有誰主動過問這件事？
三水市政府、物資局等等股權單位更加不可能主動捅馬蜂窩，故而“全力企業”從來沒有分過紅，蛋糕越做越大。
單位做大做強了，成爲明星企業，監管當然很嚴格。
當下確實有不少企業領導採取轉移資產的方法瞞天過海，還有的採取假合資的辦法侵吞集體、國營資產。
然黃道舟是個另類，“堂堂正正做事，清清白白做人，不妄做一事，不妄取一文。”是他的座右銘。
他還手書對聯一副：“閒過今日，更無今日。妄取一文，不值一文。”勉勵自己。
上級部門來檢查工作多次，從來沒有發現“全力企業”有轉移資產的嫌疑，反而確確實實證明了黃道舟沒有“妄取一文”。
黃道舟僅僅是拿工資、獎金，他的獎金還不是“全力企業”最高的，是取幾十個高管的中位數。
三水市絕大多數幹羣都知道黃道舟請客不到、送禮不要，樂於辦實事。
但是黃道舟經常請“全力企業”的中高層幹部、工程師，先進工作者喝大酒。
三水市政府機關、事業單位的朋友們讓他請客時，也是黃道舟自掏腰包。
所以算下來，黃道舟相當於沒拿回家一分錢，還把工資、獎金都搭上了！
己不正焉能正人？
黃道舟這種對待工作對待金錢的態度，簡直是“聖人”級別了。
“人民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這話不假。
黃道舟的所作所爲，接近兩萬“全力企業”幹部、職工有口皆碑。
範書記暗訪基層“全力”職工時，聽到的全是溢美之詞，更有甚者還聲淚俱下講述黃總是他的救命恩人。
“全力企業”效益好肯定不能虧待職工，五年前就開始提留職工的醫療費和退休金。
這時國家還沒有進行醫保改革，“全力企業”已經先行一步。
職工人數多了難免會有人得大病，“全力企業”還有大病救助資金。
再加上跟復旦大學是合作良好的關係單位，“全力企業”的癌症患者基本上是送去滬城復旦大學附屬醫院救治。
故而真的救了幾個職工的性命！
這些錢花得值！“全力企業”幹羣建立了認同感，增強了凝聚力。
所以範書記明察暗訪後，給上級領導寫的彙報中不僅僅充分肯定了黃道舟的功績，還讚美黃道舟是個廉潔奉公的好乾部。
幾個大領導聽了黃道舟的彙報後，主動聊了一些現實問題，其中就包括黃道舟的股權問題。
然黃道舟的回答讓大領導們相當意外！
黃道舟說什麼了？
他實話實說，不是領導們問起，他根本想不起來他也是“全力企業”的大股東。
他心裏從來沒有想過擁有這麼多股權，一直認爲這些依舊是國家的，所以壓根兒沒想過分國家的錢。
還好黃瀚沒有親耳聽到黃道舟這麼表態，否則有可能氣得吐血。
“全力企業”之所以做這麼大，絕大多數是黃瀚運作的，凝聚了黃瀚的心血。
然黃道舟這敗家爺一句話就準備把百分之二十二股權拱手相送。
大領導中有兩位聽到黃道舟這麼表態，都笑了，連誇黃道舟高風亮節。
只不過高瞻遠矚的那位大領導看法不同！
他明確指出，只要股權清晰、來路光明正大，國家就應該保護，絕無收歸國有的道理。
然後他還跟其他大領導解釋一番！
“全力企業”聲名鵲起，榜樣效應非同小可。
如果一手做大“全力企業”的黃道舟本該擁有的股權，變成了國有。
會不會導致諸多進行股份制改革的企業領導無所適從，會不會影響股份制改革的進程？
最後幾個大領導達成共識，千金市骨很有必要，我們不僅僅要承認黃道舟同志擁有的股權，還應該進行宣傳。
然黃道舟真的沒想過要這些股權，他是爲了實現自我價值，爲了一展抱負而工作，真的不是爲了掙錢。
他跟大領導明說，他有錢，稿費、出版專輯的錢有上千萬，他支持三水市股份制改革，絕大多數錢都在改制時帶頭參股了一些股份公司。
可以預見，他的錢這輩子也花不了，要更多根本沒有意義，幹嘛要“全力企業”的股份呢？
大領導被黃道舟的坦誠逗樂了，表態道，“全力企業”的股權黃道舟同志必須要，最起碼這十年內不能變。
至於十年後怎麼辦？
大領導黯然神傷！歲月不饒人啊！
此時恐怕有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感慨吧！
黃道舟見大領導貌似有些疲憊了，很知趣地表態服從命令聽指揮，無論現在還是將來！
大領導們很滿意黃道舟的態度，沒有再聊，結束了這一次接見。
國家絕不能虧待能力出衆還清正廉潔的好同志，黃道舟回來後沒幾天，行政級別又提高了一級，級別已經比揚州市大領導高了。
……
時光荏苒。眨眼間就是九一年元旦。
元月二號，中央電視臺黃金檔果然播出三十七集電視連續劇《劍出呂梁》。
第二天，這部正能量滿滿的電視劇成爲了街談巷議的話題。
這部劇跟轟動全國感動千萬人的電視劇《渴望》是截然不同的風格，播放了十集後，熱度就完全超越了正在熱播中的《渴望》。
中央電視臺每個星期都有《劍出呂梁》、《渴望》這兩部熱劇播出，簡直是男女老少各階層通殺。
如果能夠統計收視率，這段時間中央電視臺一套的收視率恐怕能夠超過百分之六十甚至於達到百分之七十。
電視的廣告效應果然不同凡響，原本是淡季的“全力企業”，一樣的產銷兩旺，第一次在元月份實現了零庫存。
跟上海交大、復旦大學共同研發的第四條更加先進的生產線開始安裝、調試。
三個月後，“全力企業”空調的產量能夠提升三成，成本應該可以下降百分之五到八！
那時又到了空調銷售的旺季，更加不可能產生庫存。
由此可見九一年“全力企業”的營收同比增加三成應該還不止。
《劍出呂梁》的熱播奠定了陸玥在蘇南省電視臺的地位。
他不僅僅行政級別提了一級還成爲了炙手可熱的節目製作人、出品人。
這段時間紀錄片《喫在中國》正在拍攝中。
如今的陸玥要人有人，要錢有錢，一共組建了七個攝製小組南下北上。
每一個小組都有一個美女主持人，都是參與《劍出呂梁》海選入圍前十名的選手。
這不是黃瀚的點子，而是陸玥自作主張，由此可見陸玥絕對是個可造之材。
他能夠認識到《劍出呂梁》海選的熱度，懂得利用《劍出呂梁》熱播的勢頭。
能夠從成千上萬十八到二十八歲的女青年層層篩選中脫穎而出，基本上沒有泛泛之輩。
陸玥再次給了機會，七個姑娘當然感恩戴德，還都憋着一股勁兒，想着她主持的劇集能夠更加出彩。
《喫在中國》的創意怎麼理解？中心思想是什麼？要達到什麼效果，黃瀚都跟陸玥講清楚了。
三水市的三集陸玥親自拍攝，由《劍出呂梁》的兩位女主角客串主持人。
活兒都自己幹豈不是要累死，陸玥派出七個小組時，把黃瀚灌輸給他的理念加了些他的理解，全部傳達了。
並且告訴大家，七組人員現在分不清誰更加具備實力，唯有拿作品說話。
如果哪一組製作的《喫在中國》劇集出彩，以後就是項目負責人，製作人。
這就是讓七個小組互相比拼，大家都知道。
《愛拼纔會贏》這首歌如今很流行，一羣年輕人當然希望能夠拼掉對手，贏來升職。
他們充分發揮想象力的同時，深入尋常人家探訪能夠代表一個地方特色的食品，不僅於此，還要於當地的人文歷史巧妙結合。
陸玥完成了《喫在中國》之《三水特輯》，用三集的時長拍攝了三水市特色小喫、產品、人文歷史、風景。
他很滿意這部作品，自認爲拿拍攝《鄉情》時的技巧和水平相比強多了。
他很聰明，畫面上不僅僅經常出現大觀園、東嶽廟，北大街文化街區……
古色古香的“事竟成飯店”南大街店，繁華步行街上的“風牌”、“夢多嬌”專賣店出現的頻率也不少。
第八百零七章 少年落魄不丟人
於是乎，陸玥在元月五號帶着錄像帶從省城坐火車來了滬城。
已經是熟門熟路，他沒有帶任何人，直接住進虹口公園附近的“事竟成賓館”。
打電話約黃瀚幾個晚上來“事竟成飯店”小酌。
只可惜不巧，黃瀚晚上約了龐書利、牟雪茹等等七個學長一起喫晚飯，想談談“全心物業”和“事竟成超市”的籌備工作。
陸玥現在也是大忙人，手下人數不少，手頭上事情蠻多，他準備明天一大早就回南京。
得知黃瀚請的都是復旦大學的同學，立刻表態大家一起來，正好一起看他拍的紀錄片《喫在中國》，多提寶貴意見。
晚上，虹口公園附近的“事竟成飯店”包廂裏十幾個人一邊聊一邊看《喫在中國三水特輯》。
陸玥發現請來黃瀚的學長們實在是做得太對了。
龐書利、牟雪茹等等都是復旦大學畢業生，見識、談吐都不俗，點評這部紀錄片恰到好處，陸玥在筆記本上記錄了好幾張紙。
復旦大學裏紛紛在傳《劍出呂梁》是黃瀚的作品，很多人根本不相信。
龐書利、牟雪茹幾個也是將信將疑，今天見《劍出呂梁》的導演陸玥在黃瀚面前謙遜得如同一個小學生，都目瞪口呆。
因爲陸玥憑藉《劍出呂梁》這部口碑佳作，妥妥的納入知名大導演的行列。
大導演該是多麼驕傲的存在？陸玥怎麼就如此尊重黃瀚呢？
陸玥知情識趣，也是爲了故意吹捧黃瀚，把黃瀚怎麼指點他拍紀錄片《鄉情》，怎麼指示他從改編劇本、選角開始籌拍《劍出呂梁》講得天花亂墜。
還特意離座雙手捧杯敬酒。
這態度更加把七個學長驚到了。
黃瀚看了半個小時《喫在中國》紀錄片後突發奇想。
他道：“陸玥，你手下的七個攝製小組奔赴全國各地，應該能夠發現不少特色菜，甚至於能夠發現家傳菜。”
如今的陸玥正是上升期，腦子特別好使，旋即明白了黃瀚的意思。
“對啊！我們發現了特色菜、家傳菜完全可以交給‘事竟成飯店’總部的大廚研究開發呀！”
黃瀚很滿意陸玥聞絃音知雅意，點頭道：“‘事竟成飯店’不白學人家的看家本領，可以付錢買。”
“這事兒容易，我明天就通知劇組。能夠上電視，一個個都上趕着，我們出面開口要詳細的配料和製作方法，肯定花不了多少錢。”
“事竟成飯店”有專業團隊開發新菜，每個季度都要推陳出新。
如果能夠通過《喫在中國》收羅全國的特色菜餚和小喫，肯定比自己埋頭研發更加有效率。
陸玥一心一意想着報答黃瀚，他肯定會盡心盡力辦這件事。
黃瀚沒有多說什麼，和陸玥幹了一杯後跟龐書利、牟雪茹幾個聊開了。
同學們在一起話題自然多，喝了幾杯酒後氣氛更加活躍，吼一聲、唱幾句，酸一段詩肯定少不了。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詩歌散文大行其道，只要是大學生幾乎沒人不背幾首現代詩，幾篇散文。
不知怎的牟雪茹居然朗誦了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接下來就開始談去年春天臥軌自殺的海子，都覺得是天妒英才，牟雪茹幾個女生居然淚光瑩瑩。
黃瀚其實並不願意莘莘學子成天讀詩篇、散文，認爲浪費那時間，覺得毫無意義。
他年輕時也讀了很多詩篇，但是他不喜歡現代詩，特愛宋詞，辛棄疾、陸游、李清照、李煜、晏幾道、柳永、蘇軾等等的作品能夠背幾十近百首。
但是重來一回後就堅決不做這種傻事，除了高考時有可能考到的內容，堅決不讀任何古代、現代詩詞。
見幾個學長聊到海子如此悲傷，黃瀚反倒笑了。
他道：“你們都不知道海子爲什麼自殺？瞎傷心什麼呀！”
牟雪茹原本就是復旦大學詩社的骨幹，八十年代初正是浪漫主義盛行的年月，復旦詩社有多牛可想而知。
進入九十年代後漸漸的就不行了，因爲人都現實了，變成了拜金主義盛行。
牟雪茹真的喜歡海子的詩。
再加上喝了點酒，暫時忘了黃瀚是她的老闆，覺得如同以前詩社成員聚會時談古論今。
她反駁道：“我當然知道海子爲什麼選擇自殺，我能夠從他的詩中讀懂他的心。”
“哈哈哈……可惜你根本不知道，海子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心在哪兒！”
“你胡說！”牟雪茹見不得有人如此說她崇拜的詩人，脫口而出，然，隨即她就知道犯錯了一臉尷尬。
蕭薔已經不高興了，眼睛瞪了起來，貌似要開口。
黃瀚依舊笑嘻嘻道：“蕭薔，咱們以理服人，牟雪茹說我胡說不要緊，咱們先聽聽她認爲的海子是爲什麼自殺。”
“海子憤世嫉俗，長期不被世人理解，所以走上了這條路。”牟雪茹見黃瀚瞧向她，斟酌一番開口道。
黃瀚道：“其實不然，海子是因爲練所謂的氣功導致精神分裂，所以自殺。”
後世有關於海子自殺的原因有很多說法。
黃瀚的理解，詩人，越是有才華的詩人，神經質的居多。
海子很不幸，他原本就有些神經質，又迷戀上了玄學和氣功，在自殺前其實已經是個很嚴重的精神病人。
黃瀚還覺得寫小說的也容易神經質。
反正黃瀚覺得自己寫了五六年小說，已經有點“神裏八經”的！
把《一九八一年》完稿後，有可能不敢再寫了，怕得神經病。
龐書利決定站隊支持老闆，他道：“黃瀚說得對，海子確實是練了好幾年氣功，自殺前的幾個月經常出現幻覺。”
牟雪茹還想分辨，嘴脣動了動又忍住了。
黃瀚笑道：“海子是北大法律系的高材生，屬於天才少年，可是他學到了真真正正的知識嗎？我認爲他沒有。”
這種論調黃馨、成文閣、蕭薔、陸瑤太熟悉了，黃瀚以前經常說什麼是知識？
皓首窮經一輩子未必表示有知識，要不然爲什麼取消長達一兩千年的八股取士？
蕭薔插嘴道：“我們中國迫切需要科學家、企業家、大商家，有時間寫詩，寫散文，還不如賣茶葉蛋賺點錢改善生活來得實惠呢！”
額！黃瀚哭笑不得，心道：這種話是我跟學習小組同學們說的，目的是爲了讓大家莫要浪費時間，怎麼能公之於衆？
他連忙解釋道：“一個名校法律系畢業生居然不尊重科學，迷信氣功，相信神佛，還沉迷其中。
把自己弄成精神分裂，足以說明他沒有學到真正的知識，也說明氣功的危害之大。”
黃瀚對待各種“功”、“法”的態度陸玥當然知道，他也覺得當今社會上招搖撞騙的各種氣功大師太囂張。
他道：“黃瀚，你認爲我們電視臺能不能拍攝專題片揭露氣功的危害呢！”
喲！這主意不錯啊！
黃瀚肯定道：“能，太能了。我還有個建議，揭露氣功害人的切入點就從調查海子自殺的始因着手。
海子生前根本不出名，可以用窮困潦倒來形容，但是死後簡直是被絕大多數大學生、知識分子、文藝青年熟知。”
陸玥眼睛亮了，他已經領悟了挖掘熱度、創造關注度給電視節目帶來的收視率。
頭直點，道：“嗯！嗯！以海子的死因爲切入點更加容易引起關注，這個創意太好了。”
“你應該去採訪海子以前的同學、老師、朋友、同事。
把本該有一個美好未來的天才少年，是如何墮入歪門邪道選擇臥軌自殺的歷程拍出來，說不定能夠引起相關領導重視。
如果國家因此出手打擊各種“功”、“法”，你應該是救了成千上萬如海子那樣的人，功德無量！”
“歸根結底還是一句話，無知的人太多，’。
溯本清源，以正視聽何其重要！陸玥，你要用心拍好這部旨在揭露‘氣功’‘天人感應’的電視片。”
“這個……”陸玥欲言又止。揭露‘氣功’可以有，世界上是不是存在特異功能，陸玥心裏沒底，猶豫了。
黃瀚道：“有什麼疑惑說出來，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天之驕子，肯定能夠爲你解惑！”
“哈哈……由此可見溯本清源，以正視聽更加迫切，連你對這些毫無科學根據的騙術都將信將疑！”
“我是怕萬一！那就尷尬了。”
“放心吧，所有的‘天人感應’、‘特異功能’、‘隔物傳功’等等都是假的，都是騙術。
你放心大膽去揭露，萬一出現了連你都信以爲真的情況，立刻打電話給我。
我和成文閣保證二十四小時內趕到。我就不信了，哪個騙子能夠騙得了我和成文閣。”
成文閣見黃瀚說到他，立刻表態道：“沒人能夠騙過我們。”
蕭薔不樂意了，道：“黃瀚，你沒意思啊！我和陸瑤不都一直支持你打擊假大師麼！那些騙子一樣的騙不了我們。”
陸瑤笑了，道：“蕭薔，你乾脆把以前黃瀚怎麼把‘氣功大師’打得滿地爬的故事講給牟雪茹幾個聽聽。
我見他們都是一副不以爲然的表情，很明顯，他們是相信那些邪門兒的！”
龐書利連忙撇清，道：“我從小就不信邪，一樣的認爲那些亂七八糟的功法沒有任何科學道理。”
蕭薔看了看龐書利等等四個男學長，不無遺憾道：
“原本我還想教你們一手，保管所謂的‘氣功大師’分分鐘現形，只不過你們的條件太差了。”
牟雪茹奇怪了，追問道：“你有什麼好辦法？怎麼就知道他們幾個不行？說說唄。”
“哈哈……氣功大師不是厲害麼，只要忽然一拳把他打趴下，他不就現形了。
只不過龐書利他們瞧上去都跟豆芽菜似的，大有可能打不過騙人的‘氣功大師’，反被人家打得滿地找牙！”
“啊？哈哈哈……”牟雪茹三個女生實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龐書利四個被蕭薔這個名人加大美女鄙視了，羞得無地自容。
蕭薔打開了話匣子，一時間止不住，她不無得意道：“黃瀚和成文閣有多厲害你們應該是知道的呀！”
牟雪茹點頭道：“我們都知道，他們倆去年赤手空拳打趴下了十幾個拿刀子的人販子，新民晚報頭版頭條報道過，還有照片呢！”
“哈哈，那些照片就是我追在他們身後抓拍的，我也是很勇敢的！”
陸瑤開始拆臺了，道：“絕對勇敢，打人能夠追進……”
蕭薔反應特別快，連忙捂住陸瑤的嘴道：“不許說！”
女人都是愛八卦的，天之驕子也不例外，牟雪茹幾個見蕭薔捂着陸瑤的嘴不許她說話，更加好奇。
異口同聲問道：“什麼情況呀？”
蕭薔瞪了陸瑤一眼道：“她是想說我小時候打得男生躲進男廁所裏不敢出來。”
“啊！你這麼厲害啊！”
蕭薔得意洋洋道：“當然，三年級前，黃瀚總是被人家打哭，都是我替他打回來。”
額！龐書利、牟雪茹七個都想笑，都在強忍，好不尷尬。
陸瑤和成文閣見蕭薔如此口無遮攔，都朝她看過去，眼神中有責備之意。
蕭薔意識到今天多喝了兩杯，信口開河了，可憐巴巴瞧向黃瀚。
這算啥？少年落魄又不丟人，況且那還應該算童年。
黃瀚自己笑了，道：“大家別憋着，想笑就笑吧！蕭薔，我敬你一杯，謝謝你小時候保護我。我真心實意感謝你，做鬼都不放過你。”
“哈哈哈……”黃瀚最後一句是模仿了後世經典小品《不差錢》的臺詞，頓時把一桌子人笑噴了。
第八百零八章 久別重逢
見黃瀚根本沒生氣，沒心沒肺的蕭薔立馬開心起來。
她主動認錯道：“我喝得有點多，嘴上沒有把門的，讓你尷尬了，對不起呀！”
“我幹嘛尷尬？你一二年級時確實比我厲害，整個年級的男生都怕你！”
“哪有，最起碼成文閣、錢愛國那些留……”
這一回陸瑤反應很快，趕緊捂蕭薔的嘴，把留級生幾個字堵回去了。
她道：“黃瀚，你以後別讓蕭薔喝白的，她根本沒酒量的！你瞧瞧她，全是挑傻話說。”
蕭薔也意識到了，故意傻笑道：“我今天怎麼了，都在回憶小學生活，還都是回憶的黃瀚、成文閣、錢愛國最最糗的時候。”
老實人成文閣很大度，道：“沒事兒，小學那會兒我其實也是怕你的。”
牟雪茹羨慕道：“你們幾個居然是從小學一直同學到大學呀！”
“這很正常啊！我們的小學同學加起來好幾千人呢！考上大學的太多了。”
“好幾千？你們的小學那麼大？”
“嗯！是我們揚州地區最好的實驗小學。”
黃馨問道：“牟雪茹，是不是你小時候讀的小學很小啊？”
“我家是四川山裏的，我們村的小學最多時只有四十幾個同學，十年裏，考上初中讀了高中的只有我一個，我當年的高考成績是我們地區第一名。”
此時的四川省包括後來新成立的重慶直轄市，是中國第一人口大省，也是勞動力輸出最多的省。
牟雪茹的爸爸是當地的“知識分子”，其實只有高小文化水平，一直當小學老師兼職校長。
那是因爲這所兩個村合辦的小學就他一個人，屬於真正的“校長兼校工上課帶打鐘”，教學質量可見一斑。
也是因爲爸爸是老師的緣故，所以牟雪茹纔沒有輟學，考上初中走出大山後，她家還咬牙支持她讀書。
山村重男輕女的現象相當嚴重，牟雪茹應該算很幸運了。
這也得益於八十年代兩極分化還不嚴重，窮孩子出頭的機會很多。
放到二零一五年後，那種山裏的孩子能夠考得上覆旦大學這種名校的簡直是難於上青天了。
蕭薔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道：“四十幾個學生的小學？還是最多的時候，我們一個班級就六十多呢！”
黃瀚看她的表情想起來“何不食肉糜”的典故，笑了。
因爲第一次得知大山裏有那種幾個人、幾十個人的鄉村小學時，黃瀚一樣的無法想象。
看來有必要帶着從小衣食無憂的蕭薔、陸瑤、成文閣去貧困、落後的山區瞧一瞧，增強他們的見識。
他道：“蕭薔，你別大驚小怪，農村，而且是大山裏的農村截然不同，有機會我要帶上你們跟着牟雪茹回家鄉住至少三天。”
牟雪茹道：“你們都是從小生活在城裏的，而且是生活條件很好的蘇南省，恐怕沒法在山裏待。”
蕭薔不以爲然，她還來勁了，道：“要不我們放寒假時就跟着牟雪茹回家吧！我還沒有去過四川呢！特想去。”
牟雪茹建議道：“我們那兒最好別冬天去，又冷又潮溼，山路溼滑更加難走。
夏天可好了，山上涼快得很，一場大雨過後，很多地方有瀑布。”
“有瀑布啊！是不是飛流直下三千尺的那一種？”陸瑤感興趣了，她不愛遊覽名勝古蹟，特愛自然山水。
“多種多樣，有大氣磅礴的，有淅淅瀝瀝的，還有一線直下幾十米的。”
蕭薔打了個響指道：“就這麼定了，我們明年放暑假跟着你回家。”
“可是我已經工作了沒暑假呀！”
蕭薔大包大攬道：“不要緊，我讓黃瀚給你放假！”
忽然間她又意識到這個樣子說話不太好，又可憐兮兮瞧黃瀚。
黃瀚逗悶子道：“別看我，我服從命令聽指揮，你認爲給牟雪茹半個月假期夠不夠？”
“你太夠意思了！我要敬你一杯酒。”
見蕭薔開始主動喝酒，黃瀚擔心她喝醉了，擺手道：
“別！別！心意到了就行，喝酒就免了吧！”
“那哪成！我真心實意敬你。”
“我知道你從來不虛情假意！”
“那你幹嘛不跟我喝？”
“我是怕你喝多了！”
“我都不怕你怕啥？”
“你肯定不怕，可是我們怕呀！”
“啥意思？”
“你喝多了又笑又鬧說不定還會吐，陸瑤最是不能見人家吐，她會吐得更加兇，然後我和成文閣就倒黴了！”
“呀！你壞死了。”
“哈哈哈……”大家又笑了起來。
笑鬧了一陣子後，陸玥道：“我知道怎麼做了，我們電視臺有不少轉業軍人，好像還有兩個曾經參加過自衛反擊戰，立過功。
我把他們帶上，發現‘氣功大師’裝神弄鬼，讓他們也衝上去就是一個沖天炮！騙子，先打個半死不活再說。”
蕭薔道：“對了！這絕對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成文閣道：“真有你搞不定的千萬別慫，一定要給我們打電話。”
“不可能給你們打電話！”
“爲什麼？”
“你們這麼自信，斷定所有的大師都是騙子，我帶上兩個特別能打的轉業軍人，還有可能搞不定，需要搬救兵？
真的這樣做了，還不被你們笑死？”
陸瑤道：“就是，管他有沒有真功夫，先試試再說。”
黃馨見大家都這麼樂觀，提醒道：
“武術不是假的、武林高手還是有不少的，你們這個樣子做，欠考慮啊！”
黃瀚豎起大拇指誇讚道：
“姐姐好樣的！喝了這麼多酒還能夠保持頭腦清醒，蕭薔、陸瑤，你倆要多學學。”
蕭薔道：“我一樣的認爲姐姐說得在理。那，拍攝電視片的事兒怎麼辦呢？”
“好辦！首先，真正有武功的是講究武德的，用不着也不屑於招搖撞騙。
其次，他們更加痛恨江湖騙子把國家搞得烏煙瘴氣。
發現碰到了真正的武林高手時，只要說明白拍攝這個電視片的目的，就能得到他們的諒解。
我相信只要坦誠相待，武林高手幫着出手揍假大師都是有可能的！”
陸玥聽得直點頭，道：“我們是爲了揭露騙子，正氣凜然，理所當然能夠得到正義人士的支持。”
“確實如此，正義不倒，魑魅魍魎算個啥？
陸玥，你多多用心，拍好了這部電視片，利國利民！
說不定這部片子會成爲你的閃光點，足以證明你立場堅定、政治覺悟高、有超前意識！
保不準你會因此獲得提拔，過個十幾年，當上我們省的宣傳部長都是有可能的。”
黃瀚說這番話不是無的放矢，更加不是給陸玥畫大餅調動他的積極性。
是有原因的，原本軌跡國家沒有嚴厲打擊“功、法”，導致出了大問題。
陸玥在九一年就拍攝電視片揭露“功、法”，以海子這個北大高材生被“功、法”迷惑精神分裂走上自殺的道路爲切入點闡明危害。
不僅僅能夠讓一部分羣衆幡然醒悟，還有可能使得上層警覺。
九年後出現的大問題理所當然能夠降低危害性。
陸玥作爲挑戰“功、法”邪教的第一人，不嘉獎沒天理呀！
“啊？你認爲這部片子這麼重要！”陸玥有些不可置信。
“依舊是老話，好好做，機會總是給準備好了的人！”
“嗯！我一定竭盡全力！”
同學們聚在一起話多酒也多。
牟雪茹、龐書利等等七個學長都是來自農村或者小城鎮無一例外。
這應該就是畢業分配時他們沒有太多選擇，所以選擇了“瀚潔蓉投資公司”的主要原因。
這年頭，大學本科畢業生太少了，名校畢業生更加少。
即便這兩年情況特殊，但凡家長有點活動能力，名校畢業生分配的工作也應該不會差。
然家長是山裏的農民、小鎮的普通職工，連分配程序是咋回事都搞不清楚，哪有可能幫得到子女？
牟雪茹、龐書利等等以前都是學生會的幹部或者幹事，都參加了復旦詩社、人文學社等等各種社團。
聚會經常有，但是能夠在包廂裏喫宴席、喝高檔酒的次數，一次都沒有。
剛剛開始時，他們還有些拘謹，喝到下半場一個個都放開了。
酒真的是聯絡感情的增味劑，牟雪茹、蕭薔、龐書利、成文閣等等結束酒席走出門時，已經開始勾肩搭背。
唯有黃馨依舊一本正經。
黃瀚心裏歡喜，黃馨睿智、沉穩、控制力強，這種性格太適合走仕途了。
回到家後，黃瀚和成文閣開始後悔，因爲蕭薔酒勁兒上來了，真的又笑又鬧了大半宿……
復旦大學一月三十一號放寒假，但是黃瀚和陸瑤包括提前一天放寒假的蕭薔和成文閣都沒回家。
因爲他們接到沈曉蓉的電話了，她和張春梅準備回國過年，二月二號中午飛機到達虹橋機場。
秦淑潔沒有回杭城過春節的計劃。
爲此沈曉蓉滿心疑竇，跟黃瀚通電話時還說到這件事。
她詢問黃瀚，公司究竟有什麼大事沒法遙控指揮？
現在國內的通訊已經不成問題，在杭城、滬城使用大哥大，信號已經有保障。
黃瀚的揣測是因爲孩子太小，秦淑潔不想讓孩子旅途勞累。
可是沒法跟沈曉蓉說這些啊！
他只能打哈哈，還故意說了些話把沈曉蓉的思路往秦淑潔有可能被某個人牽掛的方向上引。
聰明的沈曉蓉果然想歪了，以爲牽腸掛肚的應該是戀人。
她連誇黃瀚分析得對，只有小姨戀愛了才能解釋這種反常的行爲。
她還樂滋滋跟黃瀚談論，什麼樣的人能夠讓小姨瞧上了！
這一刻的黃瀚特別尷尬！
黃瀚幾個去虹橋機場接機時沒見着沈建華來接女兒，秦淑珍也沒來，因爲沈曉蓉跟媽媽說好了，在滬城待一兩天就回家。
沈建華原本想來，是沈曉蓉打電話，告訴他有黃瀚幾個來接，用不着他請假。
一年多沒見，張春梅更加成熟了，跟黃瀚乍一見面時，倆人都有萬語千言，都不知從何說起。
算算相處、相知的時間，張春梅其實比沈曉蓉長多了，足十一年呢！
這一回分別的時間足夠長，甚至於長到黃瀚模糊了張春梅以前的樣子，再次見面時有一種驚豔的錯覺！
“你的變化真大，我都差一點認不出了。”
黃瀚左看右看，把張春梅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你沒變，我遠遠地就瞧見了。”
“累嗎？”
“還好吧！”
“咳咳咳……怎麼不問問我累不累呀？”沈曉蓉裝出不開心的樣子道。
“你已經是常來常往，經驗豐富，春梅沒法和你比呀！”
“偏心鬼！”蕭薔笑眯眯嘀咕一句。
這三個字小學時蕭薔就經常說，再次聽到，種種滋味在心頭，張春梅不由得紅了臉。
沈曉蓉裝作沒聽見。
這時推着行李車的秦招娣走上前打招呼道：
“黃瀚你好！”
“秦招娣，你更加漂亮了，怎麼樣？現在的英語對話沒問題了嗎？”
“你說得太對了，我就是用多跟美國人說話的方法，現在我說英語，人家基本上能夠聽明白了。”
“我相信你不出三年就能成爲英語通。”
“我不但要學好英語，還要學金融。”
這時成文閣走上前和秦招娣一起推着行李車去卸載裝車。
今天黃瀚幾個特意開來了“瀚潔蓉投資公司”的商務車，足夠大。
黃瀚問準備上車的沈曉蓉道：“蓉兒，接下來去哪兒？我建議你這兩天和春梅一起住我們那兒。”
沈曉蓉想了想，她知道黃瀚那兒不僅僅有黃馨，還住着蕭薔、陸瑤成文閣，特想去體會一下。
答應道：“這個主意不錯，我待會兒跟爸爸打電話說一聲。”
“你約他一起來喫飯，我們不去飯店，就在家裏，廚師已經在準備了。”
額！黃瀚想得很周到啊！沈曉蓉蠻高興，道：“待會兒我就打電話說一聲，隨他來不來。”
黃瀚肯定道：“你爸爸絕無可能不來！”
這是人之常情，閨女難得回來，哪有可能忙到連一起喫晚飯的時間都抽不出？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曉蓉點頭道。
第八百零九章 不恐懼不貪婪
放完行李的秦招娣道：“我就不去了，直接去火車站。”
沈曉蓉笑道：“幹嘛呀，歸心似箭又沒用，是晚上七點半鐘的火車，還早呢，再說火車票還在我爸爸那兒呢！”
黃瀚道：“我們一起早早地喫晚飯，然後我開車送你去火車站！”
這樣安排蠻好的，秦招娣沒有異議。
她主動要求開車，讓黃瀚跟沈曉蓉坐一起。
久別重逢，蕭薔的話特別多，拉着張春梅問了一大串問題。
她們倆小學一年級時就是好朋友，感情不一樣。
黃瀚和沈曉蓉基本上沒有說話。
不知怎的雖然是冬天，衣服穿得不少，但黃瀚還是能夠感覺到身邊緊挨着的沈曉蓉傳來的體溫。
來到小洋樓後，沈曉蓉立刻給沈建華打電話。
沈建華得知是在黃瀚家喫晚飯，蠻高興，表態五點鐘肯定趕到。
沈曉蓉對黃瀚幾個住的地方特別感興趣，樓上樓下都瞧了個遍。
她由衷道：“這條件太好了，真羨慕你們幾個，我現在還好，有張春梅和秦招娣陪着。
以前小姨經常不在，就我一個人孤零零住在租來的公寓裏。
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最怕最怕一個人的時候！”
“我能理解！特別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不肯出去。”
“唉！你呀，什麼都好，就是家鄉觀念太重。”
蕭薔插嘴道：“我們最是喜歡黃瀚這個樣子，張春梅太狠心了，一下子就飛去了萬里之外，我做夢還老是想到她。”
“我也經常想到你，還夢到你追着打人想往男廁所裏衝，我攔都攔不住，那個着急呀！”
“哈哈哈……”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蕭薔也樂了，道：“還是小時候有意思！誰得罪我，直接用拳頭說話。”
黃瀚道：“現在也行啊！誰得罪你了？成文閣去用拳頭跟他理論。”
“你得罪我了！”
“我？不可能啊！”
“你偏心。”
額！沈曉蓉、張春梅都想歪了，都紅了臉。
“我哪有！”
“明明有！”
“真的沒有！”
“你爲什麼給王慧玲寫歌出磁帶專輯？怎麼沒給我寫一首歌？”
“你？你不至於也想出歌曲專輯吧！”
“我唱歌不行，但是陸瑤很行啊，你爲什麼沒幫她出？”
“我，我……”黃瀚一時語塞，因爲沒法解釋。
總不能說，陸瑤是我老婆，我是要註定呵護她一輩子的，我的就是她的，用得着幫她攢能夠富足一輩子的家產？
還好門外傳來汽車喇叭聲。沈曉蓉立刻跑下樓，口中道：“肯定是我爸爸來了。”
黃瀚和蕭薔、陸瑤等等都小跑着下樓。
沈建華這段時間真的很忙，急匆匆來陪沈曉蓉喫飯，聽沈曉蓉說就住在這裏不去他那兒，他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見到女兒的沈建華心情不錯，讓黃瀚陪他聊聊好好喝幾杯！
黃瀚表示今天晚上不喝酒，因爲待會兒要開車送秦招娣去火車站。
成文閣立刻主動要求不喝酒，由他來送秦招娣。
黃瀚一直告誡所有熟悉的人，爲了自己和他人，開車不喝酒，成文閣、錢愛國等等都銘記於心。
少了一個人喝酒沒意思啊！沈建華給司機打電話了，讓司機七點鐘來接人，並且要求司機把秦招娣送上火車。
得！有大領導安排還用得着黃瀚操心？市政府的車恐怕能夠直接開進火車站，更加方便。
那就陪沈建華好好喝唄！
就在這時黃馨也回家了，她已經在市政府實習，是沈建華安排的，他信守諾言親自帶，黃馨歸他的祕書吳文波領導。
跟沈建華喝酒當然要談事情，光刻機的研發、“復旦家園”的運作方法、計劃開個大型超市會吸收多少下崗工人等等，都談了。
沈曉蓉和張春梅都熟知超市，認爲黃瀚在滬城開一家大型超市的決定太正確了。
她們都表示回紐約後，去沃爾瑪學習人家的模式，把相關章程傳真給黃瀚。
甚至於可以挖兩三個華裔中高層管理人員來滬城工作。
三個月前超市才進行土建，計劃中是國慶節開業，有足夠的時間做準備，請幾個“海歸”參與管理可以試一試。
沈建華特別感興趣的是“復旦家園”的運作，但是也在爲黃瀚擔心，因爲他善於算賬，能夠算得出投入加運營，黃瀚家豈不是要拿出兩三個億。
然沒有用得着黃瀚解釋，也是因爲聰明的沈曉蓉覺得黃瀚說拿得出這麼多錢會讓爸爸心生疑竇。
她居然告訴沈建華，黃瀚參股的美國、香港的公司都取得了良好收益，特別是投資公司，投資的股票都翻倍了，盈利超過一億美金。
沈曉蓉還刻意少說了當下她和黃瀚、秦淑潔的資本，即便如此也把沈建華驚得目瞪口呆。
沈建華知道女兒和黃瀚共同創作的歌曲流行歐美，還得了格萊美獎，應該是賺了幾百上千萬美金。
誰知女兒居然把賺來的錢全部投資股市，還賺了十幾倍，難道美國的錢真的這麼好賺？
他不放心，連忙追問股市收益是怎麼回事？
這是沈曉蓉和張春梅的專業，她們倆侃侃而談。
根本用不着撒謊，沈曉蓉把最得意的幾番操作從頭開始講。
都是加幾倍、甚至於十倍槓桿操作的模式，操作的哪幾支股票？其中那支股票上漲了百分之二十幾？哪支直接翻了倍？
都如數家珍。
股本是怎麼翻倍再翻倍的，把蕭薔和陸瑤聽得如癡如醉，悠然神往。
把沈建華聽得暈乎乎，一頭大汗。
因爲他這段時間也在研究股市，滬城證券交易所開始正式營業，距今已經有了接近十個交易日，只不過不溫不火，一天的交易額才幾百萬人民幣而已。
然紐約交易所一天的成交動輒幾十幾百上千億美金，這簡直是不敢想象。
他真的不太懂股市，說實話這年頭的中國就沒多少人懂股市，以至於股票交易都沒有漲跌停限制，也沒有熔斷限制。
沈建華很高興，因爲他從沈曉蓉和張春梅身上看到了希望，鼓勵她們好好學，爭取把華爾街資本市場的本領都學全了。
秦招娣走後半個小時，沈建華也回去了，他今晚和黃瀚談過後有了些想法，準備去辦公室寫材料，明天開會時討論。
沈建華走後，蕭薔和黃馨、成文閣自然多了，只有陸瑤還是那樣。
她這人也很特別，從來都是我管你是誰，我該幹嘛幹嘛！
因此哪怕是沈建華這樣的高官在座，陸瑤依舊神色如常，喜歡喫啥喫啥，喫得美美香甜。
“我趕緊再喫點兒，剛纔只顧着聽她們倆講股市裏的故事，都沒怎麼動筷子！
成文閣，把酒都滿上，我還沒跟張春梅碰一個呢！”
送沈建華上車離開後，回到餐廳的蕭薔立刻坐下拿起筷子道。
成文閣樂滋滋給大家倒酒。
沈曉蓉、張春梅和黃馨也坐了下來繼續喫。
見陸瑤沒動筷子，蕭薔奇怪道：“你怎麼不喫啊！今天的菜都很好。”
陸瑤打了個飽嗝，道：“我就是因爲今天的菜味道好極了，所以都喫撐了！”
“我真是服了你！春梅、蓉兒來來來，爲了我們久別重逢，幹一個！”
張春梅道：“你現在的酒量可以呀！”
“過獎過獎，還不是因爲黃瀚喜歡喝，我們都跟着學上了。”
“可以想象，你們這大學讀的，簡直是一種享受了！”
“可不是麼，住得好、喫得好，還經常喝幾杯，真是樂在其中！”
“嘚瑟！”陸瑤翻個白眼道。
今天沈建華提到了剛剛開業沒幾天的上海證券交易所，黃瀚覺得可以幫蕭薔幾個掙點錢。
道：“陸瑤、蕭薔，成文閣，你們倆明天去交易所開戶，然後每人買進五十萬股票。”
陸瑤問道：“是‘瀚潔蓉投資公司’進行股票投資嗎？”
中國股市剛剛起步，很不規範，黃瀚不想明目張膽大舉入市趁這趟渾水，覺得賺國人博傻的錢沒意思。
黃瀚是帶着上帝視角的，同樣投資股市，幹嘛要玩窩裏橫，在華爾街賺國際資本不香嗎？
況且這幾年李俊幫着買了很多原始股，上海證券交易所的老八股，黃瀚家平均擁有百分之八差不多。
但是華爾街離陸瑤、蕭薔，成文閣太遙遠，眼下可以讓他們三個在國內感受一下資本市場的瘋狂。
黃瀚搖頭道：“‘瀚潔蓉投資公司’十年內都不會投資中國股市，我是準備借給你們一人五十萬，讓你們進行個人投資。”
陸瑤不好意思道：“又拿你的錢啊！”
蕭薔道：“我們沒有炒過股，萬一虧了怎麼辦？”
沈曉蓉笑了，道：“放心吧，多問問黃瀚怎麼操作，我能夠保證，你們虧不了。”
“哈哈哈……”黃瀚笑了，道：“你們做個傻子，買下股票後耐心等待，漲到五倍以上就逐步就拋出，穩賺不賠。”
陸瑤不解道：“你爲什麼這麼肯定？”
“股市有個通病，在無人問津的時候，往往都是價格最便宜的時間點。
剛纔沈叔叔不是說了麼，交易所才成立十幾天，第一天還舉行了開市儀式，交易額都沒達到六百萬塊。
接下來幾天的交易都是不溫不火，一天才二三百萬交易額。”
沈曉蓉讚歎道：“說得太對了！我都想買一些我們國家的股票了。”
“你還是算了吧，賺資本主義的錢不香嗎？”
“是啊！在國內炒股，賺了也沒啥意思。而且那一點點交易額我們怎麼玩？”
“是啊！你一旦進場保證三天內就變成了八大上市公司的大股東了。”
張春梅奇怪道：“八大上市公司？什麼意思啊？”
“上海交易所剛剛成立，只有八支股票可以交易。”
“啊？這不敢想象啊！”
張春梅和沈曉蓉此時的表情，就跟蕭薔得知牟雪茹就讀的小學，學生最多的時候只有四十幾個人，一模一樣。
她倆早就見識到了華爾街的資本如何瘋狂，當然想象不出只有八支股票的股市怎麼操作？
“嘿嘿，萬事總有個開頭，我們國家的股市總有一天會成長起來的。”
“這得等多久啊！”張春梅一臉疑惑。
這個……黃瀚真心說不好，因爲一直到二零二一年，中國股市都遠遠不如美國股市，成交額、市值差遠了，還有各種神操作。
他只能打馬虎眼道：“反正你們都記住了，我們國家的明天會更好！”
蕭薔問道：“我們買到了五十萬塊錢股票，會不會也成爲了股東啊？”
“理論上已經是了。”
“我懂在股市裏賺錢就是靠高拋低吸，可是你怎麼說漲五倍纔開始拋呢？”
只要是不傻的中國股民，都應該瞭解中國股市發展史，細節記不住，但是肯定能夠知道第一次瘋狂。
那時沒有漲停板，三天股指暴漲五六倍，個股該瘋成什麼樣子？造就多少發財神話？可想而知。
時間節點好記，那是偉人南方講話後上海股票交易價格全部放開的時候。
黃瀚笑道：“哈哈，你懂高拋低吸，但是你不懂多高才是高，多低纔是低呀！所以我給了你一個高度。”
“噗呲！”沈曉蓉笑了，因爲黃瀚多次給了她一個高度，她在這個範圍裏大膽加槓桿賺得盆滿鉢滿。
她道：“你們都聽黃瀚的，賺錢沒跑！”
蕭薔道：“連你這個股神都聽黃瀚的，我們當然更加要聽。”
“我的判斷力一般般，哪能算股神？黃瀚纔是！”
黃瀚心道：我拿你比差遠了，更加不是。
但是他此時老神在在道：“嚴守紀律，莫要貪婪克服恐懼，股市裏的錢其實蠻好賺的。”
後世的黃瀚真是股民，他炒股真的做到了不貪婪、不恐懼、不加槓桿、不滿倉。
不相信誰是股神，不相信小道消息，從不參加有關於股市的學習班，不加任何股票羣，不相信選股軟件，所以一直都是賺的。
他還特別自信，從來不買基金。
他認爲管理基金的也是人，有可能比自己蠢多了，要不然兩千六百多一股的茅臺誰在買？
是他們太蠢，還是把天下人都當傻瓜？事實證明傻瓜無所不在！
把錢交給他們炒股，即便跟自己炒股的收益差不多也不划算啊！
基金公司經理們都是拿高工資的，羊毛肯定不是出在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