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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31 時間無法治癒的傷

  “伊利耶,快來對臺詞。”伊利耶陷入沉思的時候,沈航卻大聲把她的思緒打亂,她看了眼安德烈,留下一句話。   “神,不是早就捨棄了我們嗎?”   安德烈點了點頭,或許贊同了這個觀點。   電影開始拍攝,朱麗娜作爲貓導演,也是親自到場指點自己的主人拍攝技巧。   已經熟悉鏡頭語言的朱麗娜,十分有導演才能,指點沈航,也顯得從容不迫。   而聖銀的劇本,她已經看過,同樣覺得是神作,所以已經複製一份,交給自己的編劇團隊,改編成貓族大電影。   開拍以來,問題不斷,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男主角法令羅在飾演機器人狀態時完美無瑕,但一旦要切換感情,他卻是完全不到位,比如一場流淚的戲,不管如何他都流不出。   沈航有些抓狂的看着面無表情的法令羅,來回的踱步。   “老法,你想想過去那些悲慘的經歷,想想那些死去的友人……”他不斷的唸叨着。   而法令羅卻是淡漠的回答:“忘了。”   “老天,你封存的記憶不會就是這些吧?”沈航問。   “不是,只是那些經歷,我並沒有感覺到值得我記憶,而且值得我流淚。”法令羅回答。   “你還是人麼?”沈航質疑道。   法令羅微微一愣,這算是他爲數不多的表情,隨後回答:“不太清楚。”   “好吧!咱們用道具。”沈航沒辦法了,他想拍的真實一點,但顯然辦不到。   一聲吆喝,負責道具的葉玄拿來了洋蔥。   “爲什麼是洋蔥?”沈航和法令羅一起疑惑的看着葉玄。   “切洋蔥不是會流淚嗎?”葉玄呆呆傻傻地說。   沈航怒罵道:“你這白癡,你難道還要他拿着個洋蔥邊切邊拍嗎?”   “我靠!你吼什麼吼,別以爲是導演就了不起。”葉玄頓時不爽回吼起來。   “我擦!你還敢頂嘴。場務!場務!保安!保安!把他給我扔出去。”   可惜,場務和保安都不存在。   葉玄冷冷一笑,拿起洋蔥就朝沈航砸來。   一下正中腦門,砸的沈航眼一黑,差點被砸昏過去。   “你竟然敢動手!”沈航大怒,揚手就廝打過去,葉玄豈會示弱,自然反擊,兩人扭打在一起,法令羅將地上的洋蔥撿起來,嗅了嗅,皺了皺眉頭,隨手一扔。   對着兩個打起來的傢伙淡淡的道:“我不喜歡洋蔥。”   他看着打起來的兩人,完全沒有勸架的意思,拍戲其實挺累,法令羅默默的坐在一邊,看着他們打。   片場打起來了,自然吸引到其他人,不過勸架的沒有,參戰的倒是不少。   還有人搬來板凳,磕起瓜子,大喊加油,撩陰插眼爆菊等骯髒手段。   眼看混戰越演越烈,女主角伊利耶終於忍無可忍,抽出隨身的太刀,一路殺進去,頓時片場變法場,滿地殘肢,血如泉湧,不見一個身體健全的人。   只剩下腦袋還完好的沈航,看了眼那恐怖的女殺神,驚叫道:“今天拍攝結束!明天再來。”   伊利耶看了他一眼,長刀入鞘,走了出去。   整個片場,靜若寒暄。   不管是被砍的還是沒被砍的,臉色都蒼白無比。   直到十分鐘後,法令羅面無表情的走出了片場,其他沒被砍的也跟着離去。   殘肢堆在一起,人頭滾動,各自找着自己的身體零件,又是一番爭吵,但這一次都壓低了聲音,各自拼好自己的身體,沈航率先恢復過來,看了看其他人,特別是葉玄,朝着他的腦袋就是一腳,隨後不管他的大罵,飛溜出去。   現在的人,真的不是人類。   看着身體連一道疤痕都沒有,沈航苦笑的搖搖頭,雖然大鬧了一番,但男主角法令羅不能流淚的問題還沒有解決,沈航必須找到法令羅,想辦法勾起他對過往的記憶,因爲不管如何說,從哪個時代走過來的人,心裏都有至痛的悲慟藏着,就算是沈航,只要觸及那份記憶,淚水也會不自覺的湧出來。   那是,時間無法治癒的傷。   回到小院,看到法令羅坐在牆頭,沒什麼表情的臉,似乎在陷入一些沉思。   法令羅,也是有憂傷的。   沈航先沒搭理他,而是進了屋內,拿了一包煙,搬來凳子,爬上了牆頭。一屁股坐下,兩條腿晃盪着,有點兒時和一起鬧騰的小夥伴,被家人罵了偷偷跑來解悶的氣氛。   “給你。”沈航將煙遞給他。   法令羅搖了搖頭:“我不抽。”   “我以前也不抽,因爲抽菸容易的肺癌,那時候我怕死。自從發現死不了後,很多以前不喜歡乾的事情都幹過,煙也抽上了,但似乎沒有成習慣,不過男人,在犯愁的時候,抽抽菸能解愁。”沈航難得的說些成熟的話。   “那我試試吧!”法令羅點了點頭,接過煙。   沈航給他點燃煙,他抽了一口就嗆的咳嗽。   “那個時候硝煙味可比這個濃。”沈航看他樣子,說道。   法令羅看着點燃的煙,搖頭道:“這東西,似乎不能解愁。”   “我就那麼一說。”沈航聳肩道。   “但我不覺得你是個騙子。”法令羅如此回答,他的真實之眼,能看穿人心僞裝,他的朋友,很少,而沈航會在其中,或許就是因爲他的內心沒有僞裝。   “我也會騙人的。善良的謊言。”沈航自得地說。   “我在認真思考,我在回想過往,想回憶怎麼流淚。”法令羅說。   “有些事情,勉強不了。”沈航拍拍他的肩頭,“我知道要你去回憶不想回憶的事情,有些強人所難,所以明天咱們還是用道具吧!”   “這一次,不是因爲演戲。而是,我想哭了。但我找不回哭的感覺。”法令羅認真的告訴沈航。   “我也好久沒哭過。”沈航點點頭說:“而我,似乎不想哭。但有時候,眼淚還是會不自覺的落下來。”   法令羅忘記哭是遺憾,沈航不能哭,是自己的選擇。   而此時,託婭穿着圍巾,朝着門外大喊:   “掛在牆頭那兩個,趕緊下來喫飯。”   “下去吧!你該喝一杯茶,好好放鬆。”沈航翻身,跳下前說。   “恩!”法令羅點了點頭。   ……   第二天,拍攝繼續。   片場血跡已經清理乾淨,很多人身體裹着繃帶。   雖然昨天打的慘烈,但今天都各自平安無事。   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伊利耶把刀插在了門口,沒人敢繼續鬧事。   拍攝很流暢,全員都配合,法令羅用眼藥水僞裝了流淚的畫面,效果不能算最好,但也讓沈航滿意了。   雖然都是一羣新人,但不死人類學東西的速度不慢,他們之所以有時候很多人顯得無知,是因爲他們不想去做而已。   沈航想起西西里,他曾說我們在變蠢,但有時候沈航又覺得每個人都很聰明。   這個時代,很多東西都不正常的。   拍攝進度不是很快,一天拍不了五個場景。   夜裏沈航觀看着拍攝內容,不停的重播,還做着鏡頭對比。   隔壁房間裏,吸血鬼露露安正在追韓劇。最近一段時間,沈航發現這個女人似乎不再這麼可怕。   咚咚!   房門被叩響,沈航以爲露露安來找沈航換碟,不過意外的傳來的是夢露的聲音。   “我可以進來嗎?”夢露穿着海藍色的長裙,裙襬過膝,嬌小的玉足穿在涼鞋內,亭亭玉立的站在門外。   沈航無比意外,因爲自從回來後,兩個人就很難單獨相處,一般情況下,這個時候薇薇安的黑貓分身都會守在這裏的,但今夜,沈航因爲專注影片,卻根本沒注意到,黑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我的房間永遠爲你開着。”沈航暫停了影片,朝着夢露笑道。   夢露輕笑,踏進了房間,甚至順手關上了門。   “我已經很久沒睡覺,但我覺得此刻在夢中。我的女神,正在朝我走來,而那些阻礙的傢伙們,竟然都不見了。”沈航看着夢露走過來,還有些不敢相信的碎碎念。   “或許,她們放鬆警惕了。”夢露輕聲說。   沈航卻搖頭,帶着一絲明悟與傷感地說:“我知道,你是來告別的。所以,她們纔有了這個自覺。薇薇安,總是沒法狠下心的。”   “我不想跟你說告別,但我知道瞞不過你。”夢露坐到沈航的旁邊,側頭躺在他的肩頭。   “我也捨不得你走,但我卻不會阻止你。但這一次,我等不了百年。”沈航握住她的手,緊緊的抓住,認真地說。   “每十年我回來一趟。”夢露說。   沈航搖頭道:“十年……太久了。一年。”   “現在交通不方便,我下一站打算去南美,哪裏完全封閉,一路過去十分艱難的,回來也會很困難。”夢露說。   “那就二年。”   “九年。”   “三年。”   “五年吧!”夢露看着這樣的討價還價,心裏卻是甜蜜的,最終說了一個沈航點頭的年份。   “今晚……你屬於我對吧?”沈航問道。   “你說呢?”夢露輕笑的看着她。   接下來無需要話語,相擁相吻……直到忘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