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13 雙馬尾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天與地不分，一片灰濛濛，天地一片死寂。
沈航走出銀龍，雖然穿着棉衣襖子，卻同樣冷了一個哆嗦。
“這鬼天氣。”罵了一聲吼，沈航走到了自己做完扔魔刀的地方，魔刀同樣被雪覆蓋，但它插入泥土，卻是在大風大雪裏也不曾倒下，刀身凝結了冰，卻依舊閃亮。
“爲什麼我會覺得這把刀有骨氣呢？”沈航嘟嚷了一句，伸出手，又冷的縮回口袋。
這樣大冷天，還要練習，沈航實在心不甘情不願。
朝着手喝了兩口氣，沈航還是伸手抓住了刀柄。
入手是冰雪的刺骨，比起以往刀更加森冷，雖然隔着冰，但魔刀的意識卻是瞬間就浮現，殺意升騰，沈航保持腦內清醒與之抵抗，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十三秒過後，沈航雙眼瘋狂，張口大叫：“殺……”
殺字還沒喊完，張開的嘴裏卻是被一個急速飛來的灰色球體堵住，整個身子被擊飛，一瞬間落在地上，刀脫手，人清醒。卻是穿着睡衣的薇薇安打着哈氣，慵懶的丟下一句話：“繼續練。”
她轉身回到銀龍里，繼續睡回籠覺了。
沈航將雪吐出來，看着薇薇安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先休息休息，但冰天雪地裏，乾坐着也是受苦，所以他站起來，抖抖手腳，做了一套廣播體操，等的精神恢復正常，繼續彎腰撿刀練習。
又是十三秒過去，又是一個雪球飛過來，重演了剛纔了一幕，沈航像似再操控時間輪迴一下，再次播放了一遍剛纔的鏡頭。
這樣足足練到了中午，薇薇安才換了一身新衣出來。
因爲打算在廢墟呆很久，沈航在銀龍機艙口搭了一個小棚子，看起來像個屋頂，遮遮陽光與風雨。
下面經常搞個燒烤攤子，或者擺張桌子和廢墟里的傢伙們，喫喫喝喝，打打撲克消遣。
沈航一早上下來，喫了十五個雪球。
小棚子下面，雷米亞裹着打毛衣，烤着燃料球，嘴裏不停的嘮叨：“這天氣不讓人活了。真的不讓人活了。爲什麼這世界會下雪，爲什麼會這麼冷……”
她唸經一般不停的重複着，沈航身體倒是因爲和魔刀抗衡和變得有些暖和，他抬眼看了下天空，灰濛濛的世界，灰色的雪紛紛灑下，世界肅穆，這一幕在眼中看過無數次，卻每次都感覺到的只是凋零，象徵盡頭的衰敗。
“中午喫什麼？”米迦爾沒有穿厚的衣服，依舊是她喜歡的獸皮短裙和短袖襯衫，不過這幾天她沒怎麼去整理自己的頭髮，現在已經留到肩頭，這小丫頭一直都是精煉的短髮，像個野小子。
“米迦爾，你該剪頭髮了。”沈航說道。
“頭髮？”米迦爾伸手抓了把肩頭的髮絲，歪着頭道：“是挺長了。巫娜姐該給我……”
她習慣性的脫口而出，幾百年都是如此，頭髮長了，那個女人就會給自己剪，但這一次她卻驀然發現，那個人根本就不在自己身邊了。
眼圈瞬間紅了，她咬着牙，不再說下去。
沈航走過來，摸着她的小腦袋：“她不在，我幫你剪。”
“我不要。我要留長頭髮。”米迦爾拒絕了沈航，有些倔強地說。
“對對對！長髮好看。米迦爾你留雙馬尾肯定很可愛，古靈精怪。秒殺蘿莉控！”雷米亞在旁邊推波助瀾，特別是一句秒殺蘿莉控，若有所指的讓米迦爾下定決心。
“對！我要留長髮。我要扎雙馬尾。”米迦爾揚起拳頭，像似發狠一般的說着。
沈航看着她，她也是在逞強，也不去阻止，就任由她了。
“雷米亞，你不需要去尋找喫的嗎？”沈航看着蹭喫蹭喝蹭睡的雷米亞，這傢伙總是故意走點春光還得自己被薇薇安各種搓眼睛，本來眼睛就挺脆弱的，所以沈航雖然有看點不該看的想法，但還是覺得這傢伙很礙事。
“要發動所有人離開，暫時還沒那麼容易。”雷米亞搖搖頭，問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沈航沒有回答，看向正在刷牙的薇薇安。
薇薇安歪下頭，回答：“你們走，我們就走。”
“好吧！咱們可能還要呆十多天。”雷米亞道。
十多天，沈航看了下魔刀，這十多天自己就算一刻也不歇息，最多也就提高到20S。
沈航將火鍋拿出來，大冷天自然要喫火鍋。
刷刷肉，喫喫菜，雷米亞下午去領導自己的玫瑰幫了，沈航繼續練習，薇薇安拿着遊戲機正在玩耍，米迦爾在研究新發型。不死人類的日常，有時有趣，有時無聊，有時根本就是麻木。
沈航大概也麻木了，畢竟每天干的事情就是握刀，然後與魔刀的意識抗衡。
如此十幾天很快就過去，廢墟的人類開始四散開始新的生存，他們依舊分爲了兩派，玫瑰幫主張攻打第九城，而反對黨則決定分散求生，等大雪融化後，他們再回到廢墟。
沈航等人也再次開動了銀龍，大雪封路，車子也不好走，只能慢悠悠的向着永恆之塔前進，遇到暴風雪，還得躲在某個溝溝裏。
雪是每日都在下，因爲銀龍沒有完全修復的原因，也無法開啓懸浮裝置在雪地滑行，所以在離開廢墟不到百里後，沈航他們只能再次停在了野外。
灰色的天空，總感覺像似掉了下來一樣，遠處的山，似乎隨時要被天給壓碎。此時的天地間，人渺小的如螻蟻。
沈航站在大雪地裏，雪埋到了膝蓋，米迦爾坐在她的肩頭，雙腿夾着他的脖子，她紮了個雙馬尾，一高一低，有點彆扭。薇薇安站在旁邊，她腳不沾地，穿上了洋裝，只是在脖子處纏繞了毛絨圍巾。
“沈航哥，你說這天會不會有一天下白雪？”米迦爾問沈航，她從有記憶起，看到的就是灰色的雪，但人類的影片裏記錄的都是白雪。
“這個嘛……或許會有那麼一天。”沈航回答道。
米迦爾問道：“我能看到嗎？”
“我們只要一直不死，總有看到的一天。”沈航說。
風雪呼嘯，最終還是將看雪的三個人逼回了銀龍里面。在銀龍內，薇薇安也沒有要求沈航繼續掌握魔刀，米迦爾則繼續對着鏡子整理自己的雙馬尾。
“這場雪會下幾年呢？”沈航看着窗外的飛雪，衝着茶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