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01 森林長者
交流的問題,沈航解決不了。
不過安吉爾和薇薇安似乎都能。
安吉爾精神能力能夠閱讀那些獸類所表達的意思,而薇薇安完全就是自身能力的強大。
“你們自己看着辦吧!”沈航不打算插手了,扭頭就走了。
要他和一羣松鼠說話,怎麼會可能。
沈航跑了,朱麗娜等貓繼續抓耳撓腮的和松鼠們進行交流。
沈航沒什麼目標,只是想一個人在森林走走。他其實應該陪在薇薇安身邊,但只有自己在身邊的時候,薇薇安總是會露出那麼一抹柔軟。沈航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她,所以他選擇了獨自一個人走。
人在一個人的時候,總會陷入回憶,特別是走在這樣好的環境裏。
沈航不是一個習慣回憶的人,因爲幾百年的人生,能回憶的東西太多。回憶有美好也有不美好,好與不好都曾發生在自己身上,他看着風景,樹上的猴子松鼠麻雀草叢裏的兔子狐狸野雞看着他。
走着走着,他來到一個瀑布前。
飛流直下,清涼水珠濺在臉上,讓他猛的驚醒。
“這是走到哪兒了呢?”沈航看着眼前,瀑布深潭,青石嶙峋。四周長滿蘭花,俊逸清香。
“人類,你很奇怪。”
腦子裏響起了一個聲音,很老。
“誰?”
“我是這片森林。”聲音回答道。
“你好。冒昧打擾了。”沈航客氣說道。
“沒什麼,許久這片森林沒人類到來了。我不喜歡人類,但人類也是從最原始的森林裏走出來的動物,排斥你們並不合適。”森林說。
他像似個智叟,有着漫長的生命,有着超越萬物的智慧,所以他才能蘊生這樣一片世界。沈航對這樣的存在,心懷敬畏。
“你是一個偉大的存在,人類破壞了這個世界,不值得你去接納。”沈航承認自身作爲人類這個種族的錯誤,雖然錯不在己,但身爲人類就要承擔人類所犯下的錯誤。
“你是個好孩子。人類的多樣性,讓你們有好有壞,我雖然憎恨你們毀滅了這個世界。但總有你這種好的一方面的人類存在,所以也無法徹底的拒絕你們。當然或許這也是世界留下最後的人類火種的原因。”森林感嘆着。
“你是一個長者,人類做錯了很多事情。我們這些殘存下來的人不會祈求獲得原諒。但我們畢竟也是生命,所以不管如何都回去掙扎活下去。只是我們沒想到這樣的掙扎會讓我們永生不死。”沈航苦笑着回答。
此時水瀑激盪,瀑布打開,露出一條通道。
“人類,到裏面來吧!”森林長者說。
沈航不知道爲什麼會打開這樣一個洞口,不過也沒有猶豫的跳入。
走進洞內後,水瀑關閉,洞不太深,前方就能看見光源。
沈航想起了花果山的水簾洞,不過走出洞口,看到的雖然也是一方天地,卻沒有花果山那般神奇,因爲沈航看到的只有一座綠茵山坡,山坡上有着一顆參天入雲的大叔。
盤根糾纏,枝繁葉茂。
在這大樹面前,沈航感受到了龐大的生命力。
“你是森林的化身?”沈航震驚的問道。
“不是。”大樹搖曳着,在灰色的天空下,格外的燦爛。“是我繁衍出這片世界。”
“我感受到了你的偉大。”沈航不是拍馬屁而是真心覺得不可思議。
“我知道,你內心有困惑。”大樹說。
“我的困惑……”沈航心中困惑很多,他看着大樹,不認爲他能幫自己解決。
“你在擔心那個女孩的身體狀況對吧!”大樹說。
沈航點頭,想到薇薇安說這片森林對她有好處,或許大樹有辦法維持薇薇安的生命力。
“長者,你有辦法幫她嗎?”沈航迫切的追問。
“幫她?我做不到。但她不適合在外面的世界生活。讓她留在這片森林裏,或許她能健康長壽,活到正常人類的年齡。”大樹說。
沈航沉默了,正常人類的年齡……
“沒有辦法讓她重獲不死嗎?”沈航貪心的追問。
“我沒有辦法。我不知道這片天地怎麼了?它的意識似乎產生了分歧,又似乎受到了外在的干擾,我只是天地裏的一部分,不知道爲什麼人類會出現如今的狀況。但有生有死是自然規律,她重新回到了規律裏,而你們卻不在規律裏。或許你們早已經不是這個地球的生物了。”大樹解釋道。
不是地球生物,但爲什麼又不能脫離這裏?而那些離去的人類,爲什麼同樣不死了?
大樹或許存在的時間很久很久,或許它有着很多能力,但顯然他也只是世界的一部分,他所知道也有限。
沈航深吸一口氣,薇薇安的問題,沒法簡單的解決。
但沈航明白,現在對薇薇安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她留在這片森林裏。
但沈航自己肯定要離開,他要追尋解決薇薇安身體問題的辦法,薇薇安肯定會跟着自己。
這似乎成了一個難題。
沈航不自信能說服薇薇安不跟着自己。因爲薇薇安所希望的就是在這最後的時間裏一直陪着他。
他靜默不語,大樹在風中搖曳着枝葉。
天空灰沉,總有種暴風雨欠揍的壓迫感。
世界是滿目瘡痍,生命是苟延殘喘。
活着的意義是什麼?沈航提問,答案在心中,只是想活着而已。
“長者,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沈航問大樹。
“我從未思考這個。”大樹回答:“以爲沒有意義,每個人每個生物都能找出不同的意義,每個生命的意義都不同。”大樹回答。
沈航笑了笑,回答道:“我覺得我這輩子活着其實沒多大意義。如果不是遇到薇薇安她們,或許我也是一架骨頭。”
“你們人類思想太複雜了。”大樹說。
“是的。所以我們活着累。沒長生時想着怎麼延壽,不死了卻有人想着怎麼去死。我們太難以滿足,又容易滿足,矛盾的讓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追求什麼了。”沈航苦笑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