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76 巴納姆拉
“我討厭地球。”平復心情的巫娜，看着空蕩蕩的幾個啤酒瓶，說出了四個字。
沈航知曉巫娜痛恨他們的原因，因爲她的妹妹就死於那兩個人之手，死的很悽慘，甚至沈航不願意去回憶。
舊時代的巫娜，以惡毒狠辣的手段維護着自己身邊的人，那個時候一隻老鼠都是各區域活下來必爭的食物，爲了生存，互相廝殺每天都進行着。
巫娜會用毒，在那個時代，她主宰了許多人的生死，但最後卻沒有保住自己的親人。
沈航知曉她心中的痛，而薇薇安也說過，她的所作所爲不過是在復仇而已。
她復仇的對象是林肯和巴斯那班人，但那班人是不死的，她自己也是不死的，在這漫長的歲月裏，她動手過多次，但任憑她的毒多厲害，最終那兩個人依舊活着。
所以這股仇恨在轉移，讓所有人不死的地球成爲了罪魁禍首。
沈航不知道這個仇恨轉移是否正確，但地球保存最後一批人類不分善惡。所以這個時代有些人能夠湊在一起開開心心的說說笑笑玩玩樂樂，但有些人卻永遠不能接受與原諒，比如沈航和山崎龍人，也比如巫娜和巴斯、林肯。
這樣的對立，比贖罪者與骨頭社更加嚴重，贖罪者和骨頭社只是學術與思想不同，算不上仇恨，而在巫娜與巴斯、林肯之間，卻是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
舊時代，總喜歡說時間能沖淡一切，因爲不管是你喜歡的，還是仇恨的人，總會老死，而不死年代，就算你親手將他捅成塞子，他也能毫無虧欠的朝你譏笑，贖罪者的理論，是世人都有罪，所以只是口中喊着我要懺悔的巴斯和林肯同樣也是其中一員。
巫娜自稱無罪，但她也殺死過別人的親人，與他仇視巴斯和林肯一樣，同樣有人希望她化爲灰燼，這個時代的仇恨，正是冤冤相報何時了，除非地球終結，人類這不死的身體，永遠也化解不了這些血仇。
雖然巫娜變得平靜，但沈航和艾琳都沒有主動說話，甚至是夢露和樂隊都停止了演唱，整個酒吧內突然變得極其安靜，兔子們早就都嚇跑了，也沒有任何的兔女郎或者兔八哥之類的存在。
這個時候，又一個人走了進來。
這是一箇中年人，在這個不正常的年代，穿着很正規的西裝，繫着領帶，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看起來像似某些大企業的高管，也有些政府要員的氣質，他掃了眼酒吧，然後走向了沈航他們。
沈航看到他，有些驚訝。
因爲這個男人，就是時代的領袖，贖罪者的創始者，贖罪者主席巴納姆拉。
從外貌看，他不帥，不過如果你看過舊時代風靡的美利堅DC漫畫超人的話，或許會感覺他很像。
他身上有着一股溫厚，可惜沒戴眼睛，不然更加顯得溫文爾雅。
成功，成熟的男人，有着一些說不出的味道。
雖然沈航不崇拜巴納姆拉，但他很希望自己和他一樣有着一個大叔的外表。
他邁步走過來，不少人站起來向他招手，他都禮貌的點頭回應。
他看了眼舞臺的夢露，雖然沒有說話，但夢露卻明白，是讓自己繼續演唱。
“這傢伙是誰？”第一次來到巴德的艾利克斯對他充滿了興趣，眼睛裏散發着一股曖昧的目光。
“贖罪者的精神領袖，巴德的管理員巴納姆拉。”夢露爲他們介紹。
“哇嗚！真是個帥氣的大叔。”香可兒發出驚呼，第一眼同樣被巴納姆拉所吸引。
一個男人，能沉澱出如此的氣質，可見歲月對他的磨礪到了什麼地步。
他是時間的寵兒，或許也是地球的寵兒。
沈航這樣想，而他已經來到了他們身前。
他望着巫娜，露出一絲苦笑：“這麼多年了，仇恨還不能化解嗎？”
他的聲音低沉卻雄厚，有着穿透心靈一般的磁性。
“死的不是你妹妹，你當然覺得可以化解。”巫娜冷冷的回應他，巴納姆拉迷人的地方，對她來說卻是視若無睹。
“但他們已經在懺悔，在贖罪。只要你點頭，他們願意到耶娜的墓前下跪。”巴納姆拉說。
“你讓他們下地獄，我就願意化解。”巫娜不屑的回答。
巴納姆拉微微皺眉：“我不希望內部發生衝突，雖然我們看似慢慢轉好，但其實我們依舊很艱難，我們只剩下這麼多人，在尋找不到死亡的時候，我們必須團結。”
“這些話你去對佐恩說，看他願不願意聽。看到他們已經夠煩了，你這人奸還跑來噁心我做什麼？”巫娜站了起來，她高挑，站起來後與巴納姆拉齊平，兩個人的目光對視了幾秒，巫娜碎了一口唾液，吐在地上，邁開步子走出了藍魅之聲。
巴納姆拉搖了搖頭，調解管理員之間的仇恨，是他這輩子覺得最難的一件事。這個時代，每個傢伙都固執的可怕，都情願憑着一根死腦筋活下去。
“我可以坐下來嗎？”巫娜走後，他纔看向沈航和艾琳，很有紳士風範的問道。
“你開的酒吧，我能說拒絕麼？”沈航不冷不熱的回應。
巴納姆拉坐下來，他到來後，兔女郎們又冒了出來，特別是巫娜走後，她們的表情都放鬆了許多。
“巴納姆拉先生，你需要點什麼？”
“給我來雞尾酒吧！”巴納姆拉說。
“好的。”
點完酒後，他從容的從領口裏抽出一根雪茄。
艾琳掃了眼，開口討要道：“不發給我一根嗎？”
“我穿的是正裝，基本上領口裏只放一根的。這是紳士禮儀。”巴納姆拉回答道。
艾琳吹了一口氣，他的煙直接燃燒殆盡。
“不小心，你不介意吧！”艾琳毫無誠意的道歉。
“我說過很多次，神祕之力不要肆意妄爲的使用，一旦過度，將是另外一個災難的開啓。”巴納姆拉語重心長的告誡着她，對於雪茄被銷燬，似乎完全沒放在心上。艾琳卻不是不搭理的翹着二郎腿，她是巴德的常客，也是巴納姆拉的熟人。
“老巴納，我有一件事想問你。”沈航看到他後，心裏就壓抑着一個問題，雖然不太想搭理他，但此時還是開口詢問。
“什麼事情呢？老沈，你不該覺醒神祕之力的。”他看向沈航，有些無奈地說。
“一百年前，你們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沈航很嚴肅的問道。
“那只是一個計劃中的實驗，而你也是自願參與其中，在技術不成熟的情況下出現了預料之外的風險，你消失了一百年，然後再回來了。這就是事情的經過，我不是科研人員，我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巴納姆拉也很認真的回答，他說話總有一股讓人聽着會信任的感覺。
“你可以繼續撒謊，但終究我會弄明白。”若是以前，沈航回相信。但這一路來，巫娜和薇薇安都透露了很多，所以他不再是被矇蔽的人，而是有了自我的判斷。
“時間會證明一切。你可以去調查，但請你記住，別再讓時間倒流，一旦時間崩潰，人類就真的無救了。”巴納姆拉懇求地說。
“人類的贖罪，不是走向毀滅嗎？又怎麼要去救？”沈航問道。
“你真的認爲，我所主張的是走向死亡解脫的話，你可以繼續這樣理解下去。”巴納姆拉不做爭辯。
沈航也不再說話，這個主席在聊天的時候，和普通都差不多，但他是系統級的存在，讓薇薇安感覺不可靠近的人，被巫娜認定爲地球派來消滅人類的使者，他看起來只是個有錢有權的老闆，卻沒有讓沈航感覺到危險感。
雞尾酒端來了，他喝了一小口後，又要了調酒器和其他飲料。
不多時東西送齊，巴納姆拉調起酒來。他甩的有模有樣，看起來像個調酒師。甩了一陣後，他將調酒瓶放在桌上，對艾琳說道：“來加熱一下，200°，2.5秒。”
艾琳翻個白眼，然後輕吹一下，頓時沈航感覺到氣溫增高，調酒瓶周圍浮現一些藍色的火焰，2.5秒後消失不見，調酒瓶金屬的外觀沒有變化，但沈航卻能感覺到它的炙熱。
巴納姆拉戴上了隔熱的手套，擰開瓶蓋，給沈航、艾琳還有自己分別倒上一杯。
“巴納姆拉獨創，夏日激情。”他介紹道。
艾琳根本沒等他說完就舉起玻璃杯一口灌下去，酒是溫的不燙，沈航看到她雙眼微睜，表現出一股很刺激的神情。
“這或許是好酒。”沈航這樣想着，然後也舉杯灌下去。
“噗！”但是一下喉，他瞬間就噴出來，嘴巴里火辣火辣，是辣椒水的味道。
“你TM的放了什麼？這叫夏日激情？”沈航朝着巴納姆拉大罵道。同時也憤怒的看向艾琳，明明這麼難喝，這傢伙爲了坑自己一起喝下去，竟然硬是裝着很不錯的樣子，該死的小眼神，完全將他欺騙。
“哈哈哈！”艾琳得意的大笑，顯然將沈航拉下水讓她很開心。
“失敗了嗎？唉！看來我還得多學學。”巴納姆拉搖搖頭，將自己的這杯推開，繼續喝着無調劑的雞尾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