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82 早上好 - 人類不死以後

　　沈航回來的時候，大廳沙發上躺着兩個醉鬼，酒氣充斥了整個大廳，夢露臉蛋紅的像是熟透的蘋果，喝多了後她就會這樣，而香可兒也醉的不省人事，抱着沙發枕在嘿嘿發笑，呢喃着醉話。　　薇薇安離他們很遠，坐在窗邊，她沒有睡覺，似乎在等沈航回來。　　沈航看着她，先去看了眼夢露。　　剛到她身邊，低下頭打算爲她蓋個外套，但夢露卻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睜開眼，雖然醉眼朦朧，卻透着最清澈的愛意。　　“終於，終於，又回到你身邊了。” 　　她深情的說着，讓沈航忍不住心動想要吻上她的紅脣，不過夢露又鬆開手，甚至小腳丫一踢將沈航踢開。　　沈航有些無奈，看樣子醉酒，自己也佔不到便宜，或許說，就連醉了，夢露都在擔心薇薇安的醋意爆發。　　沈航給她蓋上外套後，走向了薇薇安。　　薇薇安一張毫無表情的臉，看起來像似無時無刻都在生氣。　　“你生氣了？”沈航問道。　　薇薇安沒有回答。　　不說話，代表心情還不錯。　　沈航拉過竹篾椅子，坐在她對面，看到桌上有紅茶，給自己倒上一杯。　　薇薇安泡的紅茶，異常的濃郁，雖然朱麗娜有些怕她，但朱麗娜並不知道貓鎮裏最好的紅茶師傅其實就是薇薇安。　　“難得，你親自泡的茶。”沈航也忘記自己多久沒喝過薇薇安親手泡的紅茶了，笑着說。　　薇薇安依舊沒有說話，而是看向陽臺外的星空，星星閃爍，雖然是虛假的，但還是讓人很嚮往。　　“不問我結果嗎？”沈航喝了兩口，紅茶潤喉，裏面加了蜂蜜，下喉後卻有香甜回味。　　“就算加上我，也未必打得過巴納姆拉。所以結果從一開始就知道了，自然不用問。”薇薇安回答。　　“那爲什麼不阻止我呢？巴納姆拉要是發威，那我今天不就沒法完整的回來了嗎？”沈航繼續問着。　　“你想去弄明白，我不會阻攔你。另外，反正死不了，幹什麼要擔心。”薇薇安說，有點無情，但又有着深情。　　“但巴納姆拉和巫娜都在提醒我，你保護我保護的很嚴，你是擔心我的。”沈航說。心底有些甜蜜，因爲薇薇安對自己的保護，是獨一無二的。　　“有些事情，你心底明白就好。我也希望你能妥協，因爲我不會傷害你。”薇薇安望着他，金色的眸子裏閃着堅毅的光芒。　　面對這雙眼睛，沈航的確選擇妥協了。　　“我會的。”他低下頭，喝着茶。　　“我說過，你說謊的時候，眉毛會跳。”薇薇安再次指出來。　　“真的會跳嗎？”沈航鬱悶的確認。　　薇薇安伸出食指，在他的腦門彈了一下。　　“這是對你說謊的懲罰。”她說。　　這一下不疼，比起記憶力那段被俘虜後的懲罰要溫柔的許多。　　“你變了。”沈航握住了她的手，感觸很多。　　薇薇安淡淡的笑着，很淺但卻讓人如沐春風，似乎看到了冰雪融化，大地復甦一般的光景。　　她適合笑。沈航一直都這麼認爲。　　“我沒有變過，我喜歡你，但我知道就算是不老不死，也會成長的。”薇薇安說，裏面有很多含義，她看着沈航的目光有些複雜，或許不希望這個早已經是大人的他繼續長大吧。　　“我也想繼續什麼都不去過問，但那會讓心靈越來越空洞，我看着白天流逝，又看着黑夜流逝，做了太久的旁觀者了。”沈航說，他不蠢，現在的不死人類沒有一個蠢蛋，只是有時候他們必須僞裝自己而已。　　“你想知道什麼呢？”薇薇安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知道什麼，或許什麼我都想知道。”沈航說。　　“我依然不能什麼都告訴你，我只能講一些我想講的東西。比如生死，比如自然，比如禁忌。人的生死，是自然生態，不死生命是自然禁忌，而我們卻獲得了禁忌，而賜予我們禁忌之力的卻是自然本身，所以我們所獲得的不死，是他人的給予，在獲得不死後，我們被剝奪了作爲生命最基礎的本能——繁衍。這是一個可悲的事情，對一個種族來說，最可憐的事情。所以無數年來，我都在朝這方面研究，只要我們再次獲得繁衍的能力，我們就可以再次恢復原來的生態。但這個世界，終究不是屬於我們的，當地球生態系統作出決定後，我們所能做的只有服從，在他所定下的規則中，一步步進化，達到他所要達到的目的後，我們就會無情的被其剝奪了。”薇薇安說着，她攪動着茶匙，晃動着裏面的紅茶水。有點漫不經心，卻實在有點悲觀了。　　“人類這麼可憐嗎？”沈航有點坐立不安，他彷彿感覺到有無數的線在操控自己，自己不過是個提線木偶。　　“可以說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悲之處，而人類完全就是自作自受，地球賦予了生物很大的自由，但人類自己走上了歧端，所以它只能出手限制。總之，我們的腦袋變得過於聰明，想要獲得的東西，打破了宇宙的某些定律，別去想那些舊時代天文學家們提出的宇宙定律，他們連太陽系都沒有飛出去過，宇宙定律是高於地球文明的，那些不過是毫無根據的臆測。我只能這麼認爲，宇宙定律是星球才能知曉的宇宙法則，是人類不可能去涉及的領域，但人類卻在無意識中已經冒犯了這個定律，所以地球給我們懲罰，將我們禁錮在星球上，榨取我們最後的價值。”薇薇安繼續說着。　　“我們還有什麼價值。”沈航沉重的問道。　　“生物智能系統。”薇薇安指着自己的腦袋：“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很可悲的事情，現在的我，某些程度來說，和巴納姆拉是同樣的人。而一旦，地球所需要的幾大基礎要素全部出現，那麼毀滅的程序就會出現，地球會進入再次重啓。” 　　沈航望着她，心中的震撼比起從巫娜那裏得來的更大。　　“我不太明白，基礎要素是那幾個？毀滅程序又是什麼？地球重啓，是再一次的大災難嗎？”沈航連續問道。　　“你只要明白，當更多的系統出現，人類文明就會迎來終焉。我們啊！是最後一批自稱爲人的生物了。”薇薇安眼裏流出些許落寞，雖然她依舊不帶感情的話語，卻讓沈航心在顫動。　　“我們無力阻止嗎？”他問道。　　“人，太過自主了。地球想要終結我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薇薇安說。　　或許，有着反抗的意思。　　但沈航似乎知道，薇薇安也在透露，反抗也改變不了終結的命運。　　“你還是變了。我認識的薇薇安可是什麼都不怕的。”沈航重申道。　　薇薇安望着他，金色的雙眼閃閃發光：“五百年，畢竟有點長了。或許變了一些吧！當然，我不認爲我在害怕。” 　　“薇薇安不管怎麼樣只要是薇薇安就好了。”沈航贊同着說。　　“而我也不希望你改變。這個世界，就讓他這樣吧！”薇薇安說，有點懇求。　　“我儘量。”沈航卻只能如此答應。　　薇薇安搖了搖頭，她知道有些事情，終究是掩蓋不下的，但沈航知道越來越多隱祕的真相，他就會不斷的去改變。　　“我不再阻止你，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再讓時光倒流，不只是爲我，也是爲夢露、託婭與其他關心在乎你的人，當你在我身邊消失一年後，我從未感到過那般孤獨，我的身邊只剩下你一個人。” 　　薇薇安轉過身，留下了這句話。　　她走回了臥房，留着沈航一個人在大廳。　　沈航深吸着氣，內心是糾結的。薇薇安擔心自己被四維吞噬，而對所謂的時間之力，沈航到現在依舊無法去理解。　　大廳剩下夢露和香可兒的呼吸，沈航望着夢露，又看向薇薇安的臥房。　　現在又是一個選擇，繼續去研究自身與時間的關係，還是所將這份力量忘記。　　沈航見識到神祕之力的運用，見到了許多超乎想象的力量，他不認爲自己做個普通人是正確的選擇，但選擇這份力量，那麼今後的風險又有多大呢？大到會死嗎？　　會死嗎？　　基礎要素到底是什麼？與系統級的人又關係。毀滅程序又是什麼？地球要如何毀滅不死人類，剝奪不死的能力嗎？　　沈航想着這些疑問，等待着黑夜褪去。　　天明瞭，看到了太陽從海平面升起來。日出的畫面也是假的，但看到光明後，沈航的心情竟然平復了。　　一晚上，不足夠去想明白這些事情。　　他雖然想要弄清楚所發生的一切，但真正接觸到後，他感覺到這些很累。　　或許，自己真不應該去涉及這些。　　他站起來，來到院子裏。　　迎着晨光，隨着早晨的海風，做起一套早操。　　等他運動完畢，回頭的時候陽臺上一襲藍裙的夢露笑吟吟的看着他。　　“早上好。” 　　“早上好。” 　　簡單的問候，讓人很安心。沈航決定了，那些複雜的東西，暫時還是扔一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