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97 我是個人 - 人類不死以後

　　銀祕河，是流經安落的一條小河，沈航和拉文跳下懸崖那次就是摔進了這裏面。　　冬雪融化後，河道寬了數丈，河水湍急，流勢兇猛。　　河流以前的名字沈航也懶得翻出舊時代的地圖那確定，而且因爲大戰造成的地質變化也對不上舊時代的地圖。　　“河水可真兇啊！”沈航看着河水，這次要繼續掉下去，指不定給衝到大西洋了。　　河邊花草茂盛，隨着波濤洶湧的河流，這羣花草們正在唱着難聽的要死的歌。　　爲什麼人類能聽到植物的聲音？　　這個疑問，沈航真心不太明白。就算捂住耳朵，在腦袋裏依舊會聽到他們的聲音。這其實是很煩的，不過好在大多數時候，只要你不去理會，腦袋裏就會自動把他們的聲音忽略。這是一件難以解釋的事情，但想來與神祕之力和基因改造有關係。　　哈爾將自己泡入河裏，要想找他，沈航自然沒興趣玩個激流潛水。　　他沿着河流下流走，不多時找到了一塊巨大的石塊。　　石塊有四米高，佔地也有四五平，一面粗糙，一面被河水打磨的光滑。巨石上纏繞着一根粗大的鎖鏈，上面鏽跡斑斑。而在上面還刻着‘71’。　　“好在這顆大石頭顯目。”沈航找到了目標，伸手握住了鐵鏈。　　他嘗試的拽動，鎖鏈有所動靜，不過還得等水底的哈爾自己飄出來。　　十分鐘過去，水面沒有變化。　　沈航繼續拽動鎖鏈，這一次半分鐘後，水面破開，一個白頭髮膚色也蒼白的年輕男子浮在了河上。　　“原來是老沈啊！找我幹什麼？你不是在搞什麼求生樂園嗎？”哈爾看着沈航，眼睛和沈航都是差不多的死魚眼。　　“來看看你，有沒有變成美人魚。”沈航沒有直接說明來意，而是開着玩笑。　　“我到也想變，不過可惜我不是個美人。”哈爾說道。　　“可以做個變性手術。”沈航建議。　　“用你們東方古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要真好我來拉扯這些，我可不奉陪了。”哈爾眉毛彈了彈，有些不愉快地說。　　“好了！不開玩笑了。這次找你參加求生者遊戲，我們已經佈置好了……” 　　沈航將來意、遊戲規則、託婭的戰術安排全部告訴了他。　　“副將嗎？託婭挺看得起我的。不過，你做主帥靠譜嗎？”哈爾瞧着沈航，歪着腦袋懷疑地說。　　“我也想做個衝鋒陷陣的，但這遊戲畢竟是我設計的。所以我有主場優勢。”沈航有些無奈的回答。　　“好吧！二十人對戰，10VS10，感覺有點舊時代電子競技遊戲的感覺。”哈爾說。　　“倒是想起來，你是個遊戲愛好者。我家裏有手柄，要是覺得無聊的話，不如來玩玩。”沈航建議道。　　“水裏比較適合我。”哈爾拒絕的搖頭：“你什麼時候召開會議，到時候我會準時參加的。” 　　“你還是這個性格啊！明天下午，太陽下山後吧！”沈航說。　　“我記得了。”說完後，哈爾再次鑽進了水裏。　　沈航靠着石頭，看着河流，望着遠處光禿禿的山和灰色的天空，有些惆悵的嘆了口氣，反身回小鎮繼續尋找剩下的人。　　古力住在貓願水庫邊上的一個山崗上，崗上有一棵大榕樹，遠處看就像是一把巨大的翠綠傘，而上了崗，則發現這樹根藤密佈，一木成林大概就是這樣。　　“好熱。”早上出來後，現在已經接近中午，氣溫節節攀升，不算遠的路程，沈航已經大汗淋淋，輻射也弄的皮膚呈現暗紫色。　　在樹梢上，蹲着七隻貓，一字排開，十四隻眼睛盯着下方的沈航。　　“喲！七小福，好久不見。”沈航朝七個傢伙打聲招呼，古力也是養貓愛好者，而且每一次都會養七隻，這七隻養了十年，沈航雖然每年來一次，但和它們關係也算不錯，畢竟貓們還是會經常去鎮子上。　　“沈” 　　“航” 　　“先” 　　“生” 　　“你” 　　“好” 　　“喵” 　　七隻貓一隻貓說一個字，用他們慣用的七字對話向沈航打招呼。　　“和你們聊天，真的太辛苦了。我來找古力的。他人呢？” 　　“主” 　　“人” 　　“正” 　　“在” 　　“大” 　　“便” 　　“喵” 　　他們齊整整的指着左方，沈航點了點頭，自然也沒有過去看古力拉屎，找了一塊藤蔓坐下來。　　看着頭頂七隻貓，看他們尾巴一致的擺動，古力到底是有多無聊，才把他們訓練成這樣的。　　回答問題每貓一個字，而且都是七個字一句話。但可憐的七褔似乎大多都在以喵這個貓族特有的語氣詞結尾。　　古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拉完，沈航決定好好調戲下這七個傢伙。看看他們是不是什麼問題都能用七個字回答。　　“我考你們下？”沈航說。　　“沈” 　　“航” 　　“先” 　　“生” 　　“請” 　　“問” 　　“喵” 　　依舊是七字回答，沈航瞧着七小福，腦子一轉，問道：“1+1等於幾？” 　　“1” 　　“+” 　　“1” 　　“等” 　　“於” 　　“2” 　　七褔看了看前面六個兄弟，最終張嘴：“喵！” 　　“七褔真可憐呀！” 　　“老” 　　“七” 　　“才” 　　“不” 　　“可” 　　“憐” 　　“喵”再一次以喵結尾，沈航發笑不止。　　“我說老沈，你逗他們幹什麼？”而此時，樹藤晃動，一個提着牛仔褲，繫着皮帶的西部牛仔裝扮的古力走了出來，他鬍子好久沒清理，有些長又邋遢，有着一點壞氣，不過卻又一雙很好看的藍色眼睛。　　“誰叫我來找你，你恰好去拉屎了。”沈航說道。　　“什麼叫恰好，人有三急，拉屎可沒有規定的時間點。”古力系好皮帶，伸手摘下一片樹葉，然後用樹葉梗掏着耳朵，問道“找我幹什麼？這個月的食物我已經收到了。” 　　“求生樂園，你是支持的吧！”沈航問道。　　“支持，挺有趣的。”古力點點頭。　　“遊戲要開始了……”沈航將來意告訴他。　　“搜查兵嗎？我喜歡這個位置。不過我可好多年沒玩過槍械了，也不知道本事還有幾成。”古力說。　　“明天晚上記得來開作戰會議，第一戰咱們爭取輸的漂亮一些。”沈航說。　　“喂喂喂，主帥，咱們的第一站就已經註定失敗了嗎？這可打擊士氣啊！我可會猶豫要不要參加的。”古力翻着白眼說。　　“我只是謙虛地說。”沈航狡辯道。　　“你也太謙虛了。不過……我也認爲勝負不大。” 　　“好了，我該去找漢斯克了。這樣差不多咱們的第一梯隊就能組建完成了。”沈航說完起身。　　古力揮揮手：“不遠送了，求生戰爭，似乎又可以大幹一場了。” 　　“盡情的玩吧！”沈航也點點頭，這場遊戲策劃，就是讓每一個人都再次大幹一次，而在遊戲規則的限制下，沈航相信，這場遊戲不會很快讓人感到枯燥。　　“沈” 　　“航” 　　“先” 　　“生” 　　“再” 　　“見” 　　“喵” 　　七小福看沈航離開，再次用他們獨特的方式送別。　　離開了高崗，沈航先回了趟管理者小院。簡單的喫個午飯，繼續步行上路，這一次要去東鎮，漢斯克住在東邊的風車倉庫裏，死亡研究是旋轉暈死到死。他把自己綁在風車葉上，隨着風的流動不斷的旋轉。　　這種不可理喻的作死方式，沈航認爲遲早一天他們死了，不會是死亡研究成功了，而是一個個都被自己給蠢死的。　　馬里昂已經不提供車了，因爲最近一段時間，沈航破壞太多了，所以作爲懲罰，一年之內也別想繼續有新車。雖然可以去薇薇安的古堡繼續弄一輛，但是現在薇薇安和託婭正在一起，她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絕對不會發生什麼，但是，只要他加入進去，就決定會發生什麼，而且遭殃的還是他。　　沈航暗暗嘆息這一切的錯都是沒有汽車公司的原因，然後步履蹣跚的走着。　　冬雪融化後，有一段很溫暖的日子，不過很快這個日子就步入了酷暑，現在室外氣溫達到了四十度，而看這走勢，達到五十度也有可能。　　在這樣的炙熱下，貓們又縮回屋裏了。就算基因改造過，能夠抗輻射，卻不能抗熱與抗寒，現在大街上還能走動的，也就是那些還留在小鎮上的機器人和不怕熱不怕冷的貓電視臺的貓們了。　　沈航熱的直吐舌頭，而在一處樹蔭下，他看到朱麗娜和幾隻小夥伴。　　“親愛噠，大熱天你不怕熱暈啊！”沈航看着他們正在喝水，湊過來關心的問道。　　“雖然熱，但我感覺充實。”朱麗娜貓臉上能看到汗水，可想她現在多麼辛苦，但她的回答，卻是讓沈航臉上的笑容凝固住。　　沈航伸出手，摸着她的小腦袋。　　“你啊！是要讓我覺得自己無地自容麼？”沈航有些無奈的看着她。　　“其實，主人，你最近也在努力不是嗎？”朱麗娜笑着說。　　“但是，我沒什麼幹勁。”沈航翻着白眼，實在是太熱了，去河邊還有涼風，去風車那邊，路途遠，簡直就是煎熬。　　“主人，我們的壽命太短了，自從上次事情後，我才明白，我必須要做一些什麼，就算不能改變整個貓族，但我希望能改變我自己，或許還有一些其他貓。”朱麗娜說。　　“你會的。”沈航點着頭。　　他沒有繼續去打擾朱麗娜，而是選擇了繼續往前走。　　這個時代，人類真的沒有所謂的鬥志了。　　成功與失敗，那都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奮鬥，沒有需要奮鬥的地方。努力，不需要你努力。　　人類不死了。但失去太多東西了。　　沒有物質上的強制需要，沒有精神上需要的安慰。沒有信仰的必要，沒有相信的必要。　　甚至感情。　　都有人在捨棄！　　終會有一天，人……或許就不是人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沈航忽然感覺，在這個炎熱的氣溫下，自己一下子掉入了冰窖，冷的血液都凍結了。　　“我是個人……不會是其他的東西。”他望着天，又望着地，給這天地說，或許給地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