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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問罪(上)

  萬勝府,冬。   街道寬闊,於北區,有一個叫安木巷,安木巷有一家酒樓,名叫“小安居”,酒樓有三層,共有二十四廂,一百五十個座位,雖然不算最大最好,酒菜也是一流。   一樓雜客,二樓小宴,三樓雅座。   方信自殺了薛昱珍後,就過上了悠閒的日子。   外面的雪下的不急,雪片片片在半空中盤旋,給密如蛛網的大街小巷都披上了銀妝。   天空上的雲色,也變得愈發濃重,這樣的天氣,大部分人都留在家裏,除了酒樓和客棧之類。   不過,方信知道,在三樓,雅廂中,點着火盆,卻是溫暖如春。   方信就帶着女兒和六竹上得了三樓,廖成和張墨停在了二樓,在樓下用餐,有事就可喊着,對此,廖成和張墨也很滿意。   他們前去聽候方信,每月還是從公府裏得的銀子,像這種方信外出用餐,他們也可獲得補助,當然,由於方信用餐相對固定,公府索性打了招呼,一起年終結算。   蕭安寧這半年來,也熟悉了身體,這個身體也發育到了十四歲,穿着湖綠裙衣,眸子宛然深潭,秋波凝轉,也具備了麗色,就算不是絕色,也是明麗少女了。   六竹梳了雙丁髻,青衫裙,令人感到可愛。   方信前來,卻是店夥計打恭作揖往裏請,說着:“方先生又來光臨,小店不勝榮幸,請上雅坐。”   說着,雖然熟門熟路,還是在前引路,上了三樓雅座,開了一處雅廂。   雅廂用屏風和木板隔離,裏面是紅木八仙桌,圓凳兒,找着熟悉的位置坐了,夥計先是奉上香茗。   片刻,火盤就捧了進來,這燒的是無煙煤,可以取暖,又可上火鍋。   “方先生,您是要點什麼菜?”   “我家先生用的菜餚,你們應該知道,不必多說。”六竹說着。   夥計不敢多說着,趕忙說着:“那小人,就先上香酥鴨、醋活鯉、萬壽糕……”   一邊說着,見沒有反對,就退了出去。   方信坐在那裏,喝着香茗,心中沉思。   到了半年,這個世界的情況,多半摸了清楚。   朝中,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宰相周風羽,可所謂門人弟子滿朝野。   一派是受皇帝寵信的褚白熙,權傾朝野,風議甚是不好,說他憑着天寵,搏擊清流,獻讒希寵,無恥已極,屠殺異己,陷害忠良。   還有就是所謂的清流中派。   對方信來說,這些都無關要緊,知道了,也就是了。   就算對現在的身份來說,這些也太遠了一些。   近的,是這萬勝府內的形勢。   萬勝府,爵位最高的,當然是新襄公,擁有五百甲兵編制。   其次,卻是萬勝府的都司將軍陶維洪,入主都司將軍府,掌二十四府兵,每府有兵一千二百人,總計三萬人。   當然,雖然都司將軍府設在萬勝府,但是朝廷自有法度,軍營卻不在此,而分佈在城外一處軍營中,並且隔了數縣距離。   萬勝府自有四府甲兵,歸府都尉掌管,從屬於知府。   爲了節制兵員,避免起事謀反的局面,所以,有着分化平衡。   第一,當然是主持大局的都司將軍,陶維洪就是當今宰相親自圈選的三品大員。   第二,以策安全,遣文官爲監軍,調度兵權。   因此,陶維洪雖然掌管三萬甲兵生殺大權,但在調度軍權方面,若無監軍張熙印鑑,在法度上,不能調度超過百人的兵權出營十里。   不過,陶維洪是宰相的親臣,私下練有一千“六甲衛”的精兵,而且,自上任後,就開始吸取和組織武林人士,據說,現在方圓五百里以內,已經有六家組合受其控制,他的號令,漸漸產生權威,少有人敢稍有拂逆。   虎豹盟原本是屬於新襄公,年年進貢,近來卻少了,這並非是有些桀驁了,而實是漸漸傾向於陶維洪了。   這毫無疑問,就開始威脅到新襄公傳統勢力範圍了。   這次方信殺得了虎豹盟盟主胡俊榮的第一武將薛昱珍,就是一記狠狠的反擊,事後,胡俊榮親向請罪,並且把原本一年歲貢五千兩,調整到了一萬兩。   方信獲得數月的休息,卻是夾縫中的調整罷了,一旦以後爆發衝突,那就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相對而言,劍園的事,卻是小事了。   只是小事,其實也很大,張清南在劍園中德高望重,指點下面的人劍藝,許多人受恩不淺,方信殺了此人,結下的怨仇可不少。   自然有不少親信子弟要爲之保仇,而且,武林中傳出消息,說方信身爲客卿,勾引主家小姐,又叛主另投,而張清南有恩於他,前去苦心勸之,卻被其人殺了,可所謂不忠不義的奸賊。   這些,方信都知道,可是無所謂,半年來,身體徹底調整過,武功也隨之大進。   已經處於四階,相當於這個世界的宗師境界了。   若非位面屏障,不想觸動世界防禦力,五階都可衝上。   唯一擔心的是蕭安寧,她的力量也開始恢復到三階,等再過一年,滿了十五歲,卻差不多可穩固了,以後就可循序漸進的突破了。   就在這時,方信突地皺眉,他感覺到一絲殺氣。   目光一閃,就從屏風縫隙中,看見了數個客人,其中一人身形魁梧,長眉入鬢,神光內斂眼神柔和。   還有一人,穿着天藍色衣,更是年輕些。   最後一人,是年到花甲的老人,目光有些陰森,直接掃到了一處屏風。   這三人一進來,方信就感覺到了。   其實論武功,受到壓制的他,這個世界也不是沒有與之相當甚至超越的高手,但是論靈覺,卻再也沒有人能超越他。   若不是絕大部分力量都被壓制,方信甚至可以看着一人,就知道他過去,現在,甚至有限的未來。   就算千萬之中,不存其一,方信還是感覺到他們身上的殺氣,以及血腥。   就算殺意已經隱藏了很深,也是一樣。   這已經是數次了。   不過,這一進來,第一個年輕人也皺眉,他感覺到深深的戒懼。   修煉的心法,使他感覺到,一進入這個雅座,就感覺到了—種充滿着整個房間,甚至充滿着整個空間的無形力量,這種力量非常奇異,是他前所未遇。   他感覺到,這力量正包圍了他,使他一舉一動都充滿着一種粘滯感。   他望了一下週圍二人,發覺他們都沒有感覺到。   想了想,他就抹了抹額上的汗,對着屏風說着:“林先生,晚生袁達賢拜見!”   這話一出口,周圍二人臉色大變,這毫無疑問,違反了當初的決定——觀察到方信在此經常用餐,就準備襲殺之,爲張清南報仇。   不是沒有想過用毒,但是從無例外都失敗了。   屏風一片沉默。   天藍色青年忍不住問着:“大哥?爲啥?”   袁達賢說着:“林先生早就已經知道我們來了。”   頓了一頓,還是沒有回答,那老者冷哼一聲:“姓林的,你雖然爬到了劉家當奴才,也不至於如此高傲吧!”   袁達賢,是年輕一代中,有名的高手。   還是一片沉默,袁達賢卻是靈光一閃,明白過來,他吸了一口氣,說着:“方先生,晚生袁達賢拜見!”   這時,纔有一種聲音說着:“又一個,說吧,找我何事?”   語氣平淡,帶着厭倦,說完,屏風移動,露出裏面的三人來。   “你這奸賊,背主殺長,人人都可誅之,還敢問我們何事?”那老者咬着牙說着,他有個兒子,就是此次襲殺方信不果,當場格殺,自然與之仇深如海,這次就鼓動了袁達賢前來,要公私都報。   方信沒有動,甚至連看都懶得看,對眼前的年輕人,還有些興趣。   他擅長觀氣之數,眼前這人,凜然之間帶着一點正氣,又有些微薄的功德在內,顯是江湖上所傳,此人殺貪濟窮,還有些譜。   殺貪未必是功德,濟窮卻是有些功德,出現這樣的情況,也不希罕。   袁達賢掃了一眼,面對眼前這人,那深邃,又帶着淡漠的眼神,心中一凜……他出道來,經戰百數,向來並無畏懼,而今一見這人,心中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祥預感和懼意,他暗中嘆了一聲,行禮問着:“方先生,這次我前來,是想詢問一件事。”   “莫非又是張清南和劍園的事?”方信淡淡的問着。   “不錯,方先生有何解釋?”   “我離開劍園,是獲得允許,何罪之有,至於張清南,他來殺我,我就殺他,就這樣簡單明瞭——你還有什麼問的?”方信平靜的回答。   “江湖傳說,你勾引了劍園三小姐,三小姐拒絕,卻意圖不軌,結果事敗,事敗後,才辭出,由於三小姐關係名節,結果劍主當時不知,才讓你出園,事後知道,纔派人問罪,而張清南傳你劍藝,幾同師傅,苦心勸你回去,結果卻反被你所殺,此事可實?”說到這裏,正氣凜然,心中畏懼漸去,袁達賢語氣還是平和,眸光卻寒了起來。   方信冷笑說着:“既然是江湖所言,那你找江湖問去吧!”   一瞬間,對這樣的問話,他已經徹底厭倦了,決定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問都不問,直接殺了就可。   袁達賢卻是不知方信的心情,他的語氣轉冷,說着:“還請方先生回答,是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