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護你一路平安
一條翻騰的血河,無盡屍體在河中咆哮。一隻華美豔麗的蝴蝶在血浪之中顫動着。
血河之上的九天雲空,一支漆黑的筆,點劃之間,便似有着勾魂之能。
血河之下大山之中,一杆綠濛濛的妖旗,招展之下天地變色。
那輪迴筆如身處於另一層空間,無從捉摸。寫出一個個勾魂攝魄的字符,每一個漆黑大字落下,血河中便有許多的血屍灰飛煙滅。而血浪雖然將那此黑色文字給擊碎,但是卻是無法離開。
而且下方還有一杆與山川靈脈融合的妖幡,無盡的妖氣沖天而起,將血河牽制着,使之無法全力對抗着天空之中的那支輪迴筆。
血河中血屍咆哮,煞氣沖天,卻被上下夾擊着一時之間根本就不得脫。
就在這時!九天之上,一道流光劃破虛空。
流光自遠空而來,才一靠近便綻放出沖天光華,直朝那輪迴筆斬去。
光華起時,一道清冷略帶低聲喝聲自那光華之中傳出:“斬嶽————”
“叮————”
劍筆相交,竟然傳出金鐵交鳴的聲音。
南落只覺得從青顏劍上傳來一股莫名的氣息,在劍意的阻擋之下,依然讓他靈魂莫名一顫。
而那輪迴筆竟然也是虛空一凝,微微一顫之後,並沒有立即攻擊。顯然,南落劍中的那個絕殺劍意也不是那麼好消融的。當南落剎那間穩定心神之後,輪迴筆也是動了。
一聲怒哼從那輪迴筆中傳來,如有魔力一般,竟是虛空都爲之一顫。而這次輪迴筆沒有攻擊血河,傾刻間在虛空寫出一個字。
“滅————”
這個滅字漆黑如墨,似有無盡的大道玄法蘊含其中,只看一眼便似有魂魄飄飛的感覺。字才形成,便是朝南落身上落來,速度之快,直似隨着眼神而落。
南落才一看到這字,青顏劍便已經斬了出去,劍光沖天,殺氣如潮。
“轟——————”
那漆黑的滅字應劍而碎,但是他卻感覺到有股恐怖的氣息順着劍侵了上來。心中一緊,法力湧動,驅動劍意,青顏劍上立即瀰漫着如潮殺氣,那股恐怖的氣息這才被驅散。
僅這兩回合間,那血河竟是已經擺脫了山中那杆妖幡的牽制,破空而去。
南落此時正自抵擋着那輪迴筆,自是沒有看到,那蝴蝶在隨着血河離去的剎那,曾似欲衝過來,卻終究是血河裹挾而走。輪迴筆看到那血河已經走,立即棄了南落破空而追血河而去。南落緊隨於後,卻被下方的妖幡給阻擋了。
妖幡揮動,天地風雲變色,漫天妖霧,綠朦朦,仿若有着至陰至毒蘊含在內。綠霧變幻莫測,時化爲巨手,時而漫天遮蓋,……手段之高明竟是讓南落一時無法脫身。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有許多遁光靠近。看着正被那妖幡牽制着的南落時,問也不問立即打出各種法術、法寶。
這些人正是在血河過境之時逃遁而走的人,或者是有親朋被血河吞噬了,而後追上來的。他們在遠處看到南落與輪迴筆戰鬥,使得血河脫身而去。此時又見到他一時之間無法擺脫山中那杆妖幡,便是一個個衝上來,想要殺了南落。
那山之人是和當年南落一樣,被封禁到了靈脈中的。南落自是知道他有着幾近無窮盡的法力,而且也難以將之殺死。所以他之前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跟他戰鬥,只是想着儘快擺脫。好追上那輪迴筆,讓他無法追擊那血河。
雖然他對於那血河一路吞噬生靈的做法並不贊同,但是北靈在其中,若是血河被阻攔了下來,只怕不用多久,就會有無數的人湧了過來。那時任那血河有通天法力,只怕也將難以脫身,北靈自也是危險了。
此時,已經有了數道遁光飛至,依然話也不說,揮手便打出法術、法寶如雨點般的落下。
南落輕喝一聲,手中的青劍便在周身綻放出層層劍蓮。那些法術落入其中竟是了無聲息的散去,而那些法寶更傾刻被攪成粉末。
五行乃天地間的本源,大多法術都脫不了這五行之列。當五行法術落劍光之中之時,便立即散去。雖然南落沒有像在玉虛宮前那樣口吐大道玄音,輕喝散字,但是卻將之融入到了劍中。
直到此時,南落才直正的明白到那《黃庭》經的玄妙之處。竟是可以通過那《黃庭》將各種道法融合在一起。對於《黃庭》領悟的越深,所有的法術都將信手拈來,不羈於任何形式。
那些被南落劍光斬碎法寶的人頓時臉色一白,接着又打出種種法術。
只見漫天法術,光華一片,幾乎將南落的身體都遮掩了。只聽見南落輕喝道:“散————”
天地立即清明,法術都頓時消彌一空。衆人大驚,南落卻已化爲一道流光衝入那山中,那杆巨大妖幡微微一顫,便要沒入虛空,青顏劍卻已經斬了下去。
“卟哧——”
那都快要隱入虛空的妖幡,竟是再次跌了出來,落在地上斷爲兩截。南落也不停留,拔身便走。
山間傳出一聲怒哼,一隻靈氣所化的大手朝南落抓來。
身在空中的南落身體突然漲大數丈高,手中的劍也變得巨大無比,轉身揮劍便斬,那靈氣所化地巨手應劍而散。衝出那座山中後,迎面卻是一片光華,竟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出了多少法術。他身體在那斬破了那隻巨手之後也隨之變化爲正常大小,手中的劍瞬間綻放出萬千光華,無論是法術還是法寶落入其中都消彌無蹤。
揮手間便消除一切法術,法寶在青顏劍下竟沒有一樣能撐得了一劍。衆人大驚,一時竟是不敢再出手,即便是想出手,也知自己奈何不了南落。
南落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前這數十人一眼,拔身便走。
曾幾何時,在山間行走都要戰戰兢兢的他,已經可以無識許多人的挑釁了。
他轉身要走,卻有人不讓他。遠處數十道遁光又圍了上來。其中有人大喝到道:“南落,你身爲天庭星君,竟然相助於那魔物脫身,還不束手就縛,隨着去天庭面見天帝。”
來人中竟然有天庭中的人,南落只是看了一眼,並不理會,抬步又待走。那些人似乎知道南落的遁法快速。竟先行動手,剎那間又是數件法寶打出。
隨着後面數人的法寶打出,先前被南落破了法術毀了法寶的人竟是再次動手。只是這次是一個個現出原身來,傾刻間,虛空中便出現各種奇獸異蟲。一隻只咆哮着向南落撲來,一時間吼聲震天,妖氣、煞氣、法術、法寶瀰漫於這一方空間。
“鏘————”
一道劍吟聲在種怒吼聲中格外的清晰,那沖天而起的殺氣也將各種妖氣、煞氣給壓了下去。
劍光直衝雲霄,隨之綻放出億萬光芒。如梅花朵朵,又若雪花飄飄————
法術,散——
法寶,碎——
現出原身衝上去的各種奇獸異蟲在劍光之下,斷爲一截截的屍體掉落下方的山中。
有見之不妙的人轉身便逃,南落也不追擊,還劍入鞘的剎那了,那此屍身仍在虛空中劃落,漫天血霧尤未散去。
南落看也未看那些逃走的人,只看着那血河離去的方向,喃喃的說道:“你守我肉身十年,我便護你這一路平安。”
第一五零章 殺戮衆生
一個人的名聲崛起,必定要伴隨着矛盾。在這洪荒之中,矛盾便意味着殺戮,殺戮又將激化矛盾,只有當你腳下屍體骸骨堆積如山,名字染成血紅之時,便將屹立屍山之上,任人膜拜。
南落名雖已有,卻還不夠震攝天地衆生。所以,少不了有人要殺他。將之踩下取其名也罷,爲親友報仇也罷,無非就是想取南落性命罷了。
輪迴筆追逐那血河,南落便跟在後面,雖然沒有追丟,卻也難以追上。他追不上輪迴筆和那血河,卻不代表別人攔截不了他。
星光漫天,一道流光破空而遁,如流星。
有人攔截,喝問:“來者可是人族南落?”南落點頭稱是,對方大怒,揚手便打出法寶,氣勢滔天,威凜天下。青顏劍出,殺氣都未顯,那人便已經連人帶法寶被斬爲兩截,自空中飄落,而南落已經飄然遠去。
又有人迎面攔阻,喝問:“來者可是人放南落?”聲震九天,兇焰霸道。南落點頭稱是,對方巨吼一聲,殺氣騰騰,化爲一頭兇獸撲來。青顏劍出,一道白光自虛空劃過,兇獸巨吼仍然未散去,便已斷爲兩截往山中掉落,南落人已消失無蹤。
驀然,九天之上的雲層中顯現一頭魚龍,勢若吞天,張嘴之下,半邊天都已經消失。當那魚龍合上嘴時,南落已經消失了。他得意的大笑着,一道白光已經自他佈滿鱗甲的背部穿出,隨即如切豆腐一般切開。魚龍笑聲仍自未散,已經斷爲兩截朝大地上落去,一道青影已經踏空遠去。
羣山之間,一處凶煞之地。一道毒霧突然沖天而起,瀰漫整片空間,將南落罩入其中。只見一團五彩煙霧自毒霧浮現,隨之一道白光劃破虛空刺入山中,一聲短促的慘叫傳出,毒霧仍自翻騰不休,一道籠罩着淡淡五彩煙霧的身影已經消失於天際,唯留虛空中一排五彩的足印。
數人齊至,在遠處便已經喝道:“來者可是人族南落?”南落不答,劍出,道道劍光斬出。那幾人未等靠近,未出法寶已經個個斷爲兩截,噴灑着團團血霧,朝大地上落去。再看南落時,已唯有一道青影在天際,虛空中一個五彩足印隨風而散。
南落飛遁九天之上,速度極快,如閃電破空穿行。化一道劍光在虛空穿梭,卻突然消失,直似進入了另一層空間。南落一消失,虛空中傳來張狂大笑。這一方空間下方各山頂之上現出數十人來,其中有人便大聲說道:“神火教主的‘萬化虛天陣’果然神妙無窮。”
“哈哈————”“哈哈————”
隨着他們那張狂的笑聲在虛空中飄揚而起時,也自有一道清冷的聲音夾雜其中:“輕絲———”聲音才起,便有一道劍光自虛空中沖天而起,隱隱能自那光華中看到一柄長劍。
劍輕顫,道道輕絲飄逸而出,如柳絮,若白線。
各山頂之人,大驚!當看到那如柳絮的白絲時,便覺咽喉劇痛,隨之陷入黑暗。一顆顆頭顱從肩頭掉下,尚未落地,南落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天際。
這一路南落不知道自己遁行了多少路,也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初時還會回答攔路之人的話,後來只要是攔住自己的人,揮劍便殺。劍出之後,任何阻攔之物都變成兩斷。一開始劍出鞘時還有些晦澀感覺,心中並不是很想殺,覺得並無什麼特別怨恨。後來殺着殺着,那股晦澀的感覺便自沒有了,出劍速度也越發的快了,心也如劍光一般通透了。
不爲外物所累,隨心而起,劍心通明。
他或許自己都未感覺到,飛遁之術已經比之前快了許多,那劍,斬殺一個個阻攔者時已經越來越輕鬆了。隨手一劍,任他如何驚天動地的法寶,也自化爲兩半。劍光起,任他如何氣焰滔天之人,也只能任由頭顱自肩頭栽落,頸項上血水噴湧而出。
如果說之前南落出劍對抗輪迴筆時,讓無數人感到震驚的話。那南落這一路如蛻變般的劍道和法力境界,讓無數人側目,並深深的記在心裏。一道道沖天劍光,不見張揚,唯有靜寂。
靜寂的殺念,讓人心悸。
終於再次追上了血河,輪迴筆也自在血河上空寫下一個個恐怖的大字,試圖將這血河磨滅在這裏。
南落不知道這血河是怎麼樣的一個存在,倒是知道不是真身。雖然帝江也沒有真身到來,但是這血河能夠同輪迴筆鬥個不分上下,真身估計也不在帝江這祖巫之下。
血浪間,北靈所化的斑斕蝴蝶依然隨血河翻騰而飛動着。這血河自不是停留在一處與輪迴筆戰鬥,而是一路朝前破空而去,一邊陰擋着輪迴筆的封禁攻擊。
南落一出現便自又向那輪迴筆攻去,劍劃過虛空,帶起縷縷劍吟。那輪迴筆本自攻擊血河的,卻在南落的劍出時,將已經寫出一半的字散去,竟是虛空一隱避過了青顏劍。
青顏劍不停,隨之顫動,逸出道道銀絲在虛空中飄散開來。輪迴筆似乎並不想與南落的劍接觸,化爲一道黑煙自劍絲中飄飛而出。劍絲劃過那黑煙,無法阻之分毫。
那黑煙如已經不在這一層空間,一飄出劍光籠罩圍,便自又聚成一枝漆黑輪迴筆破空而去。南落再追了上去,輪迴筆仍不與南落糾纏,再次化黑煙而避。
此時血河幾乎已經消失在了眼中,輪迴筆想要再追上便又要廢一翻時間了。
南落此時的速度竟是已經不在那輪迴筆之下,再次纏了上去。輪迴筆上傳來一聲怒哼,筆尖一顫,便自有一字成型。字體繁複,玄奧莫測,南落竟是不認識。
雖然看上去詭異,帶着絲絲勾魂攝魄的氣息,但是南落手中的青顏劍依然劃了出去。劍過,字亂如黑煙,卻未散。順着青顏劍便纏了上來。南落眉頭一皺,手中劍光顫動,綜放億萬光華,卻對那纏上來的黑煙毫無阻礙。
南落能從那纏上的黑煙感覺到陰沉詭異的氣息,只要一纏上,只怕便要隕落的危險。身形立即後退遁開,卻發現那黑煙與自己的距離沒有變,依然是順着青顏劍纏了上來。這一刻依然已經沾上了青顏劍,與南落似已成了一體,甩不脫,遁不開。
青顏劍殺氣沖天,在虛空中綻出朵朵劍蓮,而那黑煙卻是處於別一空間,不受絲毫影響。一團五彩的輕煙自劍上溢出,隨劍而動,瞬間化爲一團五彩雲霧。終是將那黑煙纏上南落身上的勢頭給止住了,緊接着,只聽南落輕念大道玄音,五彩煙霧隨着玄音翻騰,隱隱與天地產生了一種共鳴。又似那五彩煙霧已經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終於將那黑煙給困在其中,抽身而退,輪迴筆與那血河早已消失蹤。
青袍飄閃,再次追了上去。
對於帝江爲何會阻止那血河回去,南落無法瞭解。但心中卻明白絕不是因爲血河吞噬生靈,或許還是爲了別的什麼原因。之前無數人阻攔南落,要殺南落,或報仇,或有別的心思想要殺人奪寶。明搶,暗算,種種神通祕術之下,都被南落一劍斬破。而後這樣的人便越來越少,直到再次追上血河與輪迴筆後,再也沒有一個出現。
不知不覺間,一路追逐,竟是已經到了極西之地。
遠處血浪滔天,輪迴筆在九天之上,散發着蒼茫恐怖的氣勢。而血河前方卻有幾人攔在那裏,雖未動手,卻有着攔截之意,且顯然不是什麼弱者,其中更是有一人讓南落感到驚訝。
“是她,她怎會也在這裏?……是了,她也是巫族的,自然可能會在這裏了。”
遠遠的看到血河似已經被圍困了,但是他依然毅然的衝了過來,遁速絲毫未減,連氣息也未隱藏。
今天,或許便是他真正面對天地間頂級強的時候。沒有絲這的懼意,竟也未有什麼興奮,只有一種古井不波,一切宛若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