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九章 幻境木屋
從那人的話中,南落大致能夠猜測出,自己額頭這一顆血晶定然是當年北靈成道時所得。至於究竟是怎麼得的,又在得了之後怎麼離開了血海,那就不知道而知了,不過,南落能想象的到,這其中必定伴隨着極大兇險。在南落看來,這世間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平白成就無上大道的。
福禍相倚,禍福無定勢。唯有趟過洪流的人才知道,洪流之中有多麼的兇險。
雖然這個血晶並不能再讓人有融合血海的大道在內,但仍然讓南落不再受這血海天地的排斥。他這一尋,就是許多年。終於,有一天,他額頭的血晶傳來一股波動。這波動如心跳一般,南落心中頓時大喜。順着額頭的血晶波動向一處方向快速的飛遁而去,這期間,那指引着南落搭建方向的波動,時斷時續。有時幾天不再有,有時卻又極爲強烈。
幽冥血海雖然遠遠不如洪荒天地廣闊,但是,卻也有着許多神奇之處,也並非三五天就能一遁而過的。至於血海生靈,修羅一族,雖然生存方式獨特,但卻極多,數不勝數,南落幾乎要認爲這血海中的生靈比洪荒中的生靈都還要多了。
也不知飛遁了幾萬裏,又過了多少個日夜,南落來到了一座山前。這座山,高不過三十丈,但勝在山勢連綿,如波浪起伏至千萬裏之外,雖無雄渾之勢,卻也不是一眼能看透的。當人一眼之下,會覺得這片山雖然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內裏定然另有乾坤。
不過,南落只是一到山前便已經停了下來。因爲山中閃遁而了兩個女子攔截住了他。兩個女子如整個血海修羅一族的女子那樣,嬌美、漂亮。
兩女閃出,同時齊呼:“來者留步,落靈山現已經封山,所有來客一律不見。”
南落聽到兩女所說的‘落靈山’,嘴角微微拉伸,他心中頓時確定北靈一定在這山中了。南落心情大好,自然笑容滿面的說道:“我來這裏是爲尋訪好友,請問,這落靈山中有沒有一個叫北靈的人?”
“大膽,竟直呼我家大王的名諱?你不是大王的好友,你是來尋仇的吧。”其中一個女子嚴神戒備,一眼殺氣的說道。
南落不禁皺了皺眉,說道:“原來她又當上大王了,怎麼,只是喊一聲你家大王的名諱就是來尋仇的嗎?”
“哼,我家大王從沒有離開過這裏,哪來那麼多故交好友,一天就來了十多個,這分明是來尋仇的,怎麼,還不敢承認嗎。”其中一女子淡淡的嘲諷道,同時之間亦是手掐法訣,防備着南落。
聽到這裏,南落心中疑惑更甚,再次問道:“今天有很多人來嗎?……”
還沒有等南落的話說完,山中便突然湧起陣陣翻騰氣浪,隱隱間從那氣浪之中傳來猖狂大笑。笑聲中有殺氣,有得意,囂張無比。南落身形一動,一步跨出,身如幻影,直向那向女身上撞去。而那兩個長相一樣的女子臉色大變,早已經準備好的法術瞬間施展了出來。但是卻如擊於空氣之中,將空間擊的如水一樣的盪漾起來,但是被法術攻擊範圍內的南落根本就沒有受到一絲影響,一晃而過。在兩女轉過頭來之時,只看到南落的背影。
於是,連忙打出一串串法訣,虛空中頓時法術生成,出現一道血光,一閃而逝,朝南落消失的方向閃逝消失了。
南落身形如電,朝虛空之中飄逝。突然之間,一道虛無的電網當頭罩下。同時之間,有八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出現在電網的八個方位。被罩在網內的南落能感覺到這網上有一種束縛人體內真元的禁制,若是另人的話,這時只怕已經難以動彈了,或是法力禁封,生命任憑他們宰割了。
只是一罩着南落,他們就認爲南落再也不能逃脫了,其中一人一現出身來,便大喝道:“煉殺。”
根本就不聞不問南落的來歷就要煉殺南落,這風格與北靈的何其的相似,她們之所以在這裏設下埋伏,主要是前面那兩個女的以祕法通報了。既然如此,南落也就沒有再說什麼,雖然不至於將這些人殺了,但也沒有再解釋。
在那網突然冒起電光之時,南落已經一如之前一樣,飄閃而起。當八人回過神來之是地,南落已經遠去。
一路上,南落又遇許多陰攔,可謂是一步一險阻,道道埋伏。不過南落卻也沒有出手,都只是閃逝而過。從天空中看去,只看到南落所過之處,一路如有煙花盛放。而遠處,南落所要去的方向,早已經雲氣湧動,法術漫天,顯然是有法力高深的人在戰鬥,看情形還不只是一兩個人在戰鬥。
一座大殿,一個血紅衣的女子端坐於殿堂中的主位上。臉色冷寞,眼神憤怒。兩道秀氣的眉毛不同於一般女性的柔順,隱有幾分劍一般的鋒利殺氣。嘴脣不厚不薄,但是卻殷紅如血,以至於讓她整個人平添幾分邪異的魅力。
她的身邊站各站着兩個女子,一樣的冷煞鋒芒。只是此時眼神深處隱有幾分憂慮,她們看着大殿中涇渭分明的幾拔人,心中同時疑惑的想着這些人都是哪裏來的,個個法力高強。同一天而來,都是開口說是尋訪舊友。可是一見到大王之時,哪裏又有半分舊友重逢的喜悅。那眼中除了貪婪還是貪婪,而且,一個個都只將自家大王看成了獵物一般。而今天,大王自始至終竟也是格外的安靜,在他們到來後,只說了幾句話。
而其中有一句便讓她們百思不得其解,那句話就是:“我一直預感有人會來找我,難道就是你們。”當她們的大王說出這句話時,那些人只是冷笑,其中有一人陰陽怪氣的笑着說道:“你等的就是我,你的前一世,與我本是雙修夫妻,只因有一天遇到強敵,你被人偷襲,被迫轉世重生,你所等的就是我。”
這人說完嘿嘿笑着,站於紅衣女子兩邊的四人大怒,可是在四個女子心中一向殺伐果斷的大王,卻並沒有嚮往常一樣直接動手殺敵。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不是,你們都不是我要等的人。”
這些人也並不說什麼,只是嘿嘿冷笑,只聽他們彼此又說了一些話,竟是彼此爭鬥了起來,不過並非是親身爭鬥,而是讓手下一個個去鬥法。
他們本人則一個個向大殿上端坐着的血紅衣女子逼近。
南落不一會兒,來到了一座大殿前。只見那大殿與這大山形成一種微妙之勢,伏隱之間,似欲騰空而起。
殿門之外,安靜無比,一個人都沒有。與之前一路有人阻攔的形勢形成鮮明的對比,南落鼻翼微動,便已經聞出了虛空之中瀰漫的血腥味,立即明白並不是這裏沒有人,而是人都已經死了。
殿門緊閉,幾道顏色各異的光彩封禁着那道門,一看就知道是有好幾個人一起出手封禁了的。而殿內的一切聲響鬥法,也被這道禁制給封住了。門內門外,就是兩個天地。
南落一步步走上臺階,左腳才踏上,眼中突然出現無盡幻象,幻象之中,南落自己還只是仙道小仙,端坐於陽平氏族中的木屋內。門外正有人跪在那裏,磕頭哀求,嘴裏不停的在乞求着什麼。可是坐在那裏的南落卻始終無動於衷,像是根本就沒有聽到。
沒過多久,那人離去。又有另一人來,依然是磕頭乞求,南落聽不清楚他說些什麼。心中想要站起來,打開門。可是怎麼也控制不了身體,兀自焦急煩燥,卻根本就不能起身開門。
又一天,又有人來跪拜,南落仍然無法起身,心中想要起身,卻怎麼也起不了身,連眼皮子都眼不開。
彈指尖,竟是已經過了好幾年,而南落一直端坐不動,門外磕頭哀求的人從來沒有間斷過。一天一天,日復一日,就這樣過了幾年。終於有一天,他聽清楚了門外之人哀求的話中的兩個字:“祭司……”
驀然間,往事如九天冰水一樣倒灌而下。
“人族南落,陽平族祭司南落,這是多麼久遠的一個名號,久遠的南落自己都快要忘記了。”
而南落此時仍然只能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感受着門外陽平族人的哀求磕頭。再有一天,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洛水……”
這是洛水的聲音,南落第一時間就聽出來。這個時候的洛水還是那個十五六歲的削瘦模樣,眼睛大大的,原本總是如百靈鳥般的聲音,也染上了許多哀怨。
“舅舅,你在哪裏,怎麼還不回來,陽平族就要滅族了。”
連續幾日,洛水都在門前哀怨的訴說着這一句話,翻來覆去就只是這一句話。但是聽在南落的耳中卻如針刺在心裏,每一個字,都是一枚剛針,一針針,血淋淋。
陽平氏的滅族,在南落內心深處是一道深深的傷痕,難以磨滅。
第二三零章 鳶血
世間祕術萬千,數之不盡,沒有人能盡知世間到底有多少傷人於無形的祕法。
南落只看到門上那數人合力佈下的禁制,又心急於殿內的北靈安全,所以匆匆一步間,便被帶入了幻境之中。這幻境非同於一般的幻境,而是針對於內心而設的心幻之術。只要一個人心裏存在着難以釋懷的東西,就會被勾起,並無限的放大。
所以這世間有許多人,都儘量少沾染因果之類的東西,就是爲了讓自己的心境更純淨,儘量做到纖塵不染。但要做到這一點是何其的難,以至於大道修爲越高的人,心越如磐石一般,冰冷堅定。
心中唯有求道之心,阻我得道者,殺。這是世間大多修行人之心。
按說像南落這種道境之上修爲的人,心境早已經打磨渾圓如意,或者說是如磐石。但是他卻跟大多數人不一樣,他並沒有像其他的人一樣,斬斷一切,只一心求道。所以,他只一瞬間便被這心幻之術帶入了內心最深處遺憾之中,遺憾越深,所陷入的心幻之中帶來的傷害就越大。
洛水在木屋門邊,每一天都要來述說一回。
“舅舅,你快回來吧,你再不回來,陽平族就要滅族了。”
她的聲音從初時的祈禱,慢慢的變成了憂怨,直到最後那一天,竟是恨着無盡的痛苦、哀傷、決絕和怨恨。終於不再來,卻有一個老人來了一趟,這老人長跪不起,一天一夜後,離去。
南落想起身,但只能以神念看着,連手指都不能動一下。
那老人正是陽平族的族長,在他起身離去後,陽平族突然騷動起來,原來他們準備遷移。可是沒過一回兒,便有慘叫聲響起,南落的神念之中,看到一隻白狼在陽平族人之中,縱橫殘殺,無人能擋。很快,陽平族人便死傷殆盡,唯有少量的人逃脫。
眼看着族人被殺,自己卻無法阻止,這種感覺比刀割還難受。一刀一刀,割着心頭之肉。當他看着自己的妹妹被白狼殺死的一剎那,心,緊縮,窒息,痛的無所適從,竟是生出了一種想死的想法。就此死去,免得在世間看着自己親近之人一個個死去,卻無能爲力。
南落從小就有一個心思,長大成爲祭司,爲族人排憂解難。他沒有特別遠大的護佑整個人族的志向,只想着成爲一個老祭司一樣的祭司,保護着陽平族。後來被抓在牢籠之中,被帶到不死宮中,去到太極宮。這一切的動力,都是希望有一天學有所成之時,回到族內,教族內的孩子學習法術,保護族人的平安。那時的他即使是到過天地間最強大的鳳凰山不死宮,學得了一身法術,仍然沒有什麼成名於洪荒,護佑整個人族的想法。
可是世間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南落終究是一個人,一個知恩、感恩的人。所以他在得知三族大戰的事後,離開了陽平山去尋孔宣。當時的他只想着打聽清楚孔宣是生還是死。若是活着,也就心安了。若是死了,得效仿族內人死亡後那般,尋到他的屍骨並埋藏,立碑銘文,守墓盡心。至於報仇什麼的,那時的南落根本就不敢想,因爲他知道自己在別人面前只是彈指就得湮滅的。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他這一走,只爲明確孔宣死或者生的消息而離開,再回來之時,早已物是人非。陽平族幾乎已經不存在了,曾經日夜想着要守護陽平族的心剎那碎的一地,化做鮮血在大地上流淌。
當時的南落對洛水承諾,少則一年,多則兩年必回。但是在他離開沒多久,白狼便出現了,陽平族以孩童的生命爲代價硬是拖了幾年,仍不見南落回來。最終只得無奈遷走,這一切都是洛水在伏羲城中再次見到南落之中所說的。當時洛水的表情,正如木屋外最後離去時的話音一般。
這也就成了南落心中一道難以消弭的傷口,此時再被生生剝開,鮮血淋淋。
“死吧,死了一切都結束了,也就不再有遺憾,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讓他隨風而去吧”
在南落心中生出那個不如死去的念想後,頓時又有幻覺般的聲音在耳邊輕輕的訴說着,勾魂攝魄,聲聲催人死,字字蕩人魂。
此時的南落真身卻是保持着一步踏上階梯的姿勢,眼睛睜着,眼神瞳孔中有着深深的悲傷。
在幻境之中,早已經是幾年的時間過去了,但是在這現實世界之中,纔不過是一剎那。
剎那芳華可以化白髮,剎那間,也能可能讓一個道境以上的人死亡。這就是心幻之術的可怕之處。不過,這心幻之術,大概也只對南落這種人有用吧,對於那些一心求道心中磐石冰冷的人來說,這只不過是如清風拂面般的小術法而已。
突然,南落的眼睛一閉,再猛然一睜。隨之那條還沒有踏上的腳堅定的踏了上來。同時之間,只聽他嘴裏低聲訴說般的說道:“願我這一生,不再有遺憾。”
說話間,他的身體已經再向上踏出一步,虛空在他向上踏出的一步間,似有無數的牽伴束縛碎裂、扯斷。
在他踏上第二個階梯之時,只見他身形再次一頓,身體凝固,眼中有着無盡的傷感。也在這一頓之下,他便又動了,沒人知道他在這一步之間又陷入了怎麼樣的幻境之中,只見他再次踏上一步。同時煌煌然,如對天發誓一般說道:“願我這一生,不再絕望。”
一步抬起,再踏上一步。虛空碎裂,氣衝雲宵。
“願我這一生,還盡恩情。”
天空雲動,南落再次踏出一步,他的身體如擔萬鈞之力,地上的臺階瞬間破碎,出現珠網般的裂縫。
“願我這一生,殺盡心中魔物。”
無盡瘋狂氣流以他身體爲中心,朝八方湧盪開來。
“願我這一生,殺盡天下背信棄義之奸邪。”
轟……,九天雷響,連續不停的震響九聲,仿如開天闢地。
當南落踏上最後一步,來到門前,回頭看去。瞳孔之中似已經染上了蒼茫之色,一眼之下,彷彿已經看透千古輪迴。
南落看着那階梯,便是看自己過去人生。回首四百載人生,原來一切都已經在風中乾澀,唯有一些人和一些事灰白了,卻越發的觸目驚心。
回過頭來,看着那道五顏六色的門,抬手於胸前,推出。
光芒驚天起,將南落的手照耀成各種顏色,骨頭都在那光芒之下隱現。
遠遠的看去,南落整個人已經看不到了,唯有那驚天地光芒,光芒五顏六色夾雜在一起,卻似有着特別的韻彩和染色。不過這光芒只是閃耀一下,便突然斂去,就像一隻正可引頸高鳴的公雞在鳴叫聲剛起之時,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門,無聲無息的開了。
映入南落十多位男男女女,和滿鼻的血腥味。
十多個人錯落有致的散佈在大殿之中,而對着大門的方向有一個血色寶座。那座位上坐着一個血紅衣的女子,不是南落來此要尋找的北靈又是誰呢。
之前曾看到無數的北靈,南落只一眼就看出不是真正的北靈。此時見到,一眼便認了出來,這個,就是被誅仙劍攪碎的北靈。
南落打開大門,似乎並沒有出乎那些人的意料,也不見他們臉上有什麼驚訝之色,其中有人說道:“果然不魁是天地間有數人物,在特意針對你破綻的心幻術下,仍然能夠這麼快就醒轉過來,盛名之下,果無虛士。”
南落轉頭向說話之人看去,那人卻在南落一轉頭之間已經消失無蹤。南落眼睛一眯,一指點出,一道劍光從指尖激射而出。沒入虛空,隨之一聲慘叫響起,虛空中迸出一串血花。
南落並不再理會那人死或者沒死,只是直向北靈走去,視前面那些阻擋者如無物。而那十幾個人也在南落一步步靠近之時,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坐在那血色王座上的北靈並不起身,只是靜靜的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南落。當南落走上臺階,來到她身前之時。她仍沒有一絲起身的意思。
彼此互看良久,最終卻是以南落淡淡嘆一口氣而結束對視。
而北靈一直都是以一種審視的眼光看着南落,當南落嘆氣轉身不再看她之時,她開口說道:“我從出現在這世上以來,就有一種感覺。感覺有一個人一定會來找我。”
南落並不說話。
她又說道:“今天來了許多人,都說是尋訪舊友而來,但他們一進來我就知道他們是來殺我的,或者說是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麼的。”說到這裏,她仍然是端坐不動,背挺的筆直,下巴微抬,彷彿是一處傲然的女君王。
南落只是靜靜的聽着。
“你一進來,與他們不同。雖然骨子的殺氣比他們那些人加起來都要強上十倍,但是我知道,你就是那個要找我的人。”
南落背對着北靈,只見他說道:“我或許就是你感覺中要找你的那個人。”
北靈聽到南落的回答,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微笑,發自內心的那種。只是微笑才一出現,便即斂去。如夜間曇花,雖然妖豔不可方物,卻只屬於黑暗,無人看到。
只聽她又說道:“聽到你的回答,我心中竟然很高興,而且還笑了。難道我的曾經與你的關係非同一般,是什麼?夫妻嗎?”
“不是。”南落回答道。
“那就是了,你這樣子的人,我不可能喜歡的。”
南落微微苦笑,說道:“我與你是……”說到這裏,他的話便停住了,竟是說不下去,或者說是不知從何說起。是從那噬靈陰蟲時說起呢,還是落靈山中說起呢。無論從哪裏說起,南落都有一種離亂不想說的感覺,就像是特別的東西,不想與他人分享一樣。記憶也是如此。
“是什麼?”北靈問道。
南落呵呵一笑,說道:“沒什麼。”又問道:“他們爲什麼沒有爲難你?”
“因爲他們從我這裏得到了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又因爲你堵住了門口,所以不敢對我怎麼樣。”北靈語氣平淡中帶着一絲冷意述說着。
南落聽了他的話後,抬頭四下裏看了看,笑道:“呵呵,進來時還沒有注意,原來這大殿禁法獨特,想要離去,只能從殿門了。”
北靈繼續說道:“他們當時說,只要不傷害我,你進來了,也是不會傷害他們的。果然是這樣,你讓他們走了。無論我以前與你是什麼關係,憑你能來找我這一點,就說明關係非同一般,但是你卻讓他們走了,你不應該讓他們走的。”
南落沒有接她的話,而她也不再說了。
過了一會兒,南落淡淡的嘆了口氣問道:“他們從你這裏得到了什麼?”
“我告訴了他們什麼時候在哪裏誕生血晶,以什麼樣的方法融合。”北靈看着南落的背影說道,若是有她以前跟在身邊的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大爲驚訝的,因爲她是極其討厭回答別人的話的,而現在竟是有問必答。
南落微轉過頭來,問道:“你告訴他們的話中有保留?”
“沒有。”
“難道你自己不想成爲這血海之主嗎?”
北靈高傲的一笑,說道:“從我知道血海晶石這一點和你的話,可判斷出我的前世一定是血海修羅之主,既然我前世能做到,我現在自然也能做到,他們知道了又怎麼樣,最終,這血海修羅之主一定會是我。”
南落頓了頓,突然說道:“會是你,卻已經不是她了。”說完,他突然伸出兩根手指朝額頭插進去。鮮血流出,劃過眼角,淌過鼻樑,滑過嘴角,滴落在地上。
當第一滴鮮血滴落在地上時,南落手中已經多了一塊血晶。血晶通紅,光滑,似欲滴血。南落放在掌心凝視着,良久之後突然轉過身來,以手心託着,伸到北靈的面前,說道:“這塊血晶是你前世得道之物,曾因爲一些原因給我了,我知道,這血晶中是封印有記憶的,現在給你,你可以接受那些記憶,也可以不接受。”
北靈只是看着,並不接過去。
南落突然一彎腰抓起她收於腹前的一隻手,將血晶塞在手中,然後將她手握緊。轉身便要走,突然又頓住了,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鳶血。”
南落聽後抬步便走,傾刻間消失在了門外。
而殿內唯有血紅的王座上,鳶血仍定定的看着剛剛被南落抓握過,並塞入了一顆血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