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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 演一場諸天笑傲

  先天靈寶不入輪迴,入輪迴則會被消靈性,時間一久也會變成凡俗之物,這就是輪迴的可怕。當年他們的靈寶也只是與裂縫相合,那時輪迴還未重建,所以並無礙,而此時並沒有一個人讓自己的靈寶留在輪迴天地之中。   女媧的三足鼎也並非是真實的三足鼎,而是因爲煉化之後,得了鼎中大道,自然也能以幻化出一尊這樣的三足鼎,而且威力並不弱上分毫。   南落輕笑一聲,突然伸手在虛空之中畫一個圈,輕吐一口氣,那圓圈便化爲一面宛若實物的鏡子,冉冉升起,在升到高空中時,只聽南落輕喝一聲,一指點出。鏡面頓時光芒大放,映耀輪迴內外,就連整個天地在這一刻都被這片光華照了個通透。不過,這光華只是一閃而逝,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光華便斂了下去。從刺眼變得柔和而清冷,如一輪孤懸的月亮,靜靜的將臥牛山上的南落、琉璃、九福、陰陽觀籠罩着。在世人眼中,此時的南落臉上的表情無比的清晰,就連他眼神深處的那一絲鋒芒都看的清清楚楚。只見他突然兩手平伸而出,嘴脣顫動,顯然是在唸動着什麼。與此同時,他那託在空中的手掌上浮現了黑白兩團氣體,兩團氣體他揉合在一起,並緩緩的搓動,月光下,能看到他的手指正以一種獨特的韻律顫動着。只一會兒,那一黑白交融雲氣散去,一把青鞘長劍便出現在了他雙手上。劍長三尺,鞘身有鳳凰翱翔圖。   這劍並非是真實的青顏劍,而是南落以自身的劍道化生而出。他轉過身來,將劍交於九福手中,同時不輕不重的說道:“既爲侍劍童子,當有劍,若有心,可斬諸天生靈。”九福伏身接劍。至於當年九福是怎麼離開陰陽觀的,這麼多年來又是在哪裏,南落根本就沒在問。不過,知道九福這人的,這天地間也只有陽平山中年頭久遠一些的妖類才知道,曉月憚師依稀還記得,當年就是一個名叫九福的小童從白霧之中,拖着一把青鞘長劍,只不過是唸了一句玩笑般的話,就把當時他敬若天人的七步大王給斬殺了。   南落將劍交於九福手中,略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我這一生,別無所求,唯願身心得自由。從不曾想九天揚名,而今卻與這當世強者輪迴論道。既然你們來了,那就讓我爲你們演一場諸天笑傲,與他們在這衆生眼中,論一個德性綱常。”   南落初開口時只不過輕聲低語般的說着,天地間雖然都能聽的到,但是無論是誰都能聽得出他語氣中的那種對於自由、安逸的渴求。而到後面之時,他的話聲音雖然還是那麼大,可是語氣卻如劍氣衝宵,光芒傲嘯天地。   話落之時,他豁然轉身,負手而站,往前踏出一步,剎那間便有排山倒海的氣勢彌散天地間。這並非他使出了什麼神通,而是來自於心靈上的感覺。在衆生眼中,突然便覺得此時的南落凜然不可侵犯。   在南落踏前一步,掀起滔天氣勢的剎那,接引身後的金光隨之漫天而起,而他臉上那種似笑非笑的和善笑容更盛了。元始所的垂天瀑布頓時再次拔高了幾分,他身後的十二人眼中無一例外的都一瞬不瞬的盯着南落,似要從現在的南落身上找出與剛纔的南落有何不同之處。   通天身後宮殿殺氣徒然強盛了起來,眼神如劍,看着南落,戰意瀰漫。靈霄寶殿中的昊天原本靠在金色的寶座上的身體已經坐直了,而他旁邊的那位女子眼中神光閃動,似乎極爲意外。黃泉路上無數惡鬼突然之間騷動不安起來,失心人微微轉頭,死氣沖天,騷動驟停。   這只不過是南落一步之間而發生的事,他身體並不再向前,而是突然揚聲說道:“天下生靈莫有不慕長生,只因長生有千般好處,而已得長生之人也有許多人競相傳授長生之術,諸如諸位這般遠超他人之人,也免不了挑選徒弟,傳下大道。請問諸位是出於何心。”   接引呵呵笑道:“貧道等即得道,便當傳道天下,讓世間生靈得脫生命壽限之苦,永享極樂。”   “既然如此,你何不開壇講道於天地,讓世間生靈都可自由學習,何必還要拜你爲師,朝夕伏拜。”南落快速的回問道。   “爲了不讓那些心思不純之人得了長生之術,加害於他人,所以才讓他們拜師學習,拜師之際,貧道自有神通察其心性,觀其根本。即使有心性、根基惡劣者,只要長伴於貧道身邊,晝夜聆聽大道,自會心思純靜,得享極樂長生,超脫輪迴。”   接引說這話之時,身後的金象光芒大作,如太陽普照天地,光華之中的人們頓覺心靜思清,如有暖流於身體內緩緩流轉,一些有着傷疾的人也在金光之中突然好了。   “哈哈哈……”南落仰天大笑,笑聲在世人聽來無比的猖狂,笑聲停止時,只聽他大聲說道:“你能察人心性,真是笑話,人心變幻,誰又能爲誰定性,善惡不過一念之間,你這話用來欺騙別人到可以,想用來欺我還差一點。”   “我再問你,當年我以你等約定之事,你爲何最後朝我們出手,這又算是什麼呢。毀約無信之人,有何面目傳道天下。你收徒傳道不過是爲了自己修煉神通,自私自利之人,又有何面目稱人師。”南落聲音鏗鏘,如洪鐘大鋁,初時語速還平穩緩慢,說到最後面之時,卻是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如劍噬天下,鋒芒畢露,激昂無雙。   當南落說到最後之時,竟是形成了一股威壓天地之勢。這勢如天威煌煌,鋪天浩瀚。整個輪迴天地都似已經與南落融合在一起了。接引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不僅他如此,元始、通天、昊天、失心人等一個個臉色大變。同時所在的道場都閃耀而出着各種光芒抵抗着。   接引似乎被南落的氣勢所懾,竟沒有及時回答,而南落又立即大聲快速的說道:“你這自私自利欺世無信之人怎麼還能存活於這世間。”   南落越說越急,氣勢越來越盛。人雖然還是那個人,但是在天地衆生眼中,南落此時卻彷彿代表着天地,說出的話就如天地之意。而接引身後的金光在南落話中逐漸的削弱,當南落話音說到最後一個字時,氣勢也就上升到頂峯。就在所以人以爲他要停止時,他徒然一揮手,只聽到一聲劍吟聲響徹天地。   “鏘……”   劍光璀璨,沖天而起。   這一劍挾天地之威,無邊無際,無窮無盡之力盡在一瞬間迸發而出。   大地之上,衆人抬頭看,只看到白光燦爛,如銀河傾泄,席捲天地。   接引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他那身後的金像在那一片燦爛銀河衝卷而下之時,憑空突閃,出在銀河正前方,一掌拍出如山,勢若能一掌間掌握天地。   但是隻一接觸,便在銀河之下如化爲金粉。接引臉色一變,張口大喝一聲,天地可聞,同時一掌拍出,掌如一方天地,中央之處還有一個碗狀的漩渦,似要將銀河一碗裝下。   當碗與銀河接觸的一瞬間,他臉色大變,另一手掐指成蓮花訣,身後金光之中端坐着的人影齊聲梵唱,聲音如歌,又似在祈禱。雖是如此,仍只是稍稍抵擋了一下,便被衝卷翻飛而出,金光瞬間破滅,唯有接引本身在銀河卷身的剎那消失無蹤。   南落伸手一招,那九天翻卷之銀河便化爲一道白光射入九福手中的劍鞘之中。一聲淡淡的劍吟聲在天地間飄蕩,終至微不可聞。   天地靜謐,衆生沉默。   沒有人想到南落一劍之下竟有如此威力,這一劍早已遠遠的超越了衆人對南落的認知,心中震驚,看向南落的眼神已經變的十分的警惕。   這一劍可以說是並不是南落本身的實力,元始、通天等人自然看得出南落這一劍是融合了天地之威而出。至於他是怎麼做到的,也只是知道之前南落那一番話就是一個融合天地過程。   但是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卻沒有一個人知道。   此時的南落無比的安靜,甚至看上去有些虛弱飄忽,仿似一陣風殾能將他吹走。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再敢小看於他,他只那樣靜靜的站着,在人們心中,竟也顯現出睥睨天地之態。   元始身後慈航眼神閃動,看着南落的面容,突然想起了當年南落被壓在鐘山之下時,曾說過一句話。   “道境之上當還有一條心路,心意無窮,聖在心中。”   當時她聽了只是隱隱約約如處於迷霧之中,根本就無法體會。而今看了南落的一番表現,頓時想到了這一句話,相互一對應,不正恰恰解釋了那一句心意無窮嗎。   一切都只是心意的表現,當心中那份意達到巔峯之時,將會乾坤倒轉,天翻地覆。 第二四零章 輪迴中的山   論道並非一定要相互開口辯論,還有另一種方式論道,那就是講道。講道輪迴內外,一時間,天地間祥雲朵朵,個個盤膝靜坐體悟,珍惜着這難得的機會。元始、通天分別宣講無上大道。而他們的弟子亦分別演示了一些神通妙法,雖然大家能看的出比之南落那一劍有着許多差距,但是比他們自己卻要高明無數倍。不禁一個個驚歎連連,凝視觀看。   至於失心人卻是隻說了一句話而已。   “入惡鬼道,得永生。”話起之時天地間生機頓失,死氣盈天。話落後,剎那間風輕雲淡,仿若一場夢幻。   在講道告一段落後。   元始神情嚴肅的看着南落問道:“道爲何名。”   “無名,唯心而已。”南落淡淡的回答。   “此道不可傳。”元始面無表情的說道。   南落淡淡一笑,並不做聲。天地間許多人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一時都分不清元始最後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說南落這道不能傳呢,還是說傳不了。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南落不答話,輪迴內外一時安靜,接引彷彿已經消失,元始與通天、昊天、失心人各有神光衝宵,互不相讓。在此時,天下生靈都在看着,似乎都在顯示着自己的無上神通與威儀。   唯有南落已經暗淡了下去,那一片輪迴中的陽平山上空的月亮不知何已經消失。而南落與琉璃九福都變的模糊不清,只有那一片青山如隱於暗夜之中。   就在這時,昊天卻是突然開口說道:“天地有序,諸天生靈亦當有尊卑綱常,凡是入仙之生靈便需要入天庭錄名造冊……”凡此種種,無非就是要仙道之上的都受天庭節制,由天庭統管天下靈山。分封神位,賜道場。   昊天說話之時,靈霄寶殿光芒耀眼,寶殿牌匾上的四個紫色大字中正威嚴,他話起之時殿內有人喧聲肅靜,話畢之後有人揚聲道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說完了話。排場十足,威儀天下。   昊天話才說完,通天便已經哼了一聲,說道:“你有何德讓天下之人臣服,若是沒有,憑當年太一、帝俊那般的神通蓋世,算計無雙也不過落得現在這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昊天並不回答,靈霄寶殿之內煙雲嫋嫋,看不清昊天的臉色,倒是他旁邊端坐着的那個鳳袍女子嘴角含笑直看着南落,神祕之極。   元始卻突然說道:“天地衆生紛亂,確實需要有要管束制約。有根性惡劣之輩,依仗神通在天地間胡作非爲,欺凌弱小,引得四處冤魂無數,戰火不休,若能收束天庭之中,也未償不是一件好事。”   通天回答道:“修行之人有戰鬥是在所難免的,至於欺凌弱小胡作非爲之事,又豈然一言以蔽之,因果糾纏,恩怨變幻,誰是誰非又有誰說的情呢,所以,這根性純惡劣之人也就無從分辨了。”   元始微微沉默了片刻說道:“即是根性,自然要從其出身來看,再看所投之師門,是否根性純良一眼便知。”   “什麼樣的出身和什麼樣的師門算的根性純良呢?”通天緊緊問道。   元始正待說話,遠遠突然有光華衝宵,隨之他臉色一沉。頓時騰身而起,那垂天瀑布瞬間散去,他門下十二弟子同樣騰空遁飛而去。   在他飛遁起的同時,通天也同樣的看着那處寶光衝宵之處,眉頭微微一皺之下,便已經飛遁而起,身後的宮殿同樣的如煙霧般飄散。八大弟了跟於其身後,飄然遠去,卻又遠遠的看到了他們在虛空之中突然頓了頓,便朝另一方向飛遁而去。   失心人與靈霄寶殿早已經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原處,不知去向,唯有南落還站在那裏。   從洪荒天地間看去,輪迴天地已經慢慢的變的模糊起來,直到裏面的一切都消失,從新化爲幾道色彩組成的輪圈。不過輪迴天地中的陽平山還沒有散去,茫茫白霧已經將之籠罩了,只聽南落突然凝重的說道:“我送你們去兩個地方……”   南落的聲音在白霧之中若隱若現,聽不真切,隱約聽到琉璃與九福答應了下來,又隱約聽到南落向他們交待着什麼,再看到他雙手揮手兩道清光,琉璃與九福便消失不見了。   剛剛還是爭論不休的輪迴天地,只一剎那間便已經安靜下來。茫茫白霧將這一片山脈吞噬,頃刻間,這一片陽平山脈便透着無盡的神祕。   遠處又有光華衝宵而起,一閃而逝,卻並非之前那一處。過了一會兒,同時之間又有幾乎光華衝宵,在白霧之中十分刺眼。只是那閃耀的極爲短暫,就在這些光華出現的一刻,被白霧籠罩着的山中衝起一道流光,投向遠方。只不過,這道流光所遁去的地方並沒有光華閃耀。   那遁光中的人自然是南落,轉瞬即逝,便已經消失了。南落離去,他以陰陽之氣生化而出的這片陽平山並沒有散掉,山勢依然連綿,中心位置的臥牛山上的陰陽觀中已經灌進了茫茫白霧。從此輪迴之中便多了一座山,只是此時山中並無生靈。   南落遁去,速度極快。   驟然停止,現出身來。那前方赫然有一座黑城靜靜的躺在那裏,城門之上‘帝江’兩個字有着深深的幽暗氣息。如當年南落以妖月鏡觀看到的城內景象一樣,無除了那一桌燈光之地外,只有無盡的幽暗。   仔細打量着這一座帝江城,遙記當年帝江於城頭揮筆寫下無盡篇章的景象,而他在這殿中燈下一遍遍的書寫着帝俊姓名的樣子更是如在眼前。直到此時,南落才突然想起,帝俊明明已經融合於周天星辰當中,即使是受了重創也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現在算是想通了,關鍵處一定是帝江燈下於生死簿上寫下了帝俊姓名罪狀。   在城前看了一會兒,伸手在虛空畫出一個圈,輕吐一口氣,那圈便已經化爲一面大大的鏡子。鏡子兩面都如水幕,並不見南落有什麼動作,那鏡子突然照出清亮的光芒,帝江城牆上並無絲毫的變化,被鏡光所照的地方反而清晰了許多,城牆上淡淡紋路都纖毫畢現。   只見南落身體突然如輕煙一般飄起,鑽入那鏡面之中,消失不見,隨之那面雙面鏡也無聲的破碎朝下掉落,只掉了一段距離便也化爲煙霧消散。   這一處空間回重寧靜,唯有一座黑城靜靜在白霧之中飄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