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章 無奈的絕殺之劍
一團妖雲煞氣自天空中落入山間,一個妖冶女子現出身來。
她身上緊緊的裹一層輕紗,曲線玲瓏,眼波流轉,似乎要盪出水來了。雖然未露出任何正常女子不該露的肌膚,卻給人一種輕浮浮媚惑之意。
她一落入林間,便隱遁起來,緊接着,又一道烏光緊隨其後落下來。
來人五短身形,小小的眼睛滴溜溜的轉動,彷彿時刻在想着什麼壞主意一般。他落下眼睛滴滴一轉,四下一看之後,便突然嘿嘿笑道:“青蘿娘娘,躲起來作甚,我萬量可是對娘娘一片真心呢!”
他話音才落,一道粉紅的煙霧驀然襲來,煙霧輕飄,卻從出現到萬量身前只一瞬間,萬量似乎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幕出現,身體一彎,便鑽入土中消失不見,而那粉紅煙霧無功而返後,快速的縮了回去,化成一塊粉紅錦帕,出現在那個即使一臉怒氣,卻依然如春風般惹人心神跳動的女子手上。
“萬量你不去追那個人類,跟着我作什麼,你不是對那把劍勢在必得嗎?”這名叫青蘿娘娘的妖冶女子,從一棵青皮大樹後面緩緩的走了出來。
那名叫萬量的五短身形男子笑嘻嘻的現出身來,他的眼睛在那名叫青蘿的妖冶女子身上下轉動着。
“嘿嘿……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青蘿娘娘有一樣本事,能察萬物氣息,只要是那個人還在這世間,便逃不你的瓊鼻輕嗅的。”
名叫青蘿的妖冶女子,沒有否認,眼波流轉,輕輕搖柳腰,扭動着走了出來,圍着萬量轉了一圈說道:“你就這麼確定追上了就能得搶到那先天靈寶嗎?”
“嘿嘿……一個重傷垂死的人類,有什麼可擔心的,只要能夠先於別人追上,我便能奪了他的劍,到時候那面據說能照徹天地的妖月鏡便歸你了。”那萬量毫不在意的自信的說道。
妖冶女子青蘿娘娘深深的笑道:“你這麼有自信,那人類可是天庭第一星君,能在巫族兩位頂級大巫下全身而退,你的本事我還不知道嗎?”
“嘿嘿,我的本事,要殺已經受了傷的天庭第一星君那是措措有餘。”
他那看似精明的眼神裏,此時的多麼的不屑,即使是南落表現出了那非同尋常的實力,在他的心中自然也打了一個巨大的折扣。
不是僅他一個人這樣想,在衆多的妖修心中都是如此。
“那我們不用找了,我聞到了,他就在這裏。”青蘿娘娘笑着說道。
那名叫萬量的五短身形的男子,驀地一震,有些僵硬的笑了笑道:“青蘿娘娘莫要開玩笑。”
他突然之間發現自己竟然不願意相信這件事,莫名在心中有些心虛起來。
青蘿娘娘臉色已經僵硬了,萬量猛然轉身,只見自己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一個人。
一襲青衣,在夜色星光下,顯得那樣的神祕和冷寞。
“原來你真的在這裏,看來我萬量福緣也到了,那劍,歸我了。”萬量心有害怕,聲音都有些顫抖,但是眼神卻是那樣的興奮,看着那南落腰間的青鞘長劍。
說着便似乎等不及了,手往懷裏一探,手中便出現了一把銀色長劍,只是劍光駁雜,少了一份秋水般的神韻,而多了幾分枯草般的灰敗。
他劍一入手,身形一閃,便向南落撲上去,對於劍術之道,竟然頗爲了的,難怪會對南落的青顏劍那樣的心動。
煞氣、妖氣頓時湧起。
一道劍光一閃而逝,一聲劍吟卻在這空中迴盪。
那煞氣妖氣才起,便散去。
剛纔還一臉熱切的想要將南落青顏劍據爲己有的萬量已經倒在地上,已經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黃鼠狼了。那把劍卻是從和他的身體一樣,從中間斷爲兩截了。
青蘿娘娘眼中駭然,當那道劍光在虛空中閃逝而過時,她只覺有一盆冰水正自頭頂澆下,心中那一份對於先天靈物的貪念頓時消逝的無影無蹤。
在她的眼中,這一刻的南落無比的冷冽,那眼神如劍一般冰冷鋒利。
“我不明白,難道你們爲了一件先天靈物真的連命都可以不要嗎?還是以爲我南落已經重傷垂死,只等你們彎腰撿起就行了,亦或者我南落根本就不放在你們眼中,可笑,就連這種角色也敢打我主意!……”
南落彷彿喃喃自語般的看着地上已經斷爲兩截的黃鼠狼萬量,卻讓青蘿娘娘感覺猶如寒風直侵入心中。
青蘿娘娘就那樣樣看着南落,那被輕紗緊緊裹着的玲瓏身體在瑟瑟發抖。
“我,我不是有意要追你的,我只是想跟來看看……”青蘿驚懼的說道,那萬量的法力她自然知道跟自己是不相上下的,但是在這人類面前竟然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就那樣連着一起法寶被斬成了兩斷。
突然,她發現南落動了,心中一緊,不假思索的便將手中的粉紅錦帕給祭了起來,化爲一團粉紗霧將她籠罩着。
這只是下意識的反應,她心中卻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就無法抵擋得了他的劍。可是久久的,沒有傳來任何的反應,睜開眼睛,空空如也,山風過處帶起陣陣腥臭味湧入鼻中,那南落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那粉嫩小巧的鼻頭微微一皺,竟是連一絲南落身上的氣息都沒有聞到了,心中不禁疑惑,難道他剛纔是故意引我們過來,還是聽到我們說話,就想到了將自身氣息隱藏的辦法。
說到底還是她這天賦並沒有那已經死去的萬量說的那般誇張,她也只不過是能將那些大意的人氣息聞出來而已,當別人知道了之後,便以特別手段掩蓋了,自然就聞不出來了。
這種祕術在天地間很多,所以也就相應的出現了許多針對性的法術了。
她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這次算是撿得一條性命,連忙向自己洞府遁去,並決定從此以後輕易不再出山。她不知道她的這一決定讓他躲過了天地間的許多浩劫,竟能在那些大神通都死傷殆盡的千百年後,仍然活了下來,並且成爲一方妖聖,只是在她的心中卻有一襲青衣,一道劍光永遠無法消褪。
天地無盡,孕育生靈萬千,每一座山上都自己一位山大王,這些山大王實力自然也有高有低,一般大山靈氣充溢的大山中的人物都要比那些小山中的佔山爲王的妖王要高上幾籌不等。
紫目大王算是這一帶山中妖王中的頂級的存在了,他心中對於南落手中的劍和那號稱天上地上無所不照的妖月鏡無比心熱。但是他卻不像是之前那個揚言一定要得到妖月鏡的風聖妖王那般張揚。他只想悶聲得靈寶,在這黑暗中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追逐呢,能夠笑到最後得寶而歸纔是王道。
驀然,他從黑暗中感覺到了一股法力波動,身形一動,便已經遁入黑暗之中。
紫目大王再次出現之時,已經出現了一個山谷中,而他的前面一片幽暗的參天大樹下,在他的紫目中如同白晝。
“那是,風聖妖王。”紫目大王心中大驚,只見林木間道道劍光閃爍,原本風聖大王身邊的人竟然在這劍光起時只聞陣陣慘叫。
“南落,我已經效命於天庭,你敢殺我。”劍光下,風聖妖王的惶恐的聲音尖銳的傳了出來。
“殺你又怎樣。”一道冰冷殺意凜然的聲音伴隨着一道銀絲般的劍光劃過虛空。
“啊……”
風聖妖王化爲一道疾風便要遁走,他號稱風聖,這手風遁之術自然有獨到之處,但是卻被劍光自中間一劃而過,隨即一絞,便已經零八落,緊接着一截截獸屍從虛空中掉了在了地上。
紫目大王心中大驚,這風聖大王雖然跟他沒有什麼交情,但是都是屬於這一帶地區的妖王,彼此之間都大致的明白對方的實力,可是竟然在那南落的劍下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他竟然這般厲害……”紫目大王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直到此時,他像是才驀然間想起這個是可以跟巫族頂級大巫爭鋒的人。
那劍器,是先天之物,他已經入了劍道了。
紫目大王心驚駭之餘,便要離去,此時他絲毫沒有感覺到南落身上有什麼重傷的樣子。
就在他準備退走之際,那一襲青衣靜寂的站在衆多屍體血水之間的南落突然消失。
他心中一慌,一道冰冷璀璨的劍光已經出現在了他那紫色的眼眸中。
劍光才映入眼中,卻已經有一股絕滅的殺意湧入心中,瞬間將他的意識凍結,竟在這一刻做不絲毫的反應。
耳中,又似靈魂中傳入一聲輕呤,輕柔如情人低呤的劍呤聲傳入他腦海中的瞬間,意識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劍光斂起,殺意消散。
南落現出身來,寂靜如默,身上沒有絲毫的殺戮氣息。那肩頭被射出了一小不起眼小洞的藏天映月浴風袍在山風中飄動,不沾半點塵埃和鮮血。
淡淡的掃了一眼這個被自己一劍斬爲兩斷的紫衣大漢,眼神中看不出有任何的波動。天空中星光灑落,透過樹葉落下,披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臉照得如冰霜。
他從來都不曾是個軟弱的人,只不過不真正惹到頭上來,就不會去動怒而已。
山風搖曳,星光再次被樹葉擋住,一會兒後,再次透過樹葉灑下時,那裏唯有一推屍體了。
突然,那被南落劈成兩半的紫目大王屍體突然間動了動,接着地上兩截屍體竟然慢慢融接在一起了。
一會兒後,那本已經斷爲兩截的屍體坐了起來。
眼中駭然不已,他終於知道那許多法力並不差多少的人,爲什麼竟然沒有絲毫反抗體之力便被斬殺了。一來是那劍是先天劍器,威力奇大,沒有什麼法寶能擋得了那一斬之威,更重要的是那股沁人心神的殺意,那股能讓人瞬間失去反抗意識的殺意纔是真正令人可怕之處。
他本是天地間一種紫目蟲得道,天生便有斷肢再生的能力,得道之後,更是能斷肢再續,只是這次卻差一點便神魂俱滅,紫目大王敢肯定,若非他偶然之下悟得一些神魂之道,此刻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有些艱難的站起身來,想要離去,卻又突然轉了回來。來到那些,被斬殺的人屍體旁邊才發現,竟然是沒有一個不是一劍兩段。
這些人大多是那風聖大王的手下,他低下頭在他們身上摸索,果然不出他所料,有許多人連法寶都未能祭出。欣喜的將這些法寶抓在手裏,不盡想到南落竟然連看看沒有看過這些法寶。
似乎有些搞不明白南落爲什麼不將這些法寶都收去,當下走到那風聖大王身邊,卻讓他無比的失望,那風聖大王的呼風幡已經碎成了寸寸縷縷。
山間樹頂突然搖動,紫目大王心中一驚,回頭一頭,什麼也沒有看到,卻抬腿便跑向遠處黑暗中,這一刻的他哪裏有一絲一山妖王的氣度,膽氣早已經隨着南落那一劍消逝。
瑤姬、楊天估、熙羽三人卻也追了上來,卻在追了幾百裏外的一座大山中停了下來,不只是他們停了下來,而是似乎所有的追蹤而來的妖修們都沉寂了下來,一個個悶聲鑽入那大山之中。
那大山就像一頭巨大無比的黑暗怪獸,吞噬着一切進入到裏面的生命。
他們三人對視一眼,卻沒有進去,而是在旁邊的一座相對來說要高上許多的大山頂上停了下來。
“天佑哥,我們也進吧,萬一那他真遇到了什麼危險,我們還能幫幫他呢。”瑤姬指着眼下那雖然低了不少,卻連綿不絕的大山說道。
“呵呵,瑤瑤,不用擔心,那些想要奪靈寶的人,必定討不到好處,只要那巫族兩位大巫不追上來,那些人中還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他,我雖然修爲不是很高,但是眼力卻差不了。”揚天佑笑着說道,卻是有種智珠在握的感覺。
瑤姬聽了揚天佑的話,不禁嘻嘻一笑,眼睛撲閃撲閃的看着,她就喜歡楊天佑這種氣質,沉穩、自信。
沒過一會兒,突然,山中衝起一道劍光,一閃而逝。
但是卻被站在高山上的三人捕捉到了。
瑤姬卻是指着那處劍光起處說道:“那是,那是不是他的劍……”
“沒錯,那就是他的劍,那種從心底深處迸發出來的無奈與絕殺之心。”
南落的劍意便是心意,這一刻竟然被楊天佑讀懂了。
“無奈與絕殺……絕殺我能理解,但是無奈之心又是從哪裏來的呢?”瑤姬有些難以理解的問道。
楊天佑看着那片籠罩在黑夜中的天地,若有所思道:“也許他遇到過許多讓他無奈的事吧,人活在這天地間,總會遇上許多無奈的事情的,這跟修爲高低無關。”
瑤姬看着楊天佑,眼中閃過一絲癡,不禁靠近了些,關切的問道:“天佑哥,你也有許多無奈的事情嗎?”
“哈哈,不要想那麼多,你天佑哥不是悲天憫人的聖人,沒有那麼多無奈。”楊天佑笑道。
瑤姬歪着頭想了想道:“那他是什麼人呢,怎麼會有那麼多無奈,他的修爲那麼高了。”
“他嗎?他是一個跟我們一樣的人。”楊天佑淡淡的說道爲。
“不,他跟我們不一樣。”那原本一直有些孤寂的站在那裏的熙羽突然說道,他自顧自的接着說道:“他比我們看得更淡,但是當觸及他底線時,卻比我們都要絕決,要不然,他的劍中不可能擁有那樣的絕殺之意的。”
這熙羽音才落,那山中又閃逝出一團劍芒,但是很快便又消失。
就這樣,三人站在那座高山之上,看着眼前那片漆黑的山中,不時閃爍出的殺意劍芒,竟是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黎明時分。
“他殺了多少人?”瑤姬看着已經沉寂下來的天地,有些敬畏的說道。
楊天佑搖了搖頭,說道:“我只知道至少有上千個人進去了,出來的不到十個。”
東方漸漸浮現一抹魚肚白。
“咦,你們看,那不是他嗎?”瑤姬突然指着遠處的一座山峯驚訝說道。“他在看什麼。”
淡淡的晨光下,南落靜靜的站在山頂,青衣飄動,黑色長髮束於身後,腰間三尺青鞘長劍不停的晃動着。
楊天佑眉頭一皺,順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去,卻是看到了兩個人。
巫族大巫,刑天和后羿。他們兩人也站在數十座大山之外的一座山頂看着南落。
“他想幹什麼?”瑤姬也看到了那兩個疑問道:“難道,他想報仇嗎?”
楊天佑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不過他若是現在報仇卻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兩個大巫,他不可能殺得了任何一個。”
南落其實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爲什麼不是一走了之,而是現出身來,他知道自己跟他們之間的仇已經很難化開了,但是,卻真的不想跟他們結成死仇,但是卻不代表他願意被人這樣的追殺。
他的命被巫族祝融救過,人類中許多部族或多或少的跟巫族有些牽聯。
看着那一身白衣的后羿,看着那依然像幾年前一樣半赤着上身刑天。
太陽出來了,心卻驀然越發的冷了。
第九零章 神境
三個月的時間還沒有過,南落就回到了天庭。
這時的天庭在他眼中卻是多了幾分高遠意味,君臨天下,俯視衆生。
原本已經略顯繁盛之態的天庭,在帝俊命所有人去召集各族的傑出之輩組成軍隊後,便又沉靜下來。
不過此時的天庭已經算是虎露其爪,威霸姿態盡顯了。
入內見天帝帝俊,他整個人就像已經跟那星辰殿融合在了一起。南落入得星辰殿,唯覺一種浩瀚神祕氣息裹着自己,細細去感覺,又什麼都感覺不到。
南落向帝俊說了自己部族內並無什麼修士,沒有符合能入天庭爲兵將的人。
帝俊笑道:“人族之中還是有的,雖然比起其他的族類來說要少上許多,只是你不想他們入天庭來吧!”
南落笑了笑,沒有回答,他心中確實是不想他們來,雖然他知道人族之中一定有這樣的人,但是在他的心裏,來天庭並不是什麼好事,要征戰,會死亡,更是無論身心都不得自由。
帝俊並沒有在意南落沒有答自己的話,又笑着說道:“你進步到也快,初見你時,也不過才入得天仙之境而已,現在竟然已經可以跟巫族大巫交手而不敗了,入了神境了。”
南落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在元神之上做出境界劃分,不禁疑惑的問着:“南落入得洪荒以來,見過許多人,修煉之道各不相同,這天仙之境和神境……”
“呵呵,這也沒什麼,當你到了一定高度之時,一切修煉之道在你眼中已經沒有任何祕密可言,各種修行之道就像是登山之路,只有站在山頂之時,看着無數仍然在山上攀登的人,自然就會知道他們都是什麼位置,相應的也就能劃分出各個層次了。”
帝俊隨意的說道,一點也沒有那天帝的那種盛氣之態。
南落笑了笑,他沒想到帝俊竟然還會以這麼一個比喻來解釋,剛剛只不過是隨口一問而已,卻引來了帝俊的一番解說。心中不禁又想到,太一已經入了聖道,那聖道難道就是山頂嗎?
帝俊靜靜抬頭看着天星辰殿頂,不知何時,這星辰殿已經化爲一虛空,眼中唯有滿天繁星,閃爍不定,迷離星光,無盡幽深。
“唯有達到了天仙之境外的人才有資格登臨大道之山,而所謂的天仙之境,我把定義爲能勾通天地,對天地有了朦朧的理解的人,便算是入了天仙之境。”
“如果說入了天仙便算是有了登臨大道山峯頂端的資格,那麼神之境就已經到了山腰。至於神境便是對於天地有了一個清晰認識的人,至少要能使用自己所理解的大道轉化爲法術神通,這便算是踏入了神境。”
帝俊娓娓而談,溫和無比,像一個長輩教導晚輩一般。
“那,天神之境上面呢,是聖道嗎?”南落問道。
“呵呵,不,是天道,天道之境。”帝俊笑道。
“天道,怎麼會是天道?”南落疑惑,這天道聽這名字至少應該是踏入頂點了,這個名字卻似乎有些不合適。
“沒錯就是天道之境,當神境的人對於自己悟得的那一種大道有了無比透徹的認識之時,而他再對別的大道有所領悟之時便算是有踏進入了道境,因爲道境是對於天地大道整體的認識,這個境界的人天地間很少,他們都是在悟道而不出世,唯有悟出那條屬於他們自己的大道通天之路,踏出那一步屬於他自己的那一條道路之時,便是進入了聖道。”
帝俊一身玄黑周天星辰法袍靜站在那裏,淡淡的語氣,卻透露出一種俯視天地的氣度。
南落退出,他沒有問那聖道之上還有什麼,但是卻明白自己也不過才初入神境而已,而神境到那道境還不知道要多少時間,要多大的機緣。真正讓一個人化繭成蝶的卻是那道境,南落淡淡的嘆了口氣,心中想着,這道境卻可以算是已經到了最後登山之處了,這個時候不過是在將登臨頂峯的路都看一通,然後選擇走出最適合自己的那條。
“仙境、神境、道境。”南落心中慢慢淌過這三個修煉之路上的三個層次,心中明白那仙境初期不過是在山腳下尋找一條登山之路罷了,抬頭看去,山高險峻,在雲霧之中若隱若現。
而當終於先擇了一道路,鑽了山中之時,便是仙境通向神境之路,這一路上都是都只是低頭走,每走一處都像是有了新的認識,但是身陷其中無法看清,當到達一定高度之時,回望上山時的路,驀然醒悟過來,原來自己有許多地方卻是走了彎路,總結所有得失,若是總結出了自己的心得,這便算是踏了神境,應用心中所悟,化爲自己的本事手段。
天庭外面看上去似乎只是層層疊疊,卻總有窮盡之時,但是入得裏面的人卻有種無邊無際的感覺,如浩瀚星空。
南落有一房間,並非只有他有,每一個上天庭效命的人都有一個房間,明明看上去就那麼大的天庭,卻偏偏似有無窮無盡之態,這一點南落第一次被帝俊傳了一張符籙之時便感受到了。
他有過使用這種符籙的經驗,略一感應,便應用自如。
默唸咒語,那張彷彿包融天地的符籙便在虛空中擴大成一扇門的大小,人一跨入,便已經進入了一個房間。
房間裏只有一張雲牀,這雲牀卻是不知帝俊用什麼手段將不周山的一絲靈脈引入其中,人坐在上面修煉不但能更好的粹煉本身的法力,還能在若有若無間,感覺不周山的頂天立地的氣息。
盤坐在雲牀上準備修煉的南落,突然聽到敲門聲,心中疑惑,自打分得這一處房間後,便從來沒有人敲過房間門,而且就算他自己打開房間門看到的也只是無盡星空,根本就無路,彷彿已經在另外一個空間。
打開房間門,卻是那個當年的十七後來在不死宮中才知道名叫藏風的那個大個子。
他比南落要高出半個頭,臉上依然如多年前一樣的掛着那憨厚的笑容,笑得有些傻氣的感覺。
但是就是他這麼一個人卻從那南落拼命般修煉才活下來的蒼蟒山牢籠中輕鬆的活了下來,鳳凰山蹦蹋,不死宮化爲廢墟,無數被壓在不死宮下的人都出來了,無數不死宮中的人都死去了,但是他又莫名的活了下來。
南落笑着將他迎了進來,自第一天見到過一次之後,便從來沒有見過他。
“我跟天帝說了來這裏看你。”他笑着說道,眼中多了一份久違的情緒。
不知道爲什麼南落習慣性的叫他十八,似乎只有那時候的他真實一些,但是若要仔細想的話,卻又覺得這十八竟然有種神祕色彩籠罩着。
他進來之後,只是看了看,便說道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莫名其妙的來了這天庭,只知道那一天,突然天地混亂,鳳凰山連同不死宮都顫動起來,然後就拼命的向外面跑,跑到外面,便遇上了天帝,於是就求救於他,最後就來到了這天裏了。
他就這麼靜靜的說着,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一切似乎順理成章,但是南落卻覺得不可思議,那麼多人都死了,偏偏就你跑了出來,偏偏就遇上了帝俊,但是卻又由不得他不信,因爲這世上神奇的事情太多了。
而他自己也是各種神奇的讓人無法相信的境遇連起來,纔有現在已經踏入神境的南落。
他離去了,南落卻只知道他現在正在後宮之中照顧着太子,其他卻是一概不知。不知道他曾經是哪個部族的,修爲似乎仍然和當年在不死宮中的修爲一樣,一絲一毫變化都沒有。
瑤姬最終沒能拜南落爲師,甚至邊話都沒說上一句。
當時南落站在山頂上,看着同樣站在那裏的后羿和刑天,從他們的眼神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沒有用,但是他仍然開口說道:“我並不想以你們爲敵,若是可以選擇的話,不要那半滴精血也罷了,但是祝融祖巫對於我有救命之恩卻是事實,我殺照眠也是不得已。”
說到這裏,他便沒有再說下去了,刑天和后羿卻是在靜靜的聽着,靜靜的看着,眼神沉處那蘊藏的殺意任誰也能感覺得出來。
所以南落離開了,他們似乎也知道這次是無法再對南落夠成威脅了,所以也沒有追擊。
瑤姬想要追上去拜師,卻是追之不及,耳中卻傳來楊天佑的話:“他們異日若是再相遇之時,便是不死不休了。”
“不死不休?”瑤姬驚訝的重複道。“可是巫族還有祖巫呢,隨便一個祖巫他都不是對手吧!”
楊天佑沉默不語。
南落自然不知道曾有一個女子要拜他爲師,在十八離開後,他便再次坐回雲牀之上,本身的法力到了他這個境界雖然已經不是很重要了,戰鬥之時已經能借用天地之力了,威力比使用本身法力戰鬥大上許多倍,但是打座卻不光是粹煉本身法力,最重要的是以元神勾通天地,就像誦黃庭一般,久而久之的便能在潛移默化之中得到提升。
沒過幾天,他的房間突然又被人敲響了,房間打開,進來的人卻讓他大爲意外。
“你怎麼來了,到我這來幹什麼?”南落驚訝的問道。
“我們也算是共患難過的,你救過我,我也救過你,怎麼就不能來了……還是因爲你現在是天庭第一星君,名頭大了,便看不起人了,要不我們現在比比,看看這段日子來,你究竟有了多大的進步,竟然可以從那后羿和刑天聯手之下全身而退。”
來人正是那位邪性無比的北靈,她此時一身淡雅的素藍色的長裙,顯得淑靜無比,沒有見過她那一言不合便翻臉擇人而噬的樣子,怎麼也想象不到那時候的她是多麼可怕。
南落笑道:“我哪有什麼名聲,只不過被逼自保而已。”
“嘻嘻,自保,好說法,以後我也殺人之後便說自己是沒辦法,被逼自保才殺人的。你在巫放頂尖的大巫追殺之下殺了三十多位妖王,最後飄然而去,現在可是名震洪荒了。”
她一臉的嚮往之色,說完之後,接着嘆道:“要是我當時在就好,現在也一定成名了。”
南落怔了怔,沒想到她竟然還有種希望成名的心思,笑了笑道:“你當時不在真是可惜了,不過,你那麼長時間都去哪裏了,爲什麼那天突然離開了呢。”
“你終於問了,忍不住了吧,嘻嘻,我就是不告訴你。”那北靈卻是頭一抬,黑髮一甩,竟然變成了灰色。
南落不禁在心中暗想到我不過隨便一問而已,怎麼就變成了我忍不住了呢,不禁笑了笑,便沒有說話。
那北靈一個人得意了一番,發現南落竟是閉着眼睛入靜打座,不禁有些氣惱道:“我告訴你,我那天離開後,便去了巫族。”
“去巫族幹什麼?”南落聽他這麼一說,便睜開眼睛問道。
北靈瞬間由陰轉睛,嘻笑道:“去巫族當然是報仇了。”
“報仇,那個照眠不是已經死了嗎?你還找誰報仇啊。”南落問道。
“當然是巫族的人了,當年那個照眠趁我脫化之時,偷襲制住了我,控制了我那麼多年,我怎麼能不報仇呢!”北靈惡狠狠的說道,身上的衣服竟然逐漸的變成血紅之色。
那原本精緻美麗的臉,也隨之變的殺氣凜然,邪性無比。
“你……找誰報仇呢?”南落驚疑的問道。
“巫族的人啊!”北靈身上的衣服又變成了那淡藍色,純靜無比,不禁讓南落有一種無法適應她那瞬間變幻的氣質的錯覺。
她看到南落依然疑惑的樣子,笑着解釋道:“就是巫族的人,只要是巫族的人,我見一個殺一個,還吸光他們的精血。哼哼……”
南落聽她這麼一說,卻並沒有多少震驚,在他的印象之中,她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似乎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就沒遇上大巫嗎?”南落眯着眼問道。
“呵,大巫很了不起嗎,我還殺了一位大巫呢!”北靈得意的說道。
“大巫,你殺了大巫?”南落難以罷信的說道。
北靈看到南落那意外的樣了,越發的得意的說道:“大巫有什麼,大巫也分層次的,巫族裏大巫雖然不多,但也有十多位,但是卻真正名震洪荒的卻只有那麼幾位而已,並不是每一個大巫都能像后羿、刑天、夸父那樣的。”
“那你……怎麼,跑這裏來了?”南落問道,按她的性格只怕不殺光巫族的人不會罷休。
“哎,遇到了一個祖巫。”
“遇上了祖巫你還能活下來,還真是奇蹟啊。”南落笑道。
“不是我從她說裏逃脫,而是她沒有出手,要不能,我真的活不下來了,巫族祖巫太可怕了!”北靈感嘆的說道。“那一襲紅裙,穿着在她身上,怎麼就顯得那麼冷呢!”
南落瞬間就想到了玄冥,也只有她是這樣的,冷豔無雙,她看到北靈殺巫族的人沒有出手也算是可以理解了。
“你不會是被她的嚇到了吧,所以纔到這天庭來躲避的。”南落淡淡的笑着問道。
北靈自然是否認了,她接着說道:“我已經成了你的手下了,從今往後便要跟着你征戰天地了,嘻嘻……”
“你跟着我,誰同意了……”
“帝俊同意了。”
北靈快速的回答到,竟是直呼帝俊的名頭,沒有一絲尊重在內。
三月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所有人很快便回來了,而且一個個都帶着一羣人,人數多的達數百,少的至少也是數十。個個看上去,神氣內蘊,修爲竟然都差不多在天仙之境。
此時南落再去看這些和自己同殿爲臣的人時,心中想着,這些人應該都是在神境吧,自他自己踏入神境之後,對於這方面的感應越發的清晰了。
心中不禁又想到,雖然自己之前未必真個就不是他們的對手,但是在他們的眼中,自己只怕是沒有資格與他們相提並論的吧。
想到這裏卻也算是明白了,這境界高實力自然就高,但是卻也因人而異,那境界只要相差不是太多,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依然是在星辰殿中,再加上這許多人進去,竟然依然能裝得下。星辰殿這一刻竟有種無限演化的感覺。
此時帝俊並未給其他人授什麼職位,唯有南落算是半正式的封爲監天星君,所以他便站在第一位,而北靈則跟在他身後。眼神邪異,竟然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姿態。
原本一個個對於南落投以異樣眼神的人,個個對她怒目而視,她一點也不見害怕,身上衣服顏色變幻不定,毫不在意衆人的目光。
星辰殿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星辰殿,頭頂漫天星辰,無盡星光灑落。
帝俊自星光是顯化出來,太一卻是沒有出現。
“賜爾等星辰符,可隱匿無形,可結星辰法陣,可擋一次災劫。”
帝俊說完玄黑袍袖一揮,漫天星光灑落,每一點星光都落到一個人身上。頓時所有人的身上籠罩着一層迷離星光,彷彿所有人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