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章 多年的追殺
極西之地,一片沼澤上空。
漆黑的泥沼冒着不斷破裂的毒氣泡,黑色的毒氣升到虛空中竟然變成了碧綠色,籠罩着這一方空間,仿如碧海、青苔。
那碧綠的毒氣中一有塊雪白岩石飄浮在虛空中,通體散發着柔白光芒,將毒氣逼開。而雪白岩石上坐着一個女子,她正是當年被南落從那千迴百轉無劫山中扛出來的那個紫衣女子。
當年她在南落與那蚊道人爭鬥之時,在南落後頸一拍,將正準備偷襲的蚊道人給驚走。
在南落離開之後,那蚊道人竟然要來偷襲於她,卻差點被她給反偷襲了。可是這蚊道人竟然認出來了她的來歷,引得她一路追殺,這麼多年,卻是縷縷被這蚊道人逃脫。
紫衣女子坐在那雪巖上,看似神態悠閒,眼睛卻緊緊的盯着面前那團翻騰不休的碧綠的毒霧。
毒霧之中正有一個那蚊道人正陰沉的看着這個追殺了自己多年的女人,他那仿若是一條縫隙般的眼睛,似乎也染上了一絲碧綠毒氣,身上的黑袍也像是被被碧綠毒氣浸染過了。
“千迴百轉無轉山,三生輪迴靈魂道,呵呵,只要你將靈魂之道傳給我,我可以對天地起誓絕對不會說出的。”蚊道人隱在那翻騰的碧綠毒霧之中陰沉沉的說道。
“你以爲回到了出生之地我便奈何不了你了嗎,你以爲你兜了一圈子將我引到這裏來,我不知道嗎?呵呵!”紫衣女子坐在雪巖上冷笑道。
蚊道人卻是陰沉沉的一笑,面無表情的說道:“你的靈魂之道確實可怕,只要是有靈魂的人遇上你都要喫大虧,可你太自信了,你不知道這世間還有生靈是沒有靈魂的。嘿嘿……”
紫衣女子眉頭微皺,冷冷的說道:“你說是那毒霧中隱着的億萬毒蚊嗎,若是你想憑此來獲勝的話,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外了。”
“嘿嘿,你太小看我的億萬分身了,他們雖然沒有什麼能力,卻毒性強烈,即便是法力高深之輩被叮上也難將有隕落的可能。還有,你可知道這片沼澤的來歷,你可知道這片沼澤連接着何方。嘿嘿……”蚊道人在碧綠毒霧中若隱若現,就像一隻隱在暗處觀察着獵物的兇獸。
雪白岩石散發出柔和的乳白光芒將毒霧擋在撐在外面,岩石上坐着的紫衣女子心中猛的一跳,心道,莫不是真的大意了,難道真的陷入了什麼大凶之地了。
四下一看,除了無數陒毒霧中的黑蚊之外,便沒有再看到什麼,心下卻越發的不安起來。
說起來,她自在天地間誕生以來,便是在那千迴百轉無劫山中從來沒有出來過。而那次以祕法斬斷自身以那千迴百轉無劫山的伴生聯繫時,正好南落無意間闖入。
隨後一起出來,那也是她第一次到外面的世界來,由於神通特殊,她到不曾怕過什麼人,但是對於天間的凶煞之地卻不知曉。
心中感覺到不安的她也不再說話了,玉手突然在虛空快速的畫動,一個金色的玄奧的符文憑空而生。
蚊道人一看之後立即狂退,同時發出一聲輕嘯,籠罩在虛空中的碧綠毒霧瞬間翻騰起來,如海浪般向虛空中的雪巖上的紫衣女子撲湧而去。
毒霧之中伴隨着無盡的黑蚊也一起湧了上去,紫衣女子根本就不管不顧,在符文剛剛成形之時,突然玉指在金色符文中心一點,符文瞬間蹦散。已經退入了到了霧海深處的蚊道人卻臉色一白,卻有無數的黑蚊在這一瞬間如雨一般掉落下去。
毒霧伴隨着黑蚊朝紫衣女子湧去,但被那柔和白光擋在外面,根本就是無法衝進來,對紫衣女子不能產生半點傷害。
她再次快速寫了一個符文,然後再瞬間點碎,那隱在毒霧學處的蚊道人這次卻沒有什麼反應,只是他身依然有無數的黑蚊瞬間死去,如下雨一般掉落到下方那冒着毒泡的沼澤之中。
紫衣少女心中一緊,她沒想來到此地之後,蚊道人竟然可以用那些黑蚊來擋靈魂之道的傷害。看了一眼依然密密麻麻的黑蚊卻根本就無法衝入白光,心下稍定,玉指又是在虛空中划動。
她寫出的符文便是靈魂道紋,以冥冥之中的靈魂牽引着那蚊道人的靈魂,從而擊碎這個符文來傷害那蚊道人靈魂,此法極難防禦。但是在此地的蚊道人卻是可以將這種傷害轉稼到那些黑蚊身上去,雖然每一次攻擊都會有大量的黑蚊死去,但是那黑蚊卻太多了。
突然,蚊道人再次發出一聲長嘯,隨着這他聲長嘯,下方黑色沼澤突然翻動去來。
一隻扁長如蛇又似魚一般的怪物鑽了出來,背生有兩翅,通體玄黑鱗甲,嘴一張,上下兩排鋒處的牙齒。它這一露面,便在沼澤上快速的遊動起來,快速無比。
隨着這一隻似蛇又似魚的怪物出現,沼澤瞬間冒出了許多這樣的生物,只是有些是血紅的顏色而已,但是無論是哪種顏色,無論是體形大的還是體形小的,看上去都詭異無比。
他們出現的無聲無息,即使是在沼澤上游動也是沒有半點聲響,突然騰空而起,依然像是在水中在沼澤之中一般,靈活快速無比。
自這些怪異的怪物一出現,紫衣少女便注意到了,玉手在虛中一抓,手中出現了一根七彩的長鞭。這七彩長鞭看上去有些虛幻,彷彿只是一條七彩光影。
虛空閃出,朝那條已經竄到雪巖前方的怪物身上抽了下去,迅捷無比,不帶絲毫的煙火氣息,就連那毒霧都沒有絲毫的浮動。
七彩長鞭準確的抽打在那怪物身上,卻如幻影般的一閃而過。
紫衣女子心中一驚,這七彩長鞭可不是等閒之物,乃是靈魂之鞭,只要是有靈魂的生靈,被這靈魂之鞭抽中了的話便有靈魂潰散的危險。
可是這靈魂之鞭抽在這怪物身上,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心中想到那蚊道人所說的話,暗忖道:“難道這世間還真有沒有靈魂的生靈。若真是如此的話,還是早走爲好。”
她的天生神通便是那靈魂之道,能傷人靈魂,是世間最爲詭祕的神通。但是今天卻陷入此地,那蚊道人有着無盡分身,能爲他擋傷害,無法殺死。
現在又出現了沒有靈魂的生靈,怎能不讓她心生退意。
心中一動,雪巖頓時如白玉舟般向天空中升去。
那怪蛇無聲無息間竟然已經游到了雪巖近前,只見它不停的扭動着身軀,圍繞着雪巖轉動着,竟然在一圈圈的靠近來。那白色光芒雖然對它起了作用,卻無法徹底的阻擋。
紫衣女子緊盯着那在虛空遊動着不斷轉着圈,卻又不斷靠近的怪蛇一般的怪物。嘴角緊緊的抿着,玉手在雪巖上連續的拍動了着幾下。
雪巖的光芒越發的濃郁了,連飛行的速度都快上了許我,可是那背生兩翅的怪蛇速度極快,而且似乎已經對雪巖上散發的光芒有了抵抗之力,身體在柔和白光中扭動着,速度竟然越來越快。
就在這時,一道黑芒突然從虛空中射出,扎向那雪巖上面的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想要遁走,四周卻是如海潮般的毒霧和那無盡黑蚊,而且還有那怪蛇,若是離開了這雪巖的話後果不堪想象。
只見她快速的在雪巖上快速的拍動,隨之,七彩的魂鞭朝虛空中抽去。頓時,一道七彩的彩虹出現在的空中。
紫衣女子連同那方雪巖瞬間沒入其中,與此同時,那道黑芒卻是在紫衣女子消失的瞬間紮了進去,虛空傳來一聲悶哼之聲,那紫衣女子和那方雪巖便消失不見,唯有一條七彩長鞭在毒霧中穿行,那些怪蛇黑蚊要阻擋卻根本就不能,因爲那魂鞭根本就是無形無質的。
蚊道人飄浮在那翻騰的碧綠霧海,身邊突然出現那條似蛇非蛇,似魚非魚的怪物。只見那怪物出現在蚊道人身邊,虛空一轉,瞬間變成朦朧不清,再出現之時,已經變成了一個頭上長佈滿了黑色鱗甲的人,相貌醜陋,眼神兇殘。
蚊道人看着紫衣女子遁走的方向,回過頭來笑了笑道:“羅兄,可願一起去那天地生靈繁盛之處看看呢。”
這頭上滿是鱗甲的醜陋男子沉吟着。蚊道人笑了笑又道:“那裏有着無盡的生靈,有着無數的強者,你的道法已經到了一個瓶頸吧,唯有見識更多的強者纔能有所突破,更何況,你的道法卻是要強大的生靈魂魄祭煉才能提高威力,那裏,纔是你的天堂。”
“呵呵,你無需說這麼多,我自有分曉,那大地的中心地帶也早想去了。只是這女子不知是何許人,竟逼得你逃回出生之地才能抵擋。”
那羅姓醜陋男子眼中血光閃動着,聲音竟是溫柔無比。
“呵呵,那女子有一種神通,天地間獨一無二,嘿嘿,她已經被我的幽冥刺給刺傷了,逃到天邊都躲不過了,這回也讓她償償被人追殺的滋味。”
就在蚊道人話音剛落,突然面色一變,毒霧中無盡的黑蚊死去。
羅姓醜陋男子卻是看到這情形,卻是哈哈一笑道:“那神通果然詭祕,到時可否讓羅某觀摩一二呢?”
“哈哈,當然……”
蚊道人笑道,豪爽無比,裹起漫天毒霧黑蚊與那羅妖醜陋男子朝紫衣女子遁逃的方向破空而去。
第一零零章 巫族大巫蓬蒙在此
南落不知道自己是該悔還是該恨,但是無論是後悔還是懷恨都無濟於事。自北靈離去之後,他便拼了命般的要從那太陰碑的上掙脫下來。
可是那太陰碑像是已經完全徹底的跟他的靈魂、元神,同除了肉身之外的一切完完全全的融合在一起了。
若是能夠捨棄一半靈魂,掙脫出去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捨棄。正如北靈離開時所說,帝俊所謀如此之大,算計如此之深,又怎麼讓已經入局之人有一絲一毫的掙脫機會呢!
那隻叫妖妖的小紅鳥已經許久沒有看到他們的大王北靈了,以往她總是會在月光下的靈湖之中洗澡,然後殺一批無意間闖入的人,以至於這塊靈湖周圍都差不多成了禁區了。
雖然南落初來第一天,北靈便召集所有的人說這是大王,但是大家真正懼怕仍然是北靈,見到了北靈叫的依然是大王。不過自那次南落依承諾,傳了她一篇修煉口訣之後,南落的形象在她心中頓時無限高大起來。
雖然南落只是傳了她一篇口訣,並沒有要她去落靈洞中當什麼童子之類的,更何況她還是鳥聲,根本也就當不了。所以自得了那口訣之後,她便躲在自己的窩裏,和那隻小青鳥一起修煉着。
今天算是她覺得有所突破,便出來轉轉。在山中飛行着,自我感覺無比的良好,在她的心中,以往那些對自己不屑或從不拿正眼看自己的那些人,此時看到自己時眼中都燃燒着熊熊的嫉妒和羨慕之火。所以,她越發得得意,火紅雙翅在風中扇的越發悠然,叫得越發的清脆。
突然,她看到一隻喜鵲鳥在樹林子裏鬼鬼祟祟的飛行了,之所以說是鬼鬼祟祟,這完全是她個人感覺而已。不過這並不是主要的,山中開靈的禽內並不在少數,有這麼一隻喜鵲鳥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關鍵的是,這隻喜鵲鳥她認識。曾經小紅鳥妖妖還跟這喜鵲鳥比過誰飛的更快,叫聲更響亮的,雖然是各有勝負,但是這卻讓小紅鳥妖妖心裏不舒服。
不過這也不是重點,重點的是這喜鵲鳥不是本山的,確切的說不是落靈山中的妖怪。而是葬魂山中的,那座被南落一劍斬殺了的金沙大王山中的妖。
“她怎麼來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樣子,一看就知道要做什麼壞事。”正待飛過去喝破,並驅逐那喜鵲鳥離山。遠處看到一朵五彩祥雲朝山中飛來。
那祥雲飛得並不快,但是卻很穩,看上去仙氣盎然。
小紅鳥妖妖立即迎了上去,因爲那五彩祥雲上面站着一個女子,天藍的裙袍,高挽的髮髻,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再無一掛飾。
若是別的什麼女子的話,小紅鳥可能還要避開,免得衝撞,無故惹來麻煩。但是這個女子不一樣,因爲她的那篇口訣還是因爲這女子才被賞賜的。
來人自然是泉音,自南落帶着她救了她哥哥泉石,至今已經過了十多年。雖然每當夜深人靜之時想起在落靈洞天中,自己一絲不掛的呈現在南落眼中的情景臉上就火辣辣的,心也跳的極快,但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再進山中去。
可是這次不得不來了,雖然她努力的修煉,但有些東西並非光努力就行的,當能,努力是一切的基礎。
她有一侄女,也就是她哥哥泉石的女兒,長得花容月貌,氣質甜美。不知爲何被一個路過的巫族之人看上了,開口便說要娶其爲妻。
泉音侄女哭着說不同意,泉音便以其侄女年紀還小爲由婉拒,對方只是笑了笑,並未多言。只是抬手便是一拳朝泉音打去,泉音得了南落傳授,亦是苦修十多年,已經有了返虛的實力,可是跟這個巫族之人比起來卻差了許多,只一拳便將泉音轟出極遠,震傷了肺腑,口吐鮮血。
她侄女當即大哭,說願意嫁給那巫族之人。
泉音卻不知爲何突然說自己山中有一長輩隱修,這孩子的婚事她不能做主,因爲馬上就要送到山中長輩那裏去修行了。
那巫人卻是哈哈大笑道:“你且去山中,只說巫族大巫蓬蒙在此,他定然比你們答應的爽快。我在此等你一天,若你一天後沒回來,我可就要帶人走了,哈哈……”
小紅鳥妖妖眼力極好,一眼便看出泉音滿面的愁容,立即一邊在前面領路一邊說道自己大王如何的神通廣大,說不管有什麼困難只要大王出手,一定立即解決。
泉音只是聽着,心中有些後悔當時一衝動說出那個理由來。如果說以前那個金沙大王是壓在朝霧族人們身上的一塊巨石的話,那麼巫族兩個字便是一座大山,巫族大巫更是大山中的大山。
這可不比那金沙,先不論能不能戰勝,便是能戰勝,也不能得罪,因爲巫族大巫上面還有祖巫。
泉心一路上都想着這個,想的越多便越後悔,心想,當時要是一狠心,讓侄女隨他去就是了。
小紅鳥妖妖卻是在落靈洞前停了下來,沒有隨泉音一起進去,這正是她的小聰明之處,任何可能會帶來麻煩的事,堅決不沾。
再次入得落靈洞來,泉音心情卻是複雜得很,看着與十年前相比沒有絲毫變動的罷設,看着端坐在那玉牀上的南落,心跳沒來由的加快起來。
虛空中傳來南落的話,“呵呵,你修爲已經到煉神返虛,進境能有這麼快,想必一定是極爲用功了。看你一臉愁容的樣子,是不是部族遇到什麼困難了。”
泉音看着端坐不動的南落,聽着虛空傳來的聲音,心中雖然疑惑,卻以爲這是南落在修行什麼法術,於是便將巫族逼婚的事簡單的說了一下。
虛空靜寂,一時沒得到南落的回話,泉音卻是以爲南落或許也是對巫族極爲忌憚,正想說自己侄女已經答應了婚事時。虛空中再次傳來南落的聲音,只是這聲音以之前帶着笑音的溫和不同,一絲清冷自話音中流露出來。
“那巫族的人是不是動手了,你詳細的說一遍給我聽吧!”
泉音看着端坐在玉牀上沒有絲毫表情的南落,頓了頓後,便將經過詳細的說了一遍。
虛空沉默,一會兒後。
“我修行出了點差錯,現在無法離開這裏隨你去見那蓬蒙……”
聽到這裏,泉音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慶幸和失望糾纏的感覺。慶幸的是南落不能去,就不會得罪那巫族大巫,也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了。失望的是南落一聽到對方大巫的名號之後,竟然找理由說無法去了。
“不過,你可以帶一句話給那巫族蓬蒙,就說,人族南落在此。”
南落的話一落,卻是讓泉音猛的翻騰起來,這聲音不大,卻和十年前說陪自己一起向那金沙大王要回自己哥時的聲音一樣堅定。其中似乎還蘊含着一種無比的自信在內,這讓泉音不知該不該相信,畢竟巫族大巫的名頭太大了。
又說了一些話,因爲那蓬蒙說中等一天,泉音便懷着忐忑的心,駕着南落專門爲她煉製的五彩雲朵向朝霧族飛去。
第一零一章 名號
泉音離天部族去落靈山找南落之時是上午,回來之時也不過是日頭剛偏西而已。本是秋高氣爽的天氣,朝霧族的人心卻是陰沉沉的。
那蓬蒙是在朝霧族門口遇上泉音侄女的,也是在寨門前一拳將泉音打得吐血的。這會兒依然在朝霧族的寨門口,只是卻是坐着的,大馬金刀的坐着,臉上掛着那種看似溫和卻顯得高高在的笑意。
他身穿不知是什麼獸皮做成的軟甲,外面罩着的是披風,披風外面是黑色,內層腥紅,看上去無比的張揚,有着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所坐的是一把有靠背的楠木椅,右手邊同樣是一張楠木桌子,看上去就是新做成不久。桌子上擺放着十幾樣果盤,全都是朝霧族人在這一點點時間內從山上摘下來的新鮮山果,另有幾盤仍在冒着熱氣的熟獸肉擺在那裏。
桌上還有一個壇朝霧族人以山果釀成的果酒,果酒倒在碗中呈綠色。酒雖然不是很清澈,有許多果漿在內。顯然蓬蒙一點都不在意,因爲他正一邊喫着山果,一邊大口的喝着那果酒。
這些當然是朝霧族人在泉音走後特意爲蓬蒙準備的,只是現在蓬蒙坐在太陽下風中喝酒啃山果喫獸肉,而朝霧族人都站在他身後的十多步之外,一個個小心的看着坐在那裏意態悠然的喝着果酒,喫着獸肉,不時的啃一口山果的蓬蒙。
“哈哈,你們人族別的本事沒有,做喫食方面還真不錯,以後你們朝霧族就算是我巫族之下的附屬部族了,每年上交些你們部族特殊的喫食就行了。”
蓬蒙喫着喫着突然大聲說道,頭也沒回,聽那語氣卻像這是對於朝霧族多麼的照顧一般。朝霧族現在的族長泉石連應着道:“是…是…是……”
根本就不敢不答應,只是他低着頭回答之後,抬頭時眼睛看的卻是那大山中。
人族成爲巫族附屬部族這樣的事並不少見,主要是人族爲了尋求庇護,主動找上門去的,這是一種無奈,又有誰願意成爲別人的附屬叫呢,又年年將辛苦得來的食物上獻出去呢!只要是族內有像這泉音這種修士的人族部族,怎麼也不會去主動成爲他族附屬部族的。
整個朝霧族的人幾乎都站在那裏,卻是鴉雀無聲,小孩子都被大人拉着,不許他們亂動,還有更小一些仍然在手上抱着的,因爲受不了這氣氛,眼看就要哭起來,卻被父母捂上了嘴巴快速的向後方遠處走去,任憑怎麼掙扎都不鬆手,生怕驚擾了那坐在那裏喝酒喫肉的巫族大巫蓬蒙。
天邊,泉音那駕着五彩祥雲在空中飛行的身形一出現,便被朝霧族人看在眼裏。衆人都知道泉音是去幹什麼,她是去請那位聽說是人族先輩,卻在山中當了妖怪的大王的南落去了。
可是現在,他們看到的只是泉音一個人,曾經看到泉音能駕雲騰空,朝霧族全族的人都慶賀了三天。在他們心中,自己的部族終於出現了一位能飛天遁的仙人。
可是此時再看泉音從那山中飛回,卻有一種孤單怯弱的感覺,宛若浩瀚天地間風雨中的一隻鳥兒在奮力掙扎着。
泉音降下回到寨前,泉石迎上去,什麼也沒有說,朝霧族其他的人也都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看着。
不用說什麼,所有人心中都知道是什麼結果。
泉音的侄女自然也知道,她從人羣中走了出來,來到泉音和泉石身邊,笑了笑說道:“姑姑,阿爸,成爲巫族大巫的女人很好啊,以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回會來看望你們的。”
她微笑的說着,竟是不見絲毫悲切之態。
“哈哈……我說了,只要你們那個什麼長輩知道我在這裏,一定答應的比你們爽快。不過還要多謝他,要不是他,我也不知道你們朝霧族竟然還能釀出這樣的果酒來,從今天起,你們朝霧族便算是在我巫族庇護下了,不過,你們每年的秋後不要忘記了納貢,要不能惹得祖巫怪罪,我可保不了你們。”
蓬蒙說完喝下一碗果酒,站起來,便要拉着泉音那侄女走。
從一回來便沉默着的泉音卻突然喊道:“且慢!”
蓬蒙回過頭來,眼神凌厲。
所有的人都心中一驚,不明白泉音何意。卻聽泉音說道:“蓬蒙大巫,我那山中長輩讓我帶了一句話來給您。”
“哦,什麼話!”蓬蒙輕笑着,神情輕蔑。
“我那長輩要帶的話是,人族南落此!”泉音不避不讓的看着蓬蒙的眼睛說道。
衆人大驚,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想憑一個名字將人家巫族大巫嚇退嗎?泉石不禁上前扯了扯泉音的衣袖,他現在是一族族長,得爲全族的人生命考慮,萬一惹得這蓬蒙發怒,豈不是害了整族的人。
“嗯,你說什麼。”蓬矇眼睛一眯,一絲殺氣彷彿從他的牙縫間鑽了出來。
“我那長輩要帶的話是,人族南落在此。”泉音再次說了一遍,堅定無比,不知不覺間,竟然有幾分南落說出這句話時的那種自信與無畏,亦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凌傲之態。
“人族南落,好,好膽,他竟在這裏,好……”蓬蒙嘴角牽動,眼神凌厲,看着泉音,又看了一眼那大山。
所以人大氣都不喘一下,都是緊張的看着蓬蒙。只見他似乎思考了許多,長吸一口,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大山,轉身便離去,才幾步就已經消失在了衆人視線中。竟是連話都沒有多說一句。
朝霧族人全都愣住了,直到那蓬蒙消失了許多,纔回過神來,大聲疾呼。
剛剛還言笑盈盈,說做巫族大巫女人的泉音侄女卻是哇的一聲撲在泉音的懷裏,嗚嗚的哭了起來。而泉音卻像是直到此時才從那種無懼無畏的狀態退出來,直到現在才確定一切都不是夢幻,之前的鎮定已經不見了,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不禁回過頭看向那層層疊疊的大山,心中想着,原來他竟有這樣的威名,他的名號竟然可以讓巫族大巫退避。
第一零二章 紫霞山妖王大會
一個人若想要出名就必須要有一條道走到黑的決心,尤其是在這個神靈遍地的洪荒世界之中,在這人族處於底層弱勢的環境下,成就人族南落之名,更是要以無數屍體骸骨鋪路。
不死宮中以孔雀殿孔宣侍劍童的身體斬下另一殿太子的頭顱掛於旗杆上,這讓整個不死宮都知道了南落這個名字。之後從陽平氏族一路出來,遇上追殺人族的妖怪,一路下去,更是殺妖無數。雖然當時殺的只是小妖小怪而已,也沒有人知道南落。但是後面卻是有人能能知道,畢竟洪荒中法術極多,通過虛空中殘留的氣息,還原一下當時的場景的法術並不在少數。
在不周山頂,天庭成立那天,孔宣與祖巫祝融雙戰太一,那時更是有無數大神者在暗中以祕法觀看。南落拔劍而出,毅然的衝入了戰圈,那一天,南落的身形相貌便留在了許多人心中。
隨後的那響徹天地的監天星君南落的召喚聲,更是讓天地間無人知無人不曉此名。戰刑天、后羿,在山中殺了上千想撿便宜的山中妖修,妖王數十。在東皇太一巡遊天地之時,伴隨在身邊,斬殺無數想要解救龍王九子的人。
這些都不是明面上影響大的,還有那讓無數人不明其意的三千天兵,在他面前被夸父祭煉到衣袍內時,他竟然只是在旁邊看着,並斬殺一位逃出來的人。雖然這些別人不明白南落爲什麼會這麼做,但是卻是許多人看在眼裏。
所以,人族南落之名無關風月,唯一殺字爾,亦只是一搏命之人罷了。
這些離人族的人都顯得有此遙遠,即使聽過也只是過耳便忘記,他們不會想到這南落是人族的。而且這十多年來,天地間紛亂不休,但是南落卻是在落靈山中祭煉太陰碑。
泉音不知道南落的名字再正常不過了。
“姑姑,我想拜山中的前輩爲師好嗎?”這是泉音的侄女月在後來的日子裏所說的,泉音卻是說道,你現在所學的就是山中前輩傳來的道訣,等哪天姑姑再教不了你了的時候,我再帶你去山裏吧。
他們雖然知道南落的名字,卻從不直呼南落的名字,又一時找不到什麼合適的稱呼,所以朝霧族內一般都稱南落爲山中的前輩。
南落在對泉音說話時看似堅定而自信,但是他卻也並非有十成把握能用自己的名字驚退那蓬蒙。
若是別的妖族中人或許不會在意南落的名字,但是巫族中卻是一定會在意。因爲南落是巫族大巫心中必殺之人,他得了半滴只有大巫才能傳承的祖巫精血,會巫族獨有的法象天地神通。他們無法對祖巫有什麼意見,對得了半滴祖巫精血的南落卻是懷恨在心。而且南落還殺了巫族的照眠,這事已經在巫族內人人知曉。
刑天和后羿兩人設局人追殺南落,更是洪荒中人要都知曉了。而南落的實力,別人或許還會覺得傳言誇大了,但是蓬蒙卻知道絕對沒有。他們知道刑天的性格,殺人像玩似的,更是越戰越勇,戰得越久,便能進入一種顛狂狀態,實力成倍翻升。是巫族內大巫中最難纏也最讓人頭痛的一個人。
而後羿更是巫族內公認的實力直追第一大巫夸父的人,他整個人外表和他的箭一樣冰冷無情,但是卻又是極爲重感情的,照眠和他從小長大,卻被南落給殺了,最想殺南落的人就是后羿,所以後羿絕對不可能對南落有半分的留手的。
在這兩人的絕殺之心下依然能夠逃脫,這實力不是蓬蒙所能抵擋的,他有這個自知之明。所以他選擇了退走,可他不知道此時南落已經被困在了太陰碑石中,根本就無法出來。要不能豈會冒險讓泉音帶話。
這天,小紅鳥妖妖又看到了那葬魂山的喜鵲鳥,頓時大怒,衝上去喝問,對方轉身就走,小紅鳥振翅便追。一不小心就追出了落靈山脈。
遠遠的看到一個人綠袍人虛空而立,小紅鳥心中警惕,轉身就往落靈山中飛,可是此時已經晚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之間,已經被那綠袍人抓在手裏了。
只聽那綠袍人說道:“你去稟告你們大王,就說綠精子來訪。”說完卻是被放開了,此時小紅鳥已經被抓住過,知道對方若是想對自己怎麼樣自己根本就無法反抗,又聽到這叫什麼綠精子的人要自己卻報信,知道生命不礙,膽子便大起來。
在虛空中扇動着火紅的雙翅,看了一眼停在這一身綠袍,名叫綠精子的人肩頭的喜鵲鳥,心下想不能弱了氣勢,便大聲的說道:“你是什麼人,找我家大王有什麼事。”
“呵呵,我是什麼人你不用管,只管去稟告你家大王便是了。”
小紅鳥看着這說話一團和氣,臉上笑眯眯的綠精子,心想他一定是害怕自己的大王,所以不敢私自進入到落靈山中去。又想着北靈那強勢的作風,底氣似乎都足了許多。
又想,先答應你,只要我一回到山中,就回窩裏去睡覺,纔不給你稟告呢,一點好處都沒有的事誰會做啊,將我妖妖當大熊那傻子使喚啊,想都別想。
小紅鳥撲騰着雙翅,脆生生的說道:“我家大王脾氣不好,對於私自闖入的人,從來都是打殺了下酒,你先在這裏等着吧,等我先去通報了再說。”轉身便要飛走,卻被又突然感覺眼前一暗,不見天不見地,一股冰冷的氣息將小紅鳥罩住。
轉瞬即逝間,小紅鳥感覺就像找了個寒顫。不明所以,但是直覺告訴她,剛纔那一瞬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疾轉過來,驚問道:“你剛剛做了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是我家大王洞中童子,你若是敢對我怎麼樣的話,我家大王可不會饒你。”
小紅鳥心中驚懼,但是說的卻無比有氣勢。
綠精子笑道:“呵呵,我怕你回山之後直接回去睡覺,將我的事忘記了,所以給你下了一點禁制,等我見到了你大王時再爲你解的了,到時候再送你一件法寶賠罪可好,呵呵……”
小紅鳥怎麼也不可能相信這個對自己下了禁制依然笑眯眯說話的人,心中真的害怕了,轉身便走,化爲一道紅影投入了落靈山中了。
她心中真的擔心起來,已經許久沒有看到北靈的她越想越是害怕。對於北靈的強勢手段,一直以來都讓她膽驚受怕的,但是此時許久沒見,當遇到別處來的厲害人時,立即又想到自家大王的厲害了。
不知北靈去哪裏了,只得一路向落靈洞中飛去。
對於南落的印象,小紅鳥只是停留在那天承諾給法訣這件事上,在她的心中,這個大王是一個守信用很好相處的大王。雖然也聽說他把那金沙大王給斬了,但是畢竟是傳言。她心中還是願意相信一些是北靈大王將那金沙大王給斬了的。
尤其是這時候被別人禁制了,被外人給欺負了的小紅鳥更希望那位無比強勢,一頭長髮飄飛的北靈大王出現。如果幫她出氣,去將那個穿一身綠袍的綠精子斬殺了就更好。
進了落靈洞,看到的便是端坐不動的南落,看到南落一動不動,心想這位大王莫不是在修煉什麼功法,難怪這麼多年都只出去過一次。
等了一會兒,依然不見南落有什麼動靜,便心急起來,若是這麼一直等下去,那還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呢。
當下便落在玉牀前幾步之外,點頭叩首參拜,雙翅還撲騰了幾下。讓她沒想到的時,竟然只是一開口虛空中便傳來自己這位長年不動大王的聲音。
小紅鳥大喜,連忙添油加醋的講如何如被一隻喜鵲鳥引誘出去,如何被一個叫綠綠子的綠袍人折磨了一番,還被下了禁制,不得已之下才來驚擾大王的。
南落笑道,你去將那綠袍的綠綠子帶到這裏吧。
小紅鳥卻是不願意再去,她的心願便是南落能夠揮手間將他的禁制給解除了,然後出去將那人斬殺了事。聽到南落讓她去將那人帶來,便說道:“那人看上去無比陰險,到我們落靈山來一定是在打我們落靈山的壞主意。”
“呵呵,沒關係,只要進了落靈山,沒人能翻出什麼浪來,你放心去吧!讓我看看這個無比陰險的人長什麼樣。”
小紅鳥聽了南落的話,無奈只得再去將請那個綠袍綠精子來,在她即將飛出落靈洞時,耳中傳來南落的話:“你的禁制已經被我給解了,放心去吧!那人不會傷害你的。”
小紅鳥大喜,連聲叩謝。飛快來的到落靈山脈的邊緣,卻突然想到這樣過去有些失了氣勢,揚聲對着那遙遠的虛空喊着:“大王恩准,綠精子入山。”
虛空中傳來綠精子爽朗笑聲,似乎他根本就不在意小紅鳥的小聰明。飛過小紅鳥時,看了一眼,輕輕的咦了一聲,有些意外小紅鳥的禁制竟然已經解了。
不過只是瞬間的事,一路只是微笑着,綠袍翩翩,隨着小紅鳥來到了落靈洞前。
入得洞來,看到南落閉眼端,眼睛一眯,微一沉吟,卻是笑着行了個平等的見面之禮。
小紅鳥卻是心下對於南落的做派無比的支持,心想,這個大王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有北靈大王那樣強勢,但是卻也有着自己的性格,這不,別人行禮拜見,他卻端坐一動不動,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
“我身體不適,不便行禮,還望莫要見怪。”虛空中傳來南落溫和的聲音。
“呵呵,哪裏,原來大王身體不適,難怪多年都沒離開過,我們準備在一月後在紫霞山舉辦一個妖王大會,方圓三千里之內的妖王都會參加,不知大王那時可能參加?”綠袍同樣溫和的笑着說道。
“我因修煉神通出了差錯,不能離開這裏,到時可能無法產加,還望綠精子道友莫要介意。”
“呵呵,竟有如此嚴重嗎,那大王還要以身體爲重。不過,聽說這裏還有一位北靈大王,不知,到時候她可能來參加。”
“北靈她已經離去不在山中,只怕也不能參加那妖王大會了。”
那綠精子卻是一付可惜的神色,說道:“聽說北靈大王不但法力高加,更是美貌絕倫,竟是無緣一見,可惜,可惜,相信到時候一定會讓許多人失望而回了。”
南落卻是笑了笑,兩人之後再說了一些客套話後,綠精子便告辭離去。
小紅鳥在那綠精子走了許久後,飛到洞口看了看,再次飛回來,緊張兮兮的低聲說道:“大王,你身體真的不能動了嗎?”
“呵呵,是啊,怎麼了!”
“哎呀,大王這下糟了,那個綠精子一看就不是好人,現在得知大王身體不能動,一定會起壞心思的,這……這下如何是好,而且,大王還將北靈大王不在的事告訴了他,更加要壞了。”
小紅鳥在虛空上飛下竄的,比之端坐不動的南落來,簡直是兩個極端。
“沒事的,我說了,只要是在這落靈山中,沒人能翻出浪來。”
淡淡的聲音自虛空中滑出,小紅鳥卻是將信將疑。
第一零三章 山川爲身月爲眼
那個綠精子有什麼目的,南落卻是並不在意,在他看來,無論是什麼人要打他的主意都不可能了。除非對方有着將這整座山脈毀去的能力。
這樣的人並不在少數,南落他自己也勉強就能做到。能推毀一座山,連得山下的靈脈一起破壞掉,可這毀得也只不過是一座不動的山脈。
現在落靈山就是一座有思想的山,可以說已經是南落的身體了。雖然因爲是山體的原因,無法動彈,但是山中蘊含的天地之地卻隨着日子的一天天過去,融合的越久,南落所能調動的山川之力也就越多了。
自那天遁入太陰靈脈之中,初時感覺溫潤無比,那種與大山合體,動念間讓他能洞悉山中的一切,那似乎能毀天滅地的力量使他沉醉不已。
可當他將那太陰碑從元神中放出時,頓時,那太陰碑和太陰靈脈就像吸鐵石一般瞬間糾纏在一起。那一片彷彿是月光過於濃郁而變成液體了的太陰靈脈朝太陰碑瘋狂的流去。
太陰碑一向南落只能簡單的控制,琢磨過無數個日夜都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作用的太陰碑在這一刻,散發出乳白柔和的光芒,如月光。與太陰靈脈交相輝映,並有一股蒼涼的氣息顯現出來。
與此同時,在太陰碑閃爍出光芒之際,南落便有一種感覺,感覺自己成了這太陰碑。之前雖然能對於這太陰碑簡單的控制着變大縮小,那感覺就是你自己操控法寶,應用息如,卻獨立在外的感覺。
但是此時卻有種不分彼此,相互融合的趨勢。這不同於煉化法至無形融合到身體裏,這時的南落感覺自己要融合到那太陰碑中。一生出這種感覺,大驚失色,心道不好,真是被算計了,立即就要遁出,卻是已經不能了。
一直以來他都小心謹慎的祭煉着,每一步都要思慮琢磨良久,確定對自己沒有什麼害處纔敢去祭煉。從一開始他就對於帝俊封三百六十五位星神這一舉動疑惑着。
憑天庭當時的作派,應該是召告天地,以增威勢。可是帝俊沒有,只是極快對突然出現的三百六十五人封了神。而且之後南落想起來那天在星辰殿中的感覺與平時有着不一樣,現在想來估計是那天帝俊一定是以大法力,擾亂屏蔽了那天所有人的一切信息,讓別人根本就無法測算到。
怕被算計了,所以南落祭煉之時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將那《太陰星辰祭神訣》看了又看。沒有發現一絲突兀的地方,最終得出結論,那《太陰星辰祭神訣》是集煉器與祭煉靈器爲一體的法訣。當然,最主的還是將一種器物融合到山川靈脈之中,並感應星辰,最終達到應用星辰之力應用山川之力的方法。
星辰之力和山川靈脈之力都算是天地之力的一種,這也是南落最終放下心來祭煉的原因。心中猜測,帝俊肯定是想通過這種方法調動山川之力,而這些山川靈脈對應着天空中的一些星辰,最終與帝俊形成天地人三才之勢。
當南落想到這裏時,卻算是覺得大開眼界了。自己以鏡、人、劍爲三才之勢,便有了成倍翻升的實力。那以周天星辰和山川靈脈構成的三才將會有多麼強大的威力呢,天地間又還有誰能破得了這種勢呢。
雖然覺得可能猜測到帝俊的目的,但是他仍然沒有放鬆警惕。對於祭煉的全過程他早已經在看的熟悉無比,對於每一步都瞭如指掌。
而關鍵的一步便是在太陰碑祭煉至無形,本人自身氣息與靈脈相合這裏。現在的南落想起來,到了這一步,即使是自己不進入到這太陰靈脈中來,帝俊或許都有手段繼續下去,又或許,只要一祭煉了,便已經入了局中,再也無法逃脫。
至於那祭煉太陰碑所帶來的好處這一點,帝俊卻沒有說謊。那與山川融合的一瞬間,那種掌控一方天地的感覺無比玄妙。可那只是一瞬間的事,隨之而後的元神隨着太陰靈脈一起融入到太陰碑中這段時間,卻是他人生最爲黑暗的時段。
用盡各種手段,用盡各種方法,只爲了能斬斷元神與那太陰碑之間的聯繫,爲了能阻止這種融合之勢。南落想了許多,但是,最終無奈的發現,對於這種事情的發生,自己竟是束手無策。
終於一天天過去了,終於徹底的融合到了太陰碑中。
對於融入到太陰碑中這過程在南落心中是一種煎熬,但是這過程卻也讓他對於天地之力的感知理解穩步提升着。對於太陰靈脈的融合,初時只是一種感覺,真正能調動山川之力並不多,隨着時間的推移,那種感覺便化爲一種實實在在的認知。
這對於山川靈脈的感知算一種,最讓南落感覺到玄妙莫測的是那自遙遙天空中傳來的星力,那太陰星的星力。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存沒有間斷過,只是白天較弱一些,晚上較強一些而已。
而每當月圓之時,那漫天霜華的夜晚更是讓南落沉醉,元神隨着那月光昇華。對於此時的南落來說,月光已經不再是那種無形無質,毫無感覺,只是看着漂亮的光芒了。而是一種可以御使,可以應用的一種力量了。
不過這卻是要通過那太陰碑纔行,一切都是在藉助這太陰碑的特性才能做到感應太陰星,借用那無邊的星力。而且這一切都不需要他來控制,不需要他刻意的去修煉,一切都是潛移默化的感知融合當中。
整片大山成了肉身,那延伸到地底深處的太陰靈脈便是他的法力之源。而對於本來的肉身卻是沒有那種控制力了,這根本就是調換了一下。原本是在自己肉身中,感覺應着大山靈脈,現在卻是在大山靈脈之中感應着自己的肉身。
不過好在他的肉身融合了巫族的半滴精血,而且被靈氣粹煉多年。雖然元神已經離體,但是依然是在打坐修行,吸納天地元氣滋潤着肉身,到不會有腐朽的危險。
對於肉身的感應自是無比的清晰,卻根本就無法控制。心中想着也不知青顏劍和妖月鏡還能不能控制,心念一動,青顏劍瞬間出鞘,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白光,縱橫飄忽,竟是得心應手,念動劍起,一點生澀的感覺都沒有。至於威力方面,連試都不用試,南落便知道自己憑着現在的法力境界和對於天地之力的應用,青顏劍的威力已經不是昔日的自己御使下所能相比較的。
虛空中的道道劍光忽地消逝,隨之傳出一聲長劍入鞘聲,青顏劍已經再次安靜的橫在南落肉身的雙膝上。
青顏劍入鞘,但是虛空中卻多了一面鏡子,原本無比清晰停留在落靈洞的虛空中不一會兒後,突然化爲一道流光飛出洞外停留在落靈山的上空。
初時只是原形那麼一塊小鏡,在虛空中清晰無比,一會兒之後,卻是放大了許多,隨之變的朦朧起來,彷彿籠罩着一層白光。
從此以後,落靈山的從妖們便發現,在晚的時候,山頂上空多了一輪朦朧的小月亮。初時沒人會覺得那是月亮,最多幾分相似而已,隨着時間的推移,那看上去上像月亮的東西,越來越像月亮了,而且也越來越高了。
直到此時,妖月鏡纔算是顯現出了一絲照徹天地的感覺來。南落人雖然不能動,但卻是通過妖月鏡觀察着天地間的變化,初時,只是落靈山的周圍,慢慢的範圍越來越大了。
雖然現在南落不用打坐修煉,對於天地大道的感悟也從來沒有停止。而又有大把的時間,便被他用來祭煉妖月鏡了。青顏劍自然還是和以前一樣,以神念勾通着,期許能快一點祭煉至無形。
而妖月鏡卻被他用上了祭煉太陰碑石的方法,雖然不全是,但是卻給了南落無盡的啓發。在以前只是使用妖月鏡那照破一切的功用,後來能夠通過妖月鏡借用一些天地五行之力與自身形成三才之勢。直到現在,南落才知道那並沒有將妖月鏡的優勢發揮出來。
在現在的南落看來,這妖月竟並沒有什麼真正的威力,發揮的作用也只是輔助的作用。但是以他今時今日的眼界來看,這鋪助的功用是極爲強大的。當妖月鏡被再次召喚出來時,他便感覺到這妖月鏡似乎在吸納着那太陰星力。若非現在他對於太陰星靈極爲的敏感,也不可能發現的了。
所以南落便想借鑑祭煉太陰碑的方法祭煉妖月鏡,希望有一天妖月鏡能夠像太陰碑這樣牽引無邊的太陰星力,能夠通過妖月鏡去調動這太陰星力。
南落在這裏祭煉着妖月鏡,通過妖月鏡窺視着天地。卻沒能照到北靈現在在何處,雖然他覺得自己師尊即使是知道了自己現在的狀況,也依然還會那樣的表情,不會理會。但是心中仍然抱有一份希望,希望自己的師尊能有辦法解救自己。
北靈身化無形,遁速極快。
她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麼只要是閒時,就會想起被南落拉着手遁走的那一幕。那種感覺,每當想起時,竟然會心跳加速,這讓她非常的煩燥。
被那照眠禁制多年的她並非是沒有思想的,所以對於男女之間的事她也知曉。但是她卻沒有想過有一天可能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喜歡上那個南落了嗎?北靈對此堅決否定。
可是她自己卻無法解釋爲什麼無緣無故的抓各種美貌女妖精送到南落那裏去,每次看到南落拒絕,並斥責她一番,說下次不要再這樣時,心中竟無比的快意。
還有這次,得知南落被困在那太陰碑中時,心中無比的生氣,氣的是南落竟然這般不小心中了別人的局。這一切的情緒來的莫名其妙,讓她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對這南落有什麼了。
站一座懸崖上,看着天盡的天地,心中告誡自己只不過是因爲他曾經將自己從那照眠手上解救出來,而自己是爲了還他的恩情纔會這樣的,跟這天地間可笑的感情一點關係都沒有。
嘴彎曲出一縷嘲諷意味的笑容,似在笑自己,又似在笑天地間的那些感情事。
突然一個看上去相貌英俊,身形修長的白衣男子破空而來,當看到站在懸崖上的北靈時,眼睛頓時一亮。在空中一折,無比瀟灑的空中劃出一個弧彎,如一白雲般落在北靈旁邊。
北靈卻是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彷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
那白衣男子微笑着,看着北靈,一恭手便說道:“在下牛憐花見過姑娘。”
北靈依然看着遠方,及腰長髮伴隨着一襲黑玫瑰般的長裙,在風中飄動着。
那自稱是牛憐花的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絲毫不在意北靈的冷寞,繼續說道:“姑娘一個人在此,看上去有什麼煩心事,不知可否說出,或許在下能幫上一二呢。”
北靈突然轉過頭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你長相太過難看了。”
那牛憐花一怔,隨之笑道:“呵呵,姑娘真是幽默,牛某知道一處地方風景秀麗,環境優美,最適合散心了,姑娘何不到那去遊玩兩三日,一切煩心事自然都會忘記了。”
牛憐花緊緊的看着北靈的表情,突然,北靈嫣然一笑,如月亮從烏雲中穿過的那一剎那,讓牛憐花不禁瞬間有些失神。
“我漂亮嗎?”軟語帶香。
牛憐花快速的點頭。
“那你能幫我做一件事情嗎?”
“姑娘請說,即使是上九天摘星也一定爲姑娘辦到。”
“不用,我只要你站在不動,然後閉上眼睛就行了。”
“是嘛,姑娘是覺得我的眼睛太有魅力了嗎,那好,我閉上眼睛就是了。”牛憐花嘻笑着閉上眼睛,絲毫不在意。
在他閉上眼睛的一瞬間,北靈眼神驀然冰冷,紅脣微動,剎那間天地元氣湧動,卻是使出了那噬靈之法。
那原本閉上眼睛的牛憐花像是早有準備,瞬間化一道長虹沖天而起,以此同時,北靈消失在了風中。
天空中的牛憐花現出身來,嘴角含笑,喃喃道:“原本以爲是一朵靜夜香,卻原來是一株食人花,有意思,呵呵。”
虛空一轉,隨風而逝。
第一零四章 噬靈神通
在牛憐花眼中,北靈的隱遁之術如夜空下的熒火中飛行那般明顯。身化長虹,光影如夢似幻在虛空中閃逝而過,很快便追上了前面化爲虛影的北靈。
在他的眼中,北靈那一頭及腰長在空飄散,修長的頸脖如雪似玉,最讓他心動的卻是那種妖異的氣質,看上去靜謐柔美,眼神卻是那樣的冷寞。
嘴角淺笑,英俊瀟灑,魅力無限。
追至身後,伸手便向那北靈那飄在空中如黑色瀑布般飛散的頭髮摸去。嘴角的笑意擴散開來,可是才一碰到那髮絲,北靈那空靈夢幻的身影瞬間蹦散,如雨霧般消散在空中。
牛憐花心中驀然一驚,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被迷惑了。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危險感覺襲上心頭。猛然回頭,只見自己的後方上空多了一個人,正是北靈。
只是現在的北靈卻是一襲腥紅長袍,眼睛隱隱泛着紅光,彌散着一股生冷的嗜血意味。
這只是牛憐花猛然回頭驚鴻一瞥,瞬間湧上心頭的感覺。來不及在心中思考這女子怎麼前後變化如此之大,剛剛雖然冷煞了點,卻沒有這種讓人心寒的感覺,而這只是一眨眼的事就變成這樣了。
周身被一股莫名的氣流籠罩,彷彿已經身處於另一處空間。身上的精氣靈力竟然在這一轉頭之間便已經源源不斷的流逝了許多。
心念一動,法力運轉,卻發現身體的靈氣流逝的越加的快。立即掐動各種祕法想想要阻止這身體靈氣的流逝,卻最多隻是稍稍變緩一些而已,根本就無法陰止。
不過他也不想就此逃走,第一次可以說是不想得罪美人兒,第二次再被突然偷襲卻是有要他性命的意思,便想着怎麼也不能就這麼弱了下去。
白色衣袖一揮,鋪天蓋地的火焰憑空而生,瘋狂的燃燒着虛空向北靈撲去。
北靈表情不變,冷煞無比,櫻脣輕張,那團火泛白的火焰竟化爲一道火線,被她給吸進嘴裏去了。虛空彷彿突然之間凝固了,唯有那牛憐花感覺到自身的精氣正在疾速的流逝着。
他臉色一變,身上紅光籠罩,頓時化一道長虹沖天而起,在北靈頭頂上空繞了一圈之後,竟是激射而去,消失在了天際。
北靈心中微微驚訝,她神通是本命神通,名字就叫噬靈。聽其名字便知道這神通便是吞噬世間一切靈氣,無論是身體內蘊含的靈氣,還是法術、法寶中的靈氣,都能瞬間吞噬。
法寶擊出時必定要有本身的法靈蘊含在其中,然後再通過法寶勾通天地增大威力,而北靈這噬靈神通便是瞬間將法寶裏的靈氣吞噬,使得法寶不能發揮威力。而且高深處更是能將一件法寶變成靈氣全無的廢物,最高境界更是能動念間風起雲湧,讓天地萬物生靈瞬間失色。
北靈的神通雖然主要是吞噬靈氣,但是一出世便能避水火,可飛天遁地。早期之時神通不能隔着虛空吞噬之時,要靠無聲無息之間靠近別人而吞噬。隱遁之術自然極爲高明,而且在她蛻變之時被照眠偷襲騰禁制後,被驅使了許多年,但卻一直有着清醒的思想,所以巫族許多祕法,她也在照眠修習的時候偷學了。
她剛剛所使用的分身化影之術並不算多麼高明,但是勝在詭祕。即使是法力境界高上不少的人也難以看出破,算得上逃命保命、誘敵、偷襲的一種好手段。
在那山崖上面之時,那牛憐花身化長虹躲過她的一記偷襲之時,便知道此人修爲不在自己之下,那身化長虹這術更是自出道以來所見念動之間最快的遁術。
於是立即便使用分身化影之術,那牛憐花大意之下果然沒有看破。而北靈卻是在牛憐花追上識破失神的一瞬間發動偷襲,能看得出對方也是身具祕法的,竟然在那一瞬間讓自己身體內的靈氣流逝速度減弱了不少。
北靈意外,那牛憐花卻是更意外。
緊接着吞噬了那鋪湧而來的大火,本以爲將會是一場惡點,沒有想到那牛憐花竟然離去了。可以肯有決對不是因爲懼怕自己而離去的,就他的那身化長虹之術已經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了。當然,北靈卻也不覺得自己就會輸給那人。
看了看那牛憐花遁走的方向後,便不再理會。本來感覺自己對於南落的態度太過不像自己,心中正煩燥不已,這人一打攪,那煩燥之氣稍稍散了一點,便又立即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身影在空中一虛,便消失無蹤。
遁萬山,穿透無盡虛空,一路一點直向崑崙山飛遁絲毫都沒有停頓,這點她自己都感覺不可思議。
日夜飛遁,不停片刻,在一個月後的終於來到了崑崙山。
只見連連綿綿,無窮無盡,起伏如怒浪,雲霧起處祥雲朵朵,飄渺如仙境。煞氣匯聚之所,惡煞隱隱。
“崑崙山,太極宮……這讓我去哪裏找……”
北靈看着連綿無際的崑崙山脈心中不禁隱隱升騰起一股殺氣,想着南落竟然不告訴自己具體方位,又怎麼找得到那個什麼通玄天師,又怎麼能救得了你呢。她卻忘記了是自己沒等南落話說完便已經離開了。
遁入山中,將只虎妖踩在腳下,問對方可知道太極宮在哪裏。
虎妖驚懼萬分,瘋狂的搖着那顆獸頭,帶着哭腔說道:“小妖一生未曾出過這座山,不曾聽說過太極宮。”
“你們大王在哪裏,他可知道太極宮在哪裏。”北靈問道。
虎妖快速的回答道:“我沒有大王,不過這裏有許多法力高強的前輩,或許他們的會知道。”
當即北靈便讓這虎妖帶路,而這虎妖也是爲了早點脫身,將北靈帶到了他認爲法力最高強的一個妖怪山洞中。
心中隱隱得還期待這個冷煞的女人能被這山洞的泂主殺死,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這山洞的洞主跟人大戰的,那場面飛沙走石,狂風大作,整個山谷都震動了。
出來的是一條巨蟒,通體青黑。但是卻讓那虎妖失望了,在他眼中法力高強的巨蟒在看到這位冷煞女子的瞬間,轉身便想向黑洞的深處遁走。卻只是剛扭轉過頭去,便不知道怎麼再也動不得了,緊接着便像自己一樣被踩在了那冷煞女子的腳下。
又聽北靈冷煞煞的問着同樣的問題,那巨蟒竟然也不知道,北靈心中越發的煩躁,按捺不住心中升騰的殺氣便要動手。那巨蟒驚懼萬萬,又快速的說道:“雖然我不知道這太極宮在哪裏,但是我聽說離此百里之外的西邊的一座大山中有一人是在太極宮前學到過道法的。”
第一零五章 真假道境
紫霞山確有其山,山如其名。
遠處看像是籠罩在一層紫色霞當中,如神仙之境。
這山中有一妖王早期曾有着赫赫威名,因沒人見過其真面目,且每一次出手之時,便是漫天紫霞雲彩籠罩着。無論別人使出什麼樣的神通祕術都無法看清裏面的人是男還是女,紫霞之名便由此而來。
紫霞山的紫霞大王是出名的神祕,近幾十年來更是一次都沒有出現過。但是紫霞山上卻有一人經常會出現,他便是那一身綠袍的綠精子。他真正有什麼神通本事沒多少人知道,但是因其是紫霞山上的人,所以周邊山中妖王都給他面子。
紫霞山是真,綠精子這名也是真,但是那妖王大會卻是假的。
南落來到這落靈山後只出去過一次,就是斬殺那金沙大王。而那金沙大王跟這綠精子頗有幾分交情,在被南落斬殺後不久,他來到葬魂山尋金沙之時發現其已經死去多時,找到山中那些原本在金沙身邊的妖怪一問,才知竟是被一個名叫南落的人揮手間放出一道白光斬殺了,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南落雖然在天地間也算是有些名氣,但是卻屬於那種中等層次的。高的如帝俊、太一、祖巫之類的根本就不會把他放在眼裏。而低層的那些小妖小怪又根本不知道,即使是偶爾聽說過也是轉眼就忘記了。他們的眼界只在這一座大山之中,所以並不知道南落的名頭。
小妖小怪不知道,金沙知道,但是他不怕,因爲他後面有一老祖宗。所以他才能以天仙中期的境界佔得一山做妖王,別人都看在他身後的那位老祖宗面上纔沒有搶奪他的山頭,霸佔那處靈脈。
南落不知道金沙有什麼顯赫的來頭,即使是知道只怕也是照斬不誤。巫族大巫他都殺過,妖族中有着老祖宗在身後撐腰的人也斬殺過許多,多這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
金沙連說出自己身後老祖宗的名號都沒有來得及便被斬了,死到臨頭的那一刻還在想,這人怎能這樣,也不讓人將話說完就動手。
綠精子不但聽過南落的名字,還對於南落這位監天星君瞭解的頗深。知道南落是人類之後更是感覺不可思議,而且對於南落手上的那面傳言能照徹天地乾坤,察看大千世界的妖月鏡極爲感興趣。
當年南落爲了幫伏羲解圍,免得他以人族共主的身份成爲了別人的弟子,發下豪言說自己的有一鏡可察天地,照乾坤。不知怎麼就在天地間流傳開了,雖然有許多人都覺得這其中有許多水份在內,但是仍然有人想要見見這鏡子。綠精子就是其中一位。
因爲他有一門神通名叫映月術,可以月光下任意遁形,月光所至之處,念動間便能到達。若非只能在月光下才能用出的話,映月術幾可稱之爲天地間第一遁形之術。
映月術確切的說,便是一種借用太陰星力的方法,只是借用條件比較的苛刻,非得月華滿天,太陰星力濃郁無比,充斥天地間時才能借用到夠使用映月術的星力。
而因爲使用條件苛刻,他便通過這門映月術琢磨出了一種鏡遁術,這鏡遁術雖然受到鏡子的靈性限制,但是依然能夠保證遁術的詭祕無形和快速。
所以當聽說南落手中的鏡子可以察天地乾坤之時,心便動了。想着若是自己的有這麼一面鏡子,豈不是完全可以取代映月術,能在任意時間使用,身隨鏡光任意顯化在天地間。
他對南落妖月鏡起了心思,但是卻對南落的名頭極爲顧忌。能從巫族兩位赫赫有名的大巫手中全身而退,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雖然他不曾親眼見過刑天與后羿的神通戰技,卻能過天地間的人物與自己做比較。心中想着自己若是被后羿後刑天圍殺的話是萬萬逃不了的,除非那天是月華滿天,能使出映月術逃脫,至於鏡遁術卻是沒有什麼自信能逃脫得了。
一個人不敢對南落動手,何況還有一個殺性極重的北靈。對於北靈的來歷除了那天庭第一星君座下魔將北靈這句話之外,他卻是不知道任何關於北靈的消息,而外人也一般都將北靈稱之爲魔將北靈。
所以他請了金沙的老祖宗金光道人來,沒人探出過金光道人的根腳,但是都通過金沙的本體猜測可能也屬於草木之類的成精得道,因爲金沙本休便是一株金沙滕。
兩人一合計,卻是覺得還不夠穩妥,便又各自邀了些好友來。這四下祕密的邀請法力高強又信得過的好友,竟轉眼間就過了多年。
集合在一起之後,爲免打草驚蛇,便在暗中觀察,直到有一天發現北靈許久都沒有出現過了。便派了那隻喜鵲鳥進山中打探。
隨之便有了拜山那一段,主要目的不過是爲了探聽虛實。想知道北靈是不是離山了。想知道南落爲什麼這麼多年來就只出來過一次。
當探知現在只有南落一人,還是因爲修煉神通出了什麼差子,無法動彈了之後兩人自是高興。商議好一個要那妖月鏡,一個要那把同樣聞名的青顏劍。
綠精子對於自己的本事還是自信的,雖然覺得自己不一定就能勝過南落,但是卻能看得出來南落是真真實實的身體出了毛病。那種若有若無的氣息,根本就像是快要隕落的樣子。
可就在準備動手的這幾天,卻發現那落靈山上空每當夜幕降臨之際,便會自山中升起一輪籠罩着五彩光韻的鏡子。小妖小怪們眼中看着像是月亮,但是他們依然能看得出來那光韻之中是一面鏡子。
這一狀況的出現讓他們的準備動手的計劃被金光道人阻止了。
他站在夜空下,遙遙的指着那天夜空中散發着光芒的妖月鏡說道:“我們只怕都被那南落騙了,就憑這手能融合天地之地的手段,便是隻有道境中人才能做到。”
“道境,就是妖師鯤鵬所說的仙、神、道、聖四境中的道境嗎?我聽說這道境在這整個天地間都是極少的。聖境更是隻有天帝一人,這南落才修行多少年月,怎麼可能就踏入道境。”綠精子驚疑的就着。
金光道人解釋道:“妖師鯤鵬在不周山下曾說過,當一個人將自己所領悟的一種大道修煉到了極致之時,能夠再進一步蛻化延伸領悟出別的大道便算是踏入道境了,這種判斷方法只有自己能知道。但是踏入了道境的人卻有一樣手段是沒踏入道境的人不可能做到的。”
“莫非就是那融合天地的手段?”綠精子緊緊的問道。
“沒錯,道境已經不再是像神境一樣修煉一種大道或幾種,而是慢慢的將自身融入到整個天地大道中去,最終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大道,這便是聖道。”
“難道他真的踏入了道境,我們就此罷手嗎?”
“呵呵,罷手,豈有那麼便宜,金沙孩兒雖然不成器,卻是極爲孝順,怎麼能憑白任人殺了。此子的道境老夫現在可以確定並非真正的道境,或許是他還沒有踏出最後那一步,又或許這只不過是在修煉一種法術或者神通。”
“哈哈,我就說了,他才修行多少年月,怎麼可能就踏入道境呢,我們幾時動手。”
“不急,老夫有一位老友與此子有着殺子之仇,三天前老夫已經派人送信去了,過幾日應該便會到了。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勝算,雖然此子只是假道境,但是從那妖月鏡似已經跟天一方天地融合在一起的勢態來看,神通定然非同一般了。呵呵,你放心,我那老友只要此子性命,其他的一概不管。”
“呵呵,我當然信得過前輩您了,我家大王還在我說過您不但法力深厚,更是心境清明,爲人正真呢。”
金光道人呵呵一笑,對於綠精子這一番話不置可否,只是看着散發着五彩光韻的妖月鏡微微出神。
第一零六章 青青
那妖月鏡上面的五彩光韻是融合五行大道後的表現形式,孔宣徹悟五行大道,揮手間能自成一片空間,光芒過處,即使是東皇太一都被收入過那片五行空間。
但是不是每一個對五行方面有領悟的人都能產生一樣的神通,南落得了孔宣徹悟五行後給的玉簡,直到現在融合山川靈脈纔算是對五行大道有了個全面的認知。
可以說現在的南落是建立在登山望遠的情況下再回頭看自己走過的路,自然有了一種脫離迷霧,置身局外的清晰感。
孔宣的神通是以五行構建出一個自己的天地,那片五行天地規則自然是由他掌握。而南落習了孔宣給的玉簡是從最開始的土行入門的。先只是悟得土行的那種沉凝厚重之意,直到在不周山上與孔宣、祝融三人戰東皇的那一刻,被孔宣以五行空間籠罩着南落,讓他又一次真正的浸潤在五行大道之中。自那一刻起,算是被孔宣領入了五行之門了。
妖月鏡上的五彩光芒可以說是南落對於五行大道的一次融合,一直以來,對於五行大道的理解,南落都還停留在比較低層次的階段。現在正好藉此機會好好的琢磨融合一翻,看看能不能融合出什麼神通手段來。
當然這其中自然少不了借鑑《太陰星辰祭神訣》上的方法思想,要不能等到南落自己有一天悟出什麼神通手段來,還不知要多少日夜呢。
他在這裏融合自身所學道法,琢磨着脫離太陰碑的方法。北靈卻在崑崙山中帶着滿身殺氣的尋找着太極宮,那頭巨蟒戰戰兢兢說要帶着北靈去。
北靈卻煞氣凜然的說道:“少廢話,告訴方位。”
青黑巨蟒習慣性的吐了吐紅信,嘶…嘶聲一起,便感覺到被踩着的七寸位置那壓力頓時重了許多,連忙討饒。
“說。”
“從裏直向西過二十九座山,百里左右距離能看到一個黑色的深潭,那深潭便是玄水老祖的洞府,乃是小妖的本家。”巨蟒頭貼在地上,又疾又快的說道。
才一說完,頭上頓時一輕,卻是北靈已經離去。
巨蟒呆了呆,沒想到竟然就這麼沒事了,一切來來如此突然,又消失的這麼快。那虎妖似乎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他來之前是想巨蟒能跟北靈大戰一塊好出口惡氣,但是結果卻恰恰相反,便又想着北靈離開之時,應該會順腳將巨蟒踩扁了吧。
再次出意料,虎妖與巨蟒面面相竊,眼中滿是問號,這種場景維持了大約四五秒後。虎妖率先反應過來,轉身就跑,而巨蟒看到虎妖突然轉身向外面茂林中跑去,微微一愣。隨即長嘶,怒吼道:“好啊,竟敢坑害你蟒祖,今天不抽下你的虎鞭來蟒祖我就不是蟒祖了。”
“蟒祖,我有一兄弟在山北面,你可不可以去抽他啊!”樹林裏傳來虎妖的回應聲。
青黑巨蟒長身而起,竄入林子裏,驚起陣陣飛鳥。
“少廢話,乖乖的趴在那裏還能少些痛苦。”
北靈哪裏會知道自己走後發生的事,一路直向西的飛遁而去,過得二十九座山果然看到了一個深潭,深潭上冒着白色煙霧。
玄水老祖將頭顱露在外面,似乎在看着天空中的風景。遠遠的看到了北靈飛過來,本沒有在意,每天從頭上飛過的人少說也有十個八個的。
但隨之便感覺不對勁起來,因爲北靈的目光直接落在他身上之後便沒有移開過。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極其危險,而且這女人竟然已經朝自己這裏飛來了,眼看就要落下,莫名的感覺害怕,頓時騰身而起,駕起一團妖風便向西邊掠去。
才飛出一段距離,回頭一看,那個冷煞的嚇人的女子竟然已經到了身後,心中一急,張口便喊道:“青青師姐,有人來滅門了。”
北靈聽到這玄水老祖的喊話,心中一怔,突然想起一個人來,卻是嘴角微翹,露出一絲笑意,便由得這玄水老祖逃遁。
遠處一個山谷中傳出一道清脆的女聲:“玄水你是不是又去偷學別人法術了。”
玄水老祖立即回頭看了眼依然不遠不近的跟隨着的北靈,看着北靈那冷煞的臉,尤其是隨時候都可能殺人的樣子,連哭的心都有了,連忙爭辯的回答着:“青青姐,我沒有。”
說話間已經來到一處山谷之中,北靈一眼看去。立即看出這一片山勢雖然沒有那種雄渾壯麗之態,卻秀麗幽靜,呈向內環抱之勢,自成一方空間。中心位置正是山谷,籠罩着淡淡的白霧。
北靈不禁在心中想到:“這麼好的一個靈脈所在,竟然沒有什麼大神通者佔據。”她聽過南落講在太極宮中學道法的事,但是南落卻沒有跟他講在後來回到太極宮幫孔宣問話的事,在北靈離開之時,南落本想說的這件事,她卻已經離開了。
此時那玄水老祖已經落到那山谷中去了,北靈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但是看在玄水的眼中卻是冷笑,無比的冷。他不禁大聲的說道:“青青姐,快出來啊,我這次沒有去偷學別人的法術。”
一道青影從谷中一處涯壁上長了一株梅花的地方如青煙般冒了出來的。
青影顯化出身形來,卻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面容皎好,青色袍裙,梳着兩條鬆散的麻花辮垂在胸前。其中一條子上似乎掛着一片青色樹葉般的飾物。她一出來也不管別的,兩手一捋青色裙袖,作勢就要打那已經變化成人身的玄水老祖。
那玄水老祖落入山谷中時已經變成人身,卻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穿着黑白夾雜的緊身衣襟。看到這現出身來的女子要打自己連連後退,快速的說道:“青青姐,我這次真的沒有去偷學別人的法術,是她無緣無故的想要殺我。”
青青這纔回頭向北靈看去,纔看一眼,轉身便又要打那玄水,一邊怒氣衝衝的說道:“你竟然又去偷看人家洗澡,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
玄水大叫着抱着頭就要往地上蹲去,青青揚起的手卻突然縮了回去,猛得轉過身來,青色袍裙飄動。面對着仍然在空中俯視着的北靈,一手有意無意的撫着垂在胸前的那條掛一片綠葉般飾物的麻花辮,眼神警惕的打量着北靈。
北靈本是淺笑着看着,但是聽到青青說那句偷看洗澡的話,面色立即冷了下來。眼中冷光閃爍,一會兒後突然說道:“太極宮在哪裏。”
“你是誰,又怎麼知道太極宮的。”青青警惕萬分,在她的眼中,這個女子即使不用說什麼,不用做什麼,便有着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
她一手背在身後,朝那玄水打了個手勢後,便掐着一道法訣。
北靈並沒有理會青青的反問,而是朝山洞中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後,淡淡的說道:“這裏是這一片山脈的靈脈之源,卻只有你這條小蛇妖和一株還沒有化形的梅花在這裏,憑你們根本就不可能佔據得了,除非這裏還隱有什麼人,呵呵,我想……太極宮應該就在這裏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青青那隻在胸前撫着辮子的手一動,將那綠葉飾物摘下在虛空一抖,便瞬間化爲一把綠瑩瑩的小青扇。
北靈看着青青姿態,突然展顏輕笑,身形一動便出現在了那崖壁邊的梅花樹旁的一塊青石邊。輕輕的坐了下來,緩緩的說道:“你不認得我,沒關係,我只問你,可還記得曾坐在這塊石上日夜誦經的人。”
第一零七章 翻天
北靈身上衣裙在這一刻突然如夢幻淡化成素白,坐大那一方涯連青石上,漆黑長髮竟然幾乎託在了青石上,眼望着那一株結着蓓蕾的梅花樹。彷彿正在體會着當年南落對着星月盤坐於此朗聲誦讀《黃庭》經的感覺,這一刻的她竟然顯得無比的空靈夢幻,如山間精靈,又若花間仙子。
青青感受着她那瞬間變幻的氣質,聽着那極爲清冷的話語,心中卻是莫名的悸動起來。
當年她還是一條小青蛇時,在山間艱難的生存,小心翼翼,東躲西藏,直到遇上了南落。躲在南落身下的崖壁中聽道,原本總是模糊不清的思想便慢慢的清澈起來。突然有一天,她得覺得自己應該報答南落,便義無反顧的回到自己當年的妖王那裏去偷了一面青鏡子來。
她根本就不知道那鏡子是一件先天器物,只知道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心中更是認定南落便是自己的師尊,雖然南落不承認,但是她卻已經認定了。
南落突然離去,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四下尋找,縮在自己師尊曾經坐過無數個日夜的青石縫隙中等待。終於有一天,師尊回來了,併爲自己起名爲青青。本來她已經有了一個纖纖的名字,但從那天起,纖纖便改成青青了。
那個晚上是她最高興的一天,因爲師尊終於傳自己道法了,專門的練氣法訣。雖然還沒有開口承認做自己的師尊,但是也沒有再否認了。光這一點就讓她開心不已,唯一讓她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竟然有許多人躲在暗處偷聽自己師尊傳道,而師尊明明知道卻不將他們趕走,不過在後來的日子裏卻是明白了師尊不趕那些人走了。
緊接着發生的事卻讓她心裏非常的難受,看着自己的師尊跪在那裏,對着那已經消失不見了的太極宮跪拜,問着那不知道什麼意思的話。直到三天後,風雪漫天,終於駕一隻金光閃閃的神鳥而去。
追之不及,喊之不應。自那天起,一晃便是這許多年。
後來斷斷續續的還聽到過南落這個名字,但是卻不敢確定那些事會是自己師尊做出來的。直到今天,終於又有了確切的消息。
青青深深的吸了口氣,看着北靈的背影,忍着心中湧上了來的股莫名酸意快速的說道:“當然記得,他是我師尊,當年師尊就是坐在這裏給我傳道的,是師尊讓你到這裏來的嗎?他怎麼沒有來呢?”
從北靈的語氣中,青青能聽得出這個女子認識自己的師尊,而且關係一定非同一般。
“你師尊嗎,呵呵,他都等着他師尊救命呢!”北靈語態怪異,似乎有着一種刻意的疏遠意。
青青雖然有這種感覺,卻是突然懷疑起來,驚疑的問道:“我師尊受傷了嗎,他難道沒有告訴你在許多年前太極宮已經消失了嗎?”
北靈一聽青青的話,卻是突然站起來,腳步一動,便出現在了青青面前,清冷的說道:“消失,怎麼會。”不等青青回答,她便又快速的說道:“這裏是一處靈脈之源,就憑你怎麼可能佔據得了,太極宮一定還在這裏。”
“我師尊當年在這裏跪拜三天三夜只爲問一句話卻不得,這你不知道嗎?”青青疑惑的問着,手中的小青扇輕輕的扇動着,卻是又做出了防禦之態。
她心中暗忖:“若是她真的認識師尊,而師尊又遇到了什麼事,不得不讓她來請師尊的師尊,不可能不會告訴她太極宮在許多年前已經隱去了的事,可是若是她不認識師尊的話,又怎麼可能知道那許多事呢?”
北靈聽到了青青一番話,卻是沒有理會,而是身形晃動,如穿越空間般在那籠罩着的白霧中飄動起來,遁速之快讓青青有種心悸的感覺。
“這個女人遁術好高明啊!”青青心中想着,她跟師尊到底是什麼關係呢,爲什麼一聽到太極宮已經消失了許多年,就這麼激動。
就在青青心中猜測之時,卻看到北靈突然身影閃動,突然出現在了山谷上空,那原本素白衣裙已經變成一襲腥紅色的衣袍。眼中隱隱有紅光泛起。這一刻的她殺氣四溢,在青青的眼中更是有種妖異的顛狂。
只見她紅脣輕張,山谷中頓時風雲失色,那些白霧如決堤江河一般向北靈湧去,可是那原本並不濃郁的白霧卻像是無窮無盡般,怎麼也吞噬不乾淨。
突然,虛空中的北靈大寒聲喊着:“通玄,你徒弟就要死了,你徒弟南落就要死了,你不去救他嗎。通玄,是不是怕了帝俊,所以不敢去,通玄,你出來,你不出來,我就殺光這山中的生靈,一切罪孽全都由你承擔。”
北靈那腥紅法袍似要滴出血來,漆黑長髮隨風飄散着,魔性十足。
青青心中一驚,這女子怎麼會如此,前一刻坐在那青石上面時還是那樣的空靈夢幻,現在竟然如此的嗜血、瘋狂。在驚詫之際,已經有大片的青山樹木因靈氣流逝,變成枯黃了。
青青情不自禁的大聲的說道:“這是師尊修道之處,不得亂來。”這本是青青一時心急應口而出的話,卻沒想到北靈竟應聲而停。
虛空中北靈回過頭來冷冷的看着青青,一會兒後突然喃喃自語般的說道:“是了,我只是來幫他送信的,現在信已經送到了,他自己師尊不去救他又關我什麼事呢,那,我還要回去嗎?”
想到這裏北靈竟然突然有些茫然起來,那種自知道南落被陷入了太陰碑中之後便沒有消失過的煩燥感越發的強烈。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道正氣恢宏的聲音:“什麼人竟然敢說殺光山中生靈,還要別人來承擔罪孽。”
北靈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杏黃道袍,整整齊齊的扎於腦後,並高高挽起,整個人顯得無比精神利落。他雖然這樣問着,便是眼神卻是盯着北靈,顯然已經確定這話就是北靈說的。
一看此人那正氣凜然的情神,聽着這人的話,北靈心中那股煩燥之意莫名的翻騰起來。心下卻不自禁的想到:“這可不是我要在你修道的地方亂來,而是有人來挑釁於我。”
冷冷的看着負手踏雲而立的道人,沒有任何表情的說道:“那句話是我說的,你待怎樣。”
“萬物有靈,你豈可自持神通而枉自剝奪其他生靈的性命,若是有一個神通比你高的人不問原由的便要奪你性命,你又作何感想。”那道人聲音中正,神態威嚴的說道。
“呵呵,要奪我性命嗎?只要有本事,儘管來便是了,本事不濟被人殺了,這又能怪得了誰來。你這道人來此可是覺得神通比我高明,想要爲那些花草樹木出頭嗎。”
北靈雖然性格張揚,受成長環境影響而信奉的便是弱肉強食的法則。但並不代表她就是愚笨之人,只懂得動手。她那一句話便將那些個什麼道德的辯論轉化爲實力方面的較量了。
“呵呵,看來你對於自己的神通很自信,也罷,就先讓你知道天外有天這個道理,看我法寶……覆地翻天。”那道人身形不動,右手朝天空中一指,憑空出現一方暗黃小印,滴溜溜一轉,剎那間變成小山般的大印朝北靈壓了下去。
浩然澎湃,更是堂惶中正,讓人有一種無從躲閃的感覺。
那大印的下方有兩個玄奧莫名的大字——翻天。
第一零八章 圍殺
夜晚,天空繁星點點,無月。
落靈山上空卻有一輪朦朧的小月亮,那五彩光芒已經有了融合爲一體的趨勢,不再像初時的那樣分出五種鮮明的色彩來了。
自離北靈離開之時已經過去近半年了,北靈依然沒有回來,對此南落除了莫名的會想起之外什麼也做不了。他到是不擔心北靈會有什麼危險,在他看來,北靈在神境之中雖然不是屬於那種頂級的存在,但一身本事卻是詭祕的很,讓人防不勝防。北靈自己說如果想要逃的話,沒人能夠阻攔得了。
她性格張揚,會這麼說,可南落不會真的相信她能做在那些什麼道境、聖道中人手上來去自如。不過心中也承認她的遁術有着獨到之處,詭祕難測。
天地靜寂,無數的生靈在山間對着星空吞吐着星辰之精華。
而在不周山以南三千里處的一處山脈的上空,卻有着一面似月非月的鏡子在散着五柔潤的五色光韻。當然天地間現在能看得出內裏是一面鏡子的人已經不多了。
落靈山上空雖然不是亮如白晝,但在這星空下卻格外的醒目。
突然,一隻雲氣所化的巨爪出現在了落靈山上空,無聲無息,沒有那種一出現便風起雲湧的鋪天蓋地之勢,反而有點偷襲的味道在內。
偷襲一般都是在對方沒準備之下,自己做好了成全準備的行動。這隻突然憑空出現在了落靈山上空的巨大雲手,龐大無比,幾乎將遮蓋住了半片落靈山脈。
巨大雲手漆黑,只有三根爪子,一出現,便瞬間將落靈山上空的妖月鏡給包住了。天地頓時幽暗下來,只是才一會兒之後,落靈山四下的黑暗中突然傳出一聲驚疑的聲音。
“咦……”
只這一聲驚疑便將黑夜的靜謐給打破了一般,一縷光芒刺破黑暗,初時只是一縷如劍芒,隨時光芒越來越盛,不一會兒便將黑暗撕出一道口子,緊接着,妖月鏡從新出現在了天空中,光芒依舊。可是那隻黑雲所化的巨手去在空中散成一團雲霧,在光芒下慢慢的淡化虛無,一切都像是沒有發生像。
那一隻黑雲所化的巨手就像隨風所至,無意將月亮遮掩了的雲朵,又再次在風中消逝。
只餘剛纔那一驚疑聲卻彷彿還在虛空中迴盪,落靈山中的小紅鳥和小青鳥本躲在窩裏安安靜靜的修煉,對於天空中那一輪似月非月的東西已經習慣,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是那位已經不能動了的大王搞出來的寶貝。
當時南落跟那個綠精子說自己已經不能動彈時,小紅鳥也在那裏聽着了,那時候她心中覺得可能要出事了,還着急的提醒着自己那位一點警惕心都沒有的大王,可是大王卻仍然是一點都在意的樣子。
回來之後,她越想越覺得可能要發生大事了,便帶着小青鳥換了好幾個窩,直到找到現在這個隱祕的崖壁巢穴纔算是安下心來。心中想着大王雖然傳過自己一篇修煉法訣,可是自己也提醒他了,算是抵消了,從此兩不相欠。於是便安心修煉,只是每當看到天空妖月鏡時,會在心中非議一下自己的大王真是沒有一點眼力,更是沒有一點警惕性,也不知道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很多天過去了,終於出現不出小紅鳥所料,麻煩終於來了。
抬着她那顆小巧的紅色腦袋看着那被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黑雲巨手撈住後,卻不動聲色的掙脫並將那黑雲巨手消彌無形的妖月鏡,心中不禁想道:“原來大王他還是有真本事的,難怪會一點都不怕。只是這般的張揚,豈不是會引來更多更厲害的敵人。”
無論怎麼樣,小紅鳥都覺得自己的大王在練神通出了狀況之後不應該這般的張揚。
剛纔那聲驚疑聲卻是讓小紅鳥感覺到了風雨欲來的趨勢,正當小紅鳥要回巢穴去時。天空中再次出現一條如紅紗般的薄雲向妖月鏡纏了上去。
依然是無聲無息的,靜謐的就像是無聲電影一般。那血紅薄雲在光芒下清晰無比,宛若一層噴灑在空中的血霧一般。看上去飄忽不定,如被風吹起來的輕紗,卻只是一眨眼間便已經將那妖月竟給籠罩着了。
這次沒有那突如其來的黑暗,小紅鳥看得清清楚楚,那血霧將自己大王的寶貝籠罩住的瞬間,她心中依然不可控制的跳動了一下,畢竟這個大王還是不錯的。
血霧本來是很飄忽的披了上去,卻在一籠罩住之後,便瘋狂的翻騰起來。如海浪波濤,像是要將妖月鏡席捲而走。可是那看似懸浮在虛空中毫不着力的妖月鏡竟然安穩如泰山,光芒因爲被血霧籠罩而變成了紅色。卻顯現出一股清風拂山崗的氣味道來。
任那血霧怎麼變化,怎麼翻騰,萬千法則加身,我自巋然不動。
在光芒照不到的黑暗中,突然傳出一陣玄奧莫名的咒語吟誦聲,大道玄音,勾通天地。虛空在這聲音響起時,便突然靜寂下來,原本還有的風聲,樹梢相划動的聲音,以及一些夜蟲的鳴叫聲在這一刻都被壓了下去。
血霧突然一縮,原是如怒潮的血霧在這一瞬間變化成了一頭血狼,對天長嘯。小紅鳥明明沒有聽到絲毫的聲音,卻只覺得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一圈圈無形的波紋將妖月鏡籠罩着的虛空能攪得凌亂起來,原來似乎已經跟整片虛空已經融爲一體的妖月鏡在這一刻被獨立出來,與那山川的聯繫也似不再那麼微妙了。
就在這時,一隻青黑巨爪撕裂虛而來,巨爪宛若實體,將已經在震盪的虛空瞬間攪得翻騰起來。那血狼看到突然出現的這隻青黑巨爪頓時大怒,竟然不再理會虛空中的妖月鏡,一口咬了過去。
巨爪也不甘示弱同血狼鬥了起來,兩者竟然不是同一個夥的人,看似都想將這妖月鏡拒爲己有。周圍的山脈如隱伏在黑暗中的兇獸,盯着中間的落靈。
青黑巨爪和那血狼一斗,卻並未動真格,只是相互試探着。顯然他們知道自己來的目的是什麼,即使是真的要斗的話也還不是時候。
就在青黑巨爪和血狼相互試探着的時候,妖月鏡卻動了,突然之間向高空中升去,彷彿是已經進入了虛空的夾層,根本就受外面的一切影響。同時,一道淡淡的聲音從山中傳了上來。
“諸位是想要我南落的妖月鏡呢,還是想要我的南落的性命呢。”
“你命要,這鏡也要。”那血狼嘴巴一張,聲音彷彿都帶着一股血腥味,隱約間竟似有屍山血海在身後浮現,將虛空驚起陣陣波紋。從他現在威勢看,剛纔顯然只是用了幾分力,根本就未動用真正的神通。
青黑巨爪的三根似有鱗片佈滿的巨爪一動,虛空頓時如被砸碎的冰面,就連下方的落靈山似乎動要隨之蹦碎。緊接着便從巨爪上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南落,本王要拿你的命來祭奠我那死去的孩兒。”
隨着聲音落下,落靈山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傳來一聲嘆息後:“我南落自出道以來自問從不主動得罪於人,但是死在我劍下的人卻不在少數,結下的仇人更是連我自己都分辨不清。我看你們兩個今天也只是來試探我南落是否還有戰力的吧,也罷,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瞞着了,讓你們知道,也讓大家看個真切。”
南落的聲音剛開始還有些感嘆,語速緩慢,說到最後之時,卻是帶着一股肅殺之氣。
小紅鳥不知道何時已經清醒過來,連看也未看天空便快速的躲進了巢穴之中,與小青鳥依偎在一起,心中對於那血狼怒罵不休。這時突然聽到虛空中傳來的聲音,心想果然都是衝着自己這位笨笨的大王來的。
可是緊接聽着南落的話話,卻讓小紅鳥瞬間想到,只怕大王對於這兩人的到來早就知曉了吧,而且還從南落的話音中聽出似乎還有許多人隱在暗處,想到這裏小紅鳥的身體再次的往小青鳥身上縮了縮,這小青鳥卻是對於外界的一無所知,睡得無比的香甜。
南落的話音還在飄散,一道劍光彷彿穿越虛空而來,靜寂無聲,瞬間出現在那青黑巨爪和血狼面前,只見劍尖一顫,頓時綻放出驚天劍芒,滔天殺氣直衝雲霄。
劍芒如漫天雪花,竟是將那巨爪和血狼同進籠罩。
血狼一動,仰天巨吼,巨爪顫動,虛空凌亂。
漫天劍光落下,血狼和巨爪瞬間被切成碎塊,劍光攪動,血狼和巨爪便化爲粉末輕煙,消散於虛空。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兩聲悶哼!
同時四下黑暗中傳來驚疑聲。
“先天劍器!”
“劍道?竟是劍道!”
第一零九章 靈魂之道
兩聲悶哼,再兩聲驚呼聲之後,夜空便又沉寂下來,一切宛若從沒有發生過。
落靈山上空那一輪纏綿着五彩光韻的妖月鏡安靜無比,光芒依然朦朧,但是光韻之中的妖月鏡正緩緩轉動着,這一刻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記得,當年南落在天庭之中一時豪言所說的那句:我有一鏡可照天地乾坤。或許是因爲妖月鏡現在給別人帶來的感覺不再是單純的照徹天地的功用,而是一種可能無限提升自己實的寶貝。
在他們眼中,被妖月鏡籠罩着的這一方空間已經自成一體,又似超脫天地之外。而對於周天星力有領悟的人卻又發現那妖月鏡竟然也能牽引着無邊的星力,與那漫漫星空構成一種玄妙的聯繫。
綠精子正熱切的看着那妖月鏡,在他的心中這妖月鏡無着無窮無盡的魅惑力,剛剛黑雲所化的巨手便是他一時沒忍住而使出來的。
被妖月鏡的光芒不動聲色的便破了,別人或許都會認爲那隻不過是試探性的攻擊,但是綠精子自己卻知道自己是使了全力的。在那一刻妖月鏡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座山,連着無邊的大地,沉重無比。那光芒卻又能無聲無息之間將周身的一切異常的靈力融化掉。那五彩的光韻就像是一片汪洋大海,一切落入光芒的東西最多隻能驚起一陣浪花,根本就無法給大海帶來什麼傾覆的影響。
他這一時沒忍住的舉動,卻引的黑暗中另兩人也動手了。
綠精子臉色有些難看,他的本體原身在南落的眼中無所遁形,乃是一綠毛獾,算是半隻腳踏入了神境之門。雖然入了神境的人都要比仙境中的厲害,但是那都是相對來說。
神境是隻要是對一種大道有了清晰的認識,並能悟出一種神通來,便可以稱之爲神境中人了,不過這悟出的是何種神通,又有多強,並不是判定入神境的標準。
他的身邊站着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金光老祖,身穿暗金色的法袍,背上一把金色長劍,就連那一縷長鬚都是暗金色的。此時他眼中正流轉着淡淡的金芒,一瞬不瞬的盯着落靈山。
剛剛那那一聲“先天劍器”的驚呼就是他發出來的。
從他的背上的金鞘劍來看就知道他的法寶神通都在那劍上,自知道南落之名之後,便想起了南落手中的那把劍,這天地間的先天劍器極爲稀少,而且以劍器這種兵器想要成就超凡的神通更是極難的,同別的各種詭異的法定比起來,劍器所用範圍太狹窄了,所以洪荒中用劍爲的人極少。
綠精子不知道這位神祕的金光老祖是有神通,是何根腳。這只是因爲這些年來他已經極少出手了,早期的時候,他也在天地間遊蕩,與人爭鬥之時,都只見一道金光劃過虛空,對方便已經身首異處。這也是他金光老祖的名號出處,至於他真正的名字到沒有人知道了。
金光老祖背上的金鞘劍是他唯的一武器,雖然也是來歷非凡,內有凌亂殘缺的大道,卻只算是半先天之列。他這輩子最想要的就是得一把先天劍器。而他本人也是半隻腳邁入了道境中的人,早年更是遊歷到大地東面的一處島嶼上,與一個持有四柄先天劍器的切磋過一翻,從此更是一日千里,這些年潛心修行便是因爲這個。
自與那個得了四柄先天劍器的人鬥過一場後,領悟了許多東西,在心中卻想着若是自己有一柄先天劍器的話,或許也不會比那人差多少。所以,本來只是給天紫霞山的紫霞面子,順便爲那金沙報仇的心便成了無論如何一定要得到這柄出乎他意料的青顏劍了。
金光老祖旁邊還站着一人,陰沉的眼神中透着兇狠,南落通過妖月鏡一看到此人時,便想到了那蒼蟒崖上的鷹之一族中的人,同樣的兇狠的眼神,同樣的黑袍罩身。
他來到這裏從頭尾都沒有說過幾句話,只是盯着落靈山,自青顏劍出現將空中的青黑巨爪和血狼只一瞬間斬滅後,他那薄薄的嘴脣閉的越緊了,眼神中閉過一絲意外,同時卻又愈加兇悍的盯着青顏劍飛出的落靈洞天。
金光老祖向綠精子介紹說這人是蒼鷹一族的族長,綠精子心中不禁一兀,心道他竟然就是聞名天地的鷹王,別人當着鷹王的面自然是恭敬的稱之爲鷹王,但是背後都叫他爲魔鷹的。
連忙笑着打招呼,鷹王卻理也未理,只是淡淡的看了綠精子一眼,頓時讓綠精子有種冰冷刺骨的感覺。鷹王的作派讓他心中猛的竄起騰騰怒火,卻瞬間壓了下去。他在這一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各大山中大王都要給他幾分面子,自然養成了一種自傲的心裏,所以對於這鷹王的姿態極爲的惱怒。不過,他是一個無論別人怎麼得罪了他都不會在面上表現出來,而是一個只會在暗處下手的人,所以他依然笑容滿面的,表面上看去一點都沒有在意鷹王的冷寞表現。
他們三人中,都有着自己必得東西,金光老祖對於青顏劍有必取之心,綠精子心對妖月鏡更是無比的熱切,鷹王更是一心要殺南落。
但是在他們三人準備動手之時,卻發現落靈山的四周又來人了,而且一個個都神通不弱,至少都在神境之內。其中便有那頭剛纔在虛空顯化一頭血狼嗜血老祖,他正是南落在陽平氏族前剝抽筋骨了的那頭白狼的老祖宗。至於那青黑巨爪是何方神聖顯化出來的,他們卻沒有看出來。而黑暗中還有沒有別的人,他們能清晰的感覺到有,但是卻無法探個真切。
他們看不真切,南落卻通過妖月鏡將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妖月鏡散發的光芒只是恰好將整片落靈山籠罩着,連一絲都沒有擴散。這一點也是當衆多潛在暗處的人感到心悸的地方,這份控制力,這份對於一方空間的融合程度,這份對於天地之力的應用,讓他們一時不敢動手。
在離落靈山數千之外,一道七彩虹光落入一座山中,現出一方雪白岩石和一襲紫衣的女子來,她臉色蒼白,左肩獨自在不斷有黑色的鮮血滲出,帶着一股腥臭氣息。
她一落下現出身來,卻是驚動一頭山貓王。山貓王看出這女子的虛弱,猛的從黑暗中撲了出來,眼神興奮,森森白牙,撲出之時那種嘯聲竟帶着一絲虎嘯的威勢。
紫衣女子手中的如輕煙的七彩長鞭閃揮出,抽在山貓王身上,一穿而過,但是山貓王卻立即垂直的掉在地上,一團灰霧自他身上飄散。
七彩魂鞭專傷靈魂,只要是有靈魂的生靈中者便有魂飛魄散的危險,無論是她的靈魂之道還是七彩魂鞭都算是這天地間最爲恐怖的神通之一,但是卻遇上了一個有億萬化身的蚊道人和一個沒有靈魂的人。
一路被追殺,若是非她魂遁之術有着獨特之處的話,早已經被追上了。
她向身後的天空看了一眼,眼中的那種狡黠悠然之色已經消失了,卻染上了一絲惶然。貝齒緊咬,手中七彩魂鞭朝空中一揮,便又化來一道七彩虹光,隨之紫衣女子坐在那雪白岩石上融入其中,化爲一縷七彩光線在林中閃逝着。
沒過一會兒,天空中降下兩道烏光,在剛纔紫衣女子停留的地方一停,現出身來卻是那蚊道人和那外羅姓醜陋男子。
只聽那醜陋的羅姓男子笑着說道:“想不到這女子的遁法竟然如此怪異,若不是因爲被你的幽冥刺傷過,還真要被她逃脫了。”
蚊道人嘿嘿一笑,那一條縫般的眼睛閃着高深莫測的寒光。
“你確定她在這天地間並沒有什麼朋友之類的嗎,要是被人救下,豈非白費一番心思,還浪費這麼久的時間。”羅姓男子面相醜陋,但是聲音卻異常的溫柔,若只是聽聲音自然是極好的,可結合他的臉來聽,卻猶如數萬只螞蟻在心頭爬動着。
“她才從那地方出來便一直在追殺我,哪來的朋友。而且她不敢讓人知道她是從那裏出來的,這天地間只怕已經有人在尋找她了,嘿嘿……即使是有朋友什麼的,還能在我們的手上討得了好嗎,一起打發了便是。”
“她到底是什麼來歷,聽你這語氣,好像這天間要發生什麼變化了,難道還有比帝俊太一建天庭更大的事嗎?”
“嘿嘿……我也說不清楚,只是有這麼一種感覺,應該說只要是在天地演化成型前誕生的生靈都會有那種感覺吧,嘿嘿,靈魂之道,嘿嘿……”
第一一零章 孤墳插劍 截山斷脈
“哼,天庭第一星君竟然隱在這裏,我倒要看看,有什麼本事敢稱第一星君。”
一個身穿天庭星君星袍的人身裹着一團紅光,手持一杆亮銀亂天戟,自黑暗中虛空踏步衝上落靈山上空,伸手便向那越發像月亮的妖月鏡摘去。
一道白光從虛空中鑽出,那人似乎早有防備,手中的亮銀亂天戟閃般朝那道白光刺了出去。
“啊!”
亮銀亂天戟如豆腐一般被白光從中剖開,那人只來得及慘叫一聲便被白光切爲兩斷。
“哎,第九個了!”
落靈山中一處裸露出來的小山坡上正趴着一頭斑斕猛虎,躺着一頭黑棕熊,盤着一條巨大花蛇。
剛纔這句感嘆的話就是那頭躺着的黑棕熊所說,旁邊的花蛇發出斷斷續續的嘶鳴聲後說道:“他…他們,怎麼都…都不…不怕死…死嗎?”
“聽你說一句都要把我給累死了,哎,還記得前天出現那頭血狼和只巨爪嗎,都被大王的劍給劈成灰了,竟然還有這麼多人來送死,怎麼回事呢?”黑棕熊兩手交叉放墊於腦後,看着天空中的妖月鏡感慨萬千的說道。
嘶…嘶……
“一…一定…是……”
“老花你不要說話,別把我給累着了。”黑棕熊毫不客氣的將花蛇的話打斷了。
“還不是想要搶大王的寶貝,這都不知道,難怪妖妖會叫你笨熊。”趴在那裏的斑斕猛虎嘲笑道。
黑棕熊卻是連頭都未轉,同樣嘲笑的說道:“搶寶貝也要看寶力啊,前面有那麼多人都被大王斬了,他們難道就不會考慮嗎?也不知道誰笨,妖妖昨天還跟我在一起呢,她說落靈山中最笨的就是你。”
“呵,你不知道每個人都有慾望的嗎,貪慾會讓他們迷失自己,再說了,那些人哪一個不是覺得自己神通非凡,心中都想着別人不行自己行的。”那斑斕猛虎頭高高的抬起,快速的說道,說完看着黑棕熊愕然的表情,得意的從新趴了下去。
“你,這是從哪裏聽來的吧,憑你怎麼可說出這樣的話來。”黑棕熊驚訝的說道。
“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口口說這是人性的貪婪,屬於哲學性的問題。”斑斕猛虎得意的說道。
……嘶…嘶…
“又…又有……”
“老花不要說話。”
“啊……”
黑棕熊快速的抬頭看去,只見漫天血水伴隨着兩截屍體向山中落去。
“第十個。”
嗖……
花蛇帶起一陣妖風向屍體掉落的地方竄去,比起他的說話速度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幹嘛啊你!”黑棕熊大聲的問道。
“撿法寶啊!笨!”斑斕猛虎同樣看着那飛速朝屍體掉落的地方竄去的花蛇,頭也不回的說道。
“呵,那些法寶早被大王的劍給切泥巴一樣切兩斷了,還法寶呢!”黑棕熊不屑的說道。
“這你就不知道吧,老狼那傢伙昨天就搶到了一件衣服,聽說能避水火呢,還有白貓那廝撿到一顆珠子,聽說有聚靈作用,修煉都要快了許多。”猛虎看着天空說道。
“那你怎麼不去,你去了的話,那些東西都是你的,沒人敢跟你搶得。”
“呵!我去,真是笑話,搶那些只會淪落爲不入流的貨色,會將我的強者之心削弱了,我豈能去做那種有失身份的事,你看到大王有在意過那的法寶嗎?這叫強者之心,懂嗎?”
“還強者,那你還想怎麼樣?”
“我要成爲大王一樣的存在,有一天我也要坐大山中,任他八方來敵,我自巋然不動,來一個斬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就在他們說話之間,天空中的妖月境下方突然結出一大片黃雲來,黃雲翻滾着向中間擠壓,慢慢的,竟然變成了一堆黃土,如一座飄浮在虛空中的孤墳。
隨之那座如孤墳的黃土堆上空突然顯化出一柄三尺長劍來,劍身通體青色,劍鞘上銘刻着鳳凰翱翔圖。
斜斜的插在那飄浮在妖月鏡下方的黃土堆上面,只一插入,頓時湧起一股滔天殺氣,朝四面八方彌散天來。
四下裏頓時靜寂下來,沒有人知道南落這是什麼意思,只聽到虛空中突然傳來他那清冷的聲音:“我有一鏡名妖月,可照天地乾坤,大家都知曉。此劍名青顏,來自鳳凰山不死宮,份屬先天,知道的應該沒有幾個。從今天起,我便將他們放在這裏,任諸位憑本事取之。”
天地靜寂,南落的話音傳來極遠,在天地間迴盪着,久久不息。
“哇,大王威武。”黑棕熊張着毛茸茸的黑嘴,情不自禁的說道。
“是啊,太給力了。”斑斕猛虎神情露出一股癡迷之態。
……
……
落靈山以南的山就是葬魂山,此時綠精子、金光老祖、鷹王三人正站在那裏,面色各異。
綠精子對於南落的實力完全出乎意料,現在不只是他一個人對那妖月鏡動了心思,黑暗中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呢?不禁臉色有些陰沉看着那夜空下的妖月鏡,恨不得一把抱進自己懷裏。
這是件事還是他先下手的,現在卻成了衆人搶奪。這一點綠精子尤爲納悶,怎麼就有這麼多人來了呢?這點他始終無法搞清楚。
“聽說當年他以妖月鏡爲天,人居其中,劍爲用,構成三才之勢才從刑天和后羿的聯手之下逃脫。但是這次的卻不同,我一開始也許爲他是以這個三才之法爲基才呈現出這種似是而非的道境的。現在才知道那妖月鏡並不是那南落通融天地的關鍵所在,我們都被騙了。”金光老祖淡淡的說道。
“那,他是以什麼方法做到的,難道真的入了道境嗎?要真是那樣的話,不光是我們不敵,隱在暗處的人一起上的話也無濟於事。”綠精子臉色越發難看的說道。
“呵呵,道境,哪裏是這麼容易就進入的,要不然哪裏還會有這麼多人隱在暗處不走。前面還覺得他是半腳踏入了道境了,現在倒是可以確定他連半腳都沒有踏入,只不過不知道用什麼祕法竟然能與山川相合,能借用山川靈脈之力了。”
“可他爲什麼還要以這妖月鏡再構建出一個三才天地之勢呢?”綠精子疑惑的問道。
“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他這是在煉寶。”
“煉寶?”
“沒錯,先天靈寶中有許多並沒有先天蘊含先天大道,但是卻能祭煉出極爲特特的用途來,雖然這受限祭煉之人的境界而無法跟天地孕育了大道的先天靈寶相比,但卻是可以隨着主人成長的,而且還是最爲契合主人神通的靈寶,到後期威力只怕不在那些先天便蘊有大道在內的靈寶威力之下。”
“竟是這樣,只怕其他的人也看出來了,也不知道他有什麼祕法,竟然沒有入道境也能借用天地山川之力,融合天地,不在道境之人的實力之下,而且那劍的威更是奇大無比,竟是沒有人能擋得了一下,這就是劍道嗎?”綠精子說到這裏不禁看了眼金光道人的後背上的那把金鞘劍。
“呵呵,劍道,劍道也是有高低之分的。”金光道人微眯着眼,在這喃喃自語之間,身上冒出一股戰意,隨之又瞬間的消失。他微吸一口氣淡淡的說道:“其他的一切都不算什麼,只要能將他以天地山川相合的勢破了,他就只能任人宰殺了。”
“他這一切根基都是因爲跟山川靈脈相合,可以無限借用山川之力,而這山川靈脈同大地上所有的靈脈都是想通的,山川靈脈之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那我們何不想辦法截斷這座山的靈脈,到那時豈不是可以將他一舉斬殺。”
綠精子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這座落靈山蹦蹋,妖月鏡被自己摘取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