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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終成正果

  衆人鴉雀無聲,傾耳細聽。   張翼軫果然沒有讓衆人失望,呵呵一笑說道:“既然諸位如此抬愛,在場之中不是四海閣弟子便是四海閣的親朋好友,並無外人,而且正值千載難逢的玉帝歸位大事,說起來相助玉帝重掌天庭也有諸位一份功勞,也恰好在下有些天命天福可用,玉帝又是天命所歸之人,可以轉化天命天福到他人身上,既如此,在下就自作主張將天命天福均分給當場諸位,諸位若不嫌棄,只管靜心接受便是。”   嫌棄?天大的笑話!天命天福堪比天仙仙力,難遇難求,即便尋常飛仙若無機緣,也是千百年來未必會得到一份,張翼軫卻好,卻將無數珍貴無比的天命天福均分給在場諸人,如此氣魄,如此大度,如此海量,如此胸懷,天地之人只此一人而已!   絕無僅有!   此言一出,除了靈空之外,所有人等全部呆立當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時全場寂靜無聲,飛仙以下之人,全是無法壓制內心的狂亂激盪之意,甚至有修爲稍低之人,竟被如此突如其來的巨大喜悅當場震驚得暈死過去。   天命天福,尋常人仙分上一份,可即刻晉身地仙之境,而且成就飛仙比起其他地仙容易許多。若是地仙頂峯之人,便能一步跨越生死界限,飛仙大成,從此脫胎換骨,長生不死。若是飛仙頂峯,有此天命天福,邁出晉身天仙的至關重要一步,天仙大成只是時間問題,必定成就。   即便是神人得天命天福,也可延年益壽,若有資質極高之人,突破自身體質所限,成爲異變神人也大有可能。可以說,天命天福乃是天降甘霖,即便是花草樹木得之也有益處可得,當真是功不唐捐,只因萬事萬物皆在天地之間。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有一人驚醒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嘶力竭大喊一聲:“閣主之恩,大過天地,小人願誓死追隨閣主,若有絲毫違背,甘受天雷擊頂魂飛魄散之苦!”   此人一言既出,衆人如夢方醒,才相信方纔所聽之話屬實,頓時跪倒一片,齊聲感謝張翼軫大恩大德。張翼軫也不說話,心念一動,在場數千人只覺一股若有若無之力自身上悄然而生,柔和卻又堅定不移地將衆人齊齊托起。   只此一手,頓時讓在場所有人心生臣服膜拜之意,能在動念之間令數千地仙平身而起,卻又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此等法力超乎世間想象。   靈空和應龍對視一眼,二人心知肚明以他二人目前修爲,卻是無法做到如張翼軫一般行雲流水揮灑自如,果然,在修爲之上,張翼軫已然達到大象無形的境界。   “此事也並非我一人之功,也有應龍、燭龍等人,更有商鶴羽、青丘以及四海龍王、無天山金王相助,不必說還有潘恆身爲天魔卻力斬天魔的大義之舉,尚有無明島、無根海兩位飛仙率領無數飛仙下凡捨命相拼,也有諸位地仙、人仙寧死不屈,不爲魔帝威勢屈服,是以纔有玉帝圓滿歸位,天地恢復清明之皆大歡喜之事。天命天福與諸位均分,也在情理之中!”   張翼軫此說聽在衆人耳中,衆人心中都覺無比受用,雖然明知不過是張翼軫不過是客套之言,只是如此一說,卻是讓人心中更是對他的大義之舉感激不盡。   話一說完,張翼軫也不耽誤,轉身對靈空說道:“還請師傅施法!”   應龍在一旁連連點頭,由衷讚道:“怪不得翼軫會得天道成就玄仙,只此一事,便可得功德無量,若不得天道認可,纔是真正的天道不公。”   潘恆長嘆一聲:“不想我算計多年,雖有所得,終不如翼軫大善之舉,今日我對翼軫口服心服。”   燭龍臉露讚許笑容,不住點頭。   靈空向前,先是遙遙向上天深施一禮,隨後雙手虛託,如同接下自虛空之下降落之物一般,舉於胸前,微閉雙目,口中唸唸有詞。過了少許,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大盛,亮如旭日,猶如萬道光芒,照射在在場所有人身上。   衆人光芒及體,只覺溫暖舒適,如醍醐灌頂,直入體內奇經八脈,飄然之間如在雲端,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舒坦莫名,同時感到自身修爲極速提升,以前力有不及或是心有不悟之處,無不一通百通,瞬間心開意解,猶如直衝雲霄,修爲一飛沖天。   隨着靈空光芒一收,原本晴朗無雲的空中驀然七彩祥雲湧現,緊接着一陣金玉交接之聲傳來,嘩啦一聲天降大雨。只是此雨不同尋常,不但光華流轉,還微妙香潔,隱含沁人心脾之香氣,令人神清氣爽,心情大好。   片刻之後,靈空輕吟一聲,雙手一收,但見漫天彩雨頓時消失不見,七彩祥雲也是消散一空,恢復朗朗乾坤。而衆人也無不感到全身輕盈,直欲乘風而去。不出片刻,人羣之中傳來無數驚呼,只見紫氣、紅光閃耀不斷,不多時數千人之中,竟有數百人成功晉升境界,由人仙晉身爲地仙,或由地仙跨越生死之門,飛仙大成。   不但人仙、地仙乃至飛仙各有所得,便是一衆神人也收穫頗豐,不說四海龍王得此天命天福,一時心中頓起感應,心知壽元至少延長三千年以上,便是一衆龍子龍孫之中,竟有數人心有所悟,隱隱感應到無上天機,正是異變神人跡象。   所有人等各得好處,真平身在人羣之中,也是修爲大漲,隱隱有突破地仙頂峯的跡象,不過因見靈空化身玉帝之故,心緒難平,無法突破最後關頭,成就飛仙之境。   自靈空化身玉帝,饒是真平成就地仙之後,已將她與靈空之事看淡,也是大爲震驚,差點驚叫出聲。隨後驀然想起靈空先前與她道別之事,才知原來靈空雖然當時並未得悟天機,不過所言所行也是暗合天道,當時已有惜別之意。   現今看來,她與靈空果然是天地之別,絕無可能。更未想到,靈空竟然身爲玉帝,貴爲天地之尊。不提她真平不知何年何月纔有可能修成飛仙,即便飛仙大成,也是與玉帝之尊相去甚遠,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按下真平一番心思不提,卻說衆人得了實惠,一時山呼一片,紛紛拜謝張翼軫和靈空大恩。二人也不推脫,站立臺上領受衆人謝意。隨後,靈空鄭重宣佈張翼軫大婚之禮正式開始。   頓時羣情沸騰,玉皇頂上祥雲湧現,天空之中天樂齊鳴,衆人各展神通,極盡歡悅之能事。只見仙氣繚繞,處處鶯歌曼舞。藍魅率領一衆魅妖當衆起舞,其舞如流光飛舞,其魅顛倒衆生,當即令定力不深的修道之士醉倒一片。   四海閣張燈結綵,處處歡聲笑語。張翼軫在應龍、燭龍的陪同之下,打扮一新,只是左手緊握混沌珠,多少有些怪異,好在衆人全都見怪不怪,每人都恨不得擠上前來,親口向張翼軫道謝並且祝賀一番。張翼軫也是頗有耐心,來者不拒,與大家一一見禮,更令所有人等心生敬意。   幸好有青丘和商鶴羽張羅,再有玉成等木石化形輔助,畫兒也是跑前跑後,說是幫忙,其實倒也平白增添了無數忙亂。好在衆人無人在意畫兒的手忙腳亂,都當她爲懵懂孩童。不過玉成等人對畫兒卻是敬若神明,不敢稍有不尊。畫兒自不在意木石化形等人的尊崇,渾然不將木石化形聖女身份放在心上。   衆人一響貪歡,一直鼓樂喧天。待月上中天之時,衆人仍是將張翼軫圍在正中,道喜恭賀之聲不絕於耳,商鶴羽看不過去,替張翼軫解圍說道:“良辰美景,洞房花燭,諸位還請放過翼軫,正是新郎入洞房之時,怎可在此處與我等說個不停!”   此言一出,衆人轟然叫好,紛紛散開。張翼軫雖說修爲超絕天地之間,不過被商鶴羽一說還是面紅耳赤,一臉窘迫。商鶴羽不忍再當衆令翼軫羞愧,急忙護送他到四海閣之內的洞房之中。   洞房之中,春意濃濃,紅燭高燒,佳人妖嬈。洞房兩間,戴嬋兒和傾穎各居一處,只怪寂寞長天,情深恨夜短。   次日一早,靈空和任平素向張翼軫告辭,靈空迴歸天庭,重掌靈霄寶殿。任平素自是要回到玄女身邊,從此永不下凡。   張翼軫笑道:“他日靈霄寶殿之上,我是以師傅相稱,還是口稱玉帝?”   靈空嘿嘿一笑:“玉帝終有一日會由他人來做,你我師徒情誼,卻是與世長存。你且說說,哪個合適?”   靈空一走,簫羽竹、王文上自然要隨同回升天庭。之秋不聽簫羽竹之言,執意留下。風楚者在一旁遠遠站立,不敢近前。張翼軫瞧得真切,開口說道:“風楚者,若不嫌棄,可以四海閣逗留一些時日,一是可以多與地仙交流一二,傳授他們一些修行心得,二是等我閒暇之時,可以將控風之術悉數相傳,你意下如何?”   風楚者大喜過望,忙不迭點頭說道:“好,太好了,在下謹遵師傅之命!”   衆人無不詫異,何時風楚者竟然成了張翼軫徒弟?張翼軫也不多說,淡然一笑,轉身對任平素說道:“母親請多保重,待我將一應事情處理完畢,定會到玄境之上,親見玄女之面,向她當面致謝。同時,另有要事相問。”   任平素早有預料:“可是要問玄女,傳聞之中的玄仙究竟何人?”   第一百零一章 再會三老   張翼軫笑着點頭:“不錯,母親所言極是,另外孩兒還有一事想要請問玄女,當年以道法立天地之人又是何人?”   任平素答非所問:“軫兒,混沌珠不可離手,也是諸事不便,還是早些解除此事爲好。”   話一說完,也不等張翼軫有何話說,揮手遙沖虛空只一招手,便見一道白光自天而降,將任平素正好籠罩在內。隨後任平素含笑衝張翼軫遙一揮手,便與白光一起一閃之間消失不見。   張翼軫搖頭一笑,也不過多思慮此事,轉身對商鶴羽和青丘說道:“四海閣之事,此後便交由你二人全權處置,相信以你二人之能,定能令四海閣興盛一時。”   青丘笑道:“四海閣之主身爲玄仙,兩大供奉一個是玉皇大帝,一個是萬龍之始,若不再興旺,我與鶴羽豈不是天地之間最無能之人!”   張翼軫也是哈哈一笑,又對成華瑞說道:“華瑞,若清虛宮並無要事,你可長居四海閣之中,多親近青丘、鶴羽等人,也好多些修行心法。”   成華瑞一連數日如在夢中,直到現在仍是不敢相信張翼軫竟然成爲對他而言聞所未聞的玄仙,據說已是超越此間天地的存在,更是駭人聽聞。   聽張翼軫如此一說,成華瑞自然求之不得,急忙點頭答應。天清卻是心有不甘,說道:“華瑞,爲師有意卸下清虛宮掌門之職,將掌門之位傳你,也好得些輕閒,與你天有師伯一起留在四海閣。”   成華瑞對師傅天清頗爲敬重,聽天清一說,也是一時躊躇,想了一想,心生一計:“掌門一職不如找其他弟子暫時代理,師傅可以和我一同留在四海閣,也好共同修行。”   隨後三元宮靈動等人也是不願離去,情願留在四海閣之中,寧願只當一名弟子。極真觀真明、真平等人也是同樣心思,畢竟對於修道之人來講,追求天道纔是最終目的,一旦見到前行之人達到如此境界,衆人自然要奮起猛追,不甘落後,對於掌門之職或是其他虛名全然看淡。   張翼軫見天下三大道觀歸心,也是心中歡喜。不過說來也是,在四海閣如此盛名之下,天下三大道觀之名早已名存實亡。   猛然間又想起一事,問成華瑞道:“華瑞兄,可否請你到鬼仙洞天走上一趟,詢問一下可是有人知道紅枕魂魄下落?當時紅枕被羅遠公擊殺,我不及感應她是再入輪迴還是形神俱滅,總要問過纔是安心。”   成華瑞當即答應:“翼軫儘管放心,些許小事,稍後自有結果。”   見衆人各自忙碌,靈空等人也已迴轉天庭,潘恆上前說道:“翼軫,我也該回到天庭之上,做些該做之事,如此……我二人以後天庭再見。”   張翼軫也不挽留,說道:“我心有仍有疑慮未明,他日定會親上天庭尋到潘兄。只是以潘兄目前狀況,又該何去何從?”   潘恆胸有成竹答道:“自然是先面見玉帝,隨後回到魔門之中,重振魔門士氣才爲上策。”   張翼軫恍然大悟:“原來先前衆多天魔被你打落塵埃,不過是保他們一命,讓他們重新入世修行罷了。潘兄,現今天魔之中再無領袖人物,此後你當爲天魔第一人,看來日後要以魔帝相稱了。”   潘恆悄然一笑,算是默認張翼軫所說,隨後又語重心長說道:“雖說現在道門一統,正是興盛之際,不過萬事萬物自有興衰,他日魔門振興之時,還望翼軫手下留情,莫要趕盡殺絕纔是。”   張翼軫正色答道:“仙魔對立,天地平衡,非人力所能爲。我雖不能完全超脫物外,不過一向順應天道而行,潘兄倒也不必多慮。”   待潘恆告辭而去,青丘一臉憂慮說道:“潘恆此人殺伐果斷,行事決絕,身爲天魔卻能力斬天魔,此後由他擔任魔帝,魔門大興之日不遠矣。”   張翼軫自得地一笑:“青丘無須擔憂,魔門即便興盛至少也要數千年之功,若想再與仙家抗衡,非萬年以上不可。萬年之後,就算仙魔分庭抗爭,到時也不過是維持平衡之態。至於再久遠以後之事,誰人可以預料,更是不必擔憂,或許到時玉帝不得人心,不順天道,再被魔帝所敗也只是尋常之事。”   青丘想起先前之事,開口相問:“潘恆身爲天魔,爲何在天魔大舉來犯之前,搶先一步現身,並且與我等聯手斬殺天魔,有何深意?”   張翼軫微一沉吟,說道:“此事我也思忖再三,聽潘恆所言,他被逼入魔同時也有自願之意,怕是當時他得悟天機,察覺天帝有變,或許更深一層,能夠暗中感應到天帝被打落凡間也未可知,由此也就順勢入魔,也好以後機緣到來之時,可以一展身手。”   “翼軫所言極是,我也有此想法。”卻是應龍想了一想,說道,“靈空歸位,天庭易主,魔帝逃竄,自然需要另有魔帝取而代之。潘恆隱忍千年,不出手則已,一出必中,聽他口氣,定是心中篤定,對天地大局有所推算纔是。”   青丘聽完一臉凝重:“此人當真了得,但願日後不與翼軫或是天下道門爲敵纔是。”   商鶴羽呵呵一笑:“青丘總是心思過重,潘恆雖然心機頗深,不過也是懂得順應天道之人,若非如此,怎會有今日之事?待他回到天庭之上,定會與靈空相談。魔門現今元氣大傷,也正要需要潘恆重振雄風。不過魔門經此一役,數千年也無法恢復鼎盛之時,更何況現今天地之間有翼軫坐鎮,至少不會再出現仙魔大戰之事。”   幾人談論半晌,張翼軫喚過玉成,說道:“如今危機已除,可將爹孃接到四海閣長住,玉成你也可恢復真身,不必再假扮我的模樣,可好?”   玉成自無異議,再三謝過張翼軫對木石化形的大恩大德,張翼軫揮手笑道:“我本木石化形之子,救助木石化形理所當然,何必言謝?再者我與玉成情同手足,也是不能見死不救!”   與玉成交待一番,張翼軫又與戴風和四海龍王說些話常,幾人都有意在四海閣長住一些時日,一是難得出海一次,二是正好就此機會與飛仙、地仙多些交流也是好事。張翼軫欣然應允。   戴嬋兒和傾穎首次以張翼軫之妻身份現身衆人面前,還多少有些羞不可抑。戴嬋兒還好一些,依然直來直去,傾穎卻是端莊許多,儼然是賢慧之象。二人與衆人一一見禮,這纔來到張翼軫身邊,還是戴嬋兒先行問道:“翼軫,如今大事已了,你何時動身前往滅仙海?”   戴風聽了嗔怪說道:“嬋兒,如今身爲人妻,怎會催促夫君出門,是爲失禮。”   張翼軫不以爲忤,說道:“即刻啓程,此事越快解決越好,畢竟魔帝還潛藏不出,萬一還有謀算也是不好。我自當速去速回!”   傾穎柔情似水:“夫君保重!”   燭龍在一旁插話說道:“也正好衆人正在四海閣,也好有個照應。有我和應龍在此,諒魔帝也不敢再斗膽前來惹事,翼軫你只管前去即可。”   張翼軫當下也不耽誤,拱手辭別衆人,閃身間來到東海之上。   認定滅仙海方向,張翼軫瞬息之間便現身在滅仙海之前。滅仙海一如以前天雷滾滾,陰風陣陣,不過在張翼軫眼中看來,卻全如輕風吹拂,再無半點威力。待張翼軫一步踏入滅仙海之後,頓時風平浪靜,天雷消隱不見,陰風無影無蹤,如同一片尋常水域。   片刻之間出得滅仙海,來到香水海之上。海香依舊,空中卻並無三日,也不見未名天所在。張翼軫情知定是玄真子三老以神通法力隱沒,當即心意微動,調動元始之風。不過一縷細如輕煙的無始之風剛剛升起,眼前情景頓時大變。   不遠處未名天驀然現形,空中乍現三日,正是堯娃、舜娃和禹娃。   不等天上三娃有所反應,驀然三人平空現形張翼軫眼前一丈之外,來勢之快連張翼軫也是微感喫驚,險些沒有感應到三人的到來。三人只一現身,便頓時愣住,爲首之人上下打量張翼軫半晌,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不想當年老夫以死絕之氣爲你療傷,助你出得未名天死絕之地,不想暗合天機,天道果然叵測,竟然讓你成就玄仙大道,可喜可賀!”   張翼軫一見此人,當真眉開眼笑,深施一禮說道:“翼軫見過玄真子、玄問子和玄天子三位前輩!”   玄天子從玄真子身後跳出,一把拉住張翼軫胳膊,左看看右看看,過了半晌才點頭說道:“不錯,不差,老匹夫沒有看錯,張翼軫確實已達玄仙之境,果然非同凡響,連我糟老漢也不得不佩服三分,佩服,佩服!”   玄問子卻是踱着方步,圍着張翼軫連轉七圈,纔敢相信張翼軫一身修爲果然如玄真子和玄天子所說,一臉無奈搖頭說道:“道法一道,看來也有過人之處。不想在中土世間這般污濁天地之間,也有張翼軫這般奇才問世,倒是讓人匪夷所思。”   玄真子呵呵一笑,正要說話,忽然眉頭一皺,抬眼望天,只見天上三日其中一日突然變大,大如巨山朝張翼軫等人鋪天蓋地壓來!   第一百零二章 投石問路   眼見烈日映照得周圍火光滔天,直欲將香水海的海水燒化,張翼軫等人巍然不動,一眼淡然笑意凝望空中越來越近的烈日。烈日見衆人動也不動,不由孩童心性大起,猛然催動萬丈烈焰,直朝四人襲來。   玄真子三人自是不怕,習以爲常。三人有心要看看張翼軫現在是何等神通,是以各自站立不動,也不出手阻攔。張翼軫心知肚明,不動如松,只是有意無意間微微點了一下頭。   隨着張翼軫頭一點下,烈日在臨近衆人身前數十丈之處嘎然而止,光華亂閃一通,隨後化爲一個粉嫩的七八歲孩童模樣,飛一般來到張翼軫身前,先是小嘴一噘,不滿地說道:“翼軫哥哥欺負堯娃,用怪力將堯娃攔下,差點讓我閃了老腰!”   堯娃明明是小孩模樣,卻說話老氣橫秋,假裝大人,令人忍俊不禁。   玄真子三人在一旁見狀卻是連連點頭,心道張翼軫果然修爲大漲,能夠輕鬆接下堯娃的真陽之火,天地之間並無幾人可以做到。   張翼軫被堯娃責怪,哈哈笑道:“堯娃故意使壞,想要讓我當衆出醜,我不過是輕輕揮動一縷輕風罷了,可是遠比不上你的真陽之火!”   不提與堯娃如何嬉鬧一番,隨後張翼軫便隨三老步入未名天之中,又有風伯、土伯相見甚歡,一併略過不提,單說張翼軫向玄真子三人詳細說來世事變遷和天庭之變,三人儘管遠離世間已久,也是聽得入神,直爲張翼軫的離奇經歷和天地局勢擔憂。待聽到師傅靈空竟是天帝之時,三人對視一眼,目光之中全是驚奇、欽佩之色。   待張翼軫將混沌珠展現在三老面前之時,三人一時錯愕當場,又聽張翼軫竟是將混沌之力與死絕之氣融合之後而成就玄仙,更是無比驚詫。對於混沌珠三人早有耳聞,卻並沒有如張翼軫一般如此奇思妙想,竟然將兩種無上之力合二爲一。   “依我所想,混沌之力比起死絕之力應該還稍遜一籌,否則不會被死絕之氣以少勝多。是以我將混沌珠帶來此處,正是心有所想,若是將此珠之中的混沌之力注入三老體內,與死絕之氣融合,不但可保在未名天死絕地安然無事,也可以讓三老隨意出入中土世間,不會引發天地塌陷!”   張翼軫將心中想法和盤托出,毫不保留。   三人聽完,卻是面無表情,久久無語。過了許久,連堯娃也等得不耐煩正要開口催促之時,忽聽玄天子長嘆一聲,說道:“你二人明明動心,卻偏偏誰也不肯先開口!也罷,就讓我糟老漢當這個壞人又能如何,翼軫,將混沌之力注入我的右手之中!”   張翼軫點頭一笑,心道三老也是有趣,三人都有到中土世間一遊之心,卻誰也不願承認,怕被對方指責。還好玄天子爲人直來直去,有一說一,主動道破三人心思。   混沌之力被張翼軫束縛在手心之中,不敢稍有放鬆。聽玄天子一說,伸出左手與玄天子右手掌心相對,微一催動,便將混沌之力源源不斷地轉輸到玄天子體內。   過不多時,玄天子微一點頭,張翼軫急忙收功,微一感應,混沌之力不過用去七分之一。再看玄天子閉目少許,忽然身形原地消失不見,不多時又平空原地現身,一臉喜色:“妙,妙極,果然有用。方纔我到東海之上一遊,一切無恙。翼軫,此計可行!”   張翼軫也是心中大定,問玄真子和玄問子道:“二位前輩可否要試上一試?”   二人雖然一臉迫切,卻對視一眼,都搖頭不語。張翼軫一臉驚訝看向玄天子,玄天子嘆息一聲:“既如此,二人敬酒不喫喫罰酒,翼軫,合我二人之力將老匹夫和老窮酸拿下,強行將混沌之力注入一試。”   張翼軫見玄天子衝他擠眉弄眼,心知是計,呵呵一笑,一伸手便拿過玄真子手掌,也不多說,立時將混沌之力輸入。玄真子絲毫沒有抵抗,卻假裝急得大叫:“翼軫好生厲害,如此修爲高絕,竟能一招將我拿下,佩服。”   隨後又如法炮製,將混沌之力注入玄問子掌心之中。不過玄問子雖未反抗,也沒有喊叫,只是閉目不語。   不多時玄真子和玄問子都將體內的混沌之力全數融合,張翼軫再一感應,混沌珠之中仍有半數混沌之力,正不知如此處置之時,卻被玄真子一把拉住,說道:“翼軫,隨我來。”   二人閃身來到未名天的長恨湖前,玄真子說道:“凝聚一團元始之風,包裹混沌珠將其丟入長恨湖之中即可。”   張翼軫也多說問,依言而行。混沌珠一入湖水之中,頓時湖水沸騰,雲霧瀰漫。過不多時雲霧散去,湖水恢復平靜,一切如舊,似乎並無何事發生。不過張翼軫卻是清楚,長恨湖已由一處死水轉變爲可以生養萬物的活水。   成功將混沌珠的危機化解,張翼軫頓覺一身輕鬆,衝玄真子一笑說道:“前輩,若有意到世間一遊,可以隨我前往四海閣。”   玄真子顧左右而言他:“翼軫,不如在未名天多住一些時日,也好再領悟一下死絕之氣的精髓所在。”   張翼軫心知玄真子有心出得此地,卻又唯恐被玄問子挖苦,是以不敢當面承認,當下也不勉強,說道:“魔帝尚未除去,天地尚未完全恢復清明。待我將魔帝拿下之後,他日無事之時,定會前來討擾三位前輩。”   二人返回玄天子和玄問子之處,張翼軫提出要即刻重返世間,玄真子也不挽留,說道:“也好,還是拿下魔帝之事要緊,我們三位老不死的也就不再留你,翼軫,請多保重。”   張翼軫正要離去,卻聽堯娃哀求說道:“三位爺爺,現在天地清朗,堯娃想隨翼軫哥哥到世上看看,可好?”   玄真子微一沉吟,竟是點頭應下:“堯娃與翼軫投緣,也是生性好奇,前往世間一遊也並無不可。堯娃切記不可惹事生非,一切聽從翼軫安排。”   堯娃高興得一躍而起。   待張翼軫與堯娃走後,玄天子一臉深思狀問玄真子道:“以翼軫眼下修爲,定然也清楚一些內幕,當年與我三人相爭以道法立天地之人應該高居三十三天之上,聽來已是不理天地之事,連天帝被魔帝打落凡間也不聞不問。老匹夫,依你看來,我三人重入世間應該不會被他視爲挑釁之舉罷?”   玄真子“哼”了一聲:“至少以目前情形推測,他還算守諾,遵循道法自然之理,從不出手干涉天地之局,也算是難得。我三人入世之後,若他現身,倒也正好問他一問,現今我三人得翼軫之助可以自由出入天地之間,他又作何感想?”   玄問子卻是搖頭說道:“怕只怕,說不定翼軫此舉,也是他有意爲之!”   玄真子和玄天子一齊放聲大笑:“笑話!他再是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算無遺策,更何況翼軫是得天機之人,所謂天機不可泄漏,即便他是當初立天地之人,如今超然事外,更不可能事事歷歷在心。況且若他真有心阻止我等重返世間,對翼軫前來未名天也不會坐視不理!”   玄問子沉思良久,突然點頭讚道:“老匹夫還是用心深遠,讓堯娃隨翼軫前往世間,好一手投石問路之計!”   張翼軫與堯娃出得未名天,輕鬆過了滅仙海之後,堯娃一步踏入中土世間,來到東海之上,高興得在海上四處遊走,直驚得無數魚蝦紛紛躲避。張翼軫見狀笑道:“堯娃不可放肆,你的真陽之火可以焚燒萬物,稍有不慎,便可是滅頂之災。”   堯娃稍有收斂,笑嘻嘻說道:“翼軫哥哥儘管放心,堯娃知道分寸,不會放出真陽之火。以後我就扮作翼軫哥哥的弟弟,弟弟當然要聽從哥哥之話。”   二人說笑間,正要飛身返回四海閣之時,堯娃忽然愣在當場,手指頭頂烈日說道:“天上之日名天娃,本是我的兄弟之一,不過被人抹了神識,再無靈性。只是不知何故,我忽然心生感應,彷彿天娃傳訊給我,說是有人藏身於他的背後!”   什麼?   張翼軫一聽此言頓時大喫一驚,隨即想通箇中緣由,立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忙道:“堯娃快傳話給天娃,讓他不動聲色,配合我二人擒拿魔帝!”   堯娃纔不管魔帝是誰,也不理會魔帝如何神通廣大,一聽張翼軫說有好戲可看,當即喜出望外,急忙照辦。片刻之後,堯娃答道:“天娃並未被抹去神識,一切安好……他說那人藏於他的背後,借他的光芒掩藏行蹤,稍後他會突然收起光芒,翼軫哥哥可以乘機將壞人拿下。”   張翼軫暗暗點頭,心道魔帝果然聰明,竟然想出藏身於太陽之後,高高懸於虛空之中,將世間看得一清二楚卻無人可以猜到,好心機。   靜候片刻,猛然見眼前光芒一收,張翼軫見時機已到,也不多說,動念間閃身來到烈日之後,果然見魔帝正潛伏在此,盤膝而坐於虛空之中,竟是正在入定修行。   第一百零三章 仙路何處(大結局)   機不可失,張翼軫右手豎立胸前,順勢一轉,一道若有若無的清風直朝魔帝襲去。   魔帝驀然睜開雙眼,冷哼一聲:“來得好快,比本帝想象中聰明不少,好小子!”   起身正要躲開張翼軫一擊,不料尚未起身,忽覺炎熱難耐,空中白光大盛,突現雙日,雙日齊出,迸發萬丈真陽之火向他撲來。   魔帝大喫一驚,尚未來及想通爲何會天現兩日,卻被張翼軫的清風拂中。清風柔弱無力,卻頓時令他全身綿軟,再也提不起絲毫力氣,神通全失,修爲全無,不由駭然大叫:“元始之風……張翼軫,你真的修成了玄仙之境?”   張翼軫點頭承認:“正好可將你一舉拿下,以正乾坤!”   魔帝哈哈一笑:“本帝身爲魔帝,乃是不死之身,你將我拿下又能如何,不過是白廢心機罷了。再者說來,本帝身爲你的親生父親,你當真要不顧父子之倫,要親手弒父不成?”   張翼軫微嘆一聲:“爲天道請命,有天下蒼生立太平,爲母親求公正,即便我揹負殺父之名,張子名,若你不被鎮守,天理難容!”   隨後不慌不忙自脖間取下一物,正是母親所贈的鏡界。執鏡在手,張翼軫心有所悟,微微一笑說道:“今日我才豁然開朗,爲何會有此物隨身?鏡界乃是無上法寶,正好得無始之風相助,可以將天地之間任何一人收入其中,永世鎮壓,令其再無出頭之日!若非玄仙以上境界,絕無開啓鏡界之能。”   魔帝一見鏡界,再聽張翼軫所言,頓時臉色大變,再無先前的傲慢之意,懇求說道:“翼軫,看在你我父子情份之上,且饒本帝一次,日後定有報答……”   張翼軫搖頭黯然說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張子名,萬善由心,萬惡也由心,你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收!”   張翼軫和堯娃回到玉皇頂上四海閣內,衆人都對堯娃憐愛不已,戴嬋兒更是用手捏住堯娃的臉蛋,逗弄堯娃,讓堯娃好生無奈,又不好拂衆人面子,只好假裝不動。張翼軫並未向大家說明堯娃來歷,不過應龍和燭龍還是一眼看出堯娃的三足烏本體。   堯娃對應龍也是另眼相看,不過二人只是微一點頭,並未多說,彼此心知肚明。   相比之下,堯娃最喜歡和畫兒、傾景一起玩耍,三人常在一起玩得不亦樂乎,沉醉不知歲月流逝。   張翼軫將魔帝被收之事一說,衆人都放下心來。正好成華瑞自鬼仙洞天返回,說是並未找到紅枕下落,怕是當時已然魂飛魄散。張翼軫聽了不免黯然神傷,久久不能釋懷。   不過成華瑞卻帶來了吳沛的消息,原來吳沛神識當初被張翼軫打入鬼仙洞天之後,因爲張翼軫所下禁制之故,無法修練鬼仙之道,想要輪迴轉世之時,卻被柳仙娘發覺。吳沛不知何故一見柳仙娘之面就心生恐慌,當即主動說出真相,令柳仙娘大爲心傷的同時又一怒之下對吳沛施展鎖魂術,讓他既無法修練鬼仙也不能輪迴轉世,永世只能做一名沒有法力任人欺負的小鬼!   得知吳沛落得此等下場,張翼軫稍感欣慰。成華瑞對紅枕佳人消散也是感慨萬千,難以心安。   此後無事,張翼軫暫時壓上飛昇天庭乃至三十三天與靈空、九天玄女會面的心思,只顧安心閒居四海閣。張翼軫陪同戴嬋兒和傾穎漫步,與應龍、燭龍來往四海之間,又和商鶴羽、青丘商議世間道門局勢,也抽空與堯娃、畫兒和傾景一起玩鬧一番,不覺時光匆匆,不知歲月變遷,恍惚之間,又過了數月有餘。   此時四海龍王已然迴歸四海,金王戴風也回到無天山。玄冥因與四海龍王交好之故,也不再回天涯海角獨自一個居住玄冥天內,而是四海爲家,成爲四海龍王的座上賓,偶而也會在四海閣小住。畢方尤其喜歡無天山,一直在無天山的強木林中避世不出。   玉成將張翼軫爹孃接來之後也長居四海閣,不過不久爹孃不習慣四海閣的喧囂,又回到了太平村。   藍魅因與西海太子傾巍定親之故,率領一衆魅妖鎮守西海之西。世間所有化形而出的木石化形全部在玉成的帶領之下,住在四海閣日夜修行,期望有朝一日證得大道。   三大道觀的掌門全部辭去掌門之職,甘願在四海閣修行。成華瑞雖然最終還是領了清虛宮掌門一職,不過也時常逗留在四海閣之中,與衆人交流神仙之術鬼仙之道,樂不思蜀。   忽一日,張翼軫心有感應,得知靈空在天庭之上、九天玄女在玄境之上,同時喚他前往,說是有事相商。張翼軫微一沉思,已然猜到所爲何事,當下也不耽誤,辭別衆人飛身升空。   張翼軫走後不久,四海閣突然來了三位不速之客。三人如同世間尋常老人,並無一絲奇特之處,聲稱是張翼軫故交,特來尋他話舊。商鶴羽、青丘不識來人真面目,不過也是不敢怠慢。應龍和燭龍感覺有異,不過卻說不出來究竟哪裏不對,心中疑慮不解,圍繞三人打量半晌,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堯娃和傾景、畫兒出去遊玩未歸,三人便在四海閣安心住下,每日與一衆地仙談論長生之道,倒也自得其樂,直讓商鶴羽、青丘暗中驚訝,更讓應龍和燭龍百思不得其解。   過了一月有餘,三人忽然提出要到世間四處遊玩一番,還特意問詢應龍、燭龍中土世間有何處古怪莫名,應龍不解其意,不過也是如實相告,三人謝過應龍好心,也不多說,辭別而去。   三人前腳剛走,無巧不巧,張翼軫便自天庭迴轉。張翼軫與衆人說起天庭之事,潘恆與靈空會面,正式確認潘恆升任魔帝一職,從此臣服玉帝,在他任魔帝期間,絕不會引發仙魔大戰,同時希望張翼軫在世間依天道而行,莫要扼殺魔門中人。   靈空就任玉帝之後,勵精圖治,將天庭治理得井井有條,一切已然走向正規,再無隱患。同進靈空也叮囑張翼軫上與玄女玄仙共謀天地大局,下與飛仙地仙共創凡間盛世。張翼軫欣然應允。   應龍聽完,忽然問道:“可是見到玄女?玄女有何指教?另外玄仙是否便是當初以道法立天地之人?”   張翼軫悄然一笑,答道:“確實見到了玄女,不過自始至終玄女未發一言。至於玄仙其人,其實也不必非要清楚此人的來龍去脈,或許天地之大,玄仙化身萬千,正是我等身邊任意一人。”   如此回答自然不能讓應龍滿意,不過張翼軫卻不再作答,直讓應龍頗感無奈,只好說道:“月前有三位老人前來尋你,說是你的故友,偏偏在你回來之前告別而去……等等,難道此三人便是玄仙不成?我總覺三人有些古怪之處,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張翼軫聽了微微一怔,隨後說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看來,玄女一言不發便是大道無言之意……應龍,好歹你也是萬獸之祖,切切不可着想。玄仙玄女既然不現身天地之間,正是大象無形之象。管他那麼多作甚,應龍,天庭之上或是世間之地,任你去留,如此還不稱心如意不成?”   應龍哈哈一笑,擺擺手,衝燭龍說道:“我二人到九天之上逍遙一番,如何?”   此後,應龍、燭龍時而在天庭遨遊,時而在四海閣閒居,好不快活自在。張翼軫時常與戴嬋兒、傾穎一起,長居咫尺天涯之內。自然少不了畫兒作伴,還有堯娃也懶着不走,不肯回到未名天。倒也正好以堯娃的真陽之火之威照耀咫尺天涯之內的山水萬物,令其內迸發勃勃生機,再加上張翼軫的無上妙法和神通,時日一久,竟將咫尺天涯經營得不比天庭差上分毫,遠勝無數仙家福地。   傾景除了精進修行之外,也不時纏着張翼軫,好讓他傳授一些快速成就飛仙之法。   張翼軫總是捱不過傾景的糾纏,將控水之術悉數相傳。傾景倒也不負厚望,修行神速,數年之間已是體質大變,只差一步便可突破神人體質,晉身飛仙之境。   之秋也不飛昇天庭,在四海閣中閉關不出,只有張翼軫前來之時纔會現身相見,其餘之時只是自行修練,從不多發一言。張翼軫看在眼中,心中頗多無奈,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假裝不見。   時光如風,飄然不知所蹤,轉眼間十年已過。此時中土道門大興,天下修道之士如過江之鯽,一時倒也人才輩出,道門空前興旺。先前圈養地仙的五洲自有靈動、真明、真平等人率衆前往居住,一時成爲真正的仙家福地。   與此同時,魔門經過十年的休養生息,也漸漸恢復元氣,形成數大門派並立之勢,其中有一家門派自稱赤華門,門主爲一名女子,行事決絕,頗有大將之風,隱隱爲魔門之首。   此女名凝婉華。   三年之後。   忽一日,靈空自天而降,不請自來,前來作客四海閣。張翼軫正好自咫尺天涯之中攜戴嬋兒、傾穎現身四海閣,師徒相見甚歡。   說些舊事,寒喧已過,靈空嘿嘿一笑問道:“倒是忘了恭喜翼軫喜得千金,可是取了名字?”   張翼軫點頭一笑:“剛過滿月,尚未命名,怎麼,師傅有意賣弄一二?”   靈空眼睛一瞪:“敢說玉帝取名是賣弄,膽子不小?該打!……來,讓師祖抱抱!”   戴嬋兒急忙向前,將懷中女兒遞給靈空。靈空慈祥地凝視半晌,讚道:“此女骨骼清奇,眉清目秀,再有面色紅潤,體內隱有一股火性氣息,不如名爲思清,翼軫,你意下如何?”   思清?張翼軫心中驀然一動。   張翼軫自無異議,戴嬋兒和傾穎微一商議,也是點頭認可。靈空當即哈哈一笑:“如此甚好,翼軫,正好我得些空閒,隨你前往太平村一遊!”   張翼軫一行數人,安步當車,來到太平村。山色依舊,青翠喜人,更顯青山嫵媚之景。太平河日奔流不息,渾然不知歲月變遷,更不曾見當年的青衫少年如今面容不改,淡然而立,身在塵世卻已不再是塵世中人。   張仁夫婦得道家養生法術之助,平常修習一些吐納之法,較之常人倒是身體健康許多。二人見張翼軫全家來到,另有客人隨行,自然喜出望外,招呼衆人入坐。   爹孃現今諸事無憂,身邊有入世修行的木石化形服侍,畫兒和傾景也常來看望二老,也是安享晚年。如今又見張翼軫喜得千金,更是大喜過望。   靈空變作尋常道士模樣,依然以三元宮道士身份出現,二老自然不會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是家家戶戶祭拜的玉皇大帝!   靈空與二老拉些家常,說了半晌,張仁忽然發問:“靈空道長,不知你俗家是何姓?我怎麼總覺得與你格外投緣?”   靈空嘻哈一笑:“說來翼軫與我相識多年,也從未想到這個問題。實不相瞞,靈空我俗家也是姓張!”   張翼軫一愣:“當真?”   靈空得意笑道:“怎會有假?如假包換,千真萬確!”   見張翼軫猶自疑惑不已,靈空又道:“同樣姓張,與張子名卻是全無關係,與你張翼軫麼,或許有,或許沒有!”   見靈空又故弄玄虛,張翼軫也懶得再問是靈空姓張還是玉皇大帝姓張,索性不再理他。轉身見戴嬋兒和傾穎與孃親在一旁說個不停,昔日的無喜公主與東海公主,竟然也如尋常小女子一般,也令他一時感慨不已,心中暖意融融。   正在仔細端詳思清的孃親忽然“咦”了一聲,連叫“怪事”,惹得張仁急忙湊上前去,忙問:“出了何事?”   孃親卻不說話,將懷中思清推到張仁面前,奇道:“看看這女娃像誰?”   張仁靜心一看,忽然驚叫出聲:“稀奇……思清和紅枕小時一模一樣!”   正是:   天上人間無數,   春風玉露不度。   何人問道征途?   人間仙路,   此生安之若素。   《天淨沙》   (全書完)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