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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9章 他是誰

  “唔,這傢伙肯定是個高手。”葉劍看着躺在牀上的年輕軍人,摸着下巴說道。   葉惠瞥了他一眼,問道:“你怎麼知道?”   “你看他的身上就知道了。”葉劍指了指年輕男子赤裸裸的身體。他和葉惠小心翼翼的把這年輕男子揹回來後,葉劍爲他檢查身體時,發現他只套了軍裝外套,裏面什麼衣服都沒穿,甚至連個內衣褲都沒有。無奈,葉劍只好帶年輕男子到了洗手間,弄件自己的內褲給他穿上。除此之外,葉劍還發現這個年輕人的身體居然沒有任何的傷痕,甚至連個刀傷都沒有,可是他的衣服卻被鮮血染紅了,這就足以說明,衣服上的這些血不是他的。   葉劍拿起那件軍裝外套,苦笑道:“妹妹,你可給我們惹了大麻煩了。”   葉惠輕輕蹙起眉頭沒有說話。   葉劍指着軍裝上的一個個彈洞,這件衣服全是彈孔,粗略看一下至少也有三、四十個血洞,問道:“這些是什麼你知道嗎?”   葉惠看了幾眼,怯怯地說道:“洞。”   葉劍沒好氣的道:“廢話,誰都知道是洞。問題是你知道這些是什麼洞嗎?”   葉惠撇了撇嘴,欲言又止的模樣。   葉劍知道她已經猜到了,就算他妹妹再怎麼單純、天真,看到這麼多的血和這麼多的洞,怎麼也該猜到這些是什麼洞了。   “彈洞。”葉劍還是說道:“是子彈射出來的洞。可是這個人身上沒有傷,說明這件衣服應該是他從別人身上扒下來的,而且原本穿着這件衣服的人是被子彈給打死的。我的媽呀……”葉劍用力撓了撓頭說道:“這傢伙肯定跟別人大幹過一場,也許這件衣服原來的主人還是被他殺死的。”   葉惠指着男子,問道:“那他自己的衣服呢?”   “我怎麼知道。”葉劍沒好氣地說道:“可能他想惑人耳目,把衣服給換了。”   葉惠蹲在牀邊,單手支撐着下巴看着牀上的年輕男子,說道:“哥,我看他也不像壞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葉劍躺到另一張牀上,從桌頭櫃上拿過菸灰缸,點上一根菸抽了一口,說道:“反正這傢伙肯定跟什麼人幹過了,而且雙方還是用槍打的。該死,我們怎麼救了這麼個傢伙回來。要是讓他的仇家知道,肯定會連累我們的。不行,妹,趁現在沒人發現,得趕快把他送走。”說着,他就要滅了菸頭起身。   “不行!”葉惠擋在牀邊說道:“哥,他已經夠可憐了,我們就幫幫他嘛。好不好嘛,哥。”   “幫?”葉劍苦笑道:“怎麼辦?小惠你太天真了,這種事我們是插不了手的。”   “可是……”   葉劍揮手道:“沒有可是了,你看他,經過一場血戰身上一個傷都沒有,肯定是個高手。越是高手,仇家就越是多,隨便出來一兩個都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惹不起的啊。”   “可是他爲什麼昏迷不醒啊?”   “這個……”葉劍撓了撓頭說道:“可能是一路潛水游過來,在水裏缺氧憋暈了吧。”   “那他什麼時候會醒啊?”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醫生。”葉劍將香菸湊到嘴邊吸了一口,才發現菸頭剛纔已經被自己熄滅了,重新點上說道:“小惠,我可是看你面子啊,反正這傢伙醒了後得趕快讓他離開。”   “哥……”   葉劍搖了搖頭道:“我本來也打算救他,可我以爲他只不過是被人砍了而已,誰知道全身都是彈洞,這種拿槍的人咱們真的惹不起啊。”   葉惠想了想,說道:“哥……”   “別求我,求我也沒用。”葉劍堅決地說道:“要是讓他跟着我們,遲早會被人知道,萬一他的仇家找上來,你跟我都會沒命。”   葉惠噘着嘴說道:“那就別讓人知道嘛。”   “可能嗎?遠的不說,就說明天,明天我們要去遊故宮,這傢伙怎麼辦?”   葉惠看了看他,又轉頭看了看躺在牀上的年輕男子,說道:“那我不去了嘛。”   “好吧,就算我們都不出去,留在這裏陪他了。可是最後我們要跟旅行團一起回去的,到時候這個傢伙怎麼辦?”   “到時候再說嘛,哥。”葉惠拉着葉劍的手,撒嬌道:“可我們現在不能不管他嘛。”   “唉。”葉劍嘆了口氣,輕撫着葉惠的頭,無奈地說道:“那這幾天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他在這裏的事。”   “耶!”葉惠歡呼道:“我就知道老哥最好了。”說着噘起小嘴在葉劍的臉上親了一口。   葉劍苦笑着搖了搖頭,忽然似想到了什麼,說道:“哎,不對啊。我們又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萬一是壞人怎麼辦?”   就在這時,躺在另一張牀上的年輕男子忽然動了一下,同時也發出一點聲音。葉劍“哇”失叫一聲,彈開手中的菸頭從牀上跳起來,手忙腳亂的從褲兜裏掏出摺疊刀,緊張兮兮的對準年輕男子。   “哥!”葉惠沒好氣的看了葉劍一眼,趴到牀邊說道:“喂,你醒啦?”   “惠!快走開!”葉劍想上前先拉開葉惠。   葉惠沒有理他,伸出一隻手想摸摸男子的額頭。就在這時,那男子突然睜開眼睛,令葉惠都嚇了一跳。因爲,他只有一隻右眼,而左眼眶內只有一層薄薄的肉膜,看起來很是噁心。   這男子剛睜開眼的同時,就突然伸出一隻手抓向葉惠。“啊……”葉惠還來不及叫出聲,就被那隻手扣住了喉嚨,把剩下的力氣全都憋了回去。   “小妹!”葉劍大吼一聲,就要舉刀衝過來。而那男子也在這時候筆直的坐起身,側過頭看着他。葉劍硬生生的頓住前衝的身子,因爲他也看見了那名男子的左眼眶沒有眼睛,而唯一的一隻右眼中閃爍着冰冷的目光。   葉劍沒敢再衝上來,而是站在原地叫道:“放開我妹妹。”   男子的目光又落在葉惠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的茫然。   葉惠漲紅了臉,喘不過氣,甚至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她的雙手用力掰着男子的右手,可總是使不上勁。還好這男子可能是被她先前的叫聲阻撓了一下,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否則此刻她的脖子早已經扭斷了。可饒是如此,她也透不過氣。   “妹!”葉劍急叫一聲,舉着小刀撲了上來。   男子眼中茫然的神色忽然又轉成冰冷,將葉惠甩過去,正好落在撲來的葉劍身上,兩人抱成一團滾到一邊。   “妹,你沒事吧?”葉劍剛一落地就急忙跳起來,檢查葉惠有沒有傷着。還好葉惠只是一直喘着氣,不斷的咳嗽着,表面上看來也沒什麼大礙。不過脖子上倒是出現了五條清晰的紫痕。   年輕男子慢慢從牀上爬下來,冷眼看着這一對兄妹。   葉劍忙將妹妹擋在自己身後,舉着小刀說道:“混蛋!是我們救了你的命。”   年輕男子沒有動,仍是筆挺的站在那裏,唯一一隻右瞳泛着冷芒,微微動了動嘴皮,從嘴裏吐出幾個同樣冰冷的字:“你們是誰?”   “是你的救命恩人!”葉劍舉着刀一付戒備道:“我們剛救了你的命,你就這麼對待自己的恩人的?”   年輕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的茫然,側着頭喃喃道:“救我?爲什麼救我?”   “我怎麼知道,早知道你這麼不講道理,活該讓你的仇家找到你得了。”   “仇家?”年輕男子輕皺起眉頭低頭思索着。   葉劍看了看葉惠,見她漸漸恢復過來,才壯着膽說道:“算了,我們不要你還什麼情了,好了就趕快走吧。”   年輕男子重新看向他,葉劍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身體向後靠了靠,手中還是緊握着那柄匕首。只要這個陌生人有一點異動,他會毫不猶豫的將小刀刺進對方身體裏。   “咳咳,哥……”   “小妹。”葉劍騰出一隻手扶起葉惠,另一隻手仍握着小刀,刀尖對準那名一臉茫然神色的年輕男子。扶着葉惠站起來後,他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葉惠搖了搖頭,揉了揉脖子,少許沙啞的聲音對着年輕男子說道:“我們沒惡意的。”   男子的目光落到葉惠臉上,思索了片刻纔出聲問道:“這裏是哪?”   葉惠答道:“月亮河大酒店。”   “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怎麼知道?”葉劍搶着叫道:“該死的,你自己被人追殺,逃進河裏,是我跟我妹妹好心救你回來的。”   “河?”   葉劍沒好氣的道:“別跟我裝傻,你自己看。”說着指着地上的那套還有些溼漉漉的軍裝。   年輕男子彎身撿起軍裝,側着頭想了半天,喃喃說道:“我好像……殺了很多人。然後……然後好像爆炸了,湧進來好多水。”他用力砸了砸額頭,說道:“我怎麼想不起來?”   葉惠小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葉劍馬上瞪了她一眼。   “名字?”年輕男子想了半天,突然雙手緊捧住自己的頭,叫道:“啊!!”   “喂!”葉惠嚇了一跳,忙想上去拉他,卻被葉劍先一步拉回來。葉惠急道:“哥……”   葉劍努努嘴小聲道:“那傢伙可能在裝傻。”   “可是……”   葉劍瞪了她一眼,說道:“都跟你說了,別隨便相信人。剛纔我們差點被這傢伙害死。”   這時,“嘶”一聲輕響吸引了兩兄弟的注意力,他們轉頭看去,見到年輕男子全身冒着冷汗,手中緊緊抓着已經被撕碎的被單。他全身在微微哆嗦着,臉色慘白毫無血色,豆粒大的汗珠不斷的從額頭上滾落下來。   葉劍張大了嘴巴,這回連白癡都能看的出來,這個人不是在假裝,沒人能將一種痛苦裝的這麼像。那種疼痛,就連站在旁邊看着的他們,都不禁感覺全身發寒。   男子手捧着頭,全身在不住的顫抖。除了先前忍不住發出的叫聲外,他就一直緊咬着牙,沒再發出一絲的聲音。   葉惠也被他的模樣嚇壞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過了約兩分鐘左右,男子才似好了一點,雙手緩緩的放下,不斷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氣,他的全身已被汗水浸透。雖然沒穿衣服,但全身的毛孔都掛着水漬,像剛從游泳池裏爬上來的一樣。還有汗水正順着髮梢不住的往下滴落。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站起來,他站的很穩,除了全身溼透和蒼白的臉色外,根本就看不出異樣,好像剛纔的一切只不過是幻覺而已。   男子低着頭低聲說道:“我想不起來了。”   “呃……”葉劍嚥下一口沫水,說道:“這個……我知道現在不是時候說這話,但是,你現在沒事了,能不能離開?”   “哥!”   葉劍朝她使了個眼神,可葉惠全然當看不見一樣,噘着嘴說道:“他很可憐的。”   葉劍當場氣的翻白眼。他這個妹妹什麼都好,就是心地太善良了,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可憐。也不是說善良不是好事,但總歸很容易喫虧。自從父母死後,葉惠就變的比同年人要成熟許多,同時也失去了小孩子應有的天真。正因爲如此,葉劍才格外疼愛這個妹妹。但是葉惠的固執也同時讓葉劍頭疼不已。   這時,那個年輕男子一言不發的開始穿起軍裝。   葉惠忙叫道:“哎,你……”   男子繼續穿着衣服,臉上神色平淡地說道:“我,不需要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