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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0章 背叛?誰也猜不到的人(上)

  夜色已深,月色撩人。   今晚的月,有點朦朧,有點虛幻。   它似是已經知道今天晚上要發生什麼事,它不忍去看那出慘劇,所以躲藏到雲霧的後面,眼不見爲淨。   可是它好像又很好奇,其中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它又將雲霧撥淡,只露出朦朧的身軀,期待着事情的進展。   朦朧的月,看不清它的面貌。   就像人的心,也看清他的真心。   月空之下,第三駐軍總司令部。   已是深夜十一點多,歐陽博獨自坐在書房裏,埋首於桌前一堆公文裏,手裏拿着一支鋼筆,每看幾段文字就在紙上揮下幾筆。他像是在批閱文件。可是又好像有點心神不寧,時不時的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時間。最終,他放下手中的鋼筆,合上公文。然後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冰子彈,放在手心裏翻轉着。   這枚冰子彈散發着冰冷的寒意,就連放在手掌裏捏久一點,都會感覺整隻手要被凍的麻痹掉。可奇怪的是,不管這枚冰子彈受到外界什麼樣的溫度,它都不會融化,甚至到現在連一滴冰水都沒滴出來過。   看着冰子彈許久,歐陽博喃喃自語道:“血玫瑰,你們終於等不及了嗎?我也等不及了。陪你們玩了幾十年,也該到了攤牌的時候了。”   “報告!”就在這時,門外面響起有人叫門的聲音。   歐陽博將冰子彈重新鎖回抽屜裏,直了直腰板後才說道:“進來。”   一個穿着一身軍服,腰板挺的筆直的軍人推開門走進來,然後輕輕的關上房門,敬了個軍禮叫道:“報告首長!您找我?”這個軍官的肩章是兩槓四星,竟是大校級別的軍官。   歐陽博點了點頭問道:“長青那邊,有消息了嗎?”   軍官面有難色,壓輕聲音說道:“沒有,我們一直聯絡不上他。”   歐陽博嘆了口氣:“看來,是出了意外了。”   “首長,我們是不是……”   歐陽博輕輕搖了搖頭,念道:“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我相信,他也一定不希望我們這麼做。小黃,聯繫那邊的兄弟,要儘快祕密把他的家人接過來,不能再讓他們受到傷害。”   “這……”這名叫小黃的軍官面色難看的支支吾吾了半天,卻是沒說出一個字。   歐陽博面色一沉,心下有了不好的預感,輕喝道:“出了什麼事?”   小黃咬了咬牙,還是說道:“是詹少將傍晚傳回來的消息,他今天收到消息後就馬上派人去接柳大校的家人,可是……可是他們去晚了一步,柳大校的母親也失蹤了。”   歐陽博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怒目瞪着他,喝斥道:“這麼重要的事,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是我吩咐下去,暫時不能讓您知道的。”小黃抬起頭,誠懇的目光直視着歐陽博,面色平靜地說道:“您這邊的事還沒解決,我不敢讓您再爲那件事分心。”   見歐陽博要訓斥,小黃忙又說道:“首長,這件事是我知情不報,就算您要處罰我,我也無話可說。可您是我們的主心骨,您要是出了事,我們這麼久的苦心佈署就全完了。”   歐陽博怒目瞪着小黃,良久後才合上眼睛,重重的嘆了口氣,語氣放緩說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首長……”   “放心吧,我沒事。我清楚要以大局爲重的。”   小黃退後一步,朝他恭敬的敬了個軍禮,然後轉身拉到房門,輕步走出去。   直到房門重新被關上,歐陽博一向嚴肅的臉上露出了少許的疲態,嘆息道:“長青,我對不起你。”   “報告!”纔沒過多久,外面又有人來敲門。   歐陽博馬上一掃剛纔的疲態,換過一付肅容,說道:“進來。”   門被推開後,一名尉級軍官走進來,先是敬了個禮後說道:“報告首長,寧小姐回來了,還吵着要見您。是否要帶她過來?”   歐陽博愣道:“小寧?她跑回來幹什麼?”他看了看手錶,此時已是深夜十一點二十分,按理說這個時間學校早已關門禁止住校生外出了,歐陽寧又是怎麼跑出來的?   “她現在在哪?”   “在外面。因爲您吩咐過,沒你的命令誰也不能進來打攪你,所以我們攔着她沒敢讓她闖進來。可是……”   可是什麼?就不用這個軍官說下去了,以歐陽寧的大小姐脾氣,誰還能管的住她?能把她攔住已經是這些軍官士兵們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想了想,歐陽博點頭道:“帶她過來。”   軍官離開沒多久後,就帶着歐陽寧一起回來了。這一次,他還來不及敲門,歐陽寧就先一步推開門闖進來,並叫道:“爸,你沒事吧?”   “我有什麼事?”歐陽博用眼神示意手下把房門關好,瞪着歐陽寧,一臉嚴肅地問道:“倒是你,不給我安份呆在學校,還這麼晚跑回來幹什麼?”   見到父親生氣了,歐陽寧忙解釋道:“是哥啊,他打電話給我,說你病的很重,我才着急趕回來。”她上下打量着父親,還是一付神采奕奕很精神的模樣,好像沒有電話裏說的這麼嚴重吧?忍不住又問道:“爸,你真的沒事吧?”   歐陽博聞言,面色一沉,目光中露出一縷兇相,連她的親生女兒也看的不禁一寒。   “來人!”歐陽博突然大喝一聲,把歐陽寧都嚇的再次一跳,怔怔的看着父親,不明白他今天爲什麼跟平常不太一樣了。   兩名守衛士兵立刻推門進來,歐陽博喝道:“把歐陽林帶過來見我!馬上!”   “是!”兩名士兵敬了個禮後匆匆跑出去,沒過多久就帶着一臉疑惑的歐陽林回來了。   可是事情卻出乎意料,歐陽林進來後見到歐陽寧的第一眼,就問道:“小寧,你怎麼跑回來了?”   歐陽博和歐陽寧同時一愣,歐陽寧更是說道:“不是你打電話給我,說老爸病的很重,還讓我趕快回家的嗎?”   歐陽林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倒吸一口冷氣急忙說道:“我沒打!爸,我沒打給她。”   歐陽博雖然心下疑惑重重,可是臉上卻沒表現出什麼,反正面色比剛纔平靜許多。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想知道呢。”歐陽寧瞪着歐陽林,說道:“哥,你又在玩什麼?”   “我沒玩。”歐陽林急的都快哭出來了:“電話不是我打的,我都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呢。”   歐陽寧掏出手機晃了晃說道:“我不可能連你的聲音都聽不出來吧?而且電話號碼還是軍區裏的呢。”   “給我。”歐陽博從歐陽寧手中拿過手機,翻找了一下,看到上面有個來電號碼,這個號碼確實是屬於軍區的,而且來電時間顯示是九點五十七分。   歐陽博看向歐陽林,沉聲問道:“你怎麼解釋?”   歐陽林急道:“爸,真的不是我。我這整晚不都跟志豎他們呆在一起嗎?他們可以幫我作證。”   歐陽博又喚來歐陽林所說的志豎等幾個軍人,這幾個都是軍區裏的校尉級軍官。詢問後都信誓旦旦的肯定歐陽博從晚飯後就跟他們呆在一起,除了在八點多鐘去了趟洗手間外,就沒有分開過。   這一下連歐陽寧也搞糊塗了,同時也意識到事態的不對,因爲還沒人敢開軍區司令的玩笑。輕聲問道:“爸,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歐陽博揮揮手製止她下說下去,喊了一名校級軍官進來,將歐陽寧的手機丟給他,吩咐道:“去查查,這個號碼是從哪裏打出來的。九點五十七分時,又是誰用過那個電話?”   待這名軍官出去後,歐陽寧又說道:“爸……”   “閉嘴!”歐陽博輕喝道:“九點多時,你們學校已經關門禁止外出了。你是怎麼出來的?”   “這……我跟老師請假的啊。”   歐陽博輕哼一聲,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就要撥號碼。歐陽寧當然知道他是要打電話到學校詢問,才苦着臉說道:“好啦,不用打了,老師不知道。我是偷偷翻牆的。”   “胡鬧!”歐陽博重重的將話筒往桌上一壓,頓時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亦就在同時,房門被人推開,數名全付武裝的士兵衝了進來,幾桿槍口直直的對準歐陽林和歐陽寧兩兄妹。   歐陽林是早知發生什麼事,倒不是那麼驚慌。歐陽寧卻是又被嚇了一大跳,驚慌失措道:“爸……”   歐陽博朝士兵揮揮手說道:“這裏沒事,你們先出去。”然後怒視着歐陽寧,喝道:“翻牆?你簡直是胡鬧!”   歐陽寧吐了吐小舌頭,用只有她自己才聽的到的聲音不滿的嘀咕道:“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第一次。”   歐陽博又將歐陽寧訓斥了一頓後,才揮手說道:“給我回你自己的房間去,今天晚上一步也不準踏出房間。明天一早就給我回學校去!”   等歐陽寧噘着嘴,一臉不滿的走掉後,歐陽林才說道:“爸……”   歐陽博瞪了他一眼:“你也是!給我回去老老實實的待著,哪兒都不準去。明天一早就給我回軍營去!”   歐陽林還想說什麼,可是見到父親眼中那忽隱忽現的兇意,最終還是沒敢再出聲,敬了個軍禮後也出去了。   書房裏,再次只剩下歐陽博獨處。他雙肘靠在桌面上,用力的揉着太陽穴,顯然最近發生的事已經讓他心力交猝。   “報告!”纔沒過多久,又有人來報告,是第一個大校軍官小黃的聲音。   歐陽博抬起頭道:“進來。”   進來的人的確是小黃,他敬了禮後,拿出歐陽寧的手機,說道:“首長,我查過了,沒有人打過那個電話。”   歐陽博愣了一下,問道:“你怎麼知道的?這件事我是吩咐小張去辦的。他人呢?”   小黃解釋道:“是我讓他把這件事交給我親自去查的,我查過,那個號碼確實是我們軍區裏的。可是在那個時段,沒人用過電話。另外我們順着電話線路去查,發現在電話線的中間段被人剝去了一層橡膠皮,電話應該是被人從那個地方盜接去偷打的。”   “盜接的地點在哪?”   “也在軍區裏面。”   歐陽博點頭道:“也就是說,我們軍區裏有內奸。”   小黃小聲問道:“首長,我們不是有那份名單嗎?可以查查,軍區裏有沒有誰是他們的人啊?”   歐陽博搖搖頭道:“我早就看過,那份名單還不全。至少,在我身邊安插了他們多少人,名單上就沒列出來。”他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你別再管了,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小黃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還是敬了個軍禮道:“是!”   直到小黃也出去後,歐陽博纔像自言自語地問道:“你怎麼看?”   很奇怪,房間裏除了他以外就沒有人了,他這句是在向誰詢問?   可更奇怪的是,居然真的有人回答了:“我也想不明白,他們把你女兒弄回來有什麼用意。”   在陰暗的角落裏,不知何時竟站着一個人,而這個人,正是酒鬼。剛纔這間書房裏人進人出的,竟愣是沒有人一個注意到,書房裏還多藏了一個人。   歐陽博又問道:“你覺得會是誰?”   “很難說哦。”酒鬼走到歐陽博身邊,晃着腦袋說道:“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可疑,可每一個又不太可能。至少我沒想明白,他們爲什麼要冒充你兒子打電話把你女兒叫回來,這麼做的用意又是什麼?唉,那小混蛋要是在就好了,憑他的頭腦應該能看出些門道。”   “小黃呢?”   “你懷疑他?”酒鬼想了想說道:“確實,他最有可疑。他爲什麼要接手調查電話的事?是真心爲你安全着想?還是想隱瞞什麼?還有,單是從他向你詢問名單這一點上,就有很大的可疑性。”   歐陽博嘆氣道:“我最不希望會是他,畢竟他是我最信任的親信。”   “也不一定是他。”酒鬼壓低聲音說道:“小混蛋說過,出手的,一定是誰也猜不到的那個人。他們不可能做的這麼明顯,徒惹人懷疑的吧?”   歐陽博淡淡的笑了笑,問道:“你就這麼相信他?”   “你呢?”酒鬼反問道:“不也選擇了相信他的分析?”   “我可沒完全信任他的話,只是照着他的思路推敲下去,覺得一切吻合而已。”頓了一下,歐陽博又說道:“他是個很特別的人,也是我一直都看不透的一個。”   “是啊,很特別的小混蛋。”酒鬼伸伸懶腰說道:“喂,你們家應該有藏酒的吧?弄兩瓶來,咱們哥倆解解悶?”   歐陽博苦笑着搖頭道:“你真是個名副其實的酒鬼。但是這種時候,還是別喝酒了吧,隨時保持清醒才最重要。錯過這兩天,等這件事解決了,我陪你喝個痛快。”   酒鬼笑道:“我的身體跟你們不一樣,你們是越喝越糊塗,我是越喝越清醒。不過算了,就讓吝嗇一回吧,省的不小心讓你嗝屁了,他們真會怪我喝酒誤事。搞不好還以我是內應,給捉起來審問呢。”   當酒鬼說到“內應”時,歐陽博猛地眼睛一亮,一掌拍下桌子說道:“難道是他?”   “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