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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謝謝

  時間就這樣平淡如水的一晃而過,梁雨和陳楠誰也沒有打破這樣的平靜,或許畫漫畫的本身,就能夠讓人感覺到平靜,陳楠如是,梁雨亦如是。   牆上掛鐘的分針轉了一輪又一輪,窗外的天色,也漸漸從熾熱陽光的日照變成了一抹豔陽夕照的晚霞。   蟬聲唱遲,燕羣晚歸。   出聲打破寧靜的,是梁雨鬆開手中切網點的美工刀,靠在椅背上的聲音。   “嗚啊啊啊啊啊,終於搞定了。”像這樣竭盡最大程度地伸了一個懶腰,梁雨把手搭在腮幫上,靠着桌子去看陳楠:“還有嗎?”   陳楠翻了翻原稿,搖了搖頭:“今天的就這麼多,剩下的,等明天其他助手來在讓他們來做吧,畢竟,助手可是按時計薪的,總不能讓他們來了卻閒着沒事幹吧。”   “陳楠老師真會精打細算。”梁雨仰着頭看她,兩股麻花辮落在了椅背上,一搖一擺:“將來會成爲一個持家的好媳婦喲。”   “你娶嗎?”陳楠沒有抬頭,只是默默地繼續在原稿紙上畫着畫。   “娶呀。”梁雨睨着眼說。   “不嫁。”陳楠卻這樣回答了。   “真是可惜……”梁雨趴在了桌子上,用手指戳着擺在桌上的筆桿。   房間裏的空氣沉默了一會,陳楠終於放下了畫筆,吹了吹原稿上的墨水,然後把它拿起來。   這張畫上畫着的是佐爲將自己的摺扇交給阿光的畫面,也是梁雨給她的分鏡稿裏,代表着故事結束的部分。   網上流傳那篇解析《棋魂》構架的文章,陳楠也看了,作爲一個預先已經知道了故事結局的人來說,她覺得那篇文章的作者有一句話說的很好,《棋魂》就是一種不斷傳承下去的精神,只要有人還在下棋,那份傳承就會一直不斷的延續下去,所以,雖然劇情的發展還有幾個章節的過渡,她還是忍不住先把這張畫給畫了出來。   看着那張畫,陳楠張了張嘴,突然沒頭沒尾小聲地問道:“吶,真的結束了嗎?”   梁雨怔了一下,然後點頭,用意外平靜地聲音答道:“嗯,如果是《棋魂》的話,結束了。”   “……”   陳楠又掃了一眼手中的畫稿,然後將目光移向了側身的窗臺,金色的夕陽透過窗臺,留下了一抹剪影。   “無論如何都結束了嗎?”陳楠又問。   沉默又在狹小的房間裏持續了一小會。   但這一次梁雨的回答卻是:“不,如果你要求的話,我會繼續畫下去。”   她抬起了頭,目光灼灼地望向了對方,那目光似是在質問,你會嗎。   陳楠張了張嘴,但始終沒能把話接下去,作爲代替的只有兩個字:“狡猾。”   梁雨終究還是走了,並不寬闊的工作室裏,只留下了陳楠一個人。   她靜靜地靠在椅背上,看這被霞光浸潤的天花板,那裏有光隙在遊動,時而變成阿光的臉,佐爲的,小亮的,還有梁雨的……那些讓自己在意的樣子。她眨了眨眼睛,努力不讓眼睛裏翻滾的東西從眼眶滑落出來,倔強地咬着嘴脣,品味着那份名爲不捨的思戀。   明明很想責備她的,拽着她的衣領衝她發火,對她說開什麼玩笑。   也曾在她說出如果自己開口的話,就會繼續畫下去的時候,那樣劇烈的動搖了。   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說了的話,梁雨或許真的會爲她改變結局的吧。   但是,這些都沒能做到。   因爲說不出口。   給出這個故事結局的她,還說着什麼只要自己開口的話實在是太狡猾了,這樣的故事,自己該怎樣才能夠拒絕?   從一開始起,自己就是因爲喜歡她的故事,纔跟她在一起的啊。   明明那樣的任性,卻在關鍵的時候把問題拋給自己的她實在是太狡猾了。   但,最討厭的人還自己——   “結果,到最後也沒有對她說那句話。”   阿光,那個時候或許也是同樣的心情吧。   無聲的憂傷吞沒了過往的驕傲,倔強,只化作一條條怎麼也無法消抹的淚痕,沾溼了桌上的那張原稿紙。   而此刻,在牆的另一邊,踉踉蹌蹌離開工作室門口的梁雨,一下子靠在了牆面上,然後順着牆壁緩緩地滑坐在了樓梯上,把頭埋進了腿彎裏。   她本以爲自己是不會流淚的,她本來以爲自己是能夠坦然應對的,但卻沒想到心頭會是這樣一種心情。   有一種結束之後,鬆了口氣的感覺,但更多的卻是惆悵,心頭同樣空落落的,彷彿被人挖去了一塊,那股莫名滋生的憂傷,不知道是不是變成女孩才憑添給她的多愁善感。   本來,她是今天來之前,都是抱着《棋魂》已經結束了的想法的,但從沒想過,當陳楠問起的時候,她陰差陽錯地說了那樣的話。   如果你要求的話,我會繼續畫下去。   會畫嗎?如果陳楠要求的話。   “……”   梁雨攥緊了拳頭,隨即又緩慢地鬆開了。   心若有千結。   樓梯口,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梁雨本來是不予理會的,結果,她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招呼聲:“喲。”   抬起頭,郭品源站在那裏。   因爲時間已經快6點了,梁雨又沒喫晚飯,所以郭品源帶着她去了附近的一家家庭餐廳,點了一大堆的食物。   看到平時最多點一杯咖啡一份蛋糕的梁雨,一口氣點了這麼多東西,郭品源也有些喫驚:“我倒是不是心痛錢,不過你點這麼多,真喫的完嗎?”   “我要化悲憤爲食慾啊。”這是梁雨這樣任性地答覆了。   不過讓郭品源啞然失笑的是,梁雨在喫了一份漢堡和烤翅之後,就不行了,剩下的一大堆,郭品源幫忙解決了一些,剩下的也只能打包了,倒是不用擔心浪費,郭品源說編輯部晚上經常有人要加班,正好打包過去給他們做晚飯或者夜宵。   舀動着杯子裏的咖啡,郭品源斟酌了一下語言,向梁雨問道:“所以說……見過面了?”   “嗯。”聊起這個,梁雨明顯興致不高,只是點了點頭。   “是嘛……”看到梁雨的這個樣子,雖然很想知道她們究竟說了些什麼,但郭品源還是讀懂了氣氛,跳過了這個話題不再多提。只是問道:“那你今後打算怎麼辦,棋魂還有最多4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結束了,恐怕馬上再也瞞不住,就要到攤牌的時間了。”   梁雨停下了手中不自覺攪拌的勺子,表情變得鄭重了一些:“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也不用說的這麼嚴肅,只是要提防最壞的打算而已。”見梁雨一臉的決絕,郭品源也不說話了。   從這方面看,他一直弄錯了啊,說不定,外表看上去柔和的梁雨,纔是組合裏真正強硬的那一個。   梁雨低頭看向咖啡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因爲我的任性,一直給郭編輯你和陳楠添麻煩了。”   “啊,不……”   “所以,還請讓我任性到最後。”梁雨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郭品源鞠躬道:“謝謝你們一路陪着我走到今天。”   謝謝。   那句話,簡單而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