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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趙老師

  許非參與京臺春晚後,便有種玩光榮《三國志》的趕腳。   《三國志》最大的樂趣之一,就是挖掘那些未出世的文臣武將,尤其是自己心怡的,像趙雲啊,周瑜啊,姜維啊。   每次都有一種滿足感。   現在也一樣,不到一個月時間,他已經網羅了楊立萍、騰大爺、德德瑪、陶金、阿毛和田振六位大腕兒。   楊立萍跳《雀之靈》,騰大爺唱《蒙古人》,德德瑪老師唱《美麗的草原我的家》,陶金跳霹靂舞,田振唱《最後的時刻》,阿毛唱《綠葉對根的情意》。   田振84年出道,發了兩張專輯,然後跟着東北一個歌舞團到處走穴。真正有名堂的,是今年六月份唱的一首歌《最後的時刻》。   “當我們分手的時候,再沒人提天長地久,那古老神話,像夕陽隱居在世界的盡頭……”   可能很多人沒聽過,她早期的代表作,在歌壇算是有點地位了。   這幾人都容易,邀請阿毛最麻煩,因爲沒有歌。   她發行過三張專輯,拿過第二屆青歌賽通俗組的第三名,金獎是蘇紅,銀獎是韋唯。   許非翻遍了她的專輯,都沒找到一首合適上春晚的歌,要麼俗,要麼小家子氣。阿毛的嗓子跟劉煥一樣,爲唱大歌而生,這會定位還沒明確呢。   最後通過臺裏的關係,聯繫到了谷健芬老師,得知她剛寫出來一首《綠葉對根的情意》。   “不要問我到哪裏去,我的心依着你,不要問我到哪裏去,我的情牽着你……”   這個應該都聽過。   許非和劉迪直接領着阿毛去拜訪,當面來了幾嗓子,谷健芬立時驚豔,這種大氣沉穩,感情濃厚,再適合不過了,當即決定交給她來唱。   谷健芬可是一代大神啊,別的不說,就說四大名著的音樂。   許鏡清之西遊,王立平之紅樓,谷健芬之三國,趙季平的水滸,那都是傳世經典。   總之,歌舞類的節目找了六個,再多許非也不找了,一是想不起來,二是給別人留點活路。   於是他把黑手摸向了語言類。   ……   “馬鞍山到了啊!要下車趕緊的!”   咯吱!   一輛破破爛爛的客車從破破爛爛的土路上駛過來,門一開,許非拎着行李,捂着屁股下了車。   這一路忒難走了,先從市區到門頭溝,再從門頭溝到馬鞍山,差點雞飛蛋打。   馬鞍山就跟什麼白雲山、鳳凰山一樣,也是全國連鎖,門頭溝這座不太著名就是了。   許非仰頭望望,嘆了口氣,爬吧。   還好天氣入秋,涼爽宜人,微黃和微紅的葉子夾在滿山綠之間,一條道彎彎曲曲,直通上面的戒臺寺。   這寺廟始建於唐代,1949年以後開闢爲公園。又因修葺天壇齋宮需要木料,便將裏面的千佛閣拆了,寺內佛像也大部分被毀。   80年代之後,經過大修再次開放。   許非爬了不多時,抬眼便見一座建築羣,整體坐西朝東,中軸線直指70公里外的京城。貌似沒什麼遊人,但裏面吵吵嚷嚷,極爲熱鬧。   他邁進大門,剛走幾步,就被一人攔住。   “不好意思,同志,我們正在拍戲,您是參觀麼?”   “我找趙麗容老師。”   他取出萬能的工作證,那人瞧了瞧,熱情道:“他們在那邊,我帶您過去。”   倆人走了片刻,到了一處空曠地帶,本是千佛殿遺址,如今搭建了一座寒酸中透着點富貴的邊陲小國宮殿。   寶座上坐着國王、王后,王后正是趙老師。   下面兩批人馬,一側有三個人,一位肥頭大耳,虯髯包面;一位鼻子碩大,面骨驚奇;一位獐頭鼠目,三綹細須。   此爲車遲國三妖:虎力大仙、羊力大仙、鹿力大仙!   另一側,則是一個白麪長耳的和尚,左手一隻猴兒,右手一隻豬,還有個只會喊“大師兄,師傅被妖怪抓走了”的挑夫。   “陛下,裏面乃是一顆仙桃。”   “陛下,裏面乃是一個桃核。”   兩邊開始掰頭。   “桃兒!”   “核兒!”   “桃兒!”   “核兒!”   哎呀……   許老師都快看哭了,活生生的現場版!誰見識過?   話說《西遊記》在年初播了11集,今年又在拍攝《奪寶蓮花洞》、《大戰紅孩兒》、《鬥法降三怪》等九集。   戒臺寺是重要取景地,《官封弼馬溫》、《大戰紅孩兒》、《鬥法降三怪》都在這裏拍過。   許非不斷打量,與《紅樓夢》暗中對比。   一個攝影師,一臺攝影機,佈景、道具差點,造型相當講究,妝也同樣很濃,這年代流行的那種厚粉和重油彩,臉上都油光光的。   唉,還是《西遊記》清貧一些。   他等了好長時間,這段戲才拍完。   剛喊停,猴子和豬就趕緊扒衣裳,拿過蒲扇使勁扇,化妝師也過來擦汗、補妝。常人不熱,他們倆可裹着行頭呢,汗在裏面捂着都成水了。   時間一長,都能脫掉一層皮來。   演員抓緊時間休息,楊導演更是不放鬆,指揮現場爲下個鏡頭做準備。   她也是個小老太太,但比林汝爲強勢太多,冷不丁一轉,發現個生人,問:“小同志,你找誰啊?”   “我叫許非,找趙老師。”   “哦,知道知道。”   楊導點點頭,就講究個掌控力,啥事都清楚。   隨便寒暄幾句,那邊趙麗容過來了,還挺不好意思。   “你說這大老遠的,你還特意跑一趟,在電話裏說就成。”   “電話說不明白,您是老藝術家,我跑跑腿應該的。”   許非見了挺多老太太,這位的印象最親近,跟自己家裏人似的。   趙老師58歲,比較著名的評劇演員,小品這方面還沒發展。她近年開始往影視行業走,除了西遊記之外,還演了電影版《紅樓夢》的劉姥姥。   頭幾天,京臺說找自己上春晚,老太太沒想好,可行可不行。結果人家直接跑到劇組,這就有點感動了。   “小品我沒演過,參加倒是行,可我不知道演啥啊?”   “只要您點頭,本子我們這邊負責。”   “那,那我就試試?”   “必須得試試啊,就這麼說定了啊!”   “哎哎,你瞅你這孩子,這就給我囡排了?”老太太一嘴的唐山味兒。   “您都說我大老遠來的,還不囡排囡排?”   許非跟老太太逗。   倆人聊了一會,敲定了春晚參演。他沒走,而是在遠處望着,過不過去打招呼呢?   想了想,還是不過去了。   說來有意思,當那些破事沒爆出來的時候,一提起猴哥,都是滿滿的情懷。結果爆出來之後,風向刷的翻轉,全網開噴。   他覺得那些事挺噁心,但也記得猴哥帶來的童年和歡樂。   許非看了看那個身影,抹身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