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從1983開始 300 / 893

第三百二十七章 人員複雜

  長白山景區分北坡、西坡。   北坡有瀑布,小天池,主峯,還能到天池邊上。西坡有個大峽谷,還能到中朝邊界點,居高俯瞰天池。   各自對應的休整地,一個叫二道白河,一個叫松江河鎮。松江河不得了,有個叫長青村的小地方,據說顧真人的道侶在那兒學過藝……   “滴滴!”   這日清晨,幾輛長途而來的大客車打破了小鎮寧靜,進到林業局招待所,車門一開,許非當先跳下來,深吸了口氣。   “啊,清新快活的空氣!”   他上輩子來過兩次長白山,第一次到了天池邊上,第二次棧道就封閉了,所以覺得很幸運。   “哇,這就是長白山啊!”   “好厚的雪哦!”   “天啊,好美的地方!”   港臺同胞呼啦啦下車,大呼小叫,拿着照相機咔嚓咔嚓。   雪後的小鎮確實很美,白霜滿地,銀裝素裹,抬頭便是巍峨羣山,半截蒼灰,半截銀白。   周遊裹着厚厚的羽絨服,吼道:“等下再拍照啦,先把東西拿進去!”   她是劇組皇太后,立馬有人跳出來,“抬東西抬東西!那個寇佔聞,你帶人幫一下。”   好!”   寇大寶應了聲,領着十二個兄弟搬設備。   本劇總導演是李朝勇,還有倆執行導演,一個叫楊玄,一個叫陳金貴。楊玄嘛,《三生三世枕上書》。   光攝像機就四臺,分兩組拍。   好容易搬完了,嚷嚷那哥們,也就是陳金貴,又道:“你們把飯菜準備一下,早飯還沒有喫。”   “陳導演,我們不是做後勤的。”寇佔聞道。   “都一樣啦,準備一下。”   “……”   大夥不太舒服,二保嘀咕道:“老大,管飯找吉臺啊,找我們幹傑寶?”   “剛接觸,還不熟吧。我去說一下,不能耽誤大家喫飯。”   寇佔聞粗中有細,去處理了這事,不過心裏也不爽。劇組很多臺灣同胞,大部分能維持客氣,但免不了有些人優越感爆棚。   頤指氣使,你們全是打工仔那種。   長白山開發的很早,八十年代初二代目就來過。當然跟後世比不了,後世的盤山路能從大門口修到主峯。   這家招待所只能說湊合,飯菜簡單,饅頭白粥加小菜。   周遊以前喫過苦,不矯情,道:“明天我們在山上搞個開機儀式,這裏的戲快些拍,拍完去龍潭山,然後拍內景,等雪化了再補一些鏡頭,就算大功告成。   阿非啊,第一次合作也不瞭解,你是跟着我,還是跟着導演走?”   “我跟導演吧。”   “那好,阿貴,阿非在你們那組,有事要多商量。”   “好好。”   許非伸出手,“陳導演,請多關照。”   “小意思啦!”陳金貴揚揚筷子。   大家坐了非常久的車,狀態略差,有些人只勉強喫了幾口。許非一瞧,問:“還沒緩過來呢?”   “頭溫。”   “冇胃口,唔想食嘢。”   “哦,頭一次來北方,可能水土不服,我帶了些藥,一會給你們送去。”   許老師表示瞭解。   喫完了飯,大夥歇着。   許非給張儷、小旭各寫了封信,塞進小鎮郵局,回來瞄見一家供銷社。進去看了看,買了幾小瓶蜂蜜,路上又瞧見有賣油炸糕,買了三個。   返回招待所,挨屋敲門。   “這是保和丸,大丸子,一天嗑兩粒。”   “這是蜂蜜,沒事沖水喝,也能調理脾胃。”   “多謝,多謝!”   湯震宗、鞏慈恩特詫異,自己也拍過一些戲,從沒見過這樣的製片人,剎時間心裏暖呼呼的。   許老師又到陳金貴房間敲了敲,隔了一會纔打開。   “陳導,我們對對明天的流程?”   “……”   陳金貴上下掃了眼,態度比對寇佔聞略強,“我現在沒時間啦,等下再說。”   “好,那我一會找您。”   砰!   門關上了。   許老師眨眨眼,和藹可親。   ……   周遊本身習慣親力親爲,而且更信任自己人。   別看許非主持了前期籌備,真拍攝的時候,便有種高官閒置的感覺。在劇組地位很高,卻沒什麼具體事務。   他也不急,在屋裏喝着茶水,喫着油炸糕,繼續給女朋友們寫信。   所謂油炸糕,就是油炸的糕,豆餡兒,又甜又冒油,喫兩個就會膩。   “咚咚咚!”   “請進!”   吱呀門推開,陳虹進來了,攥着劇本小心翼翼,“許老師,您忙麼?”   “怎麼了?”   “您能給我講講戲麼?”   “嗯?有不懂的麼?”   “以前沒演過這種類型的,怕自己把握不好。”   陳虹俏生生的立在跟前,很像那天試鏡的味道。   “……”   “可以。”   “謝謝許老師。”   陳虹連忙道謝,跟着又聽:“你把寇佔聞、伍玉娟、趙銘銘叫來,我一塊講。”   “哦,好的。”   不多時,四人聚集在房間裏,見了許非都有一種安全感。   《雪山飛狐》由臺灣方主導,吉臺不參與創作,他便是大陸方代表,領導級人物。   “講戲之前,咱們先聊聊。”   他護住自己的油炸糕,問:“也接觸兩天了,覺得同事們怎麼樣?”   “大部分還行,那陳金貴不咋地,早上還讓我們張羅飯來着,我們又不是管後勤的。”寇大寶道。   趙銘銘和陳虹一驚,你還真說啊?   “總是居高臨下,面上能過得去,背地裏怎麼說我們也不知道。湯震宗和鞏慈恩倒不錯,能聊得來。”伍玉娟更爽快。   另倆人不瞭解許老師的性子,不太敢講,含含糊糊應了幾句。   “這戲的人員結構確實很複雜,其實心裏都清楚。我在這兒說一句,你們千萬別起衝突,再不高興也給我憋着,然後告訴我,我來解決,明白麼?”   “明白了。”   “好,下面咱們講戲。”   他之前跟周遊溝通過,在人物方面大抵統一。   原著裏,袁紫衣就是個婊。   她母親是個鄉下姑娘,叫袁銀姑,被惡霸鳳天南玷污懷孕,銀姑的父親去理論,被打了一頓,直接氣死。   村人要將袁銀姑浸豬籠,她一路逃亡,生下孩子,最後到大俠湯沛府上做工。湯沛也是色慾燻心,害得銀姑懸樑自盡。   袁紫衣被一尼姑救去,自幼出家,長大後下山爲母報仇,順便勾搭胡斐。   但是,注意了!她報的不是鳳天南,而是湯沛。甚至在鳳天南作惡多端,害死鍾家幾口時,胡斐要除暴安良,她還拼命阻止。   理由就是,鳳天南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臥槽!   許非寫不出來這種噁心的東西,改了改,把袁紫衣變成了一個內心非常掙扎的女孩子。她明知自己是出家人,偏偏喜歡上了胡斐,明知鳳天南是惡人,偏偏心生顧慮。   不過最後魔障消除,手刃兩個仇人,大徹大悟,回山清修。   說的複雜,演起來不用,因爲武俠劇的轉變和頓悟都是一瞬間的事兒。   什麼在大雨中淋了三天三夜啊,在墳前嚎啕大哭啊,鏡頭從各個角度進來,刷刷刷各種大臉,再配上內心獨白。   誒,這人就算黑化/洗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