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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真大佬

  李曉樺,今年才四十歲。   上山下鄉的時候在北大荒幹了八年,回京後當過鍋爐工、炊事員,還賣過服裝。有一次在廣交會上,他看到了一臺美國生產的冷飲機,遂傾其所有買了下來。   之後到北戴河海濱賣冷飲。當時的北戴河,可是達官貴人才能去的度假勝地,他很快賺到了十萬塊。   跟着又在秦皇島開了全省第一家錄像廳,後去日本留學,發現日本人脫髮非常嚴重,便爭取到了“章光101毛髮再生精”的代理權,家喻戶曉,據說被日本首相接見過。   隨即又去香港抄底房地產,投資東南亞某國的高速公路,結果在公路開發的時候,挖出來一個大油田……   李曉樺到底有多少錢,沒人知道,據猜測他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就可能過億,亞運會一捐便是一百萬,號稱京城首富。   後來在98年,福布斯中國富豪排行榜,他位列第二。   這才叫掛逼人生,後來者都是弟弟!   ……   夜,東三環北路,毗鄰使館區有一棟高大建築——中國第一家五星級酒店,長城飯店。   許非和李程儒從出租車上下來,望望門臉,一個好奇,一個緊張。   “走,走吧,腿肚子別打轉啊!”   老李放屁瞅別人,故作輕鬆。   許老師懶得理,不就長城飯店麼,自己也特麼沒來過。   倆人進樓,詢問服務員,往西拐到西側副樓。那邊也有個大廳,電梯扶手旁邊立着塊牌子,上寫:   “天上人間!”   “……”   “看什麼呢?哦,聽說是一歌廳,改天來玩玩,走走!”   李程儒不以爲意,許老師冷哼,幼稚!歌廳跟歌廳能一樣嘛?不過這會應該挺乾淨的……   倆人上樓,來到一飯廳,出示請柬,被引到一個大屋子。門打開,空調冷氣逼人,裏外套間,擺了兩桌。   一人馬上起身,老遠就伸出手,“歡迎歡迎,李先生,許先生……二位賞光,榮幸之至。”   此人略顯發福,相貌平平,堆滿和氣,正是李曉樺。   “來來,這兩位是京城商界後起之秀,特別特都知道吧?如雷貫耳啊!”   他挨個給介紹,人不多,全是非國企老闆,也就是傳說中的先富起來的一批人。其中還有幾個香港老闆,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話。   許非保持謙遜,少言少語,找個位置坐下。   稍等了一會,又有一哥們進來,模樣挺帥,跟李曉樺說了幾句,抹身走了。   “這是我的老街坊李純平,剛從美國回來,今天有事不能多呆,以後有機會再認識。”   噗!   大佬的朋友圈果然還是大佬!   許非喝着水,心中翻騰。   李純平比李曉樺更傳奇,年輕時候因爲碴架被勞教3年,搞的人嫌狗厭。   出國便成了唯一目標,他每天穿着借來的西裝,坐在北京飯店大堂,希望有外國人看中把他帶走。   誒,真有人看中了!   一個比他大30多歲的美國老太太,以母子關係把李純平帶去美國,實際上是情人。   更牛逼的是,這老太太還是身價億萬的好萊塢明星!   倆人生活了10年,去年女星患癌,在病逝前一個月和李純平結婚,把什麼別墅莊園、房地產公司、凡高和畢加索的畫、珠寶首飾等等,大部分都留給了他。   據猜測,該老太太是演過《音樂之聲》的瑪麗·馬汀。   這尼瑪就是“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的豪華幻想版!   後來這哥們還出了本傳記,叫《懺悔無門》,書出版後,很多人都跑到飯店裏頭坐着,期待發財致富……   “好了,我們人齊了。”   兩桌都沒坐滿,可能讓大佬看上眼也不容易,李曉樺站在前方,道:“感謝諸位賞光,參加我這個小小的晚宴。   原因大家都清楚,南方遭了災,幾千萬人無家可歸。我今年四十歲,從我有記憶開始,好像是咱們第一次公開對外求助。   怎麼說呢,知道國家困難,但心裏不是滋味。所以我就腆着臉,請大家過來,看能不能爲災區出一份力。”   “沒啥說的,李老闆您牽頭,我們跟上就是。”   “對,不然我也想捐款呢。”   “大家一塊還有個組織,聲勢浩大啊!”   衆人紛紛響應,礙於面子,但也確實有那顆紅心。   “好好,謝謝諸位。”   李曉樺拱了拱手,“這位兄弟說得對,一塊有個組織,顯得更團結。我們不強求啊,量力而行……”   他發下去一摞信封,笑道:“我先承諾,爲災區捐贈150萬。這些錢會以京城私營企業家的名義公開,在座的都會署名,請大家放心。”   李程儒捏着信封,抽出一張紅紙,悄聲問:“我們捐多少啊?”   許非斜眼一瞄,旁邊那位寫了80萬,遂道:“100萬吧。”   “行行。”   老李遂寫上100萬,又簽下倆人的名字,完了還挺新奇,“好傢伙,一百萬眼都不眨扔出去了。”   “廢話,你咋不說你掙多少?”   衆人交還信封,李曉樺自然不能當面算,活躍着氣氛,進入重要的酒桌交際環節。   這幫人平時沒機會碰面,難得有大佬組局,都衝着拓展人脈來的。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熱烈起來。   屋裏站着幾個漂亮的女服務員,幾乎一對一服務,喝一口水就給你添一口。   許非一向覺着麻煩,這都是九十年代的幺蛾子,包括那種大清早讓員工出來做操的,也不知從哪兒學的。   但有的老闆喜歡,特享受,尤其喝點酒糙態畢現,口吐芬芳。   “許老弟,來來來,咱倆喝一個!”   一賣化肥的老闆過來,摟着脖子開始乾杯,“要我說啊,這裏頭誰也比不上你。知道爲啥麼?你最年輕啊,特麼的才二十六歲,哎喲,我們都活狗肚子裏去了!”   “人家還是混文藝界的,你拍的電視劇我一部不落。”   另一位老闆也湊趣,道:“哎,現在拍電視劇掙錢麼?掙錢我投點,不說像《渴望》,也得整個《衚衕人家》吧?”   “掙啊,絕對掙!”許非笑道。   喲!   一句話把衆人吸引,然後就聽這貨道:“不過是掙你們的錢,人家電視臺纔是財主。”   嘁!又紛紛散去。   “許先生此言有差啊,民間投資等於打廣告,劇集成功了,商品自然水漲船高。”   一句彆扭的普通話忽從後面傳來,他回頭一瞧,卻是李曉樺的朋友,一位港商。   “不錯,但如果失敗了,等於白投資,性價比不高。”   許非笑道,“其實想從電視劇上賺錢,最好等體制開放,民間資本可以獨立投拍,然後賣給電視臺,甚至廣告分成。   香港理論上也適用,只是TVB、ATV太早入市,從製作到明星培養,再到播放渠道全部壟斷,才搞的沒有競爭對手。”   “哦?”   那港商眼睛一亮,端着酒主動走過來,“許先生果然是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