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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抓賊

  “偷油?”   老錢一愣,道:“這麼大膽子麼?以前在劇組可沒見過。”   “以前知根知底,誰不認識誰啊,現在時代變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開除麼?”   “不不,開除容易留手尾,事後報復就不好了。”   “那報警?”   “這種事除非人贓並獲,警察不會管。這樣,我們自己盯着,一定要當場抓獲。”   老錢皺眉,道:“能行麼?”   “開玩笑!我們五十多青壯怕他?”   許非拿出小時打羣架的勁頭,“放心,我來安排。”   ……   又一天晚上,劇組收工。   女生在頂樓,一邊往上走一邊聊,“哎,你們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怎麼了?”   “男同志啊!以前回來都蔫了吧唧的,這幾天不知道喫什麼槍藥,個個精神抖擻,鬼鬼祟祟。”趙銘銘道。   “對,以前就跟交公糧似的,這兩天解放了。”何情道。   “你說什麼呢?”如萍紅了臉。   “我說啥你不懂?”   “我,我不懂。”   兩個姐姐突然開車,小姑娘們一頭霧水,紛紛懵逼,不懵逼的也裝作懵逼。更大的大姐姐李健羣抿着嘴笑。   反正討論一番,一致認定:有貓膩!   俗話說,好奇害死貓,何況一羣貓崽子。姑娘們心裏癢癢,何情最爽利,“嗨,抓一個問問不就行了?”   她說幹就幹,跑到樓梯口等着,正瞧見姜五晃晃悠悠。   “小五,來!”   “咋了?”   “好事兒,你過來。”   姜五一聽,屁顛顛跑過去,眨巴眨巴,“啥事兒啊……哎哎哎!”   他猛地被拽進屋,咣門一鎖,眼前鶯鶯燕燕,滿園春色。丫靠着門一臉驚恐,“你們要幹什麼?”   “少廢話!你們最近密謀啥呢?”   “沒,沒有啊!”   “勸你老實交代。”   “沒有,打死也沒有!”   嘿!   趙銘銘找了杆毛筆,沾着墨汁,“問你一句,你不說,我們就在你臉上畫一道。到底什麼事兒?”   姜五哼唧哼唧,只得道:“錢主任發現最近油錢太費,懷疑司機偷油,讓我們偵查。”   偷油?司機?   姑娘們興奮起來,“然後呢?然後呢?”   “我們看着唄,輪班監視了幾天,發現真特麼偷油!許老師決定今晚動手,人贓並獲。”   哇!   “那怎麼不告訴我們?”   “我們也能幫忙啊!”   “嘖!你跟我說什麼,找許老師去!”   姜五當了叛徒,反而坦蕩,挺直身子道:“我告訴你們,千萬別泄露出去,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哎,讓開讓開!這整的,還以爲我幹什麼了。”   他閃了。   一屋子女生嘰嘰喳喳,像極了宿舍裏談論八卦的情景。   “早就看他們不是好人,尤其那個留鬍子的,每次看我們都色迷迷的。”   “就是,我早就想說了。”   “有一次搬東西,亂糟糟的,我手都被他抓了一下。”   “他,他還摸我屁股。”   嗯?   衆人齊刷刷看向蔣琴琴,停頓了一秒鐘,愈發憤慨,“哇,那忒不是東西了!”   ……   當晚,小屋子裏滿滿登登。   許老師親自佈置戰術,問:“這幾天沒被發現吧?”   “絕對沒有!”   “那就好。我先說一下,這三輛大車白天在片場,沒機會偷油,肯定是晚上行動。根據你們的觀察,他們極可能在今晚動手。   晚上招待所大門關着,我判斷有同夥接應。所以兵分兩路,一路在樓上盯着,一路在外面埋伏。   聽我摔杯爲號,五百刀斧手魚貫殺出,一網打盡!”   “高!實在是高!”姜五一豎大拇哥。   Pia!   許非拍了下他後腦勺,道:“怎麼分,你們自己決定。不用怕,我們人多,可以拿傢伙,公安那邊我去疏通。”   都是二十多歲小夥子,對這種事喜聞樂見,全情參與,恨不能立刻大幹一場。   當即,部分工作人員拿着特批公款,去外面轉悠,回來在牆外和門口埋伏。姜五、張子建等人擠在一個房間裏。   “他們通常半夜行動,還早,困的先睡會。”   姜五倒頭就睡,張家譯幾個開始打牌。   今晚過的格外漫長,牌打了好幾局,張子建臉上全是紙條。一會一問,一會一問,終於:“十一點了,關燈關燈!”   手忙腳亂,整棟樓熄燈休息,幾人點上蠟燭,又把被子掛在窗口擋光。   劉義君扒着邊兒,向外觀瞧。招待所大院安安靜靜,三輛客車停在牆邊,只大門口和樓門口亮着兩盞燈,有些微光。   同志們繼續打牌,心思卻已飄到窗外。   似乎又等了好久,劉義君昏昏欲睡,習慣性一瞄,猛地一激靈。只見空曠的院子裏,忽然出現兩個黑影,鬼鬼祟祟的摸向牆邊。   “來了來了!”   “走走,快走!”   “別出聲別出聲!”   “五子,五子,醒醒……草,我先走了!”   一幫人,外加隔壁的一幫人,輕手輕腳的跑下樓,先到食堂。什麼菜刀啊,炒勺啊,擀麪杖啊,人手一件。   “哎哎,給我留一個,留一個!”   最後下來的姜五焦急,黑布隆冬隨手摸了一樣。   ……   院裏,一個守在樓口把風,兩個溜到牆根。   拎着那種裝散白的大壺,打開油箱蓋,捅根管子進去。這邊用嘴嘬了一口,油嘩嘩往外淌。   違法的事吧,幹一次膽戰心驚,幹多了駕輕就熟。而且也不覺得有錯,劇組這麼有錢,偷點油算啥?   倆人正忙着,忽聽樓門那邊咣咣亂響,伴隨着一陣吵雜。   “按住嘍!按住嘍!”   “噼裏啪啦!”   “噼裏啪啦!”   緊跟着,就見一個又一個,足有二十多人跑下來。看不清臉,一團團影子瘋狂吼叫,手裏舉着各種廚房用品。   倆人也機靈,扔下油壺就要翻牆。   一人剛扒上牆頭,還沒等看清,咣!居然撞到了一隻腦袋。   “臥槽!這呢這呢,要跑!”   另一人爬到一半,也被一把抱住腿,“下來吧!”   與此同時,大門口也亂糟糟一團,哎喲哎喲叫不停。七八個人在疊羅漢,男上加男。   姑娘們早聽到響動,大着膽子跑下樓,在樓門口嚷嚷:“怎麼樣了?抓着了麼?”   “你們別出來,別出來!”   姜五揮舞着茄子,“危險!危險!”   “哎喲,哎喲!別壓了!”   “我們不跑,我們不跑!”   “停手吧,停手吧!”   五十多青壯不是白給的,偷油賊很快求饒,在院裏把他們一圍,個個抬頭挺胸,大獲全勝。   “沒人受傷吧?”   “沒有!”   “唉,這就叫人民羣衆的汪洋大海!”   許老師戳在場中,無限感慨,揮手道:“大家辛苦!明天放假一天,所有人出去玩,費用我包!”   “譁!”   之前呢,只覺劇組氣氛好,極具專業素養,對許老師敬畏居多。現在發現,不僅有專業素養,還特麼能組織抓賊。   哎,這太有意思了!   形象一下子落到羣衆裏面,就倆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