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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 父愛如山

  “謝導讓我演個角色,我來化妝的!”   服務公司內,楊榕挺着小小的身板大聲說道。   “這是天仙配,那邊《鴉片戰爭》。”化妝師頭都不抬。   “哦。”   楊榕又跑到另一間屋子,道:“謝導讓我演個角色,我來化妝的!”   “你演什麼?”裏面人狐疑。   “一個小丫鬟,兩句臺詞呢。”   “那你不用化妝,領衣服了麼?”   “沒呢。”   一人翻出件丫鬟衣服,扔過去道:“以後跟副導演說啊,他有安排,別直接找我們。”   “知道了。”   楊榕換好衣服,梳個丫鬟頭,美滋滋,已覺自己是個明星了。   15歲的小姑娘尚未發育完全,個頭比後世還矮,顛顛跑到片場問:“我準備好了,什麼時候開拍啊?”   “等着吧,到時候叫你。”副導演道。   “好呀。”   她也不在意,熟門熟路的到別人家劇組看熱鬧。   只見場中,魏宗萬飾演的皇帝正在調戲周遜飾演的桂花。一個老頭,一個假蘿莉,一個滿臉褶子,一個嬌小玲瓏,愈發顯得皇帝老不正經。   外圍則撐着一把遮陽傘,有桌有椅,還擺着茶水。   一個藍銀癱在那裏,搖着大蒲扇晃啊晃。   楊榕認得是許老師,自己來看熱鬧,不時搭幾句話。此刻那男人轉頭,目光一對,招手道:“過來!你今天拍戲麼?”   “嗯,還沒輪到我呢。”   “準備的怎麼樣?”   “很充分啦!”   許非老覺得她傻乎乎的,抿了口枸杞菊花茶,笑道:“你也看好幾天了,感覺如何?”   “好看,衣服演員都好。”   “那你跟她比,誰厲害?”   他指了指周遜,沒等對方回答,接着道:“當然人家厲害啊!你差了十萬八千里。”   “爲什麼?我學過的!”楊榕不服。   “往大了說,潘紅鞏麗劉小慶,往小了曹影周遜蔣琴琴,你哪個比得過?   學以致用纔行,何況你還沒學多少東西。   你今天拍戲吧?到你說臺詞的時候,準保緊張的要死,感覺所有人都在盯着你,手心出汗,頭重腳輕,素質差點都能暈過去!”   許非嚇唬孩子玩。   “我,我纔不信呢!”   “不信你就等着瞧!”   哎呀,楊榕超討厭這個人,又怕被他說中,生了莫名的擔憂。   許非滋溜滋溜的喝茶,搖着扇子道:“你才15歲,如果真想走這條路呢,就去唸個正經學校,中戲上戲什麼的。   你形象好,有底子,學校很容易進。畢業也不過20來歲,有足夠的時間打磨,年輕就是優勢,別浪費了。”   “……”   小姑娘一愣,她是滇省白族人,從小學舞蹈,其實並不喜歡舞蹈,只想離開那個古板的家庭。   後來又到魔都上學,周圍人都比自己大,懵懵懂懂的學表演。   從未有人對自己講過前途啊,規劃啊,不知怎麼接,頓了頓,嗖地轉身跑了。   ……   話說許非來躲嚴打,啊呸!   話說許非來影視城坐鎮,短期工作重心轉移,要麼在酒店會客,要麼在片場監工。誰要瞧見一大遮陽傘,桌椅板凳外加一壺枸杞菊花,準保是他。   羣衆壓力大啊!   今兒也是坐一天,到了晚上,演員戰戰兢兢的收工,互道幸運。   回到酒店,前臺招呼:“許先生,樓導演到了,在303。”   “嗯。小遜,跟我來。”   “哦!”   周遜扎着馬尾,穿着短袖大褲衩,趿拉倆拖鞋,屁顛顛跟上去。   一見面,樓燁跟他同歲,但有點緊張,“許,許……”   “以前怎麼叫的?”   “呵,許老師好久不見。”   “是啊,最近忙什麼呢?”   “剛拍了個廣告,這段手裏沒活,閒着。”   “那正好……你先看看她。”   許非把小公子拎過來,樓燁不傻,明白這應該是女主角,當下打量,卻是驚豔。   文藝青年的視角跟普通人不同,普通人看周遜,哦,一個漂亮小姑娘。他看,先看到的是一張電影臉。   這個詞很難具體描述,用張國師的話講,叫耐拍。   “好萊塢最有名的明星,不是美和醜,而是耐拍。有些人適合活在銀幕上,他們的臉就是很奇怪很耐看。”   像《山楂樹之戀》,選了幾千人,最後定下小黃鴨。   一個文學策劃講:“正趕上幾位主演進來,其中有竇驍和周冬雨。我那個黯淡呀,因爲覺得是進來了幾位財務人員。”   但張國師堅信可以,結果拍出來的小黃鴨,那叫一個靈。   樓燁就有這種感覺,那叫一個靈。   “好!”他簡單一個字。   “那就說說故事,哎,喫飯了麼?”   “還沒。”   “你去叫點喫的,邊喫邊聊。”   小公子顛顛出去,不多時弄了烤魚和炒麥面回來。許非翻白眼,算了,不應該指望她幹活。   “這是個突發奇想的故事……”   他開始忽悠:“背景在魔都,從一個攝影師開始,他接一些有頭沒尾的工作,有一次,幫一個酒吧老闆拍在店裏表演的美人魚。   遂認識了美人魚女孩,並從她嘴裏聽到一個奇怪的故事。   在這座城市中,有一個混混,騎着贓車把來歷不明的物品從城市一頭送到另一頭。   一次,有人讓他送一個姑娘,倆人相愛。但混混綁架了她,從她父親手裏勒索錢財,女孩悲憤跳河。   事情敗露,混混入獄,出獄後一直在尋找對方……   倆人死了,美人魚女孩來到現場,終於相信故事是真的。她離開了攝影師,看攝影師會不會像混混一樣去找她……”   雖然只是大框,樓燁聽得眼睛發亮,問:“許老師,你怎麼想到的這個故事?”   “我可是美術師加編劇出身,只是近些年投身商界,才讓人忘了我的身份。”   許非喝着小酒喫着烤魚,道:“我當年在單位就是不愛評級,不然怎麼也是個三級編劇。”   “什麼叫三級編劇啊?”周遜問。   “就是很厲害的意思。怎麼樣,你能不能完善成一個劇本?”   “可以,我很喜歡這個故事。”樓燁點頭。   “那好,女主角在這,男主待定。”   “我倒有個男主的人選,叫賈宏聲,形象氣質都……”   “公司不用嗑藥的演員,這是原則。”   許非打斷,道:“現在風頭緊,可能不過審,我先探探口風,實在不行就走海外。我香港有個朋友,讓他投資,完了直接去參展。”   樓燁張了張嘴,沒辦法辯解,又十分想拍這部戲,只能默認。   從房間出來,小公子異常開心,終於等到爸爸的承諾了,道:“我剛纔聽你講,喜歡裏面的一句話。”   “哪句?”   “你猜?”   “我猜不着。”   “猜嘛!”   “兩個以前從不認識的人坐在了一起。”   “然後呢?”   “然後……”   “當然是愛情!”   她咧開嘴,顛顛跑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