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鄧閉嘴
鄧健國只比許非大兩歲，經歷豐富，1990年帶着一千元闖羊城，認識一家音像出版社的社長。
社長同意他承包一個部門，於是他開始爲當地企業做廣告宣傳片，生意得到初步發展，後來又接觸影視行業。
所以他的底盤也是傳媒，廣告、影視、明星經紀之類，另外有點酒廠生意。
靠張國利確實賺到了大錢，分道揚鑣後，做酒也經營不善，2008年傳出破產，負債過億。
再後來偶爾蹦躂蹦躂，觀衆已經厭煩，沒人搭理。
不過現在可是意氣風發！
媒體連篇累牘的報道，讓他名氣大增，瞬間變成影視圈的新晉大佬，連帶整個公司都飄飄然。
某臺，辦公室。
部門主任親自接待，態度熱情：“鄧總大忙人，還特意跑一趟，讓員工過來就行了。”
“這樣纔有誠意，我就是想表達我的態度，我們是認真做片的企業。”
“是是。”
“其實還有一件事……”
他介紹身邊的女人，道：“這位是我們公司大力培養的新人金蕎小姐，在《康熙微服私訪記》裏有出色表現，也是將來幾部戲的女主角。
我想在首播的時候，搞一個啓動儀式，她來擔任活動的主角。”
“哦，沒問題沒問題。”
主任點點頭，拿來兩份合同。
一份是交易合同，按目前行內的常規操作，電視臺拿廣告時間換取播放權，一共八部劇。
一份是風險合同，就是發佈會上說過的：收視率上浮一個百分點，每集多得2000至3000元。下降一個百分點，就少拿錢。
之前談的差不多了，雙方剛要簽字，忽聽：“咚咚咚！”
“主任，副臺有事找你。”
“着急麼？”
“急。”
“不好意思，我先去一下。”
主任起身離開，到副臺辦公室，幾個中層全在，氣氛頗爲古怪。
“怎麼回事？”
“天下打了電話，希望我們不要接巨星的電視劇。”
嗯？
主任一愣，隨即想到近來的新聞，不由笑道：“這是掐架啊，他們什麼條件？”
“二次合作期內，可以適當給我們讓利。”
“沒了？”
“嗯。”
“有點託大吧？雖說天下的劇好，可巨星也是八部戲，康熙微服私訪都看過樣帶，質量不錯的。
我們損失比較大，他們沒誠意。”
“他們還說了一句，這次常青藤劇場期滿，就不打算搞了。”
“什麼意思？”
“今年13家電視臺上星，明年8家，所有省級臺全部上星。時代變了，以前照顧省內這塊地就好，以後是面向全國。
效應和風險同樣增大。
誰敢保證自己做的節目領先同行？誰敢保證自己的電視劇讓全國觀衆喜歡？以後拼的是全國水準，全國收視率，全國電視臺的財力和資源！”
副臺格外嚴肅。
“搞常青藤劇場，是因爲上星未普及，地域競爭不大，能達成共同聯盟。以後就沒必要了，都想佔個首播，所以他們說不搞。”另一箇中層道。
噝！
主任明白了，將來拿劇，就得真刀實槍的搶了，更別提央視虎視眈眈……
而不幸的是，天下就有這個底氣，我的戲能讓全國觀衆喜歡！何況還有那麼多好節目。
“那您的意思？”
“推了吧。”
“好。”
眨眼間，格局轉變。
主任特微妙的走出來，再度進入辦公室：“鄧總久等了。”
“沒關係，我們繼續？”
鄧健國摟着金蕎，女人臉蛋紅暈，貌似剛纔做了不得了的事。
“呃，是這樣……”
主任略感尷尬，道：“有些難以啓齒。經臺裏決定，退回貴公司的劇集，合同尚未簽署，無效。”
嘎！
鄧健國心裏一抽，突覺一股悸動襲來，忙道：“爲什麼？不是談好了麼？”
“總之很複雜，你請回吧。”
“理由！給個理由？！”
他砰砰拍着桌子，似要掩飾自己的不安情緒。
“鄧先生，事情已經決定，請回吧。”
“……”
鄧健國盯了對方几秒鐘，也沒糾纏，起身離開。
金蕎陪着小心，也不敢問。倆人到了外面，剛在臺階上站了會，就聽“滴滴滴！”
手機響了。
他拿起一接，裏面驚惶無措，“鄧總，之前談好的幾家電視臺忽然說不要了！”
“滴滴滴！”
“鄧總，XX臺把劇退了！”
“鄧總，XX臺說沒必要籤合同！”
“啪！”
昂貴的最新款摩托羅拉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金蕎嚇了一跳，大氣不敢出，好半天才試着問：“現在怎麼辦呀？”
“先回公司！”
……
巨星現在很有排面，天天有記者來訪，天天有企業談廣告贊助。
一臉陰沉的鄧健國回到公司，正趕上一家企業老闆出來，以前都笑呵呵的，這會也笑呵呵的：
“鄧總，不好意思啊。兄弟不能做歸本的買賣，下次再說，下次再說。”
“……”
他已經沒心情理，大步往裏走。
公司座機倍兒吧亂蹦，吵雜心煩。員工亂七八糟，也不知在說什麼，忽然從雜亂中傳出一聲：“張導找你！”
“接過來！”
鄧健國壓住情緒，還得安撫頭號大將：“沒有沒有，你聽誰說的？呃，是有點小意見，不過沒關係。
我們的戲這麼好這麼多，不可能找不到買家。”
他進到辦公室，坐在往日最喜歡的老闆椅上，只覺後背陣陣發涼，索性拿過一本冊子，上面是所有地方臺的名錄。
一個一個親自撥打。
他不信，所有電視臺都不買我的戲？
“你好你好，有沒有興趣談談……可以啊，什麼？五萬一集？”
“啪！”
“什麼？兩分鐘廣告？”
“你這是趁火打劫！”
“你想購片？太好了，可以可以……你是市級臺？抱歉，沒興趣！”
消息傳的很快，確實不是所有電視臺封殺，但市場最活躍、廣告費最多的那幾家全部拒絕。
鄧健國在外面吹逼，有多大家底自己清楚。
八部劇的投入不是小數目，資金全在裏面，還借了一些錢。只有賣給經濟大省，才能換回更多的錢。
噼裏啪啦一通亂打，剛歇了會，電話又響了。
裏面的聲音更急：
“鄧總！您總算接了，我們談的幾個大廣告全被退了！還有一些小單子也忽然被搶，現在怎麼辦啊？！！！”
砰！
底盤被撬，鄧健國再也撐不住一口氣泄下去，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