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再現輝煌
周遜年輕時很可惜，資源不多，最好的年華拍戲少。
她那時什麼感覺呢？
《大明宮詞》的小太平，那種古裝少女的溢出屏幕的靈氣和美，難以形容。可惜就留下這麼一部作品，後來就往苦大仇深的文藝片發展了。
《穿越時空的愛戀》借用原版的名字和設定，內容大幅修改，量身定製，就爲給觀衆呈現這樣一種感覺。
於是乎，觀衆就看到一個矮矮的、萌萌的、被爸爸嚴厲管控沒有吸菸的小公子，在古代搞風搞雨。
深得朱元璋喜愛，每天笑事一籮筐；與惡毒女配鬥智鬥勇，鬧的雞飛狗跳，每每陷入險境，每每絕處逢生；
與兩個草包王爺周旋，被朱棣相中一身本領，無奈捲入帝位之爭，又夾雜了撕逼宮鬥，以及跟朱允炆的感情線……
節奏快慢相宜，觀衆大呼過癮，且時不時來段五毛特效，瑪麗蘇的味道鋪天蓋地。
老實說，這是許爸爸拋棄節操的一部劇。
……
“快點快點！”
“哎呀呀，不等你了，我先走了！”
晚自習下課，一羣高中生瘋了似的往家跑，車鏈子都蹬出火星了。
京臺衛視首播，地方頻道重播昨天的，他們正好能趕上。爬樓的一會功夫，家家戶戶幾乎全是“太多的藉口，太多的理由……”
咣的闖進門，家長張嘴就罵：“一天天跟個跳馬猴似的，就不能穩當點？哎呀你歇會！”
“啊！”
高中生倒在沙發上，咕嘟咕嘟喝水，眼睛不離電視機。
家長已經看過了，也陪着再看一遍。
“仙仙？你出來一下。”
“幹什麼？”
屏幕裏，一對小情侶剛吵完架，周遜冷着臉站在門口，外面是夜晚的庭院，靜謐深深。
“今天不是你生辰麼？”
“那又怎麼了？”
“你說你以前過生日的時候，都有好喫的水果蛋糕，朋友開趴體，唱K跳舞。”
“……”
周遜一臉狐疑的盯着他，潘越明撓撓頭，羞澀道：“我雖然聽不太懂，也給不了你那些，但小小心意還是能做到的。
你不是喜歡看流螢麼？我特意，特意給你抓了一些。”
他揮手示意，僕從們解開口袋，裏面飛出點點星光，或大或小，或黃或綠，閃爍遊動。
不一會，滿庭星光燦爛，如夢似幻。
哇！
戲裏戲外齊聲驚歎，周遜發出槓鈴般的笑聲，身姿嬌俏，拿着扇子撲弄玩耍。
“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
BGM起，二人對視。
“我知道，我的身份給了你很大壓力。”
“你說你要一生一代一雙人，請你相信我，我能許你一個一生一代一雙人。”
“……”
高中生看哭了，一把一把的抹眼淚。
情難自禁，只想跟小夥伴痛痛快快的發泄一番，可對着父母只能無言。因爲這劇，竟讓很多孩子期盼上學。
第二日，教室裏炸開了鍋。
“那螢火蟲太好看了，我都叫出來了！”
“我也是我也是，一生一代一雙人，哇，這是哪裏的話？”
“我知道，這是納蘭性德的詞。”
“他們倆好配哦，一定要在一起啊！”
大多數孩子都在討論，因爲你不看，就參與不進去，木有小夥伴玩耍。
孤獨，可憐。
當然也有逆反心理的，我就不看，就不看！
“我買到貼紙了！”
一個女生忽然跑進來，一幫人圍過去。卻是《穿越時空的愛戀》的貼紙，一個個小人兒畫像。
“門口小賣部新進的，還有海報呢，一塊錢一張！”
“啊，我放學去買。”
“我也去我也去！”
90年代末的電視劇，受衆發生了很大變化。
80後的小孩長大了，有了自我觀影意識，他們區別於以前看《渴望》的那幫人，接受的全是流行文化——後來看《流星花園》的也是他們。
而且相關技術提高，衍生品冒出來了，貼紙海報，文具盒橡皮，連臉盆、茶杯、衣服都有。
像那種一塊錢一張的海報，許老師上輩子買過幾百張……當然他這會在砰砰拍桌子，你們特麼的有版權麼？！
肯定沒有啦！
他查都沒處查，環境如此。
……
“主任，最新收視率出來了！”
“快拿過來！”
京臺某部門，幾個人捧着一張數據紙，手都在抖。
去年，央視成立了索福瑞公司，正式開啓國內收視率調查——這是官方指定的，唯一的收視率調查機構。
最初應該還公正，後來就開始賣了，不多講——總之現在的劇，收視率就是個粑粑。
京臺先一天一集，試驗放了兩天，本地收視率是15.1%、16.4%。
現在每天兩集，3、4集17%，5、6集25.8%，7、8集36.5%，9、10集38.3%。
昨天是11、12集，40.2%，突破40大關！
“小意思，小意思！”
主任各種淡定，道：“我們的劇本來就獨佔鰲頭，《渴望》怎麼着也有90%吧？”
“《北京人在紐約》怎麼着也有60%吧？”
“《編輯部的故事》怎麼着也有50%吧？”
“小意思，小意思。”
幾人迅速達成一致，隨即又揮揮拳頭，太他娘爽了！
其實都明白，如今不是那個一部劇就能佔領市場的年代了。所以該劇的出現，又讓他們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與此同時，央視。
相關負責人也看着收視率統計表，疑惑道：“真有那麼好看麼？”
“主要青少年喜歡，他們喜歡，家長就得陪着，看着看着也來癮了。”
“對，我媳婦，我孩子，我媽天天看，我跟着看了兩集，確實挺有意思。”
“漲的太離譜，好幾年沒這種情況了。”
“是啊，畢竟不是《西遊記》那時候了……不過許非這人神了，這年頭還能霸佔市場。”
“《大宅門》能比過麼？”
“比不了，這戲不帶腦子都能看，《大宅門》得帶腦子。”
“哈哈，夠損！”
……
衛視首播，全國觀衆都能看見。
平均收視率要低，本地收視率還在漲：13、14集，45.7%；15、16集，46.8%；17、18集，55%！
越來越多的報紙、雜誌參與進來，每個主要演員都被扒了一遍。天下按兵不動，等第二輪、第三輪播出後，再讓演員去各地見面。
搜狐BBS也在討論：
“有點失望，不像天下的作品，太商業化了！”
“贊同，沒有那種藝術底蘊和情懷了。”
“我覺得很好啊，更被大衆接受。你不能不承認，這是天下最火的一部戲。”
“言情元素太多了，而且很多邏輯不通，有點像瓊瑤劇。”
“對對，我就覺得像什麼，原來是瓊瑤劇！”
“像瓊瑤劇+1！”
“像個屁，根本不一樣好麼？
裏面沒有愛情至上，不顧倫理道德、基本價值的吧？沒有打着愛情旗號，肆意傷害別人的吧？沒有哭哭啼啼的女人，和大聲咆哮的男人吧？
男女主的愛情感人純粹，又有自我和大義，無非拍攝手法通俗了點，這怎麼能像瓊瑤劇呢？”
“同意樓上，不懂的別跟着胡咧咧。天下再爛的劇，也碾壓瓊瑤好嘛？”
“+1！”
“+2！”
“只有我一個人期待《天龍八部》麼？”
“武俠迷滾到隔壁去！”
第七百零一章 剿殺
宿舍樓，清晨。
周遜翻了個身，像只155cm的蠶寶寶裹在被子裏，一條腿耷拉下來，閉着眼睛喊：“琴琴，幾點了？”
“六點多。”
“我餓了！”
“你不去公司麼，外面喫點吧。”
“哦……”
她又pia了一會，才懶懶散散的起牀。
蔣琴琴畢業後搬進來，成爲室友，這會已經打扮妥當，要出門的樣子。
“你去哪兒？”
“我爸媽來了，一塊去看房子。”
“啊？”
周遜睜大眼，瞬間清醒：“你要搬出去呀？”
“不搬給你當一輩子保姆啊？”
蔣琴琴半開玩笑的檸檬酸，各種酸，哎喲她怎麼一下子就這麼紅了呢？街頭巷尾，婦孺皆知。
自己憑《天仙配》《上錯花轎嫁對郎》，也算一個當紅明星，但程度差多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走了，我又一個人住。”
“那你也買房子吧，把爸媽接來。”
“我錢都給家裏了，買不買聽他們的。”
哎！
蔣琴琴無奈，把她拉到沙發上，道：“你都24了，比我還大一歲呢，跟小孩子似的啥也不懂。
錢給家裏是好事，但自己總得留點吧？
你看王燕姐，都結婚了。
小影姐，早早自己出來住，多有規劃。
再看看你，你還真打算請個保姆，一輩子住宿舍？總得學會生活啊。”
“呃……”
“算了不跟你說了，我得走了。”
周遜一腦袋漿糊的坐了會，洗臉刷牙，下樓到附近的早點鋪子。
一露面，就像入了狼羣的小羊羔。食客們目瞪狗呆，賣油條的大媽眼睛發亮，老闆更是捧出一個照相機，情緒激動：
“親孃誒，你總算來了！我說你常來喫飯，他們還不信，看見沒有？貨真價實的大明星，你可得留張照片，不然以爲我騙子呢！”
“媽呀，真是周遜？”
“仙仙！仙仙！”
一個小屁孩指着她大叫。
“老闆老闆，幫我們合張影吧？”
“能給我籤個名麼？”
“啊啊啊！”
周遜連忙擺手：“小聲點，小聲點，我就來喫飯的！”
好一番折騰，大家心滿意足，她也甭喫了，打包帶走。又經出租車司機的一頓大呼小叫，總算抵達公司。
“周遜，有你的信，一會拿走啊。”
“給我吧。”
“砰！”
一個十斤重的袋子拍在前臺。
“……”
進了會議室，主演全在，你看我我瞅你，忍不住嘿嘿樂。沒辦法，表現太優秀，自己都驕傲。
不多時，掉節操的許老闆進來，親自主持道：“先說一個好消息，《穿越時空的愛戀》收關，數據已經出來了。
京城地區平均收視率達到了40%，最高61%，也就是大結局那集。
全國平均收視要差一些，但不要緊，我們還有第二輪第三輪。等各臺播出的時候，你們會到相應的城市做宣傳，這個週期大概持續到年底。”
“第二個好消息，明天慶功宴。”
“有紅包麼？”王燕舉手。
“你老公那麼富還要紅包？”
“我老公金融危機呀，我得幫着攢點錢。”王燕啥都說。
“有，大家都有……第三個，《天龍八部》都知道了吧？小潘！”
“這呢！”
潘越明特精神。
“你演段譽吧。”
“許總，我……”
“不演就別演了。”
“哦。”
“傳媒會放出一些消息，讓你演段譽。肯定有人採訪，你別承認也別否認，藉着朱允炆的熱度先把段譽帶起來。”
許非轉向手下的一羣鶯鶯燕燕，問：“你們有想法麼？”
“我們沒看過！”周遜大聲道。
“沒看過就去看，不用那麼大聲。你們看完之後，如果有意哪個角色，我們再溝通；或者我會主動找你談。”
“許總，時間趕麼？”李曉冉問。
“不用着急，我們劇本還沒有呢，象山還得建城，怎麼也要明年開機。
我提醒一句，《天龍八部》的性質比你們想象的還要厲害。我喜歡敢於挑戰的演員，歡迎你們都來報名。”
……
臺北，瓊宅。
中視負責人再度拜訪，苦口婆心：“老師，您之前怕收視不好，不肯拍第二部。可現在您都看到了，觀衆如此熱情，收視率穩拿冠軍，您還有什麼好顧慮的呢？”
“可首部剛播完就接續集，會不會倉促了點？”
“趁熱打鐵啊！若是隔幾年再來，可能就沒有效果了，《還珠格格》絕對會成爲您的一大品牌！”
“那，那好吧……”
阿姨猶豫再三，還是同意了。
“太好了！爲了讓觀衆儘快看到第二部，您不如馬上準備劇本工作，我們計劃在春節前封鏡，明年春天開播。”
“你們也太趕了，我盡力試試，看來要閉關一段時間嘍。”
《還珠格格》在98年4月份，先於臺灣中視播出，下半年纔在瀟湘經視臺播出。等第二部出來時，第一部正在大陸火爆。
許老師很清楚的記得，當年老爸老媽急着看第二部，可沒有咋辦呢？
音像社進的盜版碟，甭指望看全套，你也租他也租，搶到哪集算哪集。就這麼沒頭沒尾的，爹媽一看就是一宿。
負責人走後，阿姨一家非常興奮。
近年她事業陷入瓶頸，不如以前那麼受歡迎了，《還珠格格》是轉型之作。確切的說，小燕子是大膽創新，紫薇花還是哭啼啼的標準女性形象。
“老師，我們成功了！”何秀瓊道。
“是啊是啊，不枉費我們一番苦心，說明我還沒有老。”
“您怎麼會老呢？觀衆永遠喜歡您的作品。”
“哎喲……”
阿姨老懷大慰，笑道：“臺灣市場已經穩固了，這樣，你給歐陽去個消息，預祝《還珠格格》在大陸也取得成功。”
“好的。”
滴滴滴，傳真過去，滴滴滴又回來。
何秀瓊拿着歐陽常林的訊息，不禁皺眉，道：“老師，好像出了點問題。”
“怎麼了？”
“大陸新播了一部戲叫《穿越時空的愛戀》，京城平均收視率居然達到了40%，最高61.2%。”
阿姨拿過來細看，問：“京臺首播，第二輪呢？”
“第二輪不清楚，反正芒果衛視是下半年播。還有一部《春光燦爛豬八戒》，首播被芒果衛視買下了，也在下半年播出。”
“豬八戒？這戲怎麼樣？”
“歐陽沒看過，聽說很不錯。”
“這，這不是自己打自己麼？”
阿姨心如刀絞，芒果和經視臺可是一個地方的啊！
第七百零二章 做點善事
“《穿越時空的愛戀》首播收官，自有收視率統計以來第一名！”
“香港亞視引進《穿越時空的愛戀》，竟是一年前就相中！”
“據傳潘越明演段譽，《天龍八部》選角開始？”
“潘越明態度曖昧，武俠夢終成真？”
一片紛擾，《天龍八部》從一塊錢開始就沒消停過，對訊息再遲鈍的人也知道，央視和天下要合拍一部武俠史詩。
而潘越明現在人氣爆棚，各方都跳出來點評云云。
如果他最後演了，這叫前期宣傳；如果沒演，用後世的話說，這叫溜粉。
搜狐BBS更發起了網絡投票，除喬峯三兄弟、王語嫣、慕容復等，連包不同、雲中鶴、掃地僧、鳩摩智等角色也位列其中。
網友吵得不亦樂乎，各有所愛，像朱琳、龔雪、林芳兵、陶惠敏這些80年代美人也被提及起來。
……
公司會議室。
李老師、楊樹雲、毛格平在座，外加各自愛徒。
數年來，在許老闆的支持下，三人都開了自己的工作室，鑽研服化道技巧，培養新人，成爲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
徒弟們在象山常駐，爲劇組提供服務，三位老師很久沒有親自出手了。
“……”
許非看着41歲人淡如菊的李老師，心生感嘆：想當年，我倆也算默契十足，心有靈犀。誰曾想，寫着寫着你就沒了。
唉，不經意的摸了摸腰。
“不說廢話，《天龍八部》還得你們出山，否則我放心不下。提幾點要求啊……”
刷！
李老師翻開小本，像模像樣的記錄。
“歷史背景在北宋末期，五國並立。
北方是契丹人建立的遼國，南方是漢人建立的宋國，西北是党項人建立的西夏，青藏高原那邊是吐蕃，西南是大理國。
另有一個隱藏人物，喬峯的結拜兄弟完顏阿骨打，那是金國的創立者。
你們先看看書，涉及到的人文風俗、地域氣質，我希望都能展現出來。關鍵要好看，不要弄的跟考古一樣，卻忽視了審美。
風格呢，簡單講就兩個字，江湖。
三位理解理解？”
“氣質要瀟灑，衣飾不能繁冗累贅，長衫要流線感，短打要乾淨利落。”李老師道。
“尤其民族服飾不必照本宣科，有那麼點特色就可以。我看過一點點，女性角色好像挺多的，愛打架的要簡潔，不愛打架的可以華貴一些。”楊樹雲補充。
“妝要自然。”毛格平最簡單。
“大體思路不錯。武俠小說天馬行空，有的角色不太正常，但就像小毛說的自然爲重，別弄些奇觀出來。”
張季中《天龍八部》的天山童姥和鍾靈，那造型什麼玩意兒？跟大傻丫頭一樣。
會開了很久。
三位老師先熟讀原著，再做出每個角色的設計圖，等選角的時候，再根據演員特點做調整。
這個會結束，立即接另一個。
許非召集西瓜工作室，研究改劇本。
《天龍八部》三兄弟，戲份都不少。先亮相的是段譽，能看出金庸對這個角色的偏愛，一共50章，開篇13章都是以段譽爲主。
直遇到喬峯，才轉到另一段情節。而喬峯出場太晚了，幾乎所有的版本都有改動，讓他提前亮相。
這版也不例外，全書一百多個人物，許非的要求就是能刪則刪，以喬峯爲第一核心，但該做的鋪墊一定要有。
再說張大鬍子，像無量劍派比劍、段譽亮相這一塊，鋪墊的就很潦草。
……
開了一天會，晚上下班。
許老師下樓，見小旭早坐在小莫的車裏，頭疼道：“不是讓你先回家麼？”
“她去香港了，我一個人回什麼？我要看看你有什麼勾當。”
“行了行了，開車。”
小莫點火發動，目不斜視的開車。
後座，小旭伸手搭在他的大腿上，開始揉，開始揉……許非皺眉，你好的不學，偏學張儷這麼騷？！！！
他感受着腿上的力度和角度，嗯，技巧還差了點。
車子往南開，進大興，到伊蓮的服裝廠。
這廠子一千人了，地頭一霸。待遇不高不低，但能存住錢，喫喝拉撒也帶動了周邊的服務業。
倆人進倉庫，小旭看了看，隨手抽出一件衣裳，特簡易的T恤，成本幾塊錢那種。另有一包包的背心、大短褲、內褲，甚至還有被褥。
堆積如山。
“你幹嘛啊？神神祕祕就弄這個？”小旭奇怪。
“有備無患，做點善事，當然用不上更好。”
“……”
她愈發疑惑，想了半天：“哦，你說防洪吧？”
今年國家動靜挺大，不時就報道一下。
1月1日，《防洪法》正式實施。
2月，6個專家組到重點地區檢查。
4月，中央召開會議，同意水利、氣象部門對今年可能發生1954年型大洪水的預測，重點在長江和北方地區兩條多雨帶。
4月20日，對七大江河進行汛前檢查。
5月，溫老闆又南下，召開防汛工作。
所以許非不怕暴露天機，小旭一聽，也變得正經：“如果真有事，你這些也不夠呀，邊做邊籌買吧。
如果沒有事，那是老天保佑，我們捐到別的地方也好。
啊，還有食物和水，麪包、方便麪、瓶裝水、火腿腸什麼的，最好還有巧克力，能快速恢復能量……”
許非沒打算告訴她們這事，自己偏要跟來，來了又一本正經拿主意，越看越愛。
“來，坐這。”
偌大的倉庫裏，倆人坐在高高的衣物包上。
“我是這麼想的，現在咱們事業有成，即便馬上退休，也足夠揮霍下半輩子。我就覺着錢這東西，對我越來越失去吸引力……”
許老師搖頭輕嘆，目光穿過二十年，與各位裝逼界大佬心心相印。
“你說錢有什麼用呢，我對錢沒有興趣了。或許十幾年後，有人問我這一生的經驗，我會真誠的告訴他們，我人生最大的錯誤就是創建……”
“說人話！”
小旭懟了他一胳膊肘。
“以時代、隆達的名義成立兩家基金會。一家幫助貧困兒童，一家援助恢復自然生態，植樹造林、抗旱防沙什麼的。
你覺得怎麼樣？”
“爲什麼搞基金會，直接捐紅會不就行了？”
HE……Tui！
許老闆乾脆利落的表明態度。
第七百零三章 網絡小說
京城入夏的時候，一家不起眼的公司在酒仙橋附近開業。
沒什麼賓客，市區也不許放鞭炮，就擺了幾個花籃，掛牌子：華韻影視光盤有限責任公司。
中影公司絕對控股，法人代表韓三坪，專營激光數碼儲存片子盤複製；研發、生產CD/CD-R等。
年初火鍋隆中對，定計產業佈局。
中影公司、北影廠、兒影廠、中國電影合作製片公司、中國電影器材公司、電影頻道節目中心、京城電影洗印錄像技術廠、再加新成立的這家，八合一，組建中影集團。
“地方忒小了，能裝下十個人麼？”
“這是辦公點，加工廠在郊縣。”
韓三坪招呼許非就座，隨手遞煙，又想起對方不抽菸，自己叼上：“中影公司還是財大氣粗啊，一出手就3千萬。
這是最先進的音像製品生產線，國外引進的。不過老實說，國內盜版太猖獗，這本來是一大塊利潤，正版卻賺不了多少。”
“沒辦法，做產業就得做全，必須得有自己的製造商。”
許非嘴上說着，心裏想的是仙人掌。
好萊塢六層網絡，他現在能做到院線發行，正在建立衍生品銷售渠道。下一步就是音像，但打聽了幾家音像發行公司，隨隨便便幾千萬、上億美元。
特孃的！
音像製品在北美真是大頭，利潤豐厚，很多小成本電影不走院線，直接發光碟，照樣賺錢。
“集團的事怎麼樣？”
“正談着呢，人多麻煩多，一時半會達成不了統一意見。”
韓三坪最近春風得意，內定集團副董兼副總，主抓製片環節。竇守方去香港，他接替，火鍋還是四個人。
“《橫空出世》籌備很順利，陳國星那傢伙有意思，說那邊有國外衛星監視，給政府添麻煩怎麼辦？”
“說不準啊，現在科技發達，那麼多人集結羅布泊，可能真有監視呢。”
《橫空出世》可是在羅布泊實地取景，耗資1500萬，許老師掏了一半。週期很長，都跨到明年了，據說拍攝時正逢美國轟炸南聯盟大使館。
李雪建帶着戰士唱打夯歌，應情應景：“美國佬那麼吼嘿，欺負人那麼吼嘿，爲了挺直腰桿子……”
而李雪建也留下了一個遺憾：
“我沒出名的時候演林副統帥，減肥二十多斤；後來拍《焦書記》，又減二十多斤。再後來出名了，拍《橫空出世》就想不到減肥了，爲此而羞愧。”
因爲那年代條件艱苦，他演的將軍又剛從朝鮮戰場回來，肯定不能是胖的。
這事在老頭心裏留了一輩子，不過現在有許老師嘛！
辦公室裏倆人閒聊，韓三坪不停抽菸，忽道：“最近《泰坦尼克號》很火啊，票房好幾千萬了，今年能不能扛住？”
“扛不住，這片不是幾千萬能打下來的。”
許非喝了口水，道：“其實不是個事兒，現在一提對抗好萊塢，都特麼把我拎出來！我一個人能幹多少？
再說電影這東西，誰敢保證部部大賣？我背上比三座大山還沉呢。”
“關鍵在於產業，我明白明白，我們不就爲之而努力麼？”
韓三坪也嘆氣，道：“不過你不出賀歲片，今年確實沒樂趣。馮曉剛那片子我知道，看一看還行，談不上火爆。
張藝某更別提了，農村戲。
哎，那你明年有計劃麼？”
“有怎麼着，沒有怎麼着？”
“明知故問。”
“你還沒上任就惦記我這點戲了？”
許非頓了頓，道：“有幾個初步想法，其中一個投資比較大，天下、中影，再把紫禁城拉進來，我們三家做吧。”
“大概要多少？”
“怎麼也得幾千萬。”
“講什麼的？”
“講一個無賊的故事。”
……
北影廠併入集團，中影就有了出品資質，不再是單純的發行單位。
民企依舊不能獨立製片，按以前規定，出資70%可與製片單位聯合署名。所以本來也得跟官方合作。
一個無賊的故事，當然是《天下無賊》，這是現階段可以操作的少數幾部商業片之一。
何謂大片？大製作，大場面，大明星。
《風聲》明星多，場面不行。《天下無賊》類似，但商業元素更豐厚，票房潛力更大。
在04年拿下1.26億，排在年度第三，前面是《功夫》《十面埋伏》，後面是《魔戒：國王歸來》。
許非一點點往上提，親身教學：我們要怎麼拍賀歲片→怎麼拍主旋律→怎麼拍中等規模商業片→直至大片。
再說原版《天下無賊》。
哥倫比亞有投資，跟導演分歧很大。他們覺得主角不該死，主角怎麼能死呢？
馮褲子說得死。
哥倫比亞：你不懂市場！
馮褲子：你不懂審查！
據說劇本反覆修改了半年，還剩最後一關過不去：因爲男主已經死了，女主不能再死，甚至不能被抓，否則徹底變悲劇了。
可女主怎麼能活呢？馮褲子苦思不得，去求助汪朔。
汪朔甩下一句：讓她懷孕！
誒，過了。
如今許非要拍《天下無賊》，自然要升級的。
……
中關村某大廈，搜狐。
自搜狐踏上賺美國股民錢的征途之後，就搬到了這裏，敞亮的大寫字間，現代化設施，總算讓張狐狸有了青年富豪的感覺。
不然老覺得自己是網管。
與之相比，員工卻唉聲嘆息，個個面露不滿。
6月11日，法國世界盃開幕，說好的派人過去。結果張狐狸聯繫上一個同學，剛好要去看世界盃，遂拜託對方就地採編，按字算錢。
太特娘節省了！
這年頭誰還不是個球迷？員工嚶嚶嚶，我的巴蒂，我的羅納爾多，我的巴喬啊……
胳膊擰不過大腿，只得繼續苦逼的做程序員。
工作很忙，因爲今年網民數暴漲。據剛剛公佈的官方數據，截至6月份，中國互聯網用戶突破一百萬大關，達到106萬戶。
上網機器數，也達到了51.8萬臺。搜狐的點擊量跟坐火箭一樣。
“張總，您來看一下！”
“怎麼了？”
“上週的訪問量不太對勁。”
張狐狸過來一瞧，前四天增長平穩，後三天卻跟坐火箭一樣，禮拜天更達到了70多萬。
“上週有什麼活動麼？”
“沒有啊，世界盃專題今天才上線，虛擬社區沒更新，聊天室和郵箱也正常。”
“那怎麼回事？”
“異常在這裏！”
一個員工點了幾下，道：“BBS的訪問量暴漲，集中在舞文弄墨版塊，是我們轉載的一部小說《第一次親密接觸》。”
“……”
衆人盯着數據，面面相覷，一部在網上轉的小說也能有這麼多人看？
第七百零四章 網絡小說2
1991年，北美留學生創辦第一份中文電子週刊《華夏文摘》，其中《奮鬥與平等》爲最早在網絡發佈的小說。
但只是媒介意義上的，並非概念上的網絡小說。
1992年，美國印第安納大學搭建了世界第一個中文新聞討論組ACT，以留學生爲主的中文網民手動輸入金庸古龍等作品。
1994年，經常在ACT混的方舟子，創辦了第一份中文網絡刊物《新語絲》。
1997年，羅森連載《風姿物語》。同年末，“榕樹下”個人主頁建立。
1998年3月，痞子蔡在BBS連載《第一次親密接觸》。
至於這個網站，咳咳，就是這個網站，前身叫玄幻文學協會，據說是在一個聊天室裏聊出來的……
總之，親密接觸並非第一部網絡小說，只是影響力很大。
在網上出現後，很快被各BBS轉載，同年在臺灣出版實體書，99年大陸也出版了實體書。
搜狐也轉載了，本就基數龐大的點擊量瞬間飆升，討論帖不計其數：
“一口氣看完，本月電話費爆表！”
“媽媽已經在打我了！”
“哈哈哈，我已經改名叫輕舞飛揚了！”
“嗚嗚嗚，看得太難受了，輕舞飛揚爲什麼要死？？？”
“如果把整個浴缸的水倒出，也澆不熄我對你愛情的火。整個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嗎？
可以。
所以，是的，我愛你。”
其中有一條引人注目：
“舞文弄墨搞了三屆網絡徵文，恕我直言，沒一本符合‘網絡文學’的定義。作者只是把在紙上寫的字，挪到了鍵盤上，內容和風格還是傳統文學。
而《第一次親密接觸》讓我明白，網絡文學應該是什麼樣子。
我不是惡意批評，僅希望網絡徵文越辦越好。”
一幫程序員沒反應，負責內容運營的唐健激靈一下，忙找張狐狸商議。
“我覺得網絡文學會是很大一塊陣地，以前網民不懂寫，現在親密接觸出來，肯定會湧現出一批作者。
我們應該拉攏過來。”
“可拉攏幹什麼呢？讓他們寫小說，我們幫忙出版，靠這個盈利？”張狐狸問。
“呃……”
唐健也猶豫，他僅有初步靈感，下一步怎麼辦還有點蒙。而且張狐狸不太在乎的樣子，他暫且停住話頭，上網查找資料。
在98年已經有一些個人書站了。
比如黃金書屋，以及最早開設“耽美”分類的桑桑學院。這些書站還是以金庸古龍黃易的武俠小說爲主，《大唐雙龍傳》更是當時的爆款文。
而到99年，榕樹下從個人書站變爲公司運營；同年，紅袖添香成立。
唐健找了半天愈發懵逼，本能的覺得這是塊大蛋糕，但如何開發價值呢？
“喂，許總？”
“老唐啊，有事麼？”
“呃，我想請教一下……”
他巴拉巴拉一說，那邊笑了笑，道：“這樣吧，傳媒出資先建一個小書站，你們負責維護，在BBS上做個鏈接，算友好站點。
目前還是以舞文弄墨版塊爲主，徵文繼續搞，但要加大力度，吸引作者。”
“那什麼時候開發呢？”
“等基數上來的啊，現在人太少了。
到時把書站變成網絡文學陣地，簽約作者，收費訂閱，造大神推白金，千萬神作，IP改編一條龍美滋滋！”
噝！
唐健悠然神往，爲那盛世而激動，末了問：“書站叫什麼？”
“當然叫起……叫天下書站吧！”
……
南方，某城。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子坐在電腦前，顯示屏上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她呆坐片刻，敲下人生中第一個網絡小說文字，並給自己取了個筆名：
“安妮寶貝。”
……
某網絡公司。
一個頂着“李尋歡”名號的男子，心滿意足的跟網友對噴完畢，又看着舞文弄墨的置頂帖。
那是調整過的第三屆徵文的獎勵。
噼裏啪啦，噼裏啪啦。
……
一個靠炒股發家，又賠的傾家蕩產的嗑藥男子，也看着這部《第一次親密接觸》。
隨即聳聳肩，點開影視版塊，開始了一天N次的“關於《天龍八部》選角”的網友對噴。
哦，他還是斑竹。
……
《第一次親密接觸》只是小插曲，先建個書站足夠。
許非要打造的傳媒集團，包括影視、雜誌、網絡文學、廣告、活動演出、電視節目製作、文創等等，十分龐大的產業鏈。
想法都在他腦子裏，需要人才實現。
有自己培養的，如唐健；有現實NPC，如瓏丹妮。他儘量收羅，對每一位都很真誠，最近重新盯上了王常田。
歷史上他停職反省，想去鳳凰衛視。聯繫了幾次，人家不搭理，索性辭職，湊了十萬塊錢創立一家電視節目策劃研究中心。
即後來的光線傳媒。
而此刻，鳳凰衛視依舊沒理他，他想着辭職創業，又很慫。你說你搞電視節目策劃，媽蛋的誰比得過天下？
炮灰一樣。
所以當許非再次伸出橄欖枝時，王常田扭扭捏捏的還是答應了，就職部門經理。
得一大將，許老闆非常開心，緊跟着又有更嗨皮的消息傳來：
同樣在6月，中央決定停止實行40多年的福利分房政策，推行住房分配貨幣化，截止期到6月底。
於是乎，爲了在截止前分房，單位居然開始搶購住房，鬧的各地不斷延後。
原因有二：
一是有福利分房這一大坨頂着，房產市場就很難火起來。到去年10月底，全國累計商品房空置面積達4904萬平方米。
二是亞洲金融風暴。
此前國內縮緊銀根，限制貸款。如今爲了刺激經濟增長，決定擴大內需，教育醫療、房產汽車等。
歷經10年的住房改革，正式進入“建設市場化”、“消費貨幣化”的新階段。銀行放開貸款，僅房產這一塊就批了1000億！
說明啥呢？
說明中國房地產的潘多拉魔盒開啓了！
不過許非很高興，張儷更高興，他們大修大建全是貸的錢。這兩年保守發展，儘量保證現金流，但在京城拿地、影視城擴建，還是要用大筆資金。
這下好了，張總的中央別墅區、朝陽CBD指日可待。
第七百零五章 西瓜開會
汛期至，洪水。
……
京城，中戲門口。
胡婧、元泉、曾璃三個姑娘不耐煩的等待，喊道：“你快點，快點！”
“來了來了！”
劉曄老遠跑過來，黑手黑腳，頭髮上帶着水氣，道：“臨時洗個頭，不好意思啊！”
“早幹嘛去了，不會提前點？”
“行了走吧走吧。”
四人打了一輛面的，來到匯賓大廈，上七樓。
一進辦公區，大家刷刷轉過頭，盯着他們進會客室，低聲議論：
“這批新人不錯啊，女孩子都好看。”
“那傻大個差點，不如剛纔的帥。”
“剛纔是北影的吧？這批都是中戲的。”
“哎喲！”
哎喲！
已經在裏面坐着的陳昆也暗叫一聲，被四個中戲死敵包圍，心裏發怵。雙方裝作大人模樣寒暄，氣氛尷尬。
陳昆偷偷打量，跟自己班的何琳、顏丹晨、郭曉冬等對比，不禁奇怪。
北電也不差啊，怎麼公司瞧不上呢？
坐了一小會，外面又進來一人。身高中等，瘦，面部有棱有角，瞧着很靦腆，眼神卻有些凌厲。
他猶豫了下，自我介紹：“我叫張勁，也是來簽約的。”
“你好你好！”
又開始裝大人樣。劉曄辨認片刻，道：“你是《太極宗師》那哥們吧？”
“呃，對。”
“我說有點面熟呢，你哪個學校的？”
“我武術隊的，剛退役。”
《太極宗師》找了很多高手，張勁演一個小配角。
歷史上，他今年從武術隊退役，加入袁家班做武替，從業經歷豐富。如《小李飛刀》焦恩俊的替身、《臥虎藏龍》國際章楊紫瓊的替身、《英雄》甄子丹的替身等等。
後來拍戲，跟楊俊毅號稱哼哈二將，形影不離。楊俊毅是《水月洞天》裏的童戰，也是武英級運動員。
就這麼一直混一直混，憑《一代宗師》終於走紅。
“噠噠噠！”
正聊着，門外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林樂怡露面，開口道：“我是經紀部的主管，以後負責你們的演藝事務。
按事先約定，過完這個暑假就是大三，所以我們先簽署合同。你們的同學章子儀已經簽了，正在農村體驗生活。
張勁！”
“有！”
張勁啪的站起來，身板筆直。
“你的是演員、武行約，武行寇佔聞負責，拍戲我負責。”
“明白。”
“你們都是演員約，之前都講過了。我提醒一句，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公司管理嚴格，別到時鬧的不愉快。”
她等了幾秒鐘，道：“好，我們簽約！”
六個年輕人格外興奮，毫不猶豫的寫下名字，彷彿從今天起就踏上了一條輝煌大道。
“公司現有36名演員，要麼能演，要麼能打，沒有一個光靠臉蛋進來的。既然選中你們，就說明看好你們的潛力。
外界可能有一些傳言，說天下拍戲給錢少。
不錯，我們給的片酬比市場價要低，但演員還是趨之若鶩。爲什麼？就因爲我們的戲獨一無二。
公司有時會根據你們的特色，量身定做一些作品，但如果有人覺得可以恃寵而驕，那就大錯特錯。
你們記住一條原則：天下的戲，永遠都是戲比人大！
當然也不用緊張，我們片酬給的低，但會從廣告、商演上補救，收穫遠超你們想象……”
林樂怡連哄帶嚇，瞬間把幾個人鎮住，又道：“劉曄，霍建啓導演聯繫你了麼？”
“聯繫了，讓我好好準備角色！”
這戲叫《那山那人那狗》，北影廠、瀟湘廠聯合拍攝，公司提前推薦了劉曄。
“元泉，《春天的狂想》怎麼樣？”
“還好。”
元泉低聲低氣的回答。
“胡婧，你過陣子有個《大明宮詞》的試鏡，跟周遜一起去。”
“啊？周，周遜呀？”
胡婧頓時緊張，小公子現在可是爆紅。
“陳昆，《國歌》怎麼樣？”
“挺順利的。”
幾人愈發乖巧，這些都是簽約之前公司準備的，剛進門就有戲拍。
曾璃和張勁沒有點到，倆人都挺平和。
散會之前，林樂怡也不忘提醒：“回去都看看《天龍八部》！”
……
幾人以爲這就完了，結果晚上又安排一頓飯。
先認領了經紀人和助理，跟一些員工打打照面，然後湊到一個桌上。
“這是西瓜工作室。”
“啊，我知道！”
胡婧叫了起來，“《穿越時空的愛戀》就是你們寫的！”
“慚愧慚愧，還有很多不足。”
西瓜1號表示要謙虛。
看天下的劇，觀衆已經很熟悉“出品人：許非；創作：西瓜工作室”這兩個名號。
起初是七人，如今十幾人，工作相當自由，定期交作品就OK。他們跟初代網文作者很像，年輕，腦洞大，不拘於傳統套路。
只是一個寫小說，一個寫劇本。
胡婧等人跟他們海聊一陣，回到座位，這邊西瓜開會。
“同志們，我決定任命胡婧爲美人幫新幫主，位列天下絕色榜第一！”
“滾滾滾，蔣琴琴豔壓羣芳不動搖，反對！”
“反對！李曉冉纔是天姿國色！”
“反對！周遜第一！”
“只有我喜歡鞏麗麼？”
“上古大神你拿出來幹什麼，滾一邊去！”
“胡婧謀朝篡位還差點，當個右使吧。”
“可以可以。”
跟後世宅男爭吵“石原里美和新垣結衣誰是第一老婆”一樣，這羣蛋疼的作家宅男也在暗中YY。
搞了一個美人幫，一個神龍教，且排出一個天下絕色榜。
美人幫幫主蔣琴琴，左使李曉冉，右使王燕退位，胡婧晉升。四大法王也重新排名，變成：王燕、曾璃、曹影、小桃紅。
將來還有五散人，五行旗云云。
神龍教教主黃海兵，青龍使潘越明，黑龍使新晉陳昆，黃龍使劉義君，赤龍使吳經，白龍使辛白青。
胖頭陀姜五，瘦頭陀以前空缺，現在補了劉曄。
至於絕色榜，蔣琴琴、黃海兵常年在第一的位置上廝殺，周遜是天下行走……
沙雕歸沙雕，業務能力還是OK的。
西瓜們更新了榜單，找到公司負責形象定位、市場推廣的人員，一塊研究演員特徵。
“胡婧是古裝好苗子，圓臉，瞧着親近，學過舞蹈還能打，跟王燕類似。不過我覺得比王燕要甜。”
“同意，但王燕演反派也沒問題，戲路應該比她寬。”
“曾璃臉有點長，下巴有點大，挑造型。造型弄好了，古裝現代都沒問題。她適合演許總講過的那種，那種……”
“大姐姐！”
“對，大姐姐！”
“元泉看不準。”
“元泉是許總欽點的，不用我們操心。”
“劉曄有點傻，要不演演農村戲？”
“陳昆，你們覺得他帥麼？”
“中上吧，皮膚太黑了。”
“角色弄準了會特別帥。”
大家邊聊邊記，爲每人做卡片分析。
“胡婧，古裝，言情、武俠皆可。”
“曾璃，古今皆宜，試試冷豔型角色？”
“劉曄，樸實的形象。”
“陳昆，潛力比較大，試試多面培養？”
“張勁，平平。”
“元泉，乾女兒。”
第七百零六章 內外競爭
90年代末，臺灣資本率先進入大陸。
臺灣出資或聯合出資，請港臺導演、港臺明星，輔以大陸演員，創造了一部部熱劇。如《小李飛刀》《絕色雙嬌》《八大豪俠》《天下第一》《倚天屠龍記》等等。
但大陸劇非常爭氣，不僅沒被攻佔，還培養出一大批日後的頭部、中堅力量。
這個階段的戲，娛樂化越來越明顯，題材多樣啥都敢拍，也湧現出慈文、唐人、範小天、周易等新興力量。
……
天下的新人，慣例是從配角演起。
“周遜姐！”
“嗯，你好！”
胡婧低頭看着這個小不點，不敢多說話，跟經紀人上了車。
現在還沒有後世的標準保姆車，但已有了MPV的概念，雪佛蘭魯米娜、福特穩達、豐田普瑞維亞等等。
在中國統稱爲“子彈頭”。
這輛就是普瑞維亞，國人喜歡自己起名，於是有了個響噹噹的名號“豐田大霸王”！
7人座，倆演員、一個經紀人、一個助理、一個造型師，周遜上車就睡覺。
胡婧沒坐過，偷偷打量內飾，嘀咕道：“這得多少錢啊？”
“50多萬吧。”助理耳朵尖。
“50多萬？”
“嗯，公司有十輛。”
“……”
胡婧目瞪口呆，接過助理遞來的早餐，愣了愣才道：“啊，謝謝。”
她還沒適應這種方式，捧着包子默默喫着。經紀人見狀，道：“林姐給你們開會，可能沒說齊全。公司內部對你們嚴格，對外卻是大家的臉面。
你一定要有自信，因爲我們在這個位置上，一會你就知道了。”
大霸王拐進北影廠區，停在一棟小樓底下。周遜睡了一小覺，迷迷糊糊的憑感覺下車，上臺階，跟不倒翁似的。
裏面已經坐了很多人，年輕漂亮，瞧見就竊竊私語。
“天啊，她也來試鏡？”
“她還用試鏡？”
“女主角吧？”
副導演趕緊過來，滿臉堆笑：“來的真早，辛苦啊。導演等着呢，我帶你們進去。”
“導演，周遜到了！”
“哎，歡迎歡迎！”
少紅大師迎出來，經紀人還是很有禮貌，“李導演，給您添麻煩了。”
“沒有的事，坐坐。”
“導演好！”周遜打招呼。
“嗯不錯，比電視裏還瘦，還年輕。”
“這叫胡婧，新人，您給個什麼角色都行。”
“模樣氣質也好，可以可以。”
少紅大師78級北電導演系，跟陳楷歌同學，正兒八經的第五代。早期是很前鋒的電影導演，近兩年環境不好，找不着投資，轉行電視劇。
水準始終不錯，直到《青樓聊齋》，晚節不保。
而《大明宮詞》原定的太平公主，由陳紅和宋丹丹分飾青年、老年……咋想的呢？
陳紅老了，變成宋丹丹？
丹丹姐自己都覺得有難度，主動放棄。
歷史上，周遜拍《蘇州河》與賈宏聲結緣，賈宏聲把她推薦給少紅大師。當時小公子沒出名，現在可不一樣。
她來演小太平，不是蹭劇，是劇蹭她，話題度大大增加。
今兒見見面，隨便聊了幾句，起身走人。胡婧一臉懵，這就完事了？這叫試鏡？？？
往出走的時候，經紀人忽然停步：“花姐！”
“小李，你也來見導演？”
“嗯，我們要走了，改天聊。”
“改天聊。”
王晶花擺擺手，身後的李蓮花默默避讓，瞄了眼呵欠連天的周遜。
“那年不知幾歲，同來試鏡，站着如嘍囉……”
李蓮花在《大明宮詞》裏演安樂公主，陳昆的同學何琳也有一角，演魏國夫人。
一行人下樓乘車，經紀人問：“小胡，你去哪兒？”
“回宿舍吧。”
學校放暑假不能留人，胡婧、陳昆等提前拿到了房間。
到了宿舍樓，胡婧孤零零的下車。
經紀人覺得要關懷一下，遂道：“彆着急，新人沒有上來就做主演的，周遜、蔣琴琴也演過幾個配角。
公司正在研究，根據你們的特點量身定做，等我消息吧。”
……
另一邊。
“《還珠格格2》找你，演一個重要女配，算女三號吧，你有沒有興趣？”
“《還珠格格》？”
王燕想了想，道：“哦，就是去年跟我們在象山拍戲的那個。我連第一部都沒看過，就拍第二部啦？”
“臺灣播了，大陸還沒播呢，聽說在那邊挺火。”
經紀人翻着一份大綱，道：“劇本還沒寫完，我大概給你講講。這角色也是個格格，溫柔聰慧，喜歡男二，跟女二爭男二。”
“啊？”
王燕嫌棄，用那種糯糯的嗓音道：“連爭男一都不是，爭個男二？我不想演。”
“不演也行，你現在名氣漲了，有女主角的份量了。”
“這麼說公司要給我女主戲了？”
她憑藉《穿越時空的愛戀》裏的惡毒反派，知名度暴增，不用像以前打醬油了。
“量身定做的都市劇，演一個來京城追夢的姑娘，叫《明星製造》。”
“嘻嘻，我終於也混出頭啦！”王燕傻樂。
“別放鬆，公司籤這麼多新人，一不留神就能幹掉你。”
經紀人帶她數年，知根知底，道：“外人總覺得天下好，卻不知壓力有多大。公司就像中國兵乓球隊似的，內部競爭比外部競爭還大。
你在內部混出頭，就等於在影視圈混出頭。可一旦有個閃失，那些新人就會毫不留情的爬上來……”
“哎呀別說了，嚇人啊。我知道，我努力，我加倍努力。”
……
“你是誰，爲了誰，我的戰友你何時回……”
“長虹集團捐款1000萬元！”
“太極集團捐款1046萬元！”
“時代傳媒捐款1000萬元（500萬編織袋、食水、藥品）”
“伊蓮服飾捐款800萬元（500萬衣物、帳篷）”
8月，洪水滔天。
央視搞了一場賑災義演。分出兩隊，各出節目，企事業單位現場捐贈。
趙老太太正在住院，穿着病號服就來了；潘長江拿自己的名開玩笑，幹了一大瓶水，說長江水位下去點沒有……
捐款最多的是美國心連心，450萬美元；然後香港紅會，3000萬；工行，2773萬……央視還捐了660萬，廣電也捐了600萬。
一場晚會，收到各界捐款捐物總值6億多元，港臺地區、海外華人亦非常踊躍。
這場洪水將持續三個月，29個省、市、自治區受災，最嚴重的是鄂、湘、贛、黑，受災人口2.23億！
許非和小旭略盡綿薄，張儷以隆達的名義也捐獻了物資。
面對大自然，人類太過渺小。仨人都很低調，這次捐歸捐，後續還打算援助那些災民兒童，修建學校等等。
而這場晚會過後，許老闆再次前往美國，《美國派》即將上映。
第七百零七章 美國派
“老闆！”
“傑瑞！最近還好麼，湯姆有沒有找你麻煩？”
“我不得不說，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仙人掌公司，許非跟胖胖的傑瑞擁抱。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貨就有點紅光滿面的意思，胖裏透紅。
他已經往好萊塢砸了五千萬美元，仙人掌也換了辦公場所，租了一棟三層小樓。
“老實說，我們沒有開發衍生品的經驗，銷售更是個大難題。目前只能跟零售商合作，把我們的衣服和玩具加進去。
不過羅伊想了個好主意，羅伊，我們正談到你！”
一個黑瘦青年擺擺手，許非回以微笑，問：“具體說說。”
“比如前陣子上映的《花木蘭》，麥當勞兒童套餐的禮品，一夜間全換成了花木蘭。我們沒有這些資源，不如用版權入夥，授權別方開發，包括你說的那個，呃，性用品……”
“老闆你是個天才，《美國派》和性用品簡直天生一對！”
“我都迫不及待想試一試了！”
“安全套一定要印上一些心靈雞湯，比如‘成長不僅是勇往直前，還要注意安全’。”
一位女員工收尾，剎時間，辦公室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你開我開大家開，一起開車纔是真的好。
“許總，他們在笑啥？”小莫奇怪。
“你沒聽懂？”
“沒。”
“爲啥沒懂？”
“我又不會英文。”
“……”
許非撓撓頭，理了一下邏輯又作罷。
在好萊塢搞衍生品，最大優勢就是版權保護得力。國內不行啊，到現在都不行，就像《讓子彈飛》，有多少網店賣麻匪面具的？
還有《捉妖記》，又有多少賣胡巴的？
談完衍生品，傑瑞彙報發行情況。
好萊塢發行過程很複雜，大部分影院不會親自露面，而是聘請“電影買手”，這些買手有出色的看片眼光和談判技巧。
因爲發行商不會只賣一部片，經常將影院想要的電影與它們不感興趣的電影打包出售，還要平衡同一地區不同影院的獲片數量。
這就需要談了，獨家採訪、首映禮、見面會等等，都是可以交換的條件。
不過《美國派》就一部片，相對輕鬆。它的宣發經費不足以在全美鋪開，先在大洛杉磯區的數百塊銀幕上映。
跟着是合作模式，通常有：一口價買斷、保底、分成。
分成是階梯式的，首周最高，第二週、三週依次遞減，具體分多少靠談。
這年頭院線弱勢，被片方壓榨，新世紀初倒閉了一大批，後來片方讓步。每週比例相對固定，給了院線一個最低利潤標準。
仙人掌拉來數百塊銀幕，首週三天，拿75%（發行、製作方）。大公司就厲害了，能拿到90%。
至於海外發行、音像製品、電視渠道之類的，只能跟別家合作了。
……
8月末，暑期檔臨近收尾。
經過《拯救大兵瑞恩》《絕世天劫》《我爲瑪麗狂》等各類片子的狂轟濫炸，觀影熱情有所衰退，還不如瞅瞅仍在上映的《泰坦尼克號》。
其實甭管哪個國家，都是爛片居多，你覺得好萊塢牛逼，你覺得韓國電影厲害，那是因爲爛片你看不着啊！
看到的全是精華。
這日一早，傑西卡阿爾芭昏昏沉沉的醒來，身體疲倦，精神亢奮。
她跑到衛生間，先衝了個解壓澡，又以最快的速度洗漱，鏡子裏映着一具年輕美好的身體。
她對自己的資本一向很滿意，12歲出道，拍過幾部戲，至今仍是小角色。但《美國派》不同，看劇本就哈哈大樂，應該會火……哦不，肯定會火！
匆匆喫過早餐，出門去附近的一家電影院。
在門口等了一會，布萊特妮墨菲也來了。倆人在戲裏沒啥交集，戲外也不熟，但實在沒人約了。
“傑克，你往那邊走做什麼？你要去跳船麼？”
“閉嘴，我只是看到一張海報。”
“難道你想看電影麼？拜託，現在可沒有姑娘陪伴，你讓我們兩個男孩子去看電影？”
“《美國派》，我好像看過它的廣告，很有趣的樣子。OH，海報上還有一個巨乳女人！”
“傑克，我覺得兩個男孩子逛街也沒什麼意思，不如去看一場電影。”
“當然，我們已經滿17歲了！”
兩個臉上帶着青春痘的少年，鬼鬼祟祟的買了票，鬼鬼祟祟的溜了進去。
《美國派》定爲R級，17歲以下須由監護人陪伴才能觀看。
傑西卡忍住笑，道：“幸好我也滿17歲了，不然得叫爸爸一起，那簡直太尷尬了。”
倆人隨後進去，她左右瞅瞅，道：“我還以爲我們能有場首映禮。”
“能舉辦首映禮的電影，也不會找我們做女主了。”布萊特妮墨菲毫不留情。
嘎！
傑西卡笑容凝固，瞬間後悔約她一起。
布萊特妮不以爲意，倆人同時在心裏叫了聲，碧池！
在美國教育中，性和愛似乎是完全可以分開的。第一次雖然重要，但更多的只是成長的必經過程。
而放在電影裏，就變成了高中生的懵懂和憧憬。
影片一開始，一臉憨批相的吉姆。
跟着父母進來。
“接收有毛病麼？”
“呃，是的，我在看野生動物節目，連麻雀都看不清楚。”
母親聳聳肩，正要出門，電視裏開始叫：
“Do Me！YES！”
“OH！BABY！”
父親也進來了。
“他在看限制頻道！”
“只是接收不清楚，把遙控器給我。”
“哈哈哈哈！”
全場大笑。
《美國派》的故事很簡單，四個處男高中生約定在畢業前夕一起變大人。
許非搞《色即是空》，刪掉了某些橋段，這個一點沒刪。美國放什麼片無所謂啊，何況看現場效果，百分百優秀。
當然，《美國派》不僅僅是一部污片。
它裏面的青春氛圍，非常合觀衆胃口，還帶着一點點成長的傷感。
傑西卡和布萊特妮一心二用，一邊看片，一邊看觀衆。
眼瞅着全程無尿點，氣氛熱烈，乃至結束時還在興致勃勃的議論。倆人不禁對視，都能瞧見對方眼中的驚喜：
真的要火了！
第七百零八章 一個字頭在誕生
其實老美的公司名都很隨性，植物、動物、姓氏隨處可見。
而我們翻譯的時候，往往是音譯，很少譯它本來的意思。比如仙人掌，詞意很土，但音譯過去就成了“凱克特斯”。
瞬間高洋！
此刻，凱克特斯影業的辦公室內，員工們心神不寧，都等待着《美國派》的首日戰報。
傑瑞已經上了三次廁所，等第四次回來，竟然滿腦袋汗，白胖的身軀有點發顫。
“你這是虛啊！”
許非一眼斷定，往旁邊招招手，小莫會意的取出枸杞大棗，泡了兩杯茶。
“這是什麼？”
傑瑞好奇的看着一顆顆深紅色的小果子——後世枸杞大量出口到美國，價格不菲，現在還沒有。
“來自東方的寶物，讓你更加，更加，呃……”
許非思索了一下詞組，才道：“長期服用，可以使你保持精力。”
“保健品麼？”
傑瑞也不怕燙，抿了一口嚼了嚼，似乎帶點甜。
還不錯！
倆人愉快的交流起中年男人的心得。
正此時，忽聽傳真機“叮鈴鈴”響，一人馬上衝過去，開始接收。全體員工的注意力都偏向那邊，盯着一張紙慢吞吞的擠出來。
“昨天票房統計！”
那人刷的抽出傳真，壓抑不住的興奮：“210萬！”
他啪的拍在桌子上，“僅僅一天，小規模就有210萬！老闆，我們應該馬上擴大上映！”
“當然當然，我瞧瞧……OH！”
傑瑞搶過傳真確認再三，情緒更爲激動。他作爲公司老人，跟着原老闆撲街，沒想到還能製造出一部成功的電影。
“……”
許非又往旁邊招招手，阿楚稍稍低頭。
“再批3百萬宣發費。”
“好的。”
“好了，冷靜一下，還沒到我們慶祝的時候。我決定加大宣發投入，爭取擴大到兩千塊銀幕。”
“兩千塊足夠了老闆，到時熱度已經有了，別的影院會主動聯繫我們。那些該死的影評人也會像瘋狗一樣，死死咬着我們不放！”
“哈哈，我簡直太期待了！”
好萊塢的宣發費用非常大，通常比製作費稍低一些，或者持平。有時還會超過製作費，如《女巫布萊爾》，經典營銷案例。
《美國派》八百萬成本，宣發也砸進去七八百萬了。
跟着第二天，第三天，票房節節攀升。小規模上映的首周過後，居然已經超過了製作成本。
在暑期檔即將結束時，《美國派》猶如一道看吐了大片之後的美味甜點，輕鬆解膩，毫無壓力。
影院買手們蜂擁而至，影評人也像他們期待那樣，死死盯上了這塊蛋糕。
“新鮮有趣，有很多巧妙的小構思，不會令人很反感。”
“就像片方宣傳的那樣，我們又多了一種電影類型，青春性喜劇。”
“無趣低劣，一點都不好笑，用來打發時間都會覺得很無聊。”
美國有兩個著名的評分網站，建立於1990年的IMDb、今年8月創建的爛番茄。爛番茄還沒什麼人，IMDb上卻一片火熱。
《美國派》平均打分7.3，千餘人蔘與，高的不算高，低的也在6分，說明多數人的評判很中肯。
新奇好玩，可以一觀，但要說有多麼好，那不至於。
……
“哈哈哈，你們真讓人大喫一驚，我對我們的合作更有信心了！”
“當然，可惜耽誤了五個月時間。”
“那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可以在明年萬聖節上映。”
獅門的古斯塔親來道賀，又聊了聊《人類清除計劃》。
本來上半年要拍的，誰知演員工會又鬧罷工，從3月到8月。工會可不得了，一鬧起來甭管多大的廠，都得推遲計劃。
甭管多大的演員，也不敢公開叫板，還得表示跟兄弟們站在一起。
古斯塔一直在觀望，《美國派》給了他很大的震驚，不自覺對《人類清除計劃》也充滿信心。
……
“仙人掌？哪裏冒出的小傢伙？”
“是一家瀕臨破產被收購的公司，聽說老闆來自香港。”
“香港？哈，當初日本人要買下美國，現在輪到香港人了麼？”
“走運的傢伙，去談一談吧！”
這樣的對話在好萊塢大廠內重複發生着，沒有人在意，他們看多了一片崛起、一片衰落的生生死死，也習慣了自身的屹立不倒。
一家小公司，有點發行能力，還夠不上眼。
那談什麼呢？當然是海外版權、音像製品版權、電視版權，這些幾乎都壟斷在大廠手裏。
……
原版《美國派》的北美票房過億，全球票房破2億。
火車頭的發行能力比不上大廠，北美票房要少，專家預測在8千多萬美元。按8千萬算，扣掉稅和亂七八糟的費用，剩四千多萬。
火車頭拿總票房的30%，其中包含宣發費用，剩兩千餘萬給仙人掌。
仙人掌盈利一千餘萬。
事實上，當《美國派》票房壓過5千萬時，華納、派拉蒙、哥倫比亞、環球都派人接觸，探照燈、米拉麥克斯、獅門也表示有興趣。
獅門財大氣粗，最近又收購了一家音像發行商，搞定了自己的第二層渠道。
許非索性把音像發行權賣給了對方，作價300萬。
然後電視播放權也賣掉，作價300萬。
最後海外發行權，他選擇了哥倫比亞，2千萬買斷，包括海外音像製品等。扣除稅費、製片人聯盟管理費云云，剩一千多萬。
於是乎，《美國派》票房僅賺了一千餘萬，但其餘渠道共收兩千萬，還不包括衍生品。
這便是好萊塢的玩法，很多時候製片方的利潤比不過發行方，票房利潤比不過其他渠道……
好在許非事先收購了一家發行公司。
總之，仙人掌預計收入三千萬，火車頭預計收入一千多萬。他砸的五千多萬美元，再來一部片就能回本了。
……
“續集？哦，當然！”
“我們現在就可以籌備了，我預估要3千萬的成本。”
“你在開玩笑麼？第一部800萬，第二部就要3千萬？”
“就因爲第一部成功了，纔會漲價。導演、演員的費用，還要區別於第一部的場景，肯定要換更大的，以及更多的羣演……”
“不不！”
許非打斷員工，道：“演員漲的不離譜就籤，太離譜就換。導演也談一談，獅子大開口就免用。
我要提醒你們，仙人掌以低成本爲主，3千萬對我們來說太龐大了。”
“可韋茲兄弟的水平……”
“好萊塢懷才不遇的人多了，除非特別優秀的傢伙，否則沒必要綁定。”
許非敲敲桌子，道：“《美國派2》你們先準備着，下階段重點放在《電鋸驚魂》上。我們明年萬聖節見。”
第七百零九章 帶勁
京城，某涉外酒店。
李桉團隊在此下榻，非常低調，其實也高調不了。他在臺灣有名氣，在大陸還鮮爲人知。
《臥虎藏龍》的籌備期很漫長，這次主要來選景。
新疆的沙漠、天山的冰川、石家莊的蒼巖山、安徽的宏村和南屏，還有衆說紛紜的竹海。竹海的取景地流傳有三：
安吉、木坑、蜀南。
反正三個地方都說自己是正宗，可能都去取過景，後期剪在一起的。
選景很順利，資金也痛快。陽光影業先打了300萬美元，內地還有天下影視支持，據說好萊塢也找到一家片商，叫什麼凱克特斯。
李桉本該高興，這會卻站在窗前，愁眉不展。
“我打聽過了，凱克特斯是好萊塢新崛起的一家公司，最近有部片《美國派》大賣，自己發行的，有些實力。”
說話的叫徐力功，臺灣資深電影人，扶持過很多年輕導演。
他看看對方神色，勸道：“想開點，好演員那麼多，可以再找嘛！”
“好演員雖多，可在好萊塢有印象的少啊。李連結拒絕了，我總不能找程龍來做，那太違和了……”
李桉搖搖頭，嘆道：“我本想拍一部西方人能看懂的武俠片，誰知自己先陷入窠臼。”
他對該片的野心很大，既然想打開西方市場，起碼得找個國際級的巨星。誰能稱得上國際級？
就在好萊塢闖蕩的那三個人嘛，程龍、李連結、周閏發！
徐力功也想想，道：“如果找周閏發，片酬倒能省一點，他在好萊塢開局不太順利。不過你劇本又得修改了。”
“自然的，周閏發不能像李連結那樣打，也不能那樣演，文戲要多一點。”
《臥虎藏龍》本是玉嬌龍和俞秀蓮的“陰陽兩面”，李慕白就負責打。
但換成周閏發來演，李桉改變思路，李慕白和俞秀蓮的感情戲多了，且和玉嬌龍有一條情感暗線。
這條線藏的較深，很多人沒發覺。
簡單說，玉嬌龍天生就是一條毒龍，她渴望見自我、見衆生、見天地。
她對碧眼狐狸講：“十歲起隨你練功，你給了我一個江湖的夢，可是有一天我發現可以擊敗你，你不知道我心裏有多害怕。
我看不到天地的邊，不知該往哪去，我又能跟隨誰？”
碧眼狐狸是第一道關，她闖過去開始迷茫，然後遇到了更野的羅小虎。
羅小虎是新的“天地的邊”，可當她又提升時，發現羅小虎也在腳下。就在此時，她遇到了片中武力、境界的天花板，一代宗師李慕白。
而李慕白被勾起了欲，就像竹海打鬥那場戲，是打鬥多一點，還是調情多一點呢？
兩個人都很複雜，最後一死解脫……
所謂“西方人能看得懂的武俠”，就因爲《臥虎藏龍》融合了東方文化和西方式的情感內核。
卻說李桉在此愁苦，徐力功忽想起一事，道：“對了，張藝某導演從威尼斯載譽歸來，聽說要搞個慶功宴，我們要不要去？”
“許先生在不在？”
“應該在的。”
“那我們去一下，正好聊一聊。”
……
9月，《一個都不能少》提前一年誕生，依舊獲得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
他回國時，許非剛好也回來，立即安排上映。這種片子全靠包場，也沒法搞首映禮，但慶功宴OK的。
小範圍的聚一下，結果走漏風聲，來的人越來越多。李桉到場時無人關注，只跟張國師聊了聊。
他們早就認識，93年柏林，老謀子出任評委。
謝飛的《香魂女》、李桉的《喜宴》都是大熱，投票相持不下。他提出讓兩部電影並列金熊，這便是倆人交情的開端。
“許先生！”
“咦，你怎麼在京城呢？”
“給新片選景，聽聞張導慶功，特來祝賀。”
“有心了，我們那邊坐。”
許非找了個清淨地方，笑道：“這片是宋哥看好的，我就跟屁股後頭跑跑腿，籌備的怎麼樣了？”
“宋老闆是爽快人，資金早已到賬，也拉來了美國片商。”
“那是，宋哥說到做到，我人生楷模！”
噝！
遠在香港的老宋一個激靈，又一個激靈……跟阿楚繼續動作。
“只是選角有些困難，先接觸了李連結，說太太懷孕生產，不便工作。又找的舒淇，模棱兩可，比較含糊。”
“含糊什麼意思？”
“沒答應也沒拒絕，只講考慮考慮。”
“再接觸的鞏麗，她覺得要武打，也不想出演。”
李桉苦瓜臉，道：“三個人選，一個都沒成功。我目前想找周閏發談一談，俞秀蓮試試楊紫瓊，玉嬌龍實在沒辦法。許先生有沒有推薦？”
“鞏麗我去說，先別找旁人。玉嬌龍麼……”
他看了眼張國師，倆人想到一塊了，“張導新片有個女主角，我覺得挺不錯的。”
“那方便見一下麼？”
“可以，我儘快安排。”
……
李桉談完事就走了，留下一幫人喫喫喝喝。
許老師剛在好萊塢撈了一筆，回來跟沒事人一樣，拎瓶酒挨桌晃。晃到葛尤這桌，一屁股坐下，瞅瞅檯面：“老薑沒來？”
“他忙的腳不沾地，哪有功夫。”葛尤道。
“姜聞老師一心撲在藝術上，還有人捧着送錢，不是我等可比的。當然我們在許老闆的光輝下，也在幸福快樂的成長着。”馮褲子道。
“少特麼貧，你《一聲嘆息》咋樣了？”
“正做後期，一切順利。”
“行，11月上映計劃不變。”
馮褲子自是點頭，末了又忍不住道：“許老師，咱們今年可被泰坦尼克撞的臉面全無，人家還在銀幕上掛着，都快2億了。
多少人盼着您的賀歲片重出江湖，住持大局啊！”
“我今年都閒得慌。”葛尤立馬接茬。
“喲，沒賀歲片演，心裏不踏實了？”
“不是不是……嘿，我這不想跟觀衆朋友們見見面嘛……你說這，有什麼不踏實的？”
“我是這麼想的……”
許非抿了口酒，道：“這一種風格拍四年，觀衆膩了。先空一空，換換口味。
明年我打算年輕化，藉着潘越明、周遜的勢頭，拍一部青春點的賀歲片。老馮，這任務交給你怎麼樣？”
“可以，可以啊！”
馮褲子興奮的不行，天下的戲孰重孰輕，唯一標準就是看許老闆的態度。
他親自點了，肯定重頭戲。
“還有一部千萬製作，葛大爺有你的份。”
“嘿嘿！”
葛尤撓頭。
“還有一部較低成本的，葛大爺你也先試試，這戲帶勁，不行我可換人啊！”
喲！
倆人一愣，能讓許總說出帶勁的，那不一般啊。